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州风云志-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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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轻道人点头一笑:“嗯,他一定是用什么法子先一步回去了。现在我们就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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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十方和尚没把那神秘莫测的轿中人给抓住。小夏并不是很在意。当然他也对那人很好奇,那人不只是知道他和明月在青州的事,还连赤霞和尚的舍利子这些本该是只有他和明月两人才知道的秘密也一清二楚,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但相对于这消息走漏的风险来说。这份好奇心好像又不是那么重要了。
而且那人逃走了,连同那半死不活的大当家也消失不见,却还是留下了初阳道人这一个线索。以初阳道人在夺宝盟中所发挥的举足轻重的作用,小夏几乎可以肯定,那人绝对是和谋取朱雀灵火此事有莫大关联,初阳道人则是他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
小夏记得初阳道人是朝天火山这边走的。而且他不知道他的主子并没将小夏和明月这两个目击者给收拾掉,他这枚棋子之后的作用也只有在夺宝盟中才能发挥出来,所以他一定是回来这天火山下的营地中来。所以小夏很有信心,一定能找到这人,也一定能在这人身上找出足够多的证据和秘密。
只可惜当他和明月还有十方赶回天火山下的营地的时候,才发现他只是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尾。
初阳道人确实是悄悄地赶回了营地,他们也很容易就找到了初阳道人,或者说几乎不用找,他们一赶回来的时候营地里正一片闹腾。石道人等几个夺宝盟的盟主都聚在了一起,正面sè铁青地看着地上的初阳道人。
初阳道人已经死了。被一刀砍断了大半个脖子,又被两剑从前心直刺到后背,早已是死得不能再死。而旁边站着几个满身是血,也满头是汗的人,正是他们将初阳道人给杀死的,为首的居然正是夺宝盟的二盟主上官闻仲。
上官闻仲身上的血最多,头上的汗也最多,依仗瘦削的猴脸上满是惊恐之sè,看起来好像是专门杀了几只鸡来吓自己的猴子。更古怪的是他一手拿着的是一把满是血的断刀。一手又还拿着金创药和包扎用的布巾,地上初阳道人的尸体也几乎被金创药和布巾给裹成了粽子。只可惜那两处前胸的剑伤就已经是直透心肺,脖子更是连颈椎都断了一半,就算是拿金创药给他埋上也是没用。
看起来匪夷所思,说起来却没什么古怪的。小夏那发出的一发讯号虽离得足有数十里远,但修为高深的比如石道人却还是察觉到了的,顿时一声令下,集合人手,一方面派人出去查看究竟。一方面也严防有人声东击西地潜入偷袭之类的变故。专门负责联络调度的二盟主上官闻仲自然也带领几人四处巡查,而就在途中经过初阳道人住所外不远的地方。忽然发现一鬼鬼祟祟的人影一闪而过,他们连忙跟上查看,却一时间并没发现什么。恰好和二盟主一道的还有一个是散影会的长老,对潜藏之术很有心得,几眼就看出一棵枯树有些古怪,是用障眼法术遮盖起来的人,于是用密语手势将这事告知其他几人,装作不经意间接近之后便猝然动手,将这人砍翻在地。哪知道那障眼法术一去才发现这人原来是初阳道人。顿时又手忙脚乱地拿出金创药想要施救,但哪里还救得回来。
“这这本来是想留活口的,但见他受伤之后忽然拿出道符来,我们这才都下了狠手”上官闻仲舞者手中的刀和金创药向石道人几个不停地解释,这初阳道人在整个行动中的作用极为重要,这一次误杀无疑对整个计划都是个重大的打击。
而站在远处,刚刚从旁人口中打听出原委的小夏则是目瞪口呆。初阳道人能这么快赶回来并没什么好奇怪的。神行符加上隐身符甚至土遁术都可以,他心中本来还计量着如何去向石道人分说,如何套话逼供之类的手段,还设想了数种那初阳道人或不承认或干脆逃遁之后的应对手段。但想破头都想不出碰见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不管是巧合还是天意,总之这人就这样一死,那神秘轿中人的图谋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但所有的线索也就同样的没了。
“是谁杀了这人?”明月一闪身就到了初阳道人尸身旁边,满脸寒霜地看着包扎得古里古怪的尸体,然后眼光在其他人身上一扫,立刻就落在了还拿着短刀的上官闻仲身上。“是你?”
轰隆一声,地上尘土飞扬,一道数尺宽近丈长的爪痕出现在了二盟主刚刚还站立的地面上,而还没反映过来的二盟主已经被石道人提着站在了旁边。
“这位明月姑娘为何不由分说便要动手?”石道人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中提着的上官闻仲。黄山剑仙就算不用剑也是一流的高手,刚好能救下这位二盟主,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夏和十方,神sè微有些不悦。“死的是我夺宝盟的人,杀人的也是我夺宝盟的人,就算要有处置也轮不到旁人来动手吧?”
