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吉 思 汗-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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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吉剌部的德薛禅。”
“德薛禅?铁木真妻子孛儿帖的父亲?”
“不错。”
“你要做什么?”
“我想找一个铁木真答应过要娶的姑娘合答安。”
“找她做什么?她已经出嫁了。”
“她的良心不一定当陪嫁送给别人了吧?”
“有的人连自己的女儿女婿都可以出卖,良心又能换几张羊皮?”
德薛禅抓住合答安的手:“我没有看错你,快,领我去找你的父亲和哥哥!”
合答安把德薛禅领进了自家的蒙古包,将他的来意告诉父亲。锁儿罕失剌怀疑地望着来人。德薛禅将一张画在布上的地图取出来:“我是德薛禅。我无法阻止我们弘吉剌部的首领参加这次会盟,可我知道他们任何人都没有登临大位的福分,即使靠口是心非的奸计,或者匹夫之勇的强悍也不能战胜我的女婿铁木真。”
锁儿罕失剌对合答安说:“你出去看着点儿。”合答安走了出去。包里只剩下锁儿罕失剌和德薛禅两个人了。锁儿罕失剌故意装出冷冷的口气说:“德薛禅大人,你跟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
“为了让我的女婿少流血。我这里有一张地理图,上边用契丹文字写着札木合等十二部人马分布的情况。我无法脱身,只好求助于你们。”
锁儿罕失剌看着地图说:“德薛禅,你的名字表示你是个智慧超群的人,所以才想出这个妙计来暗害我们。我们做奴隶的,服从主人是我们的本分。”
“你,你这是不信任我?”
“你明知道铁木真不懂契丹文,你这一招只是想试探我们父子是不是会叛变我们的族人。你走吧。”
德薛禅笑了:“不,孛儿帖跟我学过契丹文,铁木真跟孛儿帖也学过契丹文。我如果不知道你们曾经救铁木真逃出塔里忽台的屠刀,我会来找你们吗?我如果想害你们,只要向塔里忽台说出这段往事就足够了!”
在包门外听着父亲和德薛禅谈话的合答安判定了德薛禅的诚意,见父亲还在推三阻四,便闯进来一把抢过地图:“我去!”
锁儿罕失剌已经完全相信了德薛禅的真心,把地图拿过来说:“老马识途,还是我去吧。”德薛禅这才松了一口气。
锁儿罕失剌走出帐篷,德薛禅和合答安跟了出去。合答安目送着父亲和德薛禅分头走了,又跪下虔诚地祷告道:“长生天,保佑我父亲把信送到吧!保佑灾难从铁木真身旁擦肩而过,保佑他平安无事吧!”
诃额仑照看锁儿罕失剌狼吞虎咽的吃东西。铁木真和两个众人之长者勒蔑、博儿术在看德薛禅的地图。孛儿帖指着地图对大家说:“这里是斡难河、根河和得尔木尔河三条河流的汇合处,十二部联军从这里出发,泰赤乌的塔里忽台、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和忽都,还有乃蛮部、斡亦剌惕部为先锋。我们在这里——这里是古连勒古山,联军要袭击我们,必须路经兀惕乞牙、阿兰塞、阔亦田……”忽然帐外传来一片吵嚷之声,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不出铁木真所料,忽察儿、阿勒坛在暗地里煽动主儿乞人说,弘吉剌部参与了十二部联军。额里真妃想起自己被杀的儿子,要把一口恶气撒在孛儿帖的身上,她带着侄子不里孛阔领着数百主儿乞人,气势汹汹地举着火把向铁木真的大帐闯来。当值的速不台拦住了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不里孛阔气呼呼地叫嚷道:“我们要求铁木真像杀死叛逆撒察别乞一样杀了叛逆孛儿帖!”
“杀死孛儿帖!杀死孛儿帖!”一百多人吼叫着一齐往前拥。
速不台还想拦挡,但不里孛阔是主儿乞第一勇士,力大无穷,只一推,速不台便后退数步倒在地上。忽必来上前拦挡,被不里孛阔抓起扔了出去。额里真妃发疯一样地叫着好往前闯,警卫的兵士们被拥到一边。木华黎带着守卫帐门的兵士迎上来,他声音不高,但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站住!”
不里孛阔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人不好惹。额里真妃上前指着木华黎的鼻子大声斥道:“你?!你一个主儿乞人的门户奴隶怎么敢拦住我的去路?给我滚开!”
木华黎纹丝不动,不卑不亢地回答说:“额里真妃,我现在是可汗的那可儿,没有可汗的允许谁也休想前进一步!”
额里真妃大怒:“不里孛阔,把这个小子给我赶开!”
不里孛阔刚欲动手,木华黎以极快的速度出刀,刀尖已经触到了不里孛阔的脖子。不里孛阔僵在那里,众人也不敢靠前。速不台和忽必来也赶来相助。木华黎刀尖逼着不里孛阔说:“退回去!都给我往后退!”
