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吉 思 汗-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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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里台为难地说:“撒察别乞五年来和我们拒绝往来,这次他们……”
“你是怕他们不来?塔塔儿人不仅毒死了我的父亲,也害死了我们共同的先可汗俺巴孩,撒察别乞的父亲也是被塔塔儿人捉住送给金国钉死在木驴上的。”铁木真沉思般的说,“也许这次他们能以血族复仇大义为重,同我们言归于好吧。”
答里台不相信主儿乞人会出兵支持铁木真,不过他还是答应说:“好吧。”
铁木真提起精神说:“其余各位首领跟我去宴请金国使臣。”他扫视众人一眼,说,“哎,都不要把脸子拉这么长嘛!我让你们去喝酒,又不是去服毒!”铁木真自己先大笑起来,众人随之也笑了。
众人正要往外走,孛儿帖匆匆进来:“铁木真,母亲不见了!”
铁木真兄弟急匆匆跑进诃额仑的斡儿朵,里面不见诃额仑的影子。
铁木真眼睛一亮:“不儿罕山!”大家急忙出门。
铁木真兄弟等人朝不儿罕山快马跑来,转过山弯,一眼看见诃额仑正跪在不儿罕山的山脚下哭泣——那是她当年领着孩子们望祭过也速该的地方。铁木真等下马,走到诃额仑身边,跪下道:“母亲!”
诃额仑抬起泪眼望着不儿罕山的山顶说:“也速该,你已经离开我们二十六年了!这二十六年来,我像离了群的母羊一般,自己喂养着铁木真他们六个儿女。你知道我受过多少苦吗?为了不让孩子们失去勇气和信心,我有泪不敢流,只有躲在黑夜里偷偷地哭,我哭湿哭烂了多少块毛毡哪!”
“母亲!”
“你们不要打断我,我要跟你们的父亲好好说说心里的委屈。”她又对着高高的山顶说,“也速该,你是被塔塔儿人用毒酒害死的,死的时候是那么痛苦。可是,你知道吗?我活的比你死的要艰难得多呀!二十六年,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啊,我柔弱的身躯,要挑的是九口之家的担子。我尝尽了人间冷暖,世态炎凉。什么亲人,什么朋友,谁都有自己的羊圈,没人肯在白毛风天气里,让出自己的蒙古包帮我照顾寒冷饥饿的羊羔,一切都只有靠自己。我就是这样教育着你的儿子们的。好在,除了别格帖儿之外,他们一个不少地活下来了,铁木真还成了乞颜部的可汗。我没有辜负你。现在我老了,头发都白了,你我在天上见面的日子不远了。你不要急,不是我留恋儿子给我的荣华富贵,是我真想看见他们为你报仇雪耻的那一天。也速该,你等着我,再耐心地等等我!”
铁木真劝慰道:“母亲,您如果不愿意让我去打松树堡,我回绝金国使者就是了,你千万不要哭坏了身子!”
诃额仑破涕为笑了:“铁木真,谁说我不愿意你去打松树堡?”
“那您为什么……”
“你长成了一个比你父亲还要坚强,比你父亲更有见识的勇士,我心里的高兴装不下了,我要告诉你们的父亲。”
兄弟几个会心地笑了。
第二部 兄弟反目比仇敌更可怕(一)初战塔塔儿(3)
二
在浯勒札河上游,铁木真与脱斡邻汗会合了。他们在等待主儿乞人马的到来。
大战在即,松树寨里,塔塔儿人正忙着垒高寨墙。寨墙里,已经两鬓苍苍的蔑兀真笑里徒明白自己不是蒙古人和克烈部的对手。他见北面还空虚,便让也客扯连保护札邻不合快快逃走,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全军覆没。札邻不合不愿抛下叔叔单独离开,想要蔑兀真笑里徒一起走。蔑兀真笑里徒摇摇头说:“不行了,铁木真来了,你父亲被杀那天降生的铁木真来了!用你父亲的名字命名的铁木真来了!那一年你用毒酒毒死了他的父亲,他报仇来了!”
他指着寨墙外边说:“你看,他的人马无边无沿,我们如果全数撤退,就会被铁木真的铁骑全都踏成肉泥。你带着大部分人马赶紧逃走,我在这里等着他,等着他用苏鲁锭长枪洞穿我的胸口。”
札邻不合哭出声来:“叔叔。”
蔑兀真笑里徒说:“别难过,我会像一个真正的巴特儿一样死去的。我只希望你记住,我们和蒙古人的账又写下了新的一页,将来只有靠你来清算啦。快走!”
札邻不合后退,突然跪下叩了一个响头,然后大步离去。
浯勒札河边,铁木真用鞭杆敲着手心,焦急地踱步。一骑快马奔来,速不台跳下马跑到铁木真跟前:“可汗,主儿乞人毫无消息,札邻不合率领大部塔塔儿人已经从北面逃走了!”
