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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魔女的无妄之灾 作者:冰棒(惊悚灵异 侦探推理 晋江非v)-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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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你来了。”
  黑暗中传来一个老迈的声音,我又来到了之前所来过的这间神婆的居室里。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你自己都隐姓埋名一百多年,何必又要知道别人的名字呢?”还没等端木开口,我便将话头抢过,“老太婆,害死宋玲的这件事,你也参与了对吧。”
  “年轻人,上次我就提醒过你……我是在和这位姑娘说话。”
  神婆从黑暗中慢慢移出来,月光透过窗户正照在她满是沟壑的苍老的脸上,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把我吓了一跳。
  可是我身旁的端木并没有朝我提出异议,也没有回答神婆对她提出的问题。
  “你找我来的原因,是它们吧。”端木说。
  “你真的能看见?”神婆慢慢移动到端木身旁,向她越凑越近,端木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它们根本不理会我,是冲着你来的吧,大概。”端木并没有理会神婆对她的打量,继续说,“它们似乎都在怨恨你。”
  “恨?哈哈哈哈哈!”神婆突然高声笑了起来,“我巴不得它们恨我呀……你还小,大概只知道爱的背面就是恨吧,其实恨也是一种在乎的表达……在我的定义里,爱的背面其实是冷漠。”
  “它们终日游荡在白涡村的每一处,尤其喜欢在我的神女庙中聚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冷眼看着我在这个世界上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它们或许只是想看看你活的是否安好。”端木撇撇嘴,打断了神婆突然泄洪般爆发出来的情绪,“换句话说,它们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死掉。”
  “果然是这样。”神婆眼神空洞,随着端木的视线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月亮,慢慢说道。
  “我从小就认定自己有着别人所没有的的能力,我可以预知天气,预知风浪,甚至可以提前感受到一个人将死的迹象,可是没有人相信这一点。我的邻居是一户姓方的外姓,那家的母亲在我很小时就十分厌恶我,当时我便糊里糊涂诅咒着她全家灭亡。
  不知过了多少年,那一家的七个年轻女孩总是嘲笑我一年到头无所事事,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那时我已经度过了青年和中年时光,却遭到那些一无所知的年轻人的鄙视,我忍不下这口气……机会来了,那天她们七人结伴去深海捞海带,我明知夜里会发生海啸但却向村里人隐瞒了这个预兆,结果她们的父母因为打击太大双双跳海自杀,自此,岛上便再也不存在方这个姓氏。
  当时的村长发现了此事,导火索是方家父亲留下的财宝,于是他借用我的预言找到了那箱财宝,将其中的一大半据为己有,剩下的一部分为我修了一座庙宇,最后的一小部分贡献给了村民们,但是他却隐瞒了自己独吞了那一大半财宝的事实。就这样,村长为我这个一无所用的老太婆找到了归宿,我也替他隐瞒了这个秘密。
  五十年前,三个预言的传说在村里流传起来,因为当时经历此事的人已经非常少,大家便信以为真,村长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村长在他爹死后继承了这个秘密。
  或许我真的有着特殊的能力,在这个世上存活的时间越来越长,我眼睁睁看着我的长辈,我的同辈,我的晚辈慢慢生老病死离我而去,最近的十几年中,我便越来越绝望。
  直到我见到了她。
  她和当年的我一样,年轻,自信,而且似乎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远远看着她成长,恋爱,当我认为时机成熟,能够宣布我的接班人时,村长来到了庙里,向我说了一个计划。
  那天的他愁眉苦脸,因为女儿的一蹶不振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很难办。
  ‘小玲如果跟着你,今后可能会重新振作起来,现在的她太需要所有人的重视与喜爱了!’他求我让宋玲成为第三个预言的人选,‘我爹都跟我说了,你那些预言都是狗屁不通的东西,还有你别忘了,你今天所享受的这种生活全是托我爹的福才得到的!’
  可随后我便得知这个计划还包括除掉那个我所看好的孩子。
  ‘越来越多村民认为她才是真正的神女,所以为了小玲今后的路没有那么多阻碍,只有这样了。’
  除了威胁还是威胁,于是老迈的我只有妥协……可是我依旧不忍心看宋家那个绝望痛哭的孩子,所以我还是把真相告诉了他,并请求他的原谅。
  这是我第一次向别人认错,其实我这辈子做过的糊涂事已经够多的了,那些质疑我的人,讨厌我的人,被我害死的人……虽然我看不见他们,但我清清楚楚感觉到它们终日围绕在我周围。
  宋靖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他竟然原谅了我,条件便是协助他在这一次祭典上杀死宋玲。”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快乐!这周把女主三观树立起来简直太开心了。

☆、三个预言 … PREDICTION …

  28
  神婆说完又陷入了黑暗中,刚才的叙述似乎消耗了她仅有的那点生命力中的一大半。
  端木认真听完,打破了暂时的沉寂,“所以说,你大半夜找我来,就是为了证明你有多无辜?”
