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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樱庭一树]+赤朽叶家的传说-第20部分

小说: [樱庭一树]+赤朽叶家的传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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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高马大的她哭得泪眼婆娑,抬头对着夜空大喊。
  「烂透了!」
  正经过走廊的万叶啭得跳了起来。
  「蝶子你这混帐!」
  孤独听见毛毬的骂声后,赶紧躲进了壁橱避难;而鞄正在执行她数不清是第几次的离家出走计画,当晚并不在家。刚从北方回到后院的候鸟,也因为受惊,拍打着翅榜四处纷飞。松树上的残雪砰地掉落地面。
  微弱的月光就灾样撒在一动也不动的毛毬身上。
  那一阵子阿辰开始将家中各种实权转交给少奶奶万叶。
  丈夫康幸遇世后,阿辰身体依然健壮,白暂的她体态越显圆润,越长越福态,制铁厂的员工都说能看到阿辰很有眼福,很尊敬这个长辈。结果阿辰越活越像财神惠比须了。
  而万叶自从产下泪以来,一直显得闷闷不乐,尤其是这阵子以来身形更显削瘦,彷佛她的肉都长到阿辰身上似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来得稳重。而人称凸眼金鱼——毛毬则怀着敬畏称呼她「佛朗明哥老太婆」——的黑菱绿仍然常来家里喝茶走动。还硬逼着万叶的孩子看她表演,只见她穿黑色舞衣。脚上穿着日式足袋在榻榻米上哒哒踩着佛朗明哥的舞步。毛毬小时候最怕看到她那张涂得很白、擦上口红的脸。长大以后,她老是取笑绿是「老不修」或「佛胡明哥妖怪」。每次都挨万叶和黑绫绿轮番敲头教训。
  大宅里人人都怕个性凶暴的毛毬,但黑菱绿不愧是上了年纪,见过世面。一点都不怕毛毬。常常敲着她的头训示说:「不要让你母亲担心!还有,看看你这是什么打扮!」
  然而被身穿黑舞衣、金色高跟鞋的黑菱绿批评打扮。每每让毛毬挨骂挨得很不服气。
  「到底是谁穿得比较怪啊,哼!」
  赤朽叶制铁则因缩小本业经营规模、多角化经营的策略奏效,总算平安渡过经营危机。公司看准了未来追求质感的潮流和蓬勃的消费行为,再次聘来从前的风箱炼铁师
  ,专门打造高级刀刃。打出自创品牌「赤朽叶印」。在各大百货公司贩售;另外又将生意触角延伸到汽车零件和电视真空管等的制造,渐渐转向多元化经营。公司里的年轻员工没人想得到,老板曜司年轻时竟是成天泡在茶屋喝茶售埋首原文书堆,整日游手好闲。
  随着制铁厂的经管策略改变,从前的「熔炉英雄」穗积丰寿的光环也逐渐淡去。在自动化生产的工厂里,工人的地位有如风中残烛,不过丰寿依旧勤于工作,努力不懈,直到现在还是单身。自从还是小学生的泪被三轮车撞飞,被他接个正着那天起。他就格外疼爱这个孩子,老是挂在嘴边说:「那时我就是这样接住你的。那次可真是惊险啊!」逗得泪很难为情。
  泪在大房众人心目中,依旧是那个就读当地国立大学的秀才,称职的继承人。大家都对他寄予厚望。不过也因为他从不惹事生非,大家很少注意到他。反而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妹妹毛毬身上。
  百夜进入职校后,开始学习算盘和簿记等谋职技能;鞄则是继续过她练唱、炼舞、爱打扮的生活。她卷了一头咖啡色卷发,整天和朋友嬉闹度日,成为考生的她,选择了爱玩学生响往的私立高中做为第一志愿,因为私立高中不用穿制服,可以让她尽情享受打扮的乐趣。
  老么孤独则是每天躲在房里,忧心核子武器的攻击。
  后来孤独舅舅告诉我,在战后景气繁荣的背面,美俄两大阵管的「冷战」仍然持持对立。某段时期由于两国持有的核子武器达到均衡,紧强的情势得以疏缓,后来因为苏联出兵阿富汗,再次引发并加剧东西阵营拥核国家之间的对立。「当时只要有一方按下按钮,世界就毁灭了。」他煞有介事地这么说。
  只要东方按下按钮,西方的雷达侦测到。也会自动发射核子武器,而东方的雷达一旦侦测到这个行动,又会再度发射核子武器。一来一住的结果,死亡的灰炉从天而降,世界将笼罩在「核子冬季」之中。那么一来地球终将灭亡。
  这真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了,却没人可以阻止。只有手握权力者有可能改变现在,然而对孩子而言,权力和政治都只是遥不可及的抽象概念。
  地球即将毁灭。
  就在某天早晨。
  随着强光一起消失。
  不管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祈求和平,自己的祈愿还是无法传递出去。未来、希望、爱在转眼之彰将消逝无踪。
