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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不要阻挠刽子手-第50部分

小说: 不要阻挠刽子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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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主持人略带生气地大声说,“请讲,我们已经听到您说话了。”
  “今天在莫斯科发生了一件滑稽可笑的事,”从播音室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嗓音,他绘声绘色地说:“事情发生在一辆运行的二十七路电车上,当它停在季米里亚泽夫科学院车站时,两只没有主人的鬈毛狗窜进车子,没有任何人指挥,这两个小家伙就表演起各种绝活来,而且还很复杂,逗得乘客们开怀大笑。它们把后腿举起来,拿着帽子满车里转,从前门走到后门。在它们脖子上戴的颈圈上固定着一个小口袋,开心的乘客慷慨解囊,把钱放进小口袋里。电车继续前行,在过了两站停在第三站——索博列夫斯基胡同时,两只鬈毛狗跳下了电车。我从车窗里看到,它们穿过马路向对面跑去,然后在对面的电车站蹲下来。显然它们准备再乘车返回,到季米里亚泽夫科学院车站去。”
  “真是惊心动魄!”长头发的主持人尖声尖气地说,“这的确是一个令人惊叹不已的场面。从前是老人、孩子和残疾人乐意干最古老的乞丐行当,现在连这些鬈毛小畜生都干起来了。我敢说,这条新闻对入选‘一周最佳新闻’是最有竞争力的。”
  帕维尔闭上了眼睛并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他感到这样做是最自在的姿势。这样就能使他什么也不看,脱离尘世的一切。他不想看到任何人,也不允许他们打扰自己,不许他们进入属于自己的一块天地。
  “唉呀!这可真是棒极了,”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连喊带叫他说,“真是训练到家了,大概都是杂技团的小狗吧,帕维尔,你说呢?”
  “大概是吧。”
  二十七路电车,两只小狗,它们乘了三站路。二十七、二、三。然后它们跳下电车,准备再返回乘一趟。这三个数字二十七——二——三是密码,破解后的含义是帕维尔应该尽快返回莫斯科。可能出什么事了,米纳耶夫将军通过上面故事的播出使帕维尔知道,他回莫斯科不仅是极其需要,而且一定得照办。已经发生了什么重要事情,可能是发现了杀害丽塔的凶手?
  自从完成米纳耶夫交给的任务并离开首都之后,帕维尔每天晚上都收看“晚间新闻”节目,因为他已同安东·安德烈耶维奇商定好,他们之间的联系要采用这样一个既简单又不费解的办法进行,也就是向电视台播音室打电话的方法。从星期一至星期五,这个节目每周播出三次。利用这个渠道巧妙地传达信息,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帕维尔必须收看这个节目,注意向播音室打的电话,分析打电话人说出的隐蔽在故事里的数目字。为了简便起见,供打电话讲故事时可以使用的数目字只有几组,每组都规定了十分具体的通知内容,按照预定的解密方式,对这些数字进行译解,就可以知道要通知的内容。例如,“注意隐蔽,正在寻找你”,“马上联系”,“小心,危险就在身边”,“立刻返回”。
  现在需要执行的是“立刻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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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迂回战术屡屡奏效,堪称典范。几年前,维克托·阿列克谢耶维奇·戈尔杰耶夫的小分队就是采用这种战术,把老资格的职业杀手加尔引诱到莫斯科,并在他企图暗杀娜斯佳的时候将其当场逮捕。当时他们获悉,有一个人能够找到加尔,就决定让这个人在必要的时候利用加尔,为此需要把加尔叫到莫斯科,因为加尔的常住地是在彼得堡。之后借助一系列复杂的迂回战术煽动加尔去暗杀娜斯佳,并且讲好要他亲自下手,不能让别人去干。凶手被抓到以后,娜斯佳心里暗暗感谢苍天没有让她的头发过早发白。她原本以为,这一下她会变成一个白发女人了,因为她曾经单独一人面对专门来杀她的人,熬过了好几个小时,来人甚至丝毫不隐瞒就是要杀死她的用意。
  前不久,他们也是采用这种战术将另一名凶手抓获。但是,上述两次要比他们现在要干的这一次简单得多。因为前两次,凶手受制于让凶手到莫斯科的人。当时的主要任务是胁迫“主子”把凶手叫到莫斯科,而且凶手肯定会去,对此用不着怀疑。而这一次不仅要让米纳耶夫将军把帕维尔·绍利亚克叫到莫斯科,而且要看绍利亚克是否听从米纳耶夫的召唤,这一点确实没有把握,只能寄希望于绍利亚克能去莫斯科了。
  科利亚·谢卢亚诺夫是个智多星,而且富有冒险精神,也是不知忧愁的乐天派。他找到了住在米纳耶夫附近的年轻女演员伊萝奇卡·阿斯拉诺娃。谢卢亚诺夫把自己锁在家里,巧妙地将不同镜头的照片进行拼凑,制成了可以乱真的照片,看上去雅科夫列夫和奥比金就像真的在跟踪将军一样。谢卢亚诺夫酷爱对照片进行改头换面的处理,并能得心应手地加以利用。当然,在彼得罗夫卡拍摄的照片都是真的,钦措夫的人确实被叫到那里,谢卢亚诺夫确实同他们谈过话。米纳耶夫将军在内务总局里可能有熟人,因此在这一步的安排上应当最大限度真实可信,无论在任何情况下这一骗局不能被戳穿。
  然而,尤拉·科罗特科夫毕竟是有先见之明的。他预料到斯塔索夫肯定会违背约定和不听警告,毫无疑问地要把一切情况全告诉阿娜斯塔霞,并且连自己最初的意图也不会对她隐瞒。
  “小伙子们,你们要懂得。”斯塔索夫对尤拉和尼古拉说,“当你在下一盘很复杂的棋时,不能靠侥幸取胜。不能对娜斯佳有任何隐瞒,不然的话,会因为无端的误会而导致全盘皆输。她要是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那就会一切全完蛋。”
  “戈尔杰耶夫不允许这样做,”尤拉和尼古拉小声反驳说,“如果我们向她泄露秘密,他会揪掉我们的脑袋。”
  “你们保持沉默好了,有话我自己去说。你们对我还有什么要求吗?”
