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雕像 作者:[美]柯尼斯伯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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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如果是罐子底座压成的圈,应该是凹下去的才对,但厚绒布却是‘吐’出来的。”
“凸出来!请你发音正确一点!”
“噢,尽管继续挑剔我的发音吧,但我的推理是无可挑剔的。雕像的重量足以把所压住的绒布弄凹,但这块绒布却是凸起来的。你看,这三个圈之中有一圈上面有个字母‘W’,也是凸出来的。”
天哪,杰米,那是‘M’,不是‘W’。”克劳蒂注视着杰米,眼睛突然睁大。“是米开朗基罗的缩写字母‘M’。”
杰米擦了擦眼睛:“克劳蒂,昨天我在其中一本画册的封面也曾看过这个符号!”
“那代表什么?”
“我怎么知道呢?是你负责文字部分的,我只负责看图片找线索而已。”
“杰米·钦卡德,你真是了不起,叫你看点资料,好像会少掉你一块肉似的!”
杰米说:“毕竟,我们有条线索了。”
“现在我们握有重要的线索,我敢说他们绝不会注意到雕像的底部的。今天我们得回去图书馆查清楚那个符号的意义。啊!不行!星期天图书馆闭馆。哦,杰米,我立刻要知道答案。”
“我们可以去博物馆的书店啊,别担心。我还认得那本书。现在我们最好快躲起来。”
克劳蒂看了看表,说:“现在要上哪儿躲呢?这里又没家具,我们可不能再冒险下楼去。”
杰米撩起蓝绒布的一角,手一挥,指着台子下的地板说:“请吧,小姐。”
杰米和克劳蒂两人蹲在台子下等着,底下的空间十分狭小,杰米很轻易就可以搔到克劳蒂的胳肢窝。“克劳蒂,我们安全了,而且又有了大发现。”杰米说。
克劳蒂一点也不担心他们的安危,她满脑子想的是米开朗基罗、天使、历史和她自己。她想起星期一在学校参加的历史考试,她很认真地准备,把全部的书都看过,但就是有一题的答案不会写。她知道答案在一百五十七页右侧第二段可就是想不起来那一段是什么。
天使雕像的情形也一样。出走的答案,甚至包括返回家门的答案,全在天使身上。虽然她知道答案在哪里,却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就好像考试时忘了答案一样……只是这道题比较难了一点,因为她连自己要答的问题是什么都不太确定。这题是:为何天使变得比出走,甚至比自己在博物馆中的安全更加重要?噢,她又回到一切的起点。为什么不能作直线思考呢?难怪她的灵感是来自圆圈圈。
在博物馆快开门时,馆前挤满了群众。负责移动底座和布幕的警卫毛里斯被叫去外面设栏杆,并要拥挤的人群依序排好队伍。一直到警方前来支援,毛里斯才得以休息。当他把台子和布幕拿到地下室收藏时,杰米和克劳蒂早就离开那儿,跑到书店里翻阅米开朗基罗的画册了。
他们发现印有标记的书了!那深蓝色绒布上凸起来的标记正是米开朗基罗这位艺术巨匠的记号!是他将记号刻入大理石的底座,表示他是此作品的创作人,这就好比将标记烙印在牛的毛皮上,代表它的所有人的身份一样。
从书店出来时,两人的脸上充满胜利的神采,只是肚子饿了。
“走吧!”一走出书店,克劳蒂便说道,“我们搭出租车去快餐店吧!”
“还是走路吧!”杰米说。
“现在我们有收入了。我们需要用钱时,去洗个澡就行了。”
杰米想了一下:“好吧,但只准搭公共汽车。”
克劳蒂笑着说:“谢谢你,吝啬鬼。”
“你敢叫我吝啬鬼,那我叫你……”
“叫一部出租车给我吧!”她一面笑,一面跑向博物馆前的公共汽车站。
杰米给了克劳蒂七十五分钱吃早(午)餐,为此十分得意。他和克劳蒂吃得一样多。他们一面吃,一面讨论下一步该如何处理这个天大的发现。
“我们可以打电话给《纽约时报》。”杰米建议。
“那样太过招摇了,万一他们想知道我们是如何发现的,那该怎么办?”
“那打电话给大都会博物馆馆长好了。”
“你疯了吗?”克劳蒂说,“你要告诉他我们一直住在这里?”
“难道你不认为有必要跟博物馆说明绒布上的标记吗?”
“话是没错,这些日子多亏能住在这里,我们是该感谢他们。”
“我敢说你一定已经想好周全的计划了:如何把消息告诉他们,我们又不会被逮住。”
“没错。”克劳蒂把嘴凑到杰米的耳边,以保守最高机密的姿势说:“我们可以写信给他们,叫他们去查看雕像的底座,便可发现一个重要的线索。”
“万一他们看不出那是什么,怎么办呢?”