铁木真跑向自己的战马,快速坐在马上,马躁动不安地踏着四蹄。铁木真夹着苏鲁锭长矛说:“听着,我不要塔塔儿男子的俘虏,妇女和财物谁抢到归谁,可谁要放跑了蔑兀真笑里徒这个害死我父亲的仇人,我就砍下他的脑袋!杀!”
铁木真的战马第一个飞了出去,将士们兴高采烈,欢呼着扑向寨墙。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开始了。
晚上,札邻不合站在高高的山顶上遥望着松树寨方向淡淡的火光。他身边的也客扯连叹息道:“枫树寨的火已经灭了,松树寨的火也快熄灭了,蔑兀真笑里徒首领恐怕……”
札邻不合恨恨地说:“叔叔,我札邻不合会用铁木真的鲜血来算清这笔账的!”
几个人下了山顶。札邻不合的队伍渐渐消逝在夜幕之中。
天快亮了,火光之中,铁木真走来:“找到蔑兀真笑里徒的尸体了吗?”
人们回答:“还没有。”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有人逃跑了!”但见晨曦中一匹快马冲出寨门,铁木真等立即上马追了上去。
蔑兀真笑里徒打马狂奔,铁木真等人紧追不舍。蔑兀真笑里徒马到河边无路可走,拨转马头沿河逃跑。铁木真等斜插过去将他围在中间。铁木真道:“你是害死先可汗俺巴孩和我父亲的蔑兀真笑里徒吗?”
蔑兀真笑里徒从容地说:“这么说你就是铁木真了?”
“不错!”
“你父亲也速该是我毒死的,而俺巴孩的死与我无关,那是铁木真兀格没有骨气想讨好金国而干的蠢事。想不到今天又有一个叫铁木真的人在讨好金国了!”
“看来你是条汉子,来吧,我给你同我决斗的荣耀。哈撒儿、博尔术,你们往后退!”
众人后退,蔑兀真笑里徒哈哈大笑。铁木真问:“你笑什么?”
蔑兀真笑里徒止住笑说:“你既然当了金国的鹰犬,就不配享有同我决斗的荣耀!”他说着将刀插入自己的胸膛。
铁木真大喝一声冲了上去,一枪刺中蔑兀真笑里徒。蔑兀真笑里徒落下马来。铁木真举起长枪对天空大声喊道:“父亲,你的在天之灵听到了吗?我今天除掉了塔塔儿恶人,明天就要惩罚女真人!”
塔塔儿依靠金朝的支持,一直是蒙古乞颜部的东方劲敌,它使乞颜部的几代英雄洒下了鲜血,献出了生命。铁木真利用二者之间的矛盾,配合金朝,初战塔塔儿,打破了塔塔儿依靠中原主子称霸草原的局面。从此,草原的力量对比发生了明显变化,铁木真的事业开始蒸蒸日上。
大金国丞相完颜襄在松树寨的临时官邸接见了脱斡邻汗和铁木真。耶律阿海与耶律不花侍从左右。
铁木真和脱斡邻二人躬身下拜:“克烈部、蒙古乞颜部可汗参见完颜丞相!”众将随后拜倒在地。
完颜襄离开帅位扶起铁木真和脱斡邻汗:“二位可汗请坐。”
铁木真站起身来,在侧面落座。完颜襄对诸将说:“各位首领平身。”众人起立。完颜襄笑容可掬,十分亲切地开口道:“这次脱斡邻可汗、铁木真可汗尊承天命联兵败敌,击毙贼酋蔑兀真笑里徒,大获全胜,劳苦功高,可喜可贺呀,哈哈……”
铁木真很恭谨地说:“哪里,这次马到成功全靠完颜丞相的神机妙算和天朝的军威,如果说有功劳和建树,那也全应归功于脱斡邻父汗的鼎力相助。”
完颜襄说:“铁木真汗过谦了。二位有功于皇上,定要论功行赏。只是国都路远,在下尚未及奏闻朝廷。以在下之权限,暂封脱斡邻可汗为王。”
众人高呼:“王汗!王汗!王汗!”
脱斡邻汗离座谢恩:“感谢丞相提携!愿上帝保佑你!”
完颜襄说:“至于铁木真嘛,功高反而难封,需奏明皇上再加封号,暂时可封为札兀惕忽里,也就是统帅诸部的首领。望你能统帅诸部兵马为大金国镇守北部边陲!”
铁木真离座:“铁木真一定不负朝廷的重望!”
铁木真、王汗走出大帐。完颜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金朝一向是支持一些草原部落攻打另一些部落,以前他们扶持塔塔儿和蔑儿乞人攻击蒙古人,这次他们又利用蒙古部、克烈部削弱了近来不大驯顺的塔塔儿人。这一招所获得的成功,使完颜丞相心里非常满足。脱斡邻呢,从此成了草原上人们熟知的王汗,自然也志得意满了。只有铁木真的心思是高深莫测的。
第二部 兄弟反目比仇敌更可怕(一)初战塔塔儿(4)
对于完颜襄的封赏,铁木真的部将们非常不满,议论纷纷:
“我说不公平。蔑兀真笑里徒是我们除掉的,为什么脱斡邻封了王,我们的可汗只封了个什么札兀惕忽里。”
“王爷是朝廷最高的封赏,札兀惕忽里算个什么?”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套了一匹野马,让信耶稣的王汗备上鞍子骑走了。”
“草原各部的统帅,也好,有了这个名义,可汗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鞭打那些不服从统帅的傲慢的畜生,在草原上称雄了嘛。”
“争雄草原靠我们自己兵强马壮,他给的札兀惕忽里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最实在,我们自己没有力量,拿这个狗屁札兀惕忽里去让人家服从你统帅,非得让人家的鞭子抽了自己的屁股不可!”
