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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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而您本人呢?也受到戴高乐将军的接见了?
贝:在戴高乐将军接见我丈夫后不久,他和夫人邀请我们共进午餐。他们很喜欢组 织六人一桌的午餐。因此在座的还有埃德加·富尔夫妇 埃德加·富尔(Edgar Faure,1908—1988),法国政治家,两任总理(1952年,1 955年)和国民议会议长(1973年)。作为戴高乐将军特使访华,受到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 总理等接见,曾为中法建交做出重要贡献。
,我对此留下深刻印象。您相信吗, 将军非常谦逊,不拘礼节,更令人感到他的威严。我记得很清楚,大家来到面朝爱丽舍宫街 的那个大厅,即后来由蓬皮杜总统下令改建的保兰厅。起初我坐在椅子前沿,丈夫示意我 往后 坐,他担心我朝前晃!而将军显得彬彬有礼。那些伟人,真正的大人物往往这样平易近人。 入坐时,将军见我有些局促不安,便尽量使我不感到拘束。其实,将军了解我的家庭。我的 叔叔若弗鲁瓦·德库塞尔是他当年的副官,曾任爱丽舍宫秘书长多年。将军询问我有几个孩 子。我回答:“有两个女儿。”他又问:“她们几岁了?在你们住的区上学吗?”这些话我 依然记得,犹如发生在昨天。当时话题一转,情况变得复杂了。将军突然问道:“那么,请 问夫人,科雷兹的榆树长得如何?”多窘啊!科雷兹有榆树,我是略有所闻,而有关生长状 况,则一无所知……幸亏,我丈夫是科雷兹人,插话替我解了围:“将军,许多榆树都病 了。不过,我们觉得已找到相应的医治方法。”雅克总是那样善于敏捷对答。他是做事手脚 很快的人。
● 帕:戴高乐夫人待你们怎么样? 伊冯娜·旺德鲁(Yvonne Vendroux, 1900—1979), 法兰西伟大女性,1921 年4月6日与夏尔· 戴高乐结婚,一生跟随将军丈夫叱咤风云,曾创办安娜·戴高乐基金会 ,久经考验,德高望重,被誉为国母式人物,堪称第五共和国第一夫人楷模。1979年11月8 日与世长辞,与9年前逝世的丈夫和20岁因残疾早亡的小女儿安娜合葬在科隆贝,为世人永 瞻。将军在回忆录中曾说:“……我的妻子,要是没有她,我则一事无成。”
贝:像母亲似的,非常和善,同样尽量使我不拘束。她看出我显得胆怯,因我只坐 在椅子边上。我记得她很欣赏有教养的人。如果我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那她对我可能不会 那样的盛情。就餐后,我们到一边聊天。戴高乐夫人把我单独带到客厅的一个角落,而将军 则和我丈夫坐在壁炉前寒暄。在茶余饭后闲谈时,将军问了我一个问题,使我愣住 片刻,这无疑触及我生活中许多事情的由来。他问我:“夫人,当想消遣的时候,您喜欢做 什么?”顿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照管两个孩子!显然,即使我有时后悔自己不曾 就业,但这也总是我非常乐意做的事情。因此,我突然发现自己并未为消遣而做点什么。我 一直忙于家务,把时间花在照看孩子上,一切都围着小家庭转。自那次午餐后,我就寻思要 找个事做做,该多少为自己着想了。那时大女儿洛朗丝刚9岁,小女儿克洛德不到5岁。我想 ,女儿们可能不再需要我总在家里待着。过不久,我又到一所大学注册进修。我丈夫当时已 是农业部长,顾名思义,他很少在家,总在外翻山越岭。我向他宣布自己回大学攻读考古学 士学位时他所说的那些话,在此不想与您重提。开始的时候,他竭力阻止,说什么:“真可 笑,您这是自找麻烦!”但我顶住,一旦我主意已定,他还是尊重我的选择,我觉得他甚至 还因此感到相当自豪。我在巴黎一大注册,用我结婚前的姓名。同学对我都很客气。取得学 士学位,我攻读硕士,遗憾的是,我没能完成“石头,15世纪卢瓦尔河地区的建筑材料”的 论文。因为,很快赶上了1977年巴黎市政选举,必须不停地走街串巷、挨家挨户爬楼拜访 选民。我那时只能放弃攻读,因为我的精力已转向其他活动……
● 帕:重操学业;显然是要求自主吗?