“我们可以协助他们啊!那时我们再现身,他们也会很高兴地把我们当客人款待。”克劳蒂说。她故意拖了很久,等杰米不耐烦时才又开始说:“计划是这样的:我们可以从邮局租一个信箱,然后写信告诉他们回信的地址是这个信箱号码,等他们需要协助,我们再像英雄一般现身。”
“我们不能回家去等吗?昨晚和今天早上实在够难受的。而且,我们可以当两次英雄。回家是一次,现在又是另一次。”
“不行!”克劳蒂大叫,“我们必须先揭开天使雕像之谜,证明我们是对的。”
“哇!你是怎么回事?有时你不是也想着要回家吗?每次我们从祖父家或夏令营回家时,爸妈他们都很高兴见我们啊。”
“但这样不就没什么两样了吗?如果我们在未揭开天使雕像之谜前就回家,那跟从夏令营回家又有什么差别?不出一两天,一切又会恢复老样子,而我离家就是希望有所改变呀!”
“这比夏今营有意思多了,连食物都比较可口。这就是不同之处啊。”
“但是杰米,只是这样还不够。”
“我知道不够,因为大部分时间我的肚子都觉得好饿。”
“我是说这种差别还不够。好比生来就很平庸、贫乏,后来却能赢得国会荣誉奖牌或获得学术奖,那种变化是会持续一辈子的。而揭开天使雕像之谜,也有这种作用。”
“不是吗?”她得意地自问,脸上泛着微笑,眼睛微闭,等待着杰米的赞美。
“是啊,我们都很正常,只有你不太正常。”
“杰米·钦卡德!”
“好吧,我也不正常,行了吧!你要如何伪造你的笔迹呢?”
“那没必要,我可以打字。”克劳蒂等着杰米露出惊讶的神情。
她终于如愿以偿了,杰米问:“你到哪儿弄一台打字机?”
“在第五街的奥利维提广场前,我们曾路过那里两次。一次是去图书馆,一次是去洗衣店。它就固定在一个架子上,好让人们打产品广告,是完全免费的。”
杰米笑了:“我坚持走路是对的,否则你也不可能会发现那台打字机。”
他们走到第五街,很高兴地看到打字机上装好了纸张;但纸上已打了一行。克劳蒂并不知道那就是要人练习打字用的例句,她认为那挺适合传达他们的信息,只需要再加上一些说明即可。(沙松伯格,下面是克劳蒂打的信的复印本,你可以看出里面错字百出。)
亲爱的博物馆长:
我们认为你应该查看一下周像的低部,那是个重要的线索。我们所指的周像是你们用二百二十五美元买到的那个。线索就是,你会在低部发现米开朗基罗巨匠的标记。如果你需要帮忙,可写信到曼哈顿八四七号信箱。
博物馆之友敬上
他们很高兴完成了这件事,决定好好休息一下。
他们在洛克菲勒中心乱逛,看别人溜冰。当他们心满意足地回到博物馆时,看见有一大群人等着进博物馆。他们知道在人群中根本无法好好欣赏,于是便从后面入口溜进去。那个入口处的警卫告诉他们,如果想看天使.必须从第五街的入口进去。
“哦,我们已经看过了。”杰米说。
也许那个警卫是出自善意指引他们,也许是因穷极无聊(很少人那天会从后门进去),他问杰米觉得天使怎么样。
“我们得深入研究,但对我而言……”
克劳蒂拉了拉他的手臂,说:“走吧,亚伯特!”她故意胡乱编了个名字。
在他们前往希腊艺术品室的途中,又看到人群从天使雕像前走过。“我想要跟那个警卫说的是,任何事都应该追根究底才对。”
克劳蒂和杰米咯咯地笑了。他们在古希腊室逗留了好久好久。
冒名送信
星期一早上他们离开博物馆后,克劳蒂问也没问,便直接往公共汽车站走去。
“你不觉得应该先去吃早餐吗?”杰米问道。
“早点去寄信,这样他们才能快点收到。”
“你为什么不亲自送去呢?那会更快。”
“好主意。我们先去租个信箱,把号码写上去再把信送到博物馆的办公室。”
由于杰米是财政大臣,自然由他负责跟邮局的办事员接洽。
“我想租个信箱。”杰米说。
“要租多久?”
“大概两天。”
“很抱歉,”办事员说,“我们一租就是四分之一。”
“那好吧!我租八个四分之一,不就等于两天吗?”杰米说。
“是一年的四分之一,也就是三个月。”
“等一等。”杰米小声地与克劳蒂讨论。
“尽管租吧。”她力劝他。
“那要很多钱呢!”