  “不。”
  神婆在黑暗中摇了摇头,“我只是对你比较感兴趣,远道而来的女孩……我打算让你留在这座岛上,由你来做新的神女,我想你一定会对此感兴趣的……作为交换条件,祭典上的事情需要你们保密。”
  糟糕,我大气不敢出,斜眼看了看身旁的端木,与这种异世界的稀奇古怪的事情沾边是她一直以来的爱好。她一定在想,紫贝镇的魔女做不成,白涡村的神女也挺好……吧。
  果然,端木的嘴角微微翘起,她对着神婆笑了笑。
  我的心沉了下去。
  “别在这自说自话了。”
  端木说完立刻转身,并一把拉起我的胳膊,快速将我朝门口拖去。
  走?
  走!
  我瞬间会意,加快脚步跟上她,抬起手准备将紧闭的门打开。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在此刻看一眼端木——虽然不知道她拒绝神婆的原因,但我很欣喜她这一次并没有再去相信那些愚昧迷信的东西。
  所以我想在此刻对她报以微笑。
  可端木正一脸惊恐地回头看着阴影里的神婆。
  窗外的月亮被突然飘来的云遮住,屋内又陷入昏暗中,阴影中的老迈躯体正慢慢直立起来。
  “你想怎么样?”突然转身停下的端木没有站稳,冰冷的手下意识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人生疼,好像我的胳膊就是根柱子一样。
  “咯咯咯咯……”神婆用奇怪的声音笑起来,慢慢从阴影里走出。窗外的月亮从云中缓缓出现,白亮的月光照在神婆诡异苍老的脸上。
  “你还在用善恶和对错来衡量这座小岛上所发生的一切吗?年轻人,善与恶,对与错,它们之间并没有一个清晰的界限,世间万物的存在都是混沌无解的,很难去辨别到底孰是孰非,只有你们这些愚蠢的平凡人总拿着那愚蠢的尺子去衡量一切……”
  “……唯有力量,强大的力量,才是唯一确定的东西!”
  神婆脸色苍白地用手指着端木,口中念念有词。
  不知何时,窗外遥远的那轮明月已经近在咫尺,这轮巨大而诡异的月亮散发着橙色的微光,仿佛一切都失去了真实感。
  漂浮着的人影一个接一个从黑暗中出现,虽然无声却带着恼人的喧嚣感聚集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屋子里。我看到了梦里见过的那七个穿旧式服装的女人,还看到了浑身焦黑的宋玲,她依旧保持着右手高举的姿态,一脸阴郁地看着我,死者的灵体越来越多,都沉默地看着口中念念有词的神婆,似乎是她将它们召唤而来,最后进来的是那个脸颊上有颗黑痣,面容平和安详的女子——她便是宋靖的动机。
  神婆一脸得意,挑衅地看着端木,端木却在颤抖,抓着我胳膊的左手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了。
  “为什么我能看到?”我惊恐地问了一句。
  端木无声地抖了一下。
  “因为我有强大的力量——从你踏进这间屋子时,你就进入了属于我的世界。”
  神婆慢慢说着,眼睛却依旧盯着端木。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
  我搜肠刮肚地试图想回忆起那个带着神秘色彩的词语。
  “结界。”端木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所以你总该相信我说的了吧。”
  “我……恩,这是真的……”我呆呆看着虚空中麻木漂浮的灵体以及窗外那个巨大的红色月亮,语无伦次地回答她。
  “哦?年轻人,难道你一直不相信她的话?我还以为你们有着很深的羁绊,至少能够互相信赖呢……终于承认这是真的了!是真的?咯咯咯咯!”
  神婆大笑起来,周围的灵体也跟着轻轻颤动着。
  “相信是真的了?不!所谓谎言才是最真实的……你能明白我说的吗?”