  只要一想到这些,孤独就越觉得空虚,成天嚷着:「世界真是无聊死了。」躺在房晨的榻榻米上打滚,瞪着天花板,心里莫名不安起来。以他的年纪而言,早熟的醒悟过早地进驻他的心。
  孤独彷佛在这个随时可能崩坏的世界之中载沉载浮,将自己封锁在大宅里的这个小房间内。
  而在大宅外,毛毬反常地全身打颤,准备去找她最要好的朋友。
  这所名门高中位处繁摹街道正中央,耸立在汹涌的人潮之中,学校的历史悠久,校地广大。光是运动场就有三个,放学后棒球队、足球队、田径队部有练习。社圈风气兴盛;该校讲求文武并重。希望学生们藉由读书及运动培养出高尚人格。毛毬整个人倚靠在这同名门高中的校门上。等着昔日好友穗积蝶子。
  女学生们打打闹闹走出了校门,一看到梆着马尾,系红锻带,一副小太妹打扮的毛毬,全都吓得发出惊呼,加紧脚步走开。又等了一阵子,毛毬看到一个在夕阳照射下黑得异常的黑影摇晃着出现,这道黑影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连接触到它的柏油路面都冒出障障黑烟,散发难闻的气味。毛毬抬起头,影子也在这时停止移动。
  眼前出现一双光亮的学生皮鞋、白色的三折袜,烫得平整的西装外套,不用看来人的脸,毛毬就知道那是蝶子。
  「嗨,好久不见。」
  「……原来是毛毬啊。」
  蝶子一点也没变,曾经身为幸运女神的她,还是可爱得不得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尾稍稍下垂,脸颊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红,可是她的影子却一片漆黑。显得那般不祥。一只鼠妇虫正在路上缓慢爬行,一爬进黑影的范围,身子立刻蜷缩成一团。
  看着这个黑影令毛毬浑身不自在,她粗鲁地说:「我有话跟你说。」
  「好啊,我听你说。」
  两人都不怎庆说话。毛毬一跨上车,蝶子也跟着坐上后座,一旁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讶异地看着两人。「咦?那不是穗积吗?」「是穗积学姐,她怎么……」
  蝶子抱紧毛毬的腰,摩托车一发动就哭了起来。
  「不要哭!我讨厌哭哭啼啼的!」毛毬喊道。
  「毛毬……」蝶子泪如雨下,嚎啕大哭。「那时候我真的好快乐。你就是我的青春啊!」
  「我们的青春还没结束啊,我们才十七岁,不是吗?」
  「已经十七岁了。」
  「你又来了。」
  她们来到车站前一家从大都市来的连锁汉堡店,店里充满着大海彼端的美国气息。两人点了汉堡、薯条和奶昔,毛毬吃着快餐。蝶子却说:「会变胖……」几乎一口都没碰。
  「最近怎么样?」毛毬不知道怎么起头。只好随便问了一句。
  蝶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最近怎么样?」是曜司在工业用地遇到孩子们,搔着头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最常冒出的一句话。蝶子笑着抬起头。
  那对瞳眸流露出一种消极的世故,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蝶子了。毛毬想,她一定经历过很多不愉快的回忆吧。以东大为目标。以外交官为志向,决定只有晚上才便坏,当个风情万种的豹女,……这条路想必充满了重重险阻吧。
  「怎么样?功课很重啊,二年级之后就要分文组和理工组,二年级下学期之后又要分国立组和私立组,考的大学不同,上的课也不一样。每堂课都要换不同的教室。英文课和数学课还会分级上课,级别是用每个月的模拟考成绩来决定。」
  「你说的这些,我全听不懂……」
  「毛毬不懂也没关系呀。」蝶子用吸管搅拌着已经开始溶化的奶昔。「不过如果长相很丑,就算是功课好也没人把你当一回事,现实是很残酷的,我们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头发要吹整、擦口红,还有指甲。你看。」
  「嗯……」
  「毛毬……你能了解女生想要堕落的心情吗?」
  毛毬听到这句话时,整个身子向前。用猛兽般狰狞的眼神瞪着蝶子。蝶子的眼神混浊,嘴角不屑地扬起。
  「你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吧。」
  「嗯。」
  听到毛毬简短的回答,蝶子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被发现了吗?我还以为可以做得更久一点,做得更天衣无缝呢。」
  「蝶子,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啊,事情很快就曝光了。知道有个高中生来搅局。宵町的大人都很不爽,那一带可是有势力划分的,最近不是常见到很多东南亚面孔的女孩吗?你把他们的地盘都打乱了啊。」
  「那会怎么样……」
  「准没好事,赶快趁现在收手吧。」
  蝶子闷哼了一声。这个动作实在不适合出自一个可爱女孩。