贝:这是我个人的选择。我要自己决定。又比如,最近,我们在海边度假。旁边有 个 方圆3公里左右的海湾。大家是一群朋友,还有我的女儿克洛德。就说坐船横渡海湾吧。当 有人高声 地喊道:“来吧!大家都游过去!”我很想跟着去。丈夫对我说:“喂,您干吗总想做点名 堂出来……您不再是干这个的年龄了!”然而,我还是跟着去了!要是听他的,我一事 无成!只能端坐在长椅上,干等在那里。有时,该下水就莫犹豫。
● 帕:是否可以说,您丈夫改变了您的个性,并迫使您表现出来?
贝:作为希拉克的妻子,不能太没有个性!否则,会冒被压垮的风险。乔治·蓬皮 杜总统 有一天曾对我说:“要当心这台推土机!”这是他给我丈夫起的绰号。因而,为了更好地追 随他、陪伴他,千万要把住这一关,并学会独立自主地生活。有什么办法呢,我不愿被压倒 。同1967—1968年我和戴高乐夫妇共进午餐的情形相比,我肯定是改变了,幸亏这样。每到 外 地期间,我时不时感到一些普通百姓和总统夫人握手显得很胆怯。因此,我总尽可能保持自 己的 本色,让人觉得容易接近。当然,不可否认,丈夫在我个性的培养上起了很大的作用。我们 结婚较早,并肩走过了漫长的道路。自他选择从政之时,我就尽一切所能陪伴他,与之相依 为命。我总按照他所希望的那样不断调整自己所应充当的角色。如果我不是嫁给他,我也许 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个性肯定也会不一样。22岁的时候,我很多方面还挺幼稚,后来学会 了许多东西。让—吕克·拉加戴尔曾就此说过一句精辟的话:“妻子,好妻子,总是夫 唱妇随” 让—吕克·拉加戴尔(Jean…Luc…Lagardère, 1928— ),法国大财团老板,马特 拉—阿歇特媒体出版集团董事长。曾主管欧洲一台、电视五台、创办雷诺空间、重振汤姆森 公司等,堪为涉足广深、善于开拓和经营有道的“全才人物”。。
● 帕:丈夫也应该妇唱夫随呀?
贝:当然,有这种情况。安东尼·韦伊和西蒙娜不就是如此 西蒙娜·韦伊(Simone Weil, 1909— ),法国女政治家,曾任卫生部长、 欧洲议会议长。。
● 帕:您的意思是说,您为这种政治生涯牺牲了很多?
贝:我们已做出选择,找到了平衡点。天平有两端。我呢,同样投入并致力于不要 出 现失衡。于是,我当选科雷兹省参议员。当初,我的初衷是为了帮助丈夫,后来我爱上了这 一工作。自他涉足政坛,我也很快明白自己必须效仿,而且,也要在科雷兹从政。因为,不 少从政家 庭的破裂,我见得多啦。议员们的负荷太重,他们在国民议会占有席位,又往来于所属的 选区,尤其选区不在巴黎近郊。对于家庭生活,这实在不很理想。我一开始就在帮助丈夫, 自1966年冬天他第一次参加立法选举算起。为尽可能紧紧跟随他,我一直对其行动起辅助作 用,尤其在社会事务方面。比如,我去探访老年医院和养老院。他没有时间拜访一些市长, 我就前去代访,并把记录带回来。对于我参加在科雷兹的地方选举,他一贯表示支持和鼓励 。二十多年来,我为能在省议会代表科雷兹镇而深感自豪。我非常珍视这份信任,珍视数次 参选连任的使命,这一任务也使我获益匪浅。
● 帕:从政生涯成功之夜就意味着非要夫妻双双投入不可,并朝同一方向并驾齐驱吗 ?
贝:这个我不完全认同。我甚至准备打赌,有朝一日共和国总统的妻子将有其职业,并 保持下去。她可以当律师、医生或研究人员,她为何要放弃一切呢?的确,在美国,希拉里 为成为第一夫人而放弃了在一所知名律师事务所的职位。不过,也出于其从政雄心在以后得 到实现。密特朗夫妇则属于另外一种类型,因为密特朗夫人在她创办的法国自由基金会做了 很多工作。 达妮埃尔·古兹(Danielle Gouze, 1924— ),法国已故总统密特朗的夫人 ,著名社会活动家。早年参加抵抗运动, 1944年10月28日与弗朗索瓦·密特朗结婚。积极 支持丈夫竞选连任,但保持个人行动独立,创办“法兰西自由基金会”,对外开展维护人 权活动。至于我呢,等到丈夫1981年首次参加总统竞选,事情才明朗起来 。我暗自思量:“我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尽心尽力地参与、攀附在悬崖上。”但是也不能本 末倒置。我那时还不相信做得到。事情应当逐步发展。要顽强奋斗,艰苦工作。终会有一天 ……如果运气好的话……但天底下没有白来的东西,我也没有牺牲什么。最难的不是开始, 而是有朝一日放弃了。我乐于为他人服务,热爱生活,我喜欢说服与求胜。长期以来,我把 为法国人民争光作为自己的主要目标。
● 帕:您与第五共和国其他第一夫人有何不同之处?
