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同人)蝶影枭踪 作者:千山之雪 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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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雅子,对于这位二哥,总是很不客气地呼为“阿神”或“阿神哥”。“阿”字与“神”字连在一起,听起来不免有点奇怪,但是日久成习惯,神公子在朋友间居然也就被这么称呼起来了。
“你应该觉得很幸运哦,不是病入膏肓,伤透肺腑,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人,我二哥是不轻易出手的呢。”雅子笑道。
“雅子!”藤真轻声制止道。
阿神没有理她,手指轻叩流川的脉关,道:“流川公子的伤,并不是由那一掌上来,只是在此之前,已经被暗手震伤心脉,是以真气不能凝聚。”
藤真在一旁道:“我已叫长谷川去调查了,河田雅史确是被人所伤,但却是在流川兄入城之前,据我想来,那河田美纪男,大约也只是为人利用而已。”
雅子急道:“那是谁干的呢?”
阿神笑道:“这种伤是借物传力,而且是挑在流川公子毫无防备之时下手,掌力阴柔之至,是‘大销魂手’的功夫。不过据说这种武功久已失传,只有四十七年前,有人为此所杀,据传为‘铁翼枭王’所为。”
雅子眉头蹙了起来,道:“又是他!难道他真的阴魂不散,重回人世吗?”
流川看她一眼,却无意之间发现藤真的脸上,掠过一丝奇怪的微笑,竟有几分讥诮的神气。雅子拖着藤真的袖子道:“大哥,你武功这么高,凭翔阳的声望,会合天下英雄,那铁翼枭王就算真是个鬼,还治不了他么?”
藤真笑道:“治鬼比治人难多了——流川兄,你身上有伤,不宜过劳,还是先去休息吧。这几日就先暂住翔阳,让二弟为你疗伤。无事可以让雅子陪你各处走走。”
阿神点点头,问:“大哥,送药的人来了没有?”
流川不解道:“送药?”
阿神笑道:“就是神医也要用药的,那些异伤怪病,所需无数珍品奇药,藤真家虽然富有,也万万负担不起。幸而从前被我侥幸医好的人,感我之惠,替我寻来。”
“看样子也快到了——你呀,指望一下你的运气吧。”雅子道,“我去叫他们看看。”
阿神医术果然精妙,下了几帖药,兼之藤真每日以上乘内功相助,不几日,流川的伤势已大有好转。雅子时不时来看他,虽然有时是聒噪了一点,但流川要睡着时,谁也拦不住他。
这一日雅子来看他,一进门就笑道:“你看,我说得没错,有阿神哥在你死不了的。”
“谢谢。”流川本不喜说话,但受她影响,偶尔也闲谈一二句,“不过,他生在你们这样的武林世家,怎么一点武功也没有?”
“你不知道,他小时候挺喜欢练武的,不幸在他十二岁那年,受了一种怪伤,武功尽废,从此不能练武。也亏他聪明绝顶,学武不成,发愤转攻医道,十四岁时,已通读世上药典,十七岁时,天下没有人不知道神公子的名字。只可笑他医得了别人,却医不了自己,这些年来,也不知试了多少偏方,却终于不能恢复他的武功。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那时没有废了武功,恐怕今天也不能有如此成就,嘻嘻……也就没人救得了你了。”
这时门帘一动,藤真进来,道:“流川兄今天可好?”
流川道:“好多了。”
雅子插话道:“亏得阿神,我们刚才还提起他来着。”
藤真眼中闪过一丝忧郁,道:“我们兄妹之中,其实只有他最像先父,洒脱不拘,率性而为,只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你管杀人,我管救人。”阿神说着掀帘而入,笑道:“我这个庸医还不坏吧?”
“没有比你更好的了。”雅子道,“你来了,那我们先走了,好好看你的病吧!”说着拉了藤真出去,临了又回头道:“你的行李,我已经叫他们统统搬来了,所以你不要想七想八,乖乖住在这儿吧!”
阿神一语不发,只是凝视着藤真的背影。流川禁不住想问:“有这样一位大哥是不是很累?”
阿神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你以为我嫉妒他么?”
流川没有否认。
阿神道:“不是,我同情他。”
“同情?”
“是的,他什么都有,十六岁接掌翔阳,二十岁震慑天下,风采无双,声望超群,朋友既为之倾心,敌人也不免折服,见到他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不重视他——”阿神笑笑道,“你懂我的意思吧?”
