中国可以说不-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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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了:中国是一个有热烈文学情感的国家,诗酒般的
画面可以一壮我们的行色。但是随着社会价值的深刻变化,实
用和物效占据了我们思维的更大空间。我们更多的不是用英雄
主义的态度看待威慑,而是采取一种比较现实的态度。
但怎样才能叫“现实的态度”?如果构成我们国家基石的起
码要素都不能成为最大的现实,那么还有什么能算得上是“现
实”的?
我们都不愿意看到台湾问题成为中美冲突的焦点。甚至说
了:我们不愿意看到因为使用武力而使整个国家出现困难的后
果。
但深厚的历史感将使我们在美国的耀武扬威面前涌起高贵
的愤怒。到那个时候,我们不会跣足蓬首地以血肉之躯迎接美
式火箭,我们会赢,这是最大的事实。这是那永恒的规律告诉
我们的。
我曾经问过一个在大陆开高尔夫球场的台湾老板:假如在
台湾搞“全民公决”,赞成独立的人会有多少?他回答说:估计
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五。从其他的资料来看:对台独最有利的
预测是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三十也好百分这四十也好,这样一
种民意基础,确乎是台湾社会现实的反映。台湾人民有着较独
特的感情历程,因此一部分人民出现一种异乎中国传统的骚动,
或者叫迷航。这种迷航其实是非常需要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
民家意志来导拨一下子的,或者文雅一点说:确乎需要大中华人
民共和国的集体民意来否决一下子的。国家是干什么吃的?就
是干这个吃的。国家的神圣威望不能单纯靠皇天后土的慈悲来
推行。不管悲也好喜也好,国家给你捎了个话:这事就这么定
了。
对我们来说:台湾的从属地位是真实的,不容辨别的。当
李惠堂被国际奥委会驱逐出会场时,他说:美国人越使劲越糟。
美国人的航空母舰到台湾海峡游弋,导致内心受折磨的决不是
中华人民共和国,而是那个彼岸,那个彼岸突然发现很孤立,很
疲惫。它的内心在说:打一打,没关系,然而它更沉默的内心
说的却是:我经不起折腾了。
至少在台湾问题上,中美之间的心灵上有这么一次短兵相
接,这是两国人民意志上的抗衡。这更是对中国人民最基本道
德观的考验。
我们退一千步来设想:即使上苍注定要气力战胜道德,有
一天非打不可,而且很大可能出现阿根廷人在马岛那样的羞辱,
我们有没有意志来承受这个东西?
这种设想是有现实意义的。就好比你和你妻子逛公园,歹
徒用刀逼着你抢走你们的钱财,你忍耐下来了。然而歹徒并未
罢休,他示意你滚蛋,并胁迫你的妻子朝密林里走。这时,你
明知反抗只能徒增流血——然而,仁义的情怀令你反抗了,并
且喋血了。凡夫俗子是很难将此认同为一咱智慧的。
但殊不知流血也是一种威慑。
流血会让歹徒的淫兴消退,流血会使妻子激起勇敢的心,她
可能因此逃厄运,或以自尊的悲壮的心消除自己的耻辱感。流
血将在未来岁月中向歹徒复仇,它将在命运上对作恶的人以压
迫。
尼泊尔前国王马拉享德写道:
牺牲的热血,我们也会有。
堂。吉诃德式的战斗形象绝对不是以雅谑的意义照耀人类
的。二十世纪的事情证明:公理会战胜强权,高扬的精神理念
将得到历史的回报。而美国人在这方面是绝对缺乏道德勇气的。
所以我们以坦荡正大的强力纠正台湾部分势力的迷航时,
应扭过头逼视美国人的眼睛喝出这样一声:
“你敢?!”
