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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樱庭一树]+赤朽叶家的传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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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毛毬同学年的女孩大多都在丙午年出生,个个性格刚烈,一旦被招惹就暴眺如雷,渐渐地,她们都聚集到毛毬的身边,同时期在其它县市里。这类风格剽悍的女孩子纷纷崛起,在未来即将点燃一波「少女暴走族」风潮,不过那是她们上高中之后的事了。在这一年里,这群丙午年出生的中学一年级女生,顺从她们血液里的冲动因子。发出不亚于男孩的高声呐喊,震撼各乡镇。而红绿村里最强悍的女孩,则非万叶的女儿毛毬莫属,这也让多田忍钦佩不已。
  「你的摩托车修好了。」
  「谢谢你,大哥。」
  「改天到我店里玩。」
  「好!」
  见毛毬规矩地低着头回话。蝶子笑嬉嬉地轻推着毛毬,取笑她对忍一副必恭必敬的模样。
  蝶子坐在毛毬的摩托车后座。两人顺坡道奔驰而下。
  「好开心喔,毛毬。」
  「是吗?」
  「嗯!」蝶子贴着毛毬的身体,开心地笑了出来。毛毬也笑了。「只要现在开心,就算明天死掉我也无所谓。这就是青春啊!」
  穗积蝶子在校成绩优秀名列前茅,也是男孩们眼中最可爱的女孩,操余时间的她,则摇身一变成暴走族的幸运女神,在国道上狂飙。她巧妙地悠游在这两种角色之间,有时会觉得她能够就此长命百岁,有时却不免担心下一秒她可能就惨死轮下。蝶子就是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少女。
  毛毬载着蝶子奔驰在红绿村里。
  「好开心哩,毛毬。」
  「那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啊。」
  「又说这种好听话了。」
  两人在宵町巷停好车。走进这条街唯一的舞厅。
  帅气的男孩子在舞池里随着音乐不断变换舞步,饥肠辘辘的两人大口吃着无限量供应的炒面和干烧虾仁,尽管食物已经又干又凉仍不以为意。吃完后蝶子点起一根烟,吞雾吐露起来。两人受到剧烈的音乐节奏和闪烁的灯光诱惑,忍不住滑进舞池,尽情地跳到浑身是汗。大概是刚吃饱就下场院舞的缘故,两人侧腹突然一阵剧痛。
  「我的肚子好痛喔。」
  「我也是,毛毬。」
  「怎么会这样。两个人一起痛。」
  「哈哈,我们两个好像笨蛋。」
  南人一边跳舞,一边狂笑不已。「Miss Chicago」里聚集的都是些轻佻的少年少女,少有像毛毬这么强硬剽悍的,这里没有暴走族吵架啊事,大家只是聚在一起狂欢,很少碰到火爆场面。可爱的蝶子很适合颓废的「Miss Chicago」。
  跳了一整晚后,两人才踏出舞厅,就有一群轻浮的高中男生趋前搭讪。他们搂着蝶子的肩膀,强要带她去兜风,毛毬气得紧握铁拳一阵猛打,这些男生禁不住打,个个用手压着胸口,痛苦地趴在地上狂吐。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对『制铁天使』的幸运女神毛手毛脚!也不回家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性,一群土包子!!」
  蝶子开心地坐上毛毬的摩托车。穿过宵町巷和国道回到宿舍区,一路上蝶子像发作似地狂笑不止。
  「啊,真开心。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说什么傻话,你要活到一百岁喔。蝶子,我们要一直玩下去。」
  「哈哈。真的好青春啊。毛毬。」
  两人「叭啦哩啦、叭啦哩啦」地按着音乐喇叭,骑着摩托车一路蛇行上山。
  正当毛毬尽情歌脉青春时,万叶则忙着带小孩,跟随阿辰学习大房里的规矩,过着忙碌的少奶奶生活。
  蓄积在万叶眼底的苦恼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天天加深,她的目光成日追随着长男泪的踪影,就连最近和万叶分房,甚少在家的曜司也注意到妻子的反常,喃喃说道:「你看着泪的眼神,就像热恋中的少女。」
  「是吗?」
  「你从来没有……」尽管曜司吞吞吐吐地没把话说完,万叶隐约猜得到他要说的应该是「你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万叶讶异地看着丈夫,而曜司则是愣愣地回望着万叶。