“你为什么不先问问看到底要多少钱再说?总比在这里争论要好多了。”她的声音犹如冷水滴在热的煎锅上。
“那三个月要多少钱呢?”杰米问办事员。
“四元五十分。”
杰米对着姐姐叫道:“看吧,早告诉你要很多钱的。”
克劳蒂耸耸肩道:“晚上我们可以好好洗个澡。”
那办事员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在邮局工作的人听惯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谈话,早就习以为常,脑波也早已停止传送信息,好似打一通没有入接的电话。“你到底租不租?”他问道。
“好吧,我租。”
杰米付了租金,并以假名安哥拉·马可什签了字,地址则为麻州的马堡。他拿到了八四七号信箱的钥匙。杰米·安哥拉·钦卡德·马可什觉得有一把自己信箱的钥匙,是件很骄傲的事。他找到了自己的信箱,并把门打开。
他对克劳蒂说:“这好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无底洞。过了这个小洞,说不定可以来顿意大利大餐呢!”
要杰米为了这个空洞信箱付四元五十分,已是极不容易的事。克劳蒂知道他们不可能再搭公共汽车回去的,果然没错。
虽然忙着想去送信,但他们又认为这么做太危险。他们决定找个人来帮忙送信,最好找个记性不太好,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人。比较稳当的方式便是找个学生团体,从中挑个人来送信。他们到各个馆去寻找,走到埃及馆外,突然听到一群学生的声音。虽然他们不想再重复听一遍木乃伊的故事,但他们还是决定在一旁观望,于是便躲到坟墓里等。(埃及的墓穴分成很多部分,你可以走进去参观墙上的壁画。那是个值得一游的地方。)
随着墙壁,杰米他们听得见那群学生的谈话。突然间,杰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些人名、语凋,仿佛很久以前曾听过——在教室里、在公共汽车上。
杰米的目光与克劳蒂相接。他张开嘴,立刻被姐姐用手捂住。
克劳蒂等那些学生走过去,才把手放下来。她严肃地注视着他,点头表示:“你想得没错。”这不就是杰米班的老师和同学们吗?真是太凑巧了,他们学校的参观节目竟然安排到大都会博物馆来,而且正好是杰米那一班。
杰米很生气克劳蒂为什么要掩住他的嘴?难道他的反应真会那么迟钝吗?他再也忍不住了,脱口而出:“我还真想加入他们的队伍,跟他们一起回去呢!”
“如果你真那么做,就表示你是个半途而废的人。难道你不认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怎么讲?”
“你去办公室送信,告诉他们你是从格林威治来参观的三年级学生,如果他们问你叫什么名字,就说你是布鲁斯·兰欣。有人托你送这封信,而且是经过老师允许的。”
“克劳蒂,本来我想狠狠揍你一拳的,但现在我很高兴你是跟我同一阵线的。虽然你很难相处,却聪明得没话说。”
“那你是愿意照做了?”
“我愿意,这个主意太完美了。”
“那我们最好在他们回来前动手。”
杰米走进办公室后,克劳蒂就站在门外望风。万一那班学生回来,她就可以立刻冲进办公室里。杰米很快便办妥这件事,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他们并未询问他的名字。杰米全身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
“万岁!”杰米大叫。克劳蒂本想再捂住他的嘴,但没那么做。她拉着杰米由第五街的出口出去,一会儿便没入拥挤的人群中。
岂肯善罢甘休
星期二那天,他们又去自动洗衣。这回他们辛劳的结果是,衣服比上一次颜色更灰;而且克劳蒂的毛衣还大大地缩水了。
虽然明知现在想收到回信还太早,但他们还是忍不住想跑去邮局看个究竟。那时正好是中午。他们便到麦迪逊一家快餐店去吃饭。杰米和克劳蒂谁也不愿意先去看信箱,因为只要不看,就仍有收到信的希望。可惜他们的希望落空了。
他们沿着街道闲逛,却突然发现自己就在联合国大厦附近。克劳蒂提议去参加小型的旅游团,那是她从旅游手册上看来的。
“今天我们可以学到有关联合国的一切。”
“要多少钱?”
克劳蒂催他进去问,得到的答案是一个人五十分钱。如果克劳蒂愿意放弃下午的点心,就去得成。
杰米说:“你不可以又要吃点心,又要参加旅游团。”
“那参加旅行团和吃圣代,可以吗?”
他们排队买旅游券时,那卖票的小姐笑着对他们说:“今天不上课吗?”
“不用,”杰米答道,“锅炉坏了,必须停课。你一定听说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