在一片争吵声中铁木真只是笑呵呵地听着,也不插嘴。当值的速不台走进来报告说:“可汗,那个金国特使又来了,要单独面见可汗。”
铁木真一愣,还是应允了,速不台退出去。铁木真对大家说:“你们不要争了,还是回去美美地睡上一觉,也许你们就会想起来,我们当初为什么帮助金国来打塔塔儿人了。”
哈撒儿拍了豁儿赤一巴掌:“对呀,要伤其一虎嘛!管他什么封赏不封赏!”
者勒蔑挠挠头皮眨着眼睛说:“不用睡觉就想起来了嘛!”
众人开怀大笑了。者勒蔑打趣说:“等我们攒足了力气打另一只老虎的时候,这个完颜襄老公羊想当个百夫长也得看我们可汗喝没喝好奶茶,高兴不高兴!”人们在哄笑中走了出去。
大帐之中只有铁木真了,他不笑了,眼里露出杀机:“等着吧,完颜襄,你这条狡猾的狐狸,愚蠢的骆驼,为了今天我向你屈膝下拜,将来我要你用眼泪和鲜血偿还!”
一个帽子压得很低的人走进大帐。铁木真认出是耶律阿海。耶律阿海扑通跪倒:“可汗!二臣耶律阿海求见可汗代雪旧国之耻!”
“快快请起!”铁木真扶起耶律阿海,“有话坐下慢慢说嘛!”
耶律阿海动情地说道:“臣原本是契丹人,祖上一直是在大辽国居官。后来,国败家亡屈膝事仇,忍辱含愤以待时机。前次出使蒙古,见可汗雄才大略,将来定会成为天下共主,今天特来投奔,求可汗收留!”
铁木真在耶律阿海说话的时候,大脑紧张地思索着:“这人是不是金国派来试探自己的?如果我收留了他,金国就找到了攻打我的借口;如果他果真不是金国的奸细,此时收留他也不成,那样会过早地暴露自己反金的意图,无论如何也不能收留他。”于是哈哈大笑道:“耶律阿海,我铁木真已经从先祖俺巴孩和今天塔塔儿人败亡的下场中领略到了大金国的天威,以后一定俯首帖耳地听命于完颜丞相。哈哈,将来我还要靠他老人家提拔呢!”
耶律阿海愕然:“可汗想与虎谋皮吗?!完颜襄这次隐瞒了他被塔塔儿人战败被掠的真相,利用可汗消灭了蔑兀真笑里徒;又隐匿了可汗的战功,自己向皇上邀功请赏了!”铁木真微笑摇头,耶律阿海急了:“你不相信?可汗,完颜襄对可汗早存戒心,可汗如果疏于防范,早晚也会被他置于死地的!”
铁木真走到门口说:“速不台,把这个人逐出大营!”速不台和两名军士走进大帐,架起耶律阿海。耶律阿海骂道:“铁木真,我看错了你,我把你当成一代雄主,不料你却是鼠目寸光的匹夫!”
速不台打了他一记耳光:“架走!”耶律阿海嘴角流血,被架出帐外。他仍跳着脚在骂:“铁木真,你不听我的劝告,早晚会被女真人钉死在木驴上!你当了那么一个五品官职的札兀惕忽里就满足了,那不过是完颜襄扔给巴儿狗的一块肉骨头!然后他要宰了你,剥了你的皮……”耶律阿海的声音被帐帘隔断了,铁木真睁大的眼睛里涌出了热泪:“看来耶律阿海投奔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可是现在我还没有力气打这只猛虎啊!”
第二部 兄弟反目比仇敌更可怕(一)初战塔塔儿(5)
三
铁木真领着得胜的队伍回到了那条给了他生命的斡滩河。诃额仑的斡儿朵外,诃额仑、孛儿帖、帖木仑、孛儿帖的四个儿子、诃额仑的三个养子、双目失明的豁阿黑臣迎接着铁木真兄弟。
铁木真坐在二十头牛拉着的大帐车上,四个弟弟和部将们骑马跟在后边。一行人来到近前,纷纷下车下马,向母亲施礼。
早就得到战报的诃额仑眼里充满泪水,笑着说:“铁木真,听说你除掉了蔑兀真笑里徒,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会感到快慰的。”
“可是札邻不合和大部分塔塔儿人还没有受到惩罚。”铁木真说。
“一斧头是砍不倒合抱的大树的。”诃额仑说,“我要设宴庆贺你们五兄弟的凯旋。”
铁木真从车上取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