  他们夫妇之间开始出现了外人不易察知的空洞。尽管他们彼此信赖,但有某种虚空渐渐地在两人之间滋生。
  万叶就在这种复杂的心境下,继续苦闷地凝视着长子泪,同时也饶富兴味地观察女儿毛毬的成长,鞄阿姨说,外婆常和她聊到毛毬一些令人吃惊或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行动。虽然万叶不免担心女儿变坏,个性越发剽悍,不过更令她纳闷的是毛毬看男人的眼光。
  从那时起,万叶便常常歪着头喃喃地说:「那孩子的眼光之差,还真是改不过来。」
  或许这就是漂亮女孩的宿命吧。无一例外的,毛毬选择的男人外型条件一向都很差,她特别喜欢长相奇丑的男孩。一生之中爱上的净是一些嘴歪眼斜,满脸面包,倒三角脸型配上眯眯眼这类一般女生避之唯恐不及的丑男。
  毛毬这种专爱丑男的癖好。从幼时的她就可看出端倪,那时她每次到制铁厂玩,总是喜欢粘着那些因为作业意外导致颜面伤残的男人。她升上中学后,自认已经长大了,开始起恋爱,而她交往的第一个男友野岛武。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丑男,不过那少年倒是很不简单。
  野岛武是个小太保,而且还是红绿中学的「头目」。
  在毛毬中学时期的80年代前后。经过「虚构故事」所塑造的「强者」征服了红绿村的年轻人。想当年,他们的父母拼命追求「男人中的男人」、「富有中的富有」;而到了他们这一代,却因为「虚构故事」改变了理想中的英雄样貌,以一种古怪的形态存在于流行文化中。当时的中学生,会在学校推举出一个「无敌王者」,那人就是校园的「头目」。尽管当选的少年不见得真正无敌,但在其它学生无意识的推波助澜下,渐渐营造出这样的神话。这是那群冷漠的青少年为了熬过贫乏的日常生活衍生出的一种共犯意识。
  这股风潮其实是起自当时本国的「头目」——田中角荣惨遭滑铁卢的「洛克希德事件」(注1)。当时不管是在电视或报纸上。每天都能看到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因为收贿最终失势的追踪报导,村里的大人心中自然百味杂阵,孩子们则无视这一切,热衷于努力写下属于自己的传说。
  孩子们表面上看似见谊了彼此的热血和泪水,却与真正的友情失之交臂。他们在学校里崇拜头目。回家后埋首于棒球、拳击等主题的热血青春漫画,或沉浸在小太保勇于对抗社会的故事里。
  红绿中学的校地除了灰白破败的旧校舍外。还有一栋因就学生人数遽增而增建的粉红色新校舍,以及连接两根深蒂固的三楼走廊。体育馆和一个小操场。旧校舍的玻璃窗上随处可见裂缝,举行开学典礼的体育馆外墙上,被人用红色喷漆写上「夜露死苦」(注2)「特攻红莲队」等诡异汉字。渐渐地,孩子们打造的「虚构世界」开始入侵「现实世界」,校内暴力事件隐然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逞凶斗狠的热血青少年故事给社会带来巨大的影响。
  每年春天,刚升上来的三年级生会推举出新的「头目」,他们在走廊上排成一列举行加冕仪式,并宣示忠诚;这年筛选出来的新头目正是野岛武。他的个头不像去年的头目那般高大。不过身材更量结实,身手更敏捷。如果去年的头目是相扑还手,那么野岛就是眼神锐利的拳击手。他在深夜进行的浴血战中腾出。参加「试胆机车」时也是一脸无所谓地迎接死亡。毫不犹豫地冲向悬崖下漆黑的日本海,直到最后关头才踩下煞车。不只旁观的少年对他钦佩万分,他的身影也深而毛毬的初恋。就是这个丑陋无比、勇敢异常的少年野岛武。
  注1/美国洛克希德公司以五亿日圆向当时任日本首相的田中角荣及其它重要政客行贿,田中后来于一九七六年十二月下台,随后入监服刑。
  注2/日文「よろしく(请多指教)」的汉字表记方法,为暴走族独有用语。刻烙印在那些缩在男友怀里观赏这一幕的不良少女们心上。少女虽然偏爱外貌姣好的少年,对野岛武并不抱有属于异性的憧憬,但经过这件事,他丑陋的外表反倒激起了少女的敬畏之情。大家都说今年的头目还真是还对人了。
  野岛武有一段悲惨的童年。他的母亲过世后。父亲整天喝酒麻痹自己。在他升上中学没多久时,父亲娶了一个在宵町巷晃荡的女人。那时的宵町巷里有许多自都会地区流落至此的男男女女,这个女人就是其中之一。这些人大多为了逃债躲进红绿村里,因此这个临海的小村落里常见得到许多操着大阪口音的皮条客和酒女。因为这个缘故,野岛武带着母亲的牌位,离家跑去投靠最尊敬的大哥——前「红白椿王」的头目多田忍。多田忍看着眼前这个梳着飞机头,身穿皮夹克,抱着母亲牌位的少年深更半夜站在自家门口,蓦地升起一股怜怜之情,明知这么做会给自己招惹麻烦,还是收留了武。从此野岛武就跟着多田忍学习打铁、制作武器。白天常在外头打架闹事,晚上就睡在武器行二楼一间一坪半的小房间里。
  而毛毬却爱上了那样的武,只要和他四目相对,就全身颤抖不已。死党蝶子知道后,取笑她说:「你居然会爱上男人?你真是个无趣的女人耶。」