贝:我认识戴高乐夫人,与德斯坦夫人和蓬皮杜夫人是挚友 克洛德·卡乌尔(Claude Cahour, 1912— ),法国著名社会活动家,第五 共和国第二位总统乔治·蓬皮杜的夫人。1935年10月29日结婚,全力支持丈夫跟随戴高乐将 军并继承其事业,精心培养希拉克,是贝尔纳黛特的良师益友。创办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基金 会,同时关注蓬皮杜文化中心的发展。
安娜—埃莫娜·德斯坦 (Anne—Aymone d’Estaing, 1933— ),母亲 为路易十五后人埃莫娜公主、布朗特侯爵夫人;1952年12月17日与吉斯卡尔·德斯坦结婚。 1974年5月19日丈夫当选总统,入主爱丽舍宫七年。1977年创办以她名字命名的残疾儿童基 金会,并主管至今。
,我也一直注视密特朗夫人的行动。我们各自的历程不同。我认为我们无不具有某种责任感 。我不能对别人妄加评论。
第一部分第二章 要当心推土机(2)
● 帕:哪一位国家元首夫人您特别敬重?
贝:我对克洛德·蓬皮杜夫人一直怀有仰慕之情。她那深远而热忱的友情对我甚为 重要 。蓬皮杜总统的任期内,她在文化领域和现代化方面,起到了应有的作用,希拉里·克林顿 则代表其丈夫两个任期内的基本特性。她雄心勃勃、有条不紊、切实行动、勇往直前。为了 国家,为了丈夫,也为她自己。比如,她试图推动美国医疗制度改革之举表明:最高当权者 与其妻子和致力公益事业的决心之间存在着多么大的互补性。
● 帕:有人说希拉里给克林顿总统以巨大的影响,而您却说自己只是助丈夫一臂之力。但 有些时候,您的影响曾是决定性的吗?
贝:没有过。
● 帕:您不曾在某种事件上施加影响?无论事件大小?
贝:凡有关写戴高乐将军和夫人的书,我差不多全都读过了,因为各种主题使我入 迷。 对戴高乐夫人给予将军的影响,可谓众说纷纭。而根据亲近者私下的透露,主导说法是将军 对夫 人言听计从。当年,她的影响力之大,人们想象不到,因为总把她看成是很谨慎的人物。我 们虽不是同时代的人,但您要知道,一个男人或多或少总是在妻子的轨迹中发展。尤其我的 这位科雷兹人,他在公共场合可以趾高气扬,而回到家中完全是另一种模样。在中央高原地 区,女人的影响很大,特别是选举期间更是如此。希拉克夫妇为何例外呢?总之,我经常表 明看法。有时对他的事说多了,他会责怪我瞎操心!我对他谈及自己对人、对处事方法、 对业绩的看法,尽力给他提供一些建设性的见解。当一个姿态或者是一种行动能为法国争光 ,或听到对他可起激励的言语,我一定告诉他。第一个“支持者”应当替他体察民意。不过 ,我承认自己往往是评论家,因为我的本性要我如此。只为恭维,大可不必如此,恭维多得 负担不了!夫人的作用是完全不同的。她要真实,原原本本地说出所体察的实情。若认为这 就是“影响”,未免言过其实了。不管怎样,我不是权谋家。况且,我每天早晨在浴室里白 费心机地追着他说一些事情,简直拿他没办法,他根本听不进去!
● 帕:浴室,这是您能和他面对面交谈一些事情的特殊场所?
贝:不是地点问题,而是时间问题。丈夫不是晚上可谈事的人。我公公也那样。婆 婆曾 告诉我:“雅克和弗朗索瓦一样。如果晚上你有什么事情要说,那么就留到第二天早晨再说 !”就这样,只好在两次收听广播之间去说,我就是如此做的。
● 帕:比方说,您想给他传递什么信息?
贝:例如,几个月前,当时他已前往哥德堡欧盟首脑会议,在国民议会例会上出现 了“一场争吵”。总理在回答关于其个人托派历史问题的质询时 若斯潘 (Lionel Jospin, 1937— ),法国社会党总统候选人,曾任左翼 内阁总理。其托派历史问题一时轰动政坛。1995年大选投票前夕,他与希拉克对阵,曾对《 世界报》谈话矢口否认加入托派历史:“我从来不是托派,但是谣传将我与弟弟奥利维埃相 混了。”两年后立法选举中在就此事回答问题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