“这个人最坏了,我早就说过这是个坏人!留着他以后还会做坏事!”明月却丝毫没理会石道人眼中的意思,只是怒目瞪视着吓得怪叫连连的上官闻仲,手指虚捏成爪,似乎第二下马上就要接着挥过去。而落地之后的上官闻仲看着地上的爪痕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小夏连忙跟上来拉住明月,叹了口气,对石道人说:“石道长莫要见怪,其实是因为另有隐情,不过事关重大,可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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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此事?你你真的没看错?”
在石道人居住的木屋中,石道人听完小夏的讲述之后也是满脸惊愕。一脸的难以置信。
小夏苦笑:“我可是差点连小命都丢了,哪里还会看错。石道长若是不信大可去问十方大师。有几个巡夜的弟子也看到初阳道人一路向那边而去。”
石道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眉头皱得几乎要倒竖起来,面sèyīn沉地几乎要滴出水来。若是有十方神僧和自家巡夜弟子作证,那此事就几乎不可能是假的。他皱眉沉思了片刻,忽然问小夏:“我记得之前你便来询问过这初阳道人的底细,你是如何开始怀疑他的?”
到了这地步,小夏也不再隐瞒,直接说:“实不相瞒,初来的第一晚我就用土遁术悄悄去拜访过他。原本是想私下问问那天火山的护山大阵的事,却发现他私下一人的时候神sè很有古怪,一副魂不守舍的痴呆模样,所以我就一直有所留意。这次夜间忽然发现他独自外出,就叫上明月姑娘一路悄悄跟过去看来他那副痴呆模样乃是因为受人所控”
“天魔鬼心咒”石道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也早听说过这乃是天魔五策中最为yīn沉诡秘的一门法术,以自身魂魄心志为鼎炉熔炼yīn鬼为咒,不止对于后天道法皆有克制,还可将人活活制成傀儡。或cāo控人于无形之间而不露半分痕迹只可惜这人已经被杀,否则有十方大师在。他的佛门正是这种魔门法术的克星,说不定还能查出些线索来”
“那石道长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石道人沉吟了片刻,闷哼一声说:“这初阳道人已死,线索已断,还能怎样。总不能央求十方大师对这数千人一一细查有没有再被那人所控制的棋子吧。如今我们也只有加倍小心jǐng戒,以不变应万变了。”
“背后分明已现黄雀踪影,道长就没想过干脆抽身而退?得放手时且放手方乃大丈夫。”小夏忽然说。
“退?放手?”石道人双目jīng光忽的一闪,落在小夏脸上,闪烁了几下之后才慢慢隐去。“我为何要放手?此番我携数千江湖豪客。周密谋划数年之久,只是因为一个魔教余孽的影子就放手而退?若不是知道你乃是唐四少的朋友,想法说辞都和他同出一辙,便只是因为你这句话,我就要怀疑你是否另有图谋。”
“道长见谅,是我这历来小心谨慎的xìng子见不得风吹草动。”小夏拍了拍自己脑袋,苦笑了一下。其实这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是废话。
“无妨。”石道人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又说:“你我所处位置不同,所思所虑自然不同。此番也要多亏你jǐng觉才发现这事。你心思细腻敏捷,那幕后之人到底要利用初阳道人来达到何种目的,你有空的话不妨帮我参详参详。那初阳道人之前所说的一切都已发生或被证实绝无虚假。看来那人是想让他在某个关键之处误导我们才是”
看着皱眉苦思的石道人小夏不禁又暗自叹了口气,如果根本上就已经选上了个错误的道路,那在这些细枝末节里敲打研磨得再jīng细都不见得有任何意义。但口头上他也只能答应:“石道长请放心,如今大家多少也算是同舟共济,若有发现我定会来告知道长的。”
转身走到木屋门口,小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问:“对了,杀掉初阳道人的那位二当家不知石道长准备如何处置?”
石道人摇摇头:“虽然坏了事,但说起来也是无心之举,何来处置一说?”
小夏淡淡说:“那我在此劝石道长一句不如借此机会将此人给除了吧。”
“哦?”石道人眉头马上一皱。“夏兄弟何出此言?此人我相交多年,虽秉xìngjiān猾,来历上却是绝无问题的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也被那幕后之人给cāo控了?那就请十方大师出手查看查看,有没有被那鬼心咒cāo纵心神的痕迹。”
“说不定十方大师那里也不见得能看出什么”小夏摇摇头。“不过我说此事,却不是因为他有没有可能被那幕后之人cāo纵,而是因为你没听明月姑娘说么?那是个很坏的坏人,留着他也只能继续害人,继续做坏事。”
石道人一怔,然后马上哈哈一笑:“夏兄弟却是说笑了。此人确实只是个心xìngjiān猾,喜好投机取巧见利忘义的钻营之辈,连我都知他不是个好人,但没有真凭实据,哪有只是为这个就将人除去的道理?那位明月姑娘心xìng淳朴天然,就是个单纯至极的小孩心xìng,信口而出的话哪里能真当回事?夏兄弟一向心思严密,深明进退之道,怎的忽然也跟着她胡言乱语起来?难道还真是情迷心窍,少年难过美人关么?”