  端木的指甲似乎在我的肉里又加深了一点,除了从神婆那里发出的讥讽之外,我似乎感觉到从身旁的端木体内发出的怨恨。
  那似乎是对我的埋怨。
  “所以,小姑娘,来吧——女人的未来始于自身的崩坏,一味的犹豫是没有结果的。”
  她的话音刚落,屋子里蠢蠢欲动的灵体突然朝我们袭来,尖利刺耳的叫声刹那间充满了整间屋子,带着恐惧的冰冷瞬间侵袭而来。
  那一刻我却无法动弹。
  只有呆呆看着端木的左手从我的胳膊上离开,她挥舞着仅有的那只手臂似乎想驱散那些灵体,可它们依旧呆滞地在神婆的命令下不断朝我们涌来。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冷,空气似乎也越来越稀薄,好像属于我的东西在一点点被带走,到最终只剩下一个空壳……
  神婆还在不远处说着什么,满是沟壑丑陋的脸上绽开了诡异夸张的笑容,我的听觉慢慢消失,视线也慢慢模糊……
  模糊的视线里,我似乎开始产生幻觉——端木解开了右手的绷带,许多黑色的影子在她的周身聚集,她似乎在挣扎,带着很难受的古怪表情。
  接着是一道强烈刺眼的光线,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周身却开始恢复了温暖。
  海面上巨大的冰块慢慢融化,头顶是刺眼的阳光,就是这种感觉。
  29
  海鸟盘旋在头顶肆无忌惮地尖叫着,端木文敬也跟着嚷了起来——
  “看!那是星泽的陆地!看到没?我们终于要到家了!”
  我几乎没多大兴致去附和他,在白涡村的五天可以说是惊心动魄,我们经历了触礁搁浅,参加祭典却遇上谋杀,案情扑朔迷离,还有昨天深夜在神女庙的经历……
  我看了一眼缩在船舱里躲太阳的端木,这会儿她已经睡着,脑袋歪向左肩,右手依旧隐藏在绷带里。
  凌晨醒来时我已经睡在宋小乐家客房里嘎吱作响的床上,端木文敬在一旁正满脸疑问地盯着我。
  “……什么时候了?”我环顾四周,最终却问了个最普通的时间问题。
  端木文敬看看墙上的钟,“五点差十分,天快亮了。”
  他告诉我因为不放心去了神女庙的我和端木,后来他便摸着黑进村去找我们。
  “你们俩在最里面的屋子里睡着了,东倒西歪的,还好小暗睡得浅,是我把她叫醒后我们俩一起把你弄回来的,你可真沉呀!”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任何严重性,还一脸轻松地开着玩笑。
  “神、神婆呢?”我坐起来紧张地问。
  “哦,那个老太婆啊,”端木文敬起身坐在了不远处另一张简易的床里,“没看到,好像整座庙都空空的,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我还专门大喊是否有人,就连那些伺候老太婆的小孩子都不见了。”
  “……”
  “瞧你们,半夜跑到庙里去,最后还在那睡着了,是有多留恋这座岛啊!”他皱皱眉头说完,便躺下,“我得再补两个小时觉,你可别吵我……和小乐约好了,早上九点她带我们去码头,终于要回家了咯!”
  “那……那你妹妹呢?她现在在哪?”我继续问。
  端木文敬抬起手指了指隔壁宋小乐的房间,下一秒就睡着了。
  在神女庙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甚至我怀疑自己是否遇到了幻觉或是其他,可右手手臂上那几个清晰可见的指甲印却告诉我,一切都发生过。
作者有话要说:  走灵异线怎么能不设置结界呢www 下章开始新篇:)

☆、双生(续) … TWINS …

  1
  旧历七月半这天,我陪着父母去到紫贝镇东郊上里的公墓给去世多年的祖父烧纸。
  我刚下班便赶往父母的住处载上他们一同去往东郊公墓,这天黄昏的公墓里人来人往,四处充斥着纸钱燃烧明晃晃的火焰和人们的低语声。
  有些夸张的是,还有人趴在墓前撕心裂肺地哭喊,给祖父爷爷烧了一沓纸,自言自语地说了两句话便起身准备离开。
  其实我打心里很反感这种年复一年的哀悼,清明,生日,忌日,中元,新年,每个活人的大日子死人都要牵扯进来,明明已经与世长辞,却依旧让存活的人悲伤难过甚至牵肠挂肚。
  我一边默默想着,一边搀着母亲慢慢离开墓园。天色暗了下来,我们掠过一排排沉默的墓碑,和一群群凝重的哀悼者,墓园周围高大的树木在黄昏里无声地伫立,只有鸟飞过时它们才轻轻晃动一下,最后的一点夕阳透过树木照射进来,却没有一点明亮的感觉。
  一切都是衰败的模样,所以我打算加快脚步离开。
  “今年,小明已经走了十……。呃……十三个年头了。”
  “是十四,妈。”
  端木的母亲蹲在一块墓碑前摆放着水果点心,端木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低着头看着墓碑。
  在挨个送爸妈和端木母亲回到家后,我和端木又掉头返回了东郊公墓,因为她执意要这样。
  “你是想找到你姐姐?”我问她。
  她摇了摇头,“她死在乡下,当时就地葬掉了,在这只是竖了个碑,为了纪念。”
  “你见过她的鬼魂吗?”我又问。
  自打从白涡村回来之后,我开始慢慢相信端木的某些奇异的特质。
  她摇摇头,指着墓园的大门自言自语道,“铁门上站了一个被毁了半边脸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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