流川不答。
“但是,即使重视,却没有一个人到把他当作最重要的人的地步,甚至他自己也未必如此。有时候,我真的想问问他,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流川不由陷入沉思,只听到阿神说的一句话:
“而流川公子呢?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 * * * * *
尽管温柔得要滴出水来的江南,是个适宜春困的地方,流川也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闷。但是长谷川建议他伤愈之前还是留在这里。
“雅子小姐已经把事情闹得太大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在翔阳山庄而且小姐对你青睐有加。你知道你受伤的祸根是谁?就是雅子小姐。”
长谷川压低了声音:“翔阳在江湖上的地位,流川公子也是知道的。如今他们兄妹三人中,神公子身无武功,又素性不羁,倘若公子有何不测,翔阳的一切,必然落入雅子小姐手中。因此,现在江湖中也不知有多少人把宝押在这位小姐身上。流川公子的风采、武功、人品,无不是一等一的人选,骤然出现,无疑是一个劲敌。所以先下手为强,也没什么奇怪。因此为流川公子自身安全,还是不要贸然下山的好。”
这个问题流川倒是从来没想过,此时不觉一愣。但他想到的并不是雅子,也不是自身的安全。
不测?那个人会有什么不测?
答案好象早就有了,却又好象不可能有。
他突然决定留在翔阳了。
有的时候流川会去看那棵奇怪的枫树。从这个地方他可以俯瞰整座翔阳峰。他发现要“迷迷糊糊”地闯进翔阳山庄并非易事,八十里禁地,如果无人发觉,更是匪夷所思。可是雅子说,他就是那样闯进来的,在那样一个雨天……
“很奇怪哦,虽然他全身又是泥又是水,可是,站在哥哥面前,却没有一点寒伧的样子,而且笑得啊——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笑得那么开心的人。哥哥好象一点都不惊奇,随手就请他喝了一杯酒,我还以为他们是老朋友呢。等到长谷川进来的时候,他脸上那个表情啊——”雅子格格笑了起来,仿佛那一幕就在面前那样,“我打赌长谷川一定气得够戗。他后来向哥哥请了好多次罪,可是哥哥好象一点都不明白的样子,问他说:‘你有什么错啊?’”
“他……叫什么名字?”
“他要我们叫他阿彰。”
这个名字好象并没引起流川的任何反应,他的下一个问题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也有几个月了吧,不过他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玩的人呢。哥哥好象也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但是自从他把我这位见不着面的嫂子带回来后,他就变得厉害,好象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很担心他呢。”雅子嘟起了嘴,“可是你又没有那个人那么好玩。”
流川没有接她的话,却问:“难道你也没见过这位大嫂的面目?”
“是的,在家的时候,她一般呆在房里,我很难见得到她。她就住在那儿,喏,听月小筑。怎么?”
“我觉得她不像是你的嫂子。”
“为什么?”
“因为曾经有个人告诉我说,一个男人是不可能对他喜欢的女人连指头也不碰一下的。”
“未必吧?”雅子有点半信半疑。
流川自然不能证明。雅子也不能。所以她很快转移了话题。“我都忘了我是来找你干什么的了。神哥哥那株‘碧髓玉衣’开花了呢。”
碧髓玉衣,性寒,微苦,无毒。开白花,有清香,食之却恶。
那真是一棵美丽的植物。
“枝如冷玉,髓如碧血;因情而生,因情而绝——”阿神青衣玉笛,独立树下,有如树灵,“我找到这一棵,种了也有不少年了,不过开花,却还是第一次,莫非应在流川兄身上?”
“你说这棵树有个故事的,讲给流川大哥听听吧。”雅子道。
“那出自《玄异杂览·情异篇》,你自己读吧。”
“我觉得你讲比较有趣嘛。”雅子道。
阿神沉吟片刻,说——
昔有优罗国王,少年登基。某日,于水畔见一美人,惊艳绝世,思而成疾。延尽名医,百药罔效。一日,有老人自荐,曰:“君所见者,天人也,偶尔一至人间。然君福祚有限,不足以当之。若在强得,必夺君魄。望君勿念此人,则四十年太平天子。”王笑曰:“不见此人,现已当死,纵四百年又何益乎?”夜,美人乘白云至,欢而后去,约以一年为期。一年之后,美人再来,而王已死,墓木拱焉。美人奠酒而祝之曰:“我行之时,君如嘉木。我归之日,君如朝露。王权霸业,逝如飞矢。君若有情,心终不死。”言仡而失。历年无验,人咸以为妖。因王无嗣,不三年而天下乱,未几国亡。新主贪暴,尽掘前朝王陵。至一陵,坟突裂开,上生奇树,枝叶如玉,断之,其髓尽碧。国主以为妖孽,令焚之,香历十里。
阿神笑道:“自被焚后,此树不见。后三十年,复见于湘江玉姬府。玉姬既死,此树随之而萎。后不时出之,出则必有情劫。我在书上看到,原以为不过神话。十四岁那年入山采药,突然见到,可谓有缘了。”
“阿神哥,我看你都爱上这棵树了,天天对着它嘀嘀咕咕,好象它是个真人一样。”
“天赐奇缘,当然要珍惜了,将来娶它为妻,我也不反对的。”阿神笑道,“情之所钟,何分人物?如果这情劫应在我身上,我不如就娶了它,说不定可以将戾气消解殆尽,岂不是好?”
