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蝙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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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我儿子可孝顺了,还特别听话。他说为了伟大的法兰西,他一定要杀尽仇敌、捍卫国土……我想问问,我儿子是不是已经牺牲了?或者在别的大队里?……对了,他在你们队上吗?’
“‘哦?我不清楚……你儿子叫……’
“‘保罗·弟罗兹。’
“什么?我?”
保罗从椅子上跳起,大叫一声。
“是的,我也吓了一大跳。姐夫……所以我就告诉她:
“‘保罗是我们大队的,最近他立了功,荣升军曹了。’
“那妇女喜不自胜,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这是真的吗?真的?我儿子就驻扎在这儿吗?’
“‘是的,暂时会在这儿。不过,还可能要迁到其他阵地去……阿姨,部队离开之前,你想见见你的儿子吗?我换岗的时间到了,我带你去他那儿,好不好?’
“农妇立即闪现出惶恐不安的表情。
“‘不急,不急!现在夜已经深了,明天一早我再来好了。’
“说完,她转身意欲离去。我这时才发现这个妇女十分古怪。我想起你说过,你是弟罗兹男爵的儿子,在你很小的时候,你母亲就不在人世了,怎么还会再出现一个母亲呢?
“于是,我把手电筒的光打到她的脸上,想仔细辨认一下,但却突然被她打掉了手电,而她迅速地跑掉了。
“那妇女身手矫健,像以前的“噬血蝙蝠’一样,跑得飞快,不一会儿便了无踪影了。”
“哦?这么说,你一点也没有看清她的脸吗?”
保罗迫切地想知道这女人的面孔。
“她打掉我的手电筒的时候,把面孔转向了我,我看得真真切切她的脸庞红润细嫩,长得端庄美丽,两眼闪闪发光,好像能刺穿人的心似的……还有,她的睫毛是黑的,头发也很黑,一点也不像个农妇……”
伯纳边说边想。
“看上去她有多大?”
“大约40岁上下的样子……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那个女人的唇边长了一颗小小的痣,虽然不大,因为她皮肤白哲,看上去特别清晰。”
“如果在路上再遇上她,你认得出来吗?”
“当然,我忘不了的。”
听到这件稀奇古怪的事,保罗真的觉得头晕目眩了。
“那个农妇究竟是谁呢?也许跟黑色噬血蝙蝠是同一个人,这么说,她正是杀父仇人喽!
“40岁上下,年龄相差不大,容貌也不相上下,至于头发的颜色,唇边的黑痣……这个我却没注意……
“父亲遇刺时,我全被那个蛇形胸饰迷住了,根本没注意黑衣女人的嘴唇边上有没有一颗病……”
保罗实在记不起那女人是否有痣了。
“如果那农妇与黑衣女人确系一人的话,那么她为什么要加害于我呢?而且还杀我父亲?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她对我的家族怀恨在心,想报仇雪恨?
“这个神秘黑衣女人是伊利莎的母亲吗?伊利莎信上所写的又可信,肖像画确实被调换过了。”
一片阴影铺满了保罗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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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伊利莎的危机
有一天,大队长把保罗叫到大队部去,说:
“弟罗兹军曹,听说沃尔康城堡是属于你的?”
这是发生在“古怪的风向针和大时钟事件”三个月之后的事,那时,保罗刚升至军曹。
“不,城堡是我妻子的父亲丹朵比伯爵的。我们结婚的时候,伯爵作为嫁妆送给内人,所以准确地说,内人才是城堡的主人。”
“那么,你妻子现在还在城堡里等待你平安归来啦?”