  他们又争执了许久,各说各的道理,免得因为现在没有把话说到而将来后悔。最后当然还是弗拉季斯拉夫·斯塔索夫是对的。
  伊萝奇卡·阿斯拉诺娃开始同米纳耶夫玩起了交换住房的游戏,并且很快同斯塔索夫签订了一份合同。因此莫斯科一家剧院的这位女演员受到了破例提供一套住房的奖励,住处有人警卫,并替她办理了私车技术检查合格证,还大肆宣扬她的演员天赋。
  在这之后,斯塔索夫立即跟踪安东·安德烈耶维奇·米纳耶夫,既不必过于隐藏,但也不能大摇大摆地跟踪。一切都要自然,不能露出破绽。第二天即将过去,这时斯塔索夫已经感到,米纳耶夫已经注意到了他,从第三天起就出现对他盯梢的人,在这天的傍晚,在将军进行秘密活动的那套住房里就上演了前面说过的那一幕。整个情况的发展甚至比斯塔索夫期待的还要顺当,他实打实地已作好了挨揍的准备。伟大的奥斯塔普·易卜拉欣莫维奇曾经说过,“成功始于足下”。没有挨打也应付过去了。在斯塔索夫知道根据伊琳娜·韦尼阿米诺夫娜·阿拉诺娃的指定,他应当跟踪的目标恰恰是联邦安全局的将军之后,他就拼命装出一副惊讶和难为情的样子。接下来演出的一幕可以叫做“职业的共同责任”或者叫做“我不能沉默不语”。困难是在第三幕里。根据这出戏策划人的安排,第三幕应在“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的口号下完成演出,能否办到,在这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米纳耶夫本人的表现如何,这场游戏完全可能失败,他可能并不害怕。他可能不找斯塔索夫进行协助,很可能就是不信任他,他可能随心所欲地行事。
  幸好,他没有胡来。弗拉季斯拉夫·斯塔索夫没有白过二十年的侦探生涯,并始终为机智完成所交给的各项任务倍感自豪。他机敏有办法,应变能力强且技艺高超,他善于准确揣摩谈话人的心理及其思路变化过程。如果应当向刑事侦查人员专门颁发“奥斯卡金像奖”,以奖励他们的精湛技艺的话,他完全可能在退休前捧走这项大奖。
  但是,他却官至毫不出名的中校就退休了,靠领养老金度日了。
  所有的车站和机场都有人在“恭候”帕维尔·绍利亚克。他们不需要拘捕他,只需要记录下他出现的地点和时间并继续监视他的行踪。米纳耶夫将军已处在科利亚·谢卢亚诺夫的监视之下。现在将军已经认识斯塔索夫,而科罗特科夫没有冒险露面,因为米纳耶夫随时都可能同钦措大会面,而跟随在钦措夫左右的必定是雅科夫列夫或者是奥比金,这两个人在萨马拉和乌拉尔斯克时就清楚认得尤拉·科罗特科夫。
  在见到斯塔索夫的次日,将军走进了位于格拉夫斯基胡同的一幢楼房。谢卢亚诺夫只能够确定出楼层,但这一层有四套住房,安东·安德烈耶维奇究竟走进了哪套住房,他无法确定。科利亚·谢卢亚诺夫确信,米纳耶夫从格议夫斯基胡同出来后要回家去,科利亚就悠闲地转了个弯向“阿列克谢耶夫斯基”市政区的警察分局走去。通过一个半小时的了解,他知道了在这四套住房里都住的是什么人,公民证登记科的姑娘们答应提供照片。其中两套住房里住的是老莫斯科市民,而另两套住房里住的是外来户,因为他们在这栋楼里都住了很久了,所以他们至少也能赶上一次更换新的公民证或者是照片。
  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谢卢亚诺夫强忍瞌睡和饥饿,尽力克制想喝酒的欲望。这时需要的正是这种顽强精神。因为他最渴望能睡上一觉,如果实在睡不成,哪怕能吃点东西也好。而如果连这也办不到,就请给他斟满一杯啤酒,让他一饮而尽,忘掉瞌睡和饥饿,总之忘掉一切。忘掉被前妻带走的孩子,她已迁到另一个城市新丈夫那里。忘掉人去屋空的一套大的住房,他再也不想回到那里,因为那里只有灰尘、寂寞和孤独,那里再也不会飘散出诱人食品的香味了。当然,除去亲密的知心朋友尤拉·科罗特科夫来寄宿的那些日子以外,因为他的住房狭窄就过来住上一两天,这里的丑事和怪现象时有发生,寂寞和孤独已令人无法忍受。尤拉爱吃得有滋有味,也会做香啧啧的饭菜,而谢卢亚诺夫不会做只会吃,做饭总是洋相百出。大多数的侦探有时不得不在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并能将就着吃各种做好的饭菜,而科利亚·谢卢亚诺夫与他们不同,他不吃吃不惯的食物。没有味道的饭菜他难于进肚,甚至饿极了也吃不下去。因此他爱喝酒,起初饮酒为的是麻木自己,以便忘掉对妻子的爱恋和对孩子的思念。后来饮酒是为了止饿。再后来饮酒寻开心不为孤独流泪哭泣。久而久之饮酒已成习惯。但是,他知道自己的酒量,绝对不喝过头酒。工作时,他滴酒不沾。只有晚上,在家里才饮酒。一大杯酒分成三份,二百五十克酒分三次喝。