不要忌言“准备打仗”
直到八十年代中期,中国的领袖阶层才放弃了毛泽东的
“世界大战不可避免”的论断以及有关动员。全世界为此舒了一
口气。
前苏联的一部反华影片对中国托儿所孩儿们玩耍的镜头作
如下解说:
“在世界各地的幼儿园里,玩具枪是孩子们所喜爱的;但在
中国,玩具枪是孩子们唯一的玩具。”
言外之意,整个中华民族,从领导人到小孩都“好这一
口”。“黄祸”的恐惧心理,与我们对帝修反的嫌恶和警惕心理,
在一个平行的空间里,谁也不比谁松弛多少。我们曾经无限激
那一天也许是:苏联红军冲进了我们的课堂,枪杀了我们的老
师,烧掉了我们的房屋。我们的班干部当了汉奸,而我们(当
然包括班上最漂亮的女生)齐齐到山背后支找队伍,再以后的
幻想,自然是《青年近卫军》跟《英雄小八路》的混合物。
自然的,我们自小喜爱打仗游戏,喜爱每一件画面的或现
实中的武器,直到我们步入成年,我们仍然热衷于“战争审
美”。
我们对上述事物的鉴赏,包含了对传奇的追求和武夫们勇
毅精神的倾慕。这注定了我国人民战争观的东方特点,是和人
生理想密不可分的。对我国人民来说,战争意谓着劳动,也意
人都一看便知,这里头丝毫没有攫取的成份。
中国人民的集体品质,决定了中国不具备帝国主义的基因:
即贪婪。甚至中国人的对外战争也缺乏一种基本倾向:即暴力
倾向。中国的战争正史是一部仁义之师“恭行天罚”的说教史
——我们的父辈常常向我们灌输这种“战争道德”。
毛主席逝世那天下午,我们一齐蹲坐在球场上,在丧父的
哀育中聆听了那个对全世界的许诺:
“中国永远不称霸,永远不做超级大国……”
二十年来的事情证明:中国是恪守了这种国家道德的。
但是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存有疑虑:不称霸是可以的,但
是为什么不可以做“超级大国”?为什么,我们不可权争取做世
界势力的积极领导者和强大斡旋者?
我们没有理由因“瓜田李下”之嫌向世界隐蔽掉我们的雄
心,我们没有必要因国力的迟钝而“口将言而嗫嚅”。连利比亚
这样的国家都敢于提出“小联合国”这样诗意而可爱的想象,那
么试问:我们是否应提出一场战斗!当大规模的世界冷战结束,
许多重要国家和组织都变得面貌不清的时候,我们是否多想一
下重塑我们的特色?——我们的正义色彩是足够了,但感觉令
人缺乏信心的是强度不够,这里有重要的一点是意志的强大。
我们多一点精力去设想:我们今、明、后天如何对发展中
国家或国家联盟负起更大的责任。
从自由思想者的角度,我对中国代表在联合国安理会的多
次弃权持担心的态度。因为我有这么一种“唯恐”——唯恐这
苦心积虑为西方人所轻慢。
这种“一切经过统一战线,一切服从统一战线”式的苦心
积虑在未来更加尖锐的国际矛盾中会不会显得孱弱无比?——/
稳健未必能左右逢源跃进也未必会失掉此岸。
西方就在我们的地盘上动手,我们别小瞧了尼加拉瓜们袖
珍小国联盟的议案,更别小瞧了塞内加尔与台湾“建交”后的
渐进影响。注意:这些可都是大有来头的哩,如果我们仍照常
规办事,将来我们在主权这样的基本问题上蒙受羞辱,也不是
不可能的事情。
割裂中国领土的世界性阴谋——决非危言耸听——正反映
在国际事务的微妙变化之中。
像澳大利亚这样的我们长斯认为是无害的国家,最近都叫
嚣着要加入“保卫台湾”的行列之中,列呈明了我们要缩短解
决台湾问题日程的急迫性。
爱情往往是一秒钟之间发生的,量变到质变的奇观也与之
类似。台湾问题,尤其是离心主义的量变迹象充分反映在岛内
岛外乃至世界范围内的一连串动作和言论之中。
李登辉与司马迁辽太郎的谈话曾经引起人们的惊骇。那种真实
而悲痛的独白,平心而论,不能简单地认知为心理扭曲使然。李
氏经过日占时期,我看过一部台湾乡村电影,很惊异于台湾社
会生活被日本同化的程度:青年人整洁而笔挺的学生制服、和
蔼而热心的乡村警察、农妇头顶的白色头巾、房舍内的榻榻米,
俨然一个亚热带的日本。我长期以来深恶痛绝的台湾小调,其
风格明显的承袭于东瀛。不能否认它们构成许多台湾人温馨童
年的一部分,李与一堆和他有同样感情经历的人,都是在这种
氛围中长大的。我亦认识到李是一个有政治敏感度的人,他走
过的探索之路恐怕是当年知识分子的必由之路;他描述“一二
。八”血腥之夜时的惊悸心情,也是厌恶黑暗的中国人的共同
心情——顺便说一句,国民党当局“一二。八”大屠杀给台湾
人民的心灵创作也是台独势力的情感煽动法宝之一。历史亦写
道:日本殖民者对台湾发展的某些照顾和部分台湾人的某些栽
培优于当时的“满洲国”(统治历史长、同化程度深的缘故)——
至少我是这样理解李氏的感情背影的。我确认李的生涯决定了
他在台湾方向上的隐晦言行的内在真实性,其个人经历也折射
了台独理念的由来。
由此我不能不提到日本,在为台独势力的日本背景不逊于
美国。日本国内要求突破宪法以实行集体自卫权的喧闹不权引
起亚洲周边国家的担心,而且顺理自然的,会埋下未来中日对
抗的种子。根据“集体安全”的法则,日本可以有根有据地向
它的关系密切的国家提供道义以外的援助。——我们可以由日
本同台湾省的历史关系及国际势力对台独(或叫事实台独)的
推动,进行一次危险的推理:假如台湾宣布“独立”,假如日本
国权丰满完毕,那么我们未来将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同盟?那时
候的我们,将出于对孤立的顾忌和人民安宁幸福的考虑,忍痛
放弃既定目标。台湾海峡将筑起一道无形的哭墙,我们目睹那
一湾浅浅的海峡,心底流泻着千年长恨。
我们认为:至少是中国的普通民众,应将那句克制的警告
再递进一层(“坚持和平解决……不承诺放弃武力”);至少我
们的青年应拥有这种自豪感:“我们要准备打仗。”——不要忌
言“准备打仗”,不要怕这种自豪感会刺激什么人。全世界的危
险势力每时刻都在引导台湾的偏航,我们为什么要怕这怕那!