“大哥也很喜欢这棵树的,等他回来一定要他来看。”雅子说,“不过那几句祝词倒很有意思——王权霸业,逝如飞矢。君若有情,心终不死。”
“我倒更喜欢后来人题上的那几句—— ”
白萝深处云萦绕,君王死时犹年少。来日相逢应相识,肯为驻足倾一笑?
'ALL'蝶影枭踪(3…4)
主页》耽美书屋》All char同人区 所属连载:'ALL'蝶影枭踪(0) 作者:千山之雪
第三章 梦魂几回人远处
为庆祝流川的身体恢复健康,在阿神住的药圃开了个小宴。酒是好酒,江南上好的莫愁春;花是奇花,带一点苦涩的芬芳更令人心折。
“今晚我一定要把你灌醉。”雅子斟了个双杯,“我可是海量。”
“我不知道有谁能灌醉我。”流川将双杯都一饮而尽,“特别是这种薄酒。”
“雅子你不要胡来,流川身体刚好,不宜多喝。”
“啊,你自己不能醉就不许别人喝醉啦,”雅子抗议,“我一定要把他灌醉给你看。记不记得你上次喝醉的样子?我都不好意思说。”
“那时他才十六岁,还不是名满天下的翔阳公子,”阿神笑道,“要醉也只有那个机会了。我记得那是你一生中仅有的一次吧?”
藤真略略苦笑一下,道:“当时父亲已经病重,我本不应该喝成那个样子。”
“无妨,无妨,父亲知道的。”阿神笑道,“不过流川的身体刚好,也确实不能喝得太多。改日我陪你吧,我可是不怕烂醉如泥的。”
酒阑人散,雅子是真的醉得厉害,不得不命人把她送回去,藤真陪着流川出来,庭中月明如水,疏竹几树,清风摇影,四下寂然。
藤真一直无话,似乎在想什么,半晌,才说:“舍妹一直极力夸赞你的武功。”
流川实在很想知道雅子看见了哪一招。
藤真突然问:“你用什么兵器?剑?还是刀?”
流川一愣,道:“什么都行。”
藤真略一点头,右手轻扬,剑已出鞘,向流川双足扫来。流川翻身而起,随手抓住一支枯竹,将剑势截住。他不是没听说过翔阳剑法,只是现在才知道它的厉害,剑招如行云流水,绵绵密密,回旋不绝,宛转无穷,且速度迅疾无伦,毫无破绽。似乎你的对手不是人,也不是剑,而是风。风可以把你逼得无路可退,可是你却不能斩断风!
流川只能做一件事。他身形骤停,精气凝聚,身如闪电,已从剑阵中穿出,与此同时,他手中枯竹“啪”的一声,折为两截。
剑气刹那之间,消于无形,藤真还剑入鞘,道:“好身手!”
流川道:“不是。你的剑法过于柔和,虽然迅速,却不狠辣,假如碰到拼命的招式,岂不抵挡不住?”
藤真微笑道:“你可以和我拼命吗?”
流川摇头,道:“我不想杀你。”
藤真的手指轻叩一株修竹,道:“要拼命也不是易事。亡命之徒,铤而走险者,心怀恐惧,强行出手,未交锋而气已馁;有所顾虑,畏缩不前者,底气不足,更无所谓乎拼命;有勇无谋,滥用气力者,必定全身都是破绽;无欲无求,闭耳塞目者,违背常伦,强自克制,更是不堪一击。能拼命者,必定要知道自己有所珍惜,有所执着,但仍义无返顾,秉正气,秉诚心,秉真情,那才是真正的拼命。”
“那样的人自然不会和你交手了。”流川暗想,却问:“你呢?你能吗?”
藤真沉默半晌,道:“我不能。我在这世上没有什么珍惜的东西。”
他的眼睛很深很蓝,仿佛最遥远的雪山上千年不化的玄冰。
流川突然想起了弥生。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很相象。同样的少年丧亲,同样的独掌家业,长兄如父,长姊如母;然而,身为一介女流,没有翔阳不堕声名,没有祖传绝世武功,没有长谷川这样的得力右手,弥生背负的担子,应该要比藤真重很多吧。然而,她的眼睛里,却没有这样深深的疲惫和厌倦。他们共有的,是另一种感情:后来,流川才体会到,那就是“寂寞”。
日子过得很快,不久又是十五之期。这日傍晚,藤真请流川前去,流川到时,发现他几乎把翔阳所有重要的上下人物都找了来。
藤真突然道:“多谢你救了舍妹。”
流川道:“我并没有救她。”
藤真微笑,笑得有一点狡黠:“这么说,你还欠我们家一个情。”
流川有点愕然,但答道:“是。”
“那好,你是准备还的吧?”
不待流川回答,藤真提高声音道:“长谷川!”
“自今日起,我若不在,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