  “科利亚,您睡了吗?”他耳边响起了一位少女说话的嗓音。
  谢卢亚诺夫全身抖动了一下,他大吃一惊,自己真的睡着了。他难为情地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一个年轻女子,她手里拿着一沓子硬纸卡片,身材不高,体格匀称线条美丽,下穿灰色制服长裤,上着蔚蓝色的衬衣,已扎入裤内,勒紧的腰带使她的腰身更显纤细。肩佩中尉军衔,她的身段让人越看越爱看,她漂亮的脸蛋确实阴沉着,甚至是很生气的样子。
  他从她手里接过角上贴着相片的那些卡片,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不对,不是那么熟悉,因为这个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他认得这个人。长长的鬈发,深深的秃额角,一副墨镜,他是米哈伊尔·达维多维奇·拉尔金。
  谢卢亚诺夫感到如释重负,一切都该结束了。现在可以回家睡觉了,睡觉,还是睡觉。再吃上一顿饭,然后还是睡觉。从有关材料得知,在一些事件中拉尔金同钦措夫和巴扎诺夫有联系。因此在用正常方法使他们彼此进行联系,在既不隐瞒什么也不欺骗谁的情况下,可以派出盯梢者对米哈伊尔进行跟踪。帕维尔。绍利亚克由亚历山大·科诺瓦洛夫这条线加以“保障”。米哈伊尔由内务总局的人进行“掩护”。而米纳耶夫却处于袖手旁观的境地。他似乎已无所渴求,他可能需求的是不要跟踪他。
  谢卢亚诺夫用疲惫的目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年轻女子。
  “您叫什么名字?”他唐突地问道。
  “瓦利娅。”她笑着回答。她的笑虽不迷人,但却是发自内心的。
  “您结婚了吗?”
  “没有。”
  她对他的问话并不感到惊奇,这使谢卢亚诺夫满心欢喜。
  “您今天忙吗?”
  “您指的是晚上吗?”瓦利娅明确地问道。
  “晚上,还有夜里,直到拂晓。”
  谢卢亚诺夫对自己的问话作了最大限度的明确,他认为说话用暗示和半吞半吐不配做一个男子汉。
  “天亮之前我没有事。”她非常郑重其事地回答说,“但我不相信您会有同我上床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您有艾滋病?”
  他心里想:“请您别睡觉,我还需要回到家里去。我应当同这位有点可怕,但又十分诱人的瓦列奇卡说妥,她送我回家,给我做吃的,然后留下过夜。”
  “没病,我很健康,但是我性格古怪。”
  “它表现在哪些方面?”
  “我不碰属于其他女人的东西。”她又接着说,“我想这句话把一切都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你的妻子出差去了,你想很快一把将她推开,那么请你不要邀我到你家去,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你也没什么同我好说的。”
  谢卢亚诺夫笑了,他说:
  “我的那套住房里已经四年没有一件女人的东西了。那里有的是地方,有许多书籍,到处都是灰尘和难以消除的孤独。瓦列奇卡,您会开车吗?”
  “当然会,”她点了点头说,“我认为,我学会开车比我学会认俄文字母表还要早,因为我的父亲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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