  「毛毬你不懂我们的心情。」
  「如果真想堕落,何必那么努力啊,这个世上读书又不是一切啊。」
  「读书就是一切,那是我们的义务。」蝶子说完紧咬下唇。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低俗的笑容。从前的她是绝不会那么笑的。
  「我们学校的女生虽然很会念书,不过也还只是小孩,有压力,也有好奇心。只要给她们一点新奇的冒险,大家就会摇着尾巴跟过来。她们都渴望拥有父母不知道的另一个危险的自己啊。我可是趁机大赚了一笔呢。」
  「蝶子……」
  「毛毬,保护我好不好?我赚来的钱可以和你平分,只要有你这个后台,我才不怕宵町那些大人。」
  「怎么可能,就算是我也斗不过大人啊。」
  「什么嘛。」
  「你不要太过分了,蝶子,女人为什么要占女人的便宜?这样一点都不好玩。你要这样上东大、当外交官吗?学会男人的坏勾当,就能当女强人吗?事情不是这样的,蝶子,绝对不是这样的。」
  「……」
  蝶子脸色铁青,突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发出巨响。她拿起融化大半的奶昔朝毛毬脸上一扔。跑出了汉堡店。
  毛毬顶着满脸奶昔追了出去。「等一下,蝶子!我不要这样分手,听我把话说完!」意外的,蝶子跑得很快。她飞快地跑过了闹街,毛毬一路跑着甩着马尾和红缎带追上,她跟卖菜的老婆婆要了一根苦瓜。像丢回力棒一样丢了出去,苦瓜正中蝶子的头。蝶子应声倒了下来。
  毛毬赶上前去扶起蝶子,轻声唤着:「蝶子!」
  毛毬摇着昏过去的蝶子,她慢慢睁开眼睛,流下一行眼泪。
  「毛毬,那时候我真的好快乐啊,我好希望那段时光不要结束,真的。」
  「一切都没有结束啊!虽然时间过去了,但一切都还来得及,醒醒吧。蝶子!」
  「我已经完了,我这辈子已经结束了。」
  这是毛毬最后一次和死党穗积蝶子见面。
  毛毬高中三年级夏天,全国发行的报纸用了一整个版面报导了山阴地方名门高中的女学生集体卖春事件。大人们本来认定卖春的一定是那些小太妹或爱玩的学生,后来得知涉嫌的全是平常认真读书的乖女孩,莫不震惊不已。总共有十二名少女遭到检举并接受警方辅导。她们全是高三生,年龄介于十七、八岁之间。主嫌少女A本身并不卖春,她在自己房间架设专线电话,负责和客人接洽,介绍同学下海,从中赚取中介费。
  案情的发展超乎红绿警察署少年课的想象,让警方头痛不已,没想到老师的乖宝宝们竟走上歧路,谣言像黑色旋风般迅速席卷整个城镇。稹积蝶子的亲人在当地待不下去,只能草草收拾简单家当逃到大阪,留下来的丰寿则成了蝶子和亲人间的传话筒。最后穗积蝶子和其它女孩全被退学,并送进了少年感化院。
  据说穗积蝶子不接受任问亲友的会面,而得知道个可爱老实,成绩优异的「少女A」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后。旧识全都背弃她而去,不过就在她被转送到少年感化院的那天傍晚。「Ladies」暴走族的摩托车队聚在譬署门口,将穗积蝶子乘坐的车子团团围住。有如送葬队伍一般。蝶子将要前往中国山脉的另一端,位于广岛深山里的感化院。途中这群「Ladies」暴走族没有催油门,也没有开灯,只是静悄悄地陪着囚车跨越县境,护送少女A到广岛。看着这群少女有如百鬼夜行的诡异,不明就里的大人们只觉得不寒而栗。
  她们目送着囚车驶进广岛少年感化院大门。看着囚车越开越远,少女们让摩托车的头灯一明一灭,引擎发出轰隆隆的空转声。「再见!」「再见!」「再见!」少女甜美的声音此起彼落,她们喊着:「蝶子!」「蝶子!」「蝶子再见!」
  就这样,穗积蝶子离开了鸟取。
  鞄后来对我说,蝶子离开的这一年,百夜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她总是在大宅里哼着歌闲逛,平常阴阳怪气的人突然开朗起来。反而更令人不舒服,可能是因为毛毬姐失去了好朋友,有点幸灾乐祸的开心吧,我也不知道。」
  百夜一如往常躲在柱子后面、棵柱上面、桌子下面。热切地注视着毛毬的一举一动。
  「想说差不多也该看腻了吧,但她就是看不腻,真是搞不懂她。我还曾经怀疑该不会是她下了诅咒,该蝶子不能留在毛毬姐身边的,当然不可能有这种事啦。」
  那之后毛毬继续率领着「制铁天使」到处撒野,不过她日渐消沉,常在檐廊上躺成大字形,不断唉声叹气。和心情愉快的百夜形成强烈对比。有时候丰寿也会来陪她。心爱的侄女闯出了大祸,丰寿转眼间老了许多,只有和毛毬聊到侄女时心情能够轻松一点。
  毛毬就是在这时期,巧遇了那个不可思议的菲律宾女孩。
  当时是秋天,山阴地方笼罩在黑压压的乌云之下,雨下个不停。毛毬骑着车经过宵町巷,骑过水坑时她生平第一次打滑摔车,整个人腾空飞起,跌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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