小夏挠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点头喃喃道:“为什么我现在忽然有感觉,小孩子信口而出的话好像往往就都很对似的”
没理会石道人的哂笑,小夏转身走了出去,而当他走出木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第二十四章 诡异(四)
相比于整个夺宝盟的四处jǐng戒,派遣人手到处探查等等一番闹腾,小夏和明月这两个掀起这阵风浪的始作俑者却是拍拍屁股回去休息睡觉了。
准确地说是小夏把一直不依不饶要杀这里的坏人,要十方去抓那逃掉的坏人的明月半哄半拉着带到了白金凤的小屋里,又和白金凤一起逗着她说了半会话,明月才窝在小屋一角的干草堆里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看着那张秀美明艳的脸上是一副婴儿般的神情,小夏叹了口气,知道明月这一睡恐怕短时间之内不会醒来。和那轿中人和大当家的一番拼杀虽然短暂,但其中凶险却绝不亚于之前的任何一次战斗,至少在青州黑木林中明月孤身应对包括灭怒和尚在内的一干高手也不曾受了丝毫的伤,这一次只一双手上被那玄晶天丝割出几道深深的血痕,还硬受了自己一道三品的玄水冻气符,耗费的jīng神气力可想而知。
当然小夏自己也很累了,如果不是受了十方的佛光照耀回复些力气,只是被鬼心咒控制之后的乏力恶心就能让他没办法自己回来,前前后后的心思算计和险死还生的紧张也早让他心力憔悴,但他可不能这样不管不顾地一头栽倒就睡,趁这机会,他正好有些话想要去问人。
而且这些话如果不问清楚明白,他也可能睡不着。
还是这树林中最高大的那棵树上,十方神僧的身影一如既往地盘膝静坐在上。好像一尊高高在上的佛像。这些时rì里他无论风吹rì晒雨淋都是如此端坐不动,加上那净土禅院年轻一代修为最深神通最了得的名头。足可令一般的江湖客们望而生敬生畏。只是今晚那些巡夜弟子的所见所闻传播开来的话,也许一般人再看这位小神僧的眼光就会有些不一样了。毕竟被女子拿在手里摆弄喝斥却只能唯唯诺诺连声认错,这哪里有半分的高僧风范,而这女子还是个貌若天仙的少女,这就更容易引发些年轻弟子们的莫名联想了。
小夏当然不会有这些联想。他虽然也年轻,却早过了胡思乱想的阶段,他也会有联想,却只会去联想那些很实在。很深沉,很可能会要命的东西。
走到这棵大树的树下,抬头看着十多丈高处端坐着的身影,小夏挠了挠头,正在考虑用什么法子爬上去的时候,上面端坐的十方却睁开了眼睛,低头遥遥对着他一笑。说:“夏施主可是有话要对贫僧说么,既然如此就请夏施主上来一叙吧。”
话音一落,十方伸手一抬,一道朦胧金光构成的巨大手掌就从小夏的脚下升起,带着他朝树顶飞去。
小夏也没多惊讶,佛门法术擅长以心愿念力化虚为实。相对于道门的感悟天地元气借用天地之力走的是两条全然不同的路子,净土禅院一门的神通法术尤其注重声势,这些地方看起来倒确实是气度非凡。
大树顶端,小神僧十方端坐在一支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树枝上,笑眯眯地看着随着金光大手飞上来的小夏。小夏看了看。凭他自己的轻功在这树顶之上确实找不到一处可以端坐或者是立足的地方,就干脆骑在了下面一个粗壮些的分叉上。
等到小夏骑着坐好。十方才开口问:“数rì之前,唐四少也曾来此问过贫僧一番话,责问贫僧为何不干预这夺取朱雀灵火之事,不知此番夏施主要来问贫僧的;是不是也是和这夺宝之举有关?”
小夏笑笑:“唐四哥胸襟广阔,问的自然是这江湖道义的大事,我自知有几两重,对这些事就不敢过问了,此番来只是有几件小事想请教大师。”
“贫僧十方,不是什么大师。”十方摇头长叹一声。“我看明月姑娘一直对夏施主颇有好感,也还以为夏施主乃是自在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