我们还记得早年间的那句话:小打不如大打,晚打不如早
打。
武力不仅是维护尊严的手段,有时候也是赢得和平的法宝。
现在言战,会以我们的五年计划为代价,可能波及面更深更
远,甚至于造成我们国家前进的一度滞迟,但如果一切凌辱无故
而加之,我们有勇气不惜代价。
这种代价与未来的永恒的代价相比,是微不足道的。我们将
因我们的某些牺牲换来更多的补偿,世界将炎之重著编年史。
有道是——“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我一直在想这样一个问题:当美国青年开发始怀疑,为祖国应
征去死是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这种价值观早已被其父辈所认
同)。那反,中国是不是有责任帮助美国人民彻底确信这一点?在
华盛顿,耸立着两座战争纪念墙,一座是越南战争阵亡军人纪念
墙;另一座是朝鲜战争阵亡军人纪念墙。中国游客来华盛顿
时,总是怀着激动而感慨的心情在其中的一道墙前面留影(那墙
上刻满了美国青年的名字,至今我们可以屏息听到墙体内传出
的诅咒)——中国人很有必要到那里走一圈,因为美国有史以来
第一没有取得胜利的战争——奉陪者是中国大兵。
由此我联想到将来,将来若有那么一天,美国人在台湾问题
凌迫我们再奉陪一次,我们郑重建议:华盛顿建造一座更大更宽
的阵亡军人纪念墙,预备刻上更多的美国青年的名字。我们深
信,那座大墙将成为美国人心灵的墓地。
论“费厄泼赖”还是应当缓行
英国著名外相麦克米伦说道:“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
的利益。”这句话已经逼近了国际合作中永恒的真相的核心。
在本章开宗明义地检讨亲美情结时,我曾毫不犹豫地道出
对苏联帝国主义的厌恶心情——顺便指谪几句我国社会的“标
准”用语,动不动“前苏联”、“前苏联”的,好像一夜之间谁都有了
历史沧桑感的样子。苏联就是苏联,它是一个永恒的具象,且在
时空中它望远是现实。我毫不掩饰地说:如今我有一种较彻底的
回归,我对苏联的继承者俄罗斯及其他独联体国家有着前所未
有的好感。这种好感,从苏联解体那一天起便达到了质的飞跃。
一个广大而壮丽的国家在一次狩猎之后,便四分五裂,这我
感到一种宿命式的悲哀。
同样,作为强大国家而赖以存在的物质基础似乎在一夜之
间化为乌有(这种很强大的积累是以民用消费品短缺为代价赢
来的)。同样令我感到震惊和困惑。
民主德国的实例也能印证我的困惑,民主德国曾在世界经
济排行榜上紧随英国,在东欧阵营中光彩夺目。然而在完成统一
以后,却变成西部财界的巨大无底洞,这不得不让人们发问:到
底咋啦?
理念的崩溃、秩序的崩溃一夜之间发生了,当这些国家在痛
感中翻过身来,似乎变成了卡夫卡笔下的甲虫,发出了丧失言说
能力的嘤嘤。
五年以前,俄驻北京大使馆曾热情支持一本中国企业专题
画册在俄境内的传播,那本画册充斥了白砂糖、猎肉之类的产
品。一时间,独联体国家的萧条令我们有许多嗟叹。
可是我们差一点忘掉了基本概念:即使俄罗斯在世界风景
中继续黯淡许多,她也望远不可能是一个二流国家。就像我们
越发痛责自己,越发不满足于我们硬件和软件的缺乏,我们就越
发坚信我们作为现代化大国的基本素质已经具备——一样,一
回事情。
我们欣喜地看到中俄两国基于未来宏大目标的合作,我们
热情地注视着中国和其他独联体国家的亲善。我们以尊敬的心
情看待俄罗斯的痛楚,认定这是“天将大任于斯人”的福音。着眼
二十一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