  「哪,哪会啊!」
  「我才不会爱上男人,我要让男人爱上我。然后再朝他扮鬼脸。」
  两个十三岁的少女就这样互相扮着鬼脸,玩啊着将近一小时,之后毛毬几次到「赤白椿姬」,和武有机会进一步认识。不久,两人便开始正式交往。
  除了那群和他们一起混的小太保小太妹,很多同学都觉得其貌不扬的野岛武和美貌的毛毬并不相配,万万没想到那两人站在一起竟意外地登对。
  他们就像两头受伤的野兽,渴求着鲜血。身负着「虚构世界」的气息。这是这世代少年少女的宿命。时代选上了他们而不得不上演一出出青春焦虑的戏码。特别是毛毬和武在一起时,这种氛围益发强烈。身为武的监护人,忍大哥调侃他们说:「本来我绝不会让武和女人胡来,但既然是毛毬,我也无话可说。你们两个干脆努力朝称霸中国地方的目标迈进吧,世界可是大得很唷!」
  忍大哥这句玩笑话激起了十三岁的毛毬的雄心壮志,她希望自己领军的少女暴走族「制铁天使」能逐步扩展成县内最大团体。进而称霸整个中国地方。对于出生在中国山脉山脚下的毛毬而言,中国地方就是她所认知的世界。「世界第一」这个远大的目标令她向往不已,她兴致勃勃地和男友分享这个梦想。
  「武,我想要当霸主,让我们的名号传遍整个中国地方吧!」
  然而长毛毬两岁的武,虽然以铁汉形象打响名号,其实在他的心底深处,却有着温柔浪漫的另一面。他喜欢美的事物,像是锋利的武器、遍野的红花和女人柔亮的黑发。尽管毛毬向来讲话大刺刺的,绝少女人味。言行举止散发出一种江湖气质。但武只看得见她轮廓深邃,犹如雕像般的美丽脸庞,听在他耳里,毛毬的话语不再有意义。而只是悦耳的音乐。其貌不扬的少年就这样怀抱着对美丽事物的敬畏,凝视着这个比自己年少的少女的美丽容颜,看着看着,夏天走了,秋天来了,赤红的枫叶纷纷从天而降。
  正当武日复一日奔走于永不止息的斗争时,毛毬则领着成员与日俱增的「制铁天使」在国道上奔驰,她的后座一如往常坐着胜利女神穗积蝶子。蝶子总是大笑着说:「毛毬快点,再快一点!快到回不来这个世界也无所谓!」蝶子高亢的笑声盖过摩托牵引擎的咆哮声。传进毛毬耳里。
  只不过,脾气刚烈的毛毬其实也有害羞的一面,像是她从不会主动对亲友提及自己的恋情。顶多只会告诉蝶子。不过就在她不良威名日盛的中学二年级秋天,她曾和哥哥泪聊过这一类的事。
  彼时泪就读县内首屈一指的升学高中,总是身穿立领制服,手上拿着几本教科书,五官端正,戴着学生帽的他,从里到外都和毛毬天差地远。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就算在大宅里擦身而过也都无话可说。看到还在念小学的妹妹鞄成天粘着泪撒娇,总让毛毬羡募不已。
  一天放学,毛毬和武亲热地穿过商店街后,在站前和泪不期而遇。那天他脱掉了制服上衣,只穿着一件T恤。头发凌乱,手上难得没带着课本,和他在家里的模样实在判若两人。而他的同伴也脱去了制服。懒懒地走在路上。对方身材高挑,俊俏的长相想必能令许多女学生尖叫。
  发现毛毬时,泪一度吓得停下脚步,不过随即又露出笑容。毛毬松了一口气,也向哥哥打招呼。
  「哥。」
  「嗨,毛毬。约会吗?」
  「嗯。」
  毛毬穿着长长的水手服。马尾上系着红锻带。拿着装了铁板的扁书包,十足不良少女派头。而跟她挽着手的武则身穿宽版打褶裤,梳着飞机头。毛毬心想,模范生哥哥一定不喜欢我这种小太妹吧,想不到泪毫不犹豫地向朋友介绍说:「这是我妹妹。」
  「不蛮可爱的嘛。」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泪和他的朋友挥了挥手,向毛毬告别。自那天之后,毛毬便常常在村里见到泪和他朋友的身影。
  「他叫三城,我们约好要上同一所大学。平常都在一起念书。」泪说。自从那天在街上巧遇后,毛毬便卸下心防,在家中也开始找泪说话。
  「哥,你在谈恋爱吗?」
  那年秋天,一天吃早饭时毛毬冷不防这么一问,一旁的鞄听见了,吓得喷了一身蛤蜊汤,万叶忙拿来抹布,帮她擦干净手脸。
  用完早饭的泪和毛毬一起离开饭厅,这时他才开口说:「……对啊。」
  「呵,我也是。」
  毛毬开心地和哥哥边走边聊。一个不见形体的女子偷偷地跟在她身后。明明不见任何人的踪影,脚步声却紧跟在后。泪想那应该是妹妹百夜吧。百夜对泪不感兴趣。而泪也顾及母亲的心情,始终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保持一定距离。
  「就是上次那个男孩吗?」
  「嗯。他叫武。」
  「他的眼睛很漂亮。」
  「你也注意到了吗?」
  「对啊,而且他的长相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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