不里孛阔和主儿乞人纷纷往后退。铁木真、孛儿帖、博儿术、者勒蔑走出大帐。铁木真说:“是额里真妃婶母吗?什么事?”
木华黎收刀,主儿乞人马上又拥上前来。额里真妃止住吵吵嚷嚷的人群向铁木真问道:“铁木真,你杀了我的儿子撒察别乞是因为他叛逆了你这个乞颜部的可汗,是吧?”
铁木真答道:“他不仅叛逆了我,更是对蒙古先祖的叛逆!”
额里真妃问:“那么如果再有人叛逆,你是不是要处死他?”
铁木真果断地回答:“是的。”
额里真妃说:“好,我问你,弘吉剌部参加了札木合的联盟,有没有此事?”
“有。”
“你岳父德薛禅也参与了是不是?”
“是。”
“是就好,来呀,把牛皮预备好!”
第二部 兄弟反目比仇敌更可怕(一)阔亦田之战(4)
有人把一张新剥的牛皮铺在地上。额里真妃咄咄逼人地说:“铁木真,我要求你像杀了我儿子一样,马上杀了德薛禅的女儿孛儿帖!”她扑上去抓住孛儿帖。主儿乞人齐呼:“杀死孛儿帖!杀死孛儿帖!”
孛儿帖欲推开额里真妃,却被拥挤得施展不得。铁木真的四个兄弟、诃额仑的四个养子、铁木真的四个儿子得知主儿乞人闹事,带着马队分两翼包围了这群人。主儿乞人吓得停止了喧嚣。额里真妃愤愤地叫道:“你们想干什么?!想以势压人吗?我要向全乞颜部讨个公道!”
她手指之处出现一片火光,阿勒坛、答里台、忽察儿……千军万马出现在眼前。
诃额仑出现在门口:“额里真妃,我会给你个公道的。”
她招呼锁儿罕失剌:“你过来。”有人将火把举过来照亮。诃额仑说:“额里真妃,你见过这个人吗?”
额里真妃惶惑,不里孛阔认出了他:“他好像是泰赤乌部给塔里忽台捅马乳的奴隶。”
锁儿罕失剌喊道:“对,我叫锁儿罕失剌,是替德薛禅大人来给铁木真可汗通消息的。”
“哈哈!”额里真妃强词夺理地说,“谁会相信一个奴隶的鬼话!”
诃额仑举起地图:“这是我的老亲家送来的地图,上边有同俺巴孩碑上一样的契丹文字,请各部将领们过目。”
众将们上前来看了图,纷纷点头。
铁木真趁机对别勒古台说:“别勒古台,不降服不里孛阔就治服不了主儿乞人。”
“你说怎么办?”
“跟他决斗,你敢吗?”
“小弟万死不辞!”
忽察儿见大势己去,为了摆脱嫌疑,高声喊道:“啊,原来是一场误会,散了吧,散了吧!”众人听了向四处散去,主儿乞人也想离开。
别勒古台喊道:“不里孛阔,你就这么走了吗?”不里孛阔已经气馁了,想快点离去,听了别勒古台的喊声吃了一惊,回过头来,警惕地看着别勒古台。别勒古台说:“你方才污蔑了可汗的大妃——我的长嫂孛儿帖,可汗可以不怪罪你,我可要替长嫂跟你讨个公道!”
忽察儿惟恐这次无功而返,见别勒古台跳出来,他眼睛一亮,鼓动道:“你想跟他决斗?”不里孛阔心慌意乱地连连摆手,说:“不,不!我现在郑重地向大妃孛儿帖道歉。”
孛儿帖明白铁木真的意思,强硬地说:“我们弘吉剌人的尊严是不容冒犯的!”
聪明的者勒蔑也领略了铁木真的意图,故意激不里孛阔说:“哎,我说不里孛阔,听说你力大无穷,却原来是个胆小鬼!”
速不台等人哈哈大笑。别勒古台不等对方表态,便猛扑了上去。不里孛阔灵敏地闪开,别勒古台一扑再扑。不里孛阔想早点儿脱离是非之地,完全是被动地周旋,期待着有人出来替他解围,这时一个不留神被别勒古台抓住胳膊,二人到底纠缠在一起。别勒古台不断进攻,但不里孛阔的有力防守使他不能得胜。主儿乞人见自己的首领如此被动,发出一阵狂喊。不里孛阔豁出去了,开始转守为攻。别勒古台摔跤的本事和力气都不及不里孛阔,马上就有些招架不住了。额里真妃和主儿乞人都松了口气。者勒蔑看形势不妙,指挥孛儿只斤氏人有秩序地为别勒古台助威。强大的声浪镇住了不里孛阔,不里孛阔一松懈,别勒古台挣脱了不里孛阔的手。在两个人分开重走跤步的时候,不里孛阔瞟了一眼铁木真,铁木真瞪起的眼睛使他心里一,再一看铁木真身后的木华黎、博儿术、合赤温、哈撒儿按着刀把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他更心慌意乱了。他知道这场角斗自己是不能取胜的,于是停止了攻击,让个破绽给别勒古台。别勒古台比起不里孛阔是稍逊一筹,但在铁木真如狼似虎的五兄弟之中也算是力气最大的了。他趁机一下子将不里孛阔摔倒,并乘势压在他身上,抬头看了哥哥一眼。铁木真眼睛瞪着别勒古台咬了咬牙,别勒古台明白了他的意思,松开不里孛阔,站了起来,似乎要结束格斗。不里孛阔也以为分出了胜负,这场角斗就算完了,支身子一侧想站起来。这时,别勒古台却猛地用膝盖砸向他的肋骨,只听咔嚓一声,不里孛阔的肋骨断了几根。不里孛阔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撑起身子指着别勒古台:“你!我是惧怕铁木真才让你的,你,你竟下这样的毒手!”说罢,吐血倒地而死。孛儿只斤氏人一阵欢呼,举起了别勒古台。
主儿乞人愤愤不平却敢怒而不敢言,额里真妃眼珠一翻晕倒在地上。铁木真朝孛儿帖使了个眼色,孛儿帖会意,上前分开众人,托起额里真妃的头:“婶母,尽管您多次像仇敌一样地对待我们,我们仍然把你看做乞颜部落最应该敬重的长辈。来人,把额里真妃抬到我的斡儿朵里去好好侍候。”几个女奴上前欲抬,额里真妃摆摆手,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了。主儿乞人默默地跟了上去。
铁木真看了一眼忽察儿、阿勒坛和答里台。那三人的脸上写着的全是失望与沮丧。
第二部 兄弟反目比仇敌更可怕(一)阔亦田之战(5)
四
铁木真了解了札木合的作战意图,但是他需要时间调整自己的部署,便派豁儿赤领两名兵士作为使者,前往联军进军的路上,拖住札木合。豁儿赤在兀惕乞牙的路上迎到了联军的前哨。
“豁儿赤来了?”札木合听到报告恶狠狠地说,“吩咐下去,就地扎营。今天,我要好好宴请这位铁木真的使者!”
豁儿赤本来是札答兰部的一个首领,论起来还是札木合的族弟,可他却投奔了铁木真,札木合恨不得活活地吃了他。
豁儿赤被脱朵领着穿过正在架锅造饭、饮马喂草、支帐篷的联军队伍,走向札木合的车帐。札木合侧卧在地毡上,脱黑脱阿、札邻不合、塔里忽台和忽都坐在两边。德薛禅、赤剌温、纳牙阿、只儿豁阿歹等按着刀把凶巴巴地站在两旁。
豁儿赤镇定了一下自己,走到地毡前向札木合行礼说:“乞颜部使节,拜见札木合古儿汗。”
札木合嘲弄地问:“这不是豁儿赤兄弟吗?”
豁儿赤笑嘻嘻地说:“感谢古儿汗还惦记着我。”
“你离开我投奔铁木真有些日子了吧?”
“啊,凑巧过去了十八次母羊生羔的季节。”
“听说我的安答因为你唆使他反对我有功,答应在他得了天下之后,赏给你三十个老婆?”
众人一阵狂笑。豁儿赤却不慌不忙地说:“要赏我三十个老婆的事有,唆使他反对您的事——无。因为到现在您的安答还挂念着您呢!”
札木合眼睛一瞪:“你胡说!”
豁儿赤手一摊:“事实如此。这次我正是奉了铁木真汗之命给他的好安答送贺礼来了。请看!”
豁儿赤闪开身。两名随从打开包裹,里边是绫罗绸缎和珠宝。札木合站起来,绕着礼品和豁儿赤转了一圈,突然问:“铁木真在干什么?”
豁儿赤回答说:“在古连勒古山下放牧呢。”
塔里忽台等听了大笑不止。札木合又问:“他有没有让你转告我一些什么?”
“有。消除误解言归于好。”
“是吗?以你之见呢?”
“我以为……”
“慢!”札木合说,“喂,脱朵,锅里的羊肉煮熟了吗?”
脱朵说:“回古儿汗,还没有呢。”
札木合嘲弄地看着豁儿赤说:“等一等,豁儿赤。别着急,豁儿赤。等羊煮熟了,你喝点热汤,然后再当说客吧。”札木合走回地毡,躺下,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豁儿赤。
豁儿赤脸上笑着,心里却有些发毛:“这个札木合可是心狠手黑的家伙,别等锅烧开了,把我放锅里煮了。”想到这里他偷眼看看那煮肉的大锅,锅里开始冒出热气,一个伙夫还在添柴拨火。
塔里忽台、脱黑脱阿、札邻不合、忽都冷冷地笑着,像看着就要屠宰的羔羊般的盯着豁儿赤。豁儿赤眼前出现了札木合七十口大锅煮俘虏的幻象,锅里的羊变成了人……豁儿赤的随从“啊”地叫了一声抱头就逃,被联军的人抓住按倒。豁儿赤迅速地判断着局势,然后稳住了神,笑呵呵地朝按人的兵士说:“啊,主人也太热情了。”
按人的兵士松了手,豁儿赤对随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