“是的。战争刚爆发时,我劝内人远离那个危险区域,搬回尼斯海滨的家里去住,可是她由4多种原因,一直不肯离开。”
一想到情意深厚的伊利莎,止不住的思念就紧紧地裹住了保罗的心。
“什么原因?……哦,抱歉,我涉及到个人隐私了,很对不起,不过……”
大队长望着保罗,眼睛里闪过欲语还休的神色。保罗立即明白,定有重大的事件发生了。
“与伊利莎有关吗?”保罗的眼神里充斥着焦虑和不安。
“中士,十分钟前,队里接到司令部里的消息,沃尔康城堡已被德军占领。”
大队长沉吟片刻,才用低沉的口吻说道。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般惊得保罗面色惨白,心跳加速,整个人掉入了深深的绝望当中。
“这还是个未被确认是否可靠的情报,但据说德军将城堡作了指挥部……
“这情报是真?还是假?抑或是讹传?目前还不清楚。师团司令部命令我们去调查一下。我认为你比较了解沃尔康城堡,所以准备派你去察看。
“另外,你也可以借此机会去看望一下你的爱妻伊利莎,看看她的处境是否安全。你愿意去吧!”
“愿意!我会马上带下属出发的。”
保罗未加思索、爽快地回答。
“你千万要小心一些,注意别让德军发现,随从的人员不要太多,而且最好是乔装打扮一番……”
大队长再次叮咛嘱咐保罗出行中应该注意的事项。
“是的,我要带内弟伯纳与我同去……”
“他就是那个新近立功受赏、荣升为下士的那个战士吗?你和他一块去,那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啦!”
“是的,我们可以装成村落里的农夫,悄悄潜伏在沃尔康城堡……”
保罗信心百倍地回答。
返回自己的队伍后,保罗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伯纳说了,然后两个人改装成老实巴交的农夫,向着城堡出发了。
军队即使急行军,朝沃尔康城堡进发也要花上三天的时间才能抵达,如果在半路上遭到德军先遣部队或侦察兵的跟踪、逮捕的话,所有的计划都将毁于一旦。因而,保罗和伯纳用了农夫的淳朴的腔调,边走边畅谈着农作物的收成和饲养家畜的事情,他们悠闲地在山道上逛着。
“嘿!今年葡萄的长势怎么样?”
“是的。不过,战争不断,害得我们老百姓流离失所,连庄稼都种不下去,简直讨厌透顶……”
“德军不会来这里吧?”
“这个就不知道了……可是,无论怎样,我觉得战争都让人讨厌至极……”
“是啊,是这样的,就算坚决抵抗都没有用的,我们肯定会被德国人打败,说不定还要有许多地方割让给德国呢广
“对呀,像以前被德国人占领了的阿尔萨斯和洛林两省一样啊!”
“就是!德军能征善战、英勇顽强,法国军队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是嘛!听说,法国士兵只会在大街上和漂亮小妞谈情说爱、打情骂俏,听说他们连枪都拿不稳,都不会拿呀,真是恶心透了!”
“而且,那些法国兵不但西装笔挺,还戴着潇洒漂亮的军帽,还要在脸上抹粉涂脂,喷香水哪!”
“太过分了!这种样子的士兵能打胜仗吗?说不定听见枪炮响,就要抱头鼠窜、落荒而逃呢!哈……哈……”
“‘要不怎么说呢?哈……哈……”
保罗和伯纳两个人故意地肆意中伤法国士兵,批评他们的轻狂和愚蠢,免得潜伏在周围的德国士兵起疑惑,他们夸张、戏谑的语气和嘲弄、不屑的笑声很快飘进了绿油油的葡萄园,而后又飘到对面寂静的森林中。
二人穿过森林里的小径时,保罗倦容满面地说:
“我们就在这里共进午餐吧,好不好?”
“好啊,肚子也饿极了。”
于是,两人就地坐在大树下,一面咀嚼着干硬的黑面包,一面一人一口地喝着瓶中的葡萄酒,细声慢语地商计以后的行动计划。
他们站起身来,准备继续前进,这时保罗突然压低声音说:
“嘘!别说话……”
伯纳抬头,并未发现什么,他用疑惑的眼光瞅着保罗。
“你仔细听,好像有人在谈话……”
两人小心地侧耳聆听。
在森林深处的小道上,有人正在用德语交谈,声音又低又哑,听不真切谈话的内容。不过,勉强可以听得出一个人在问路,而另一个人在回答他。
问路的人操着流畅轻快的德语,而回答的那一方则说着夹杂着浓重法国腔调的德语,两个人都是中年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年纪。
保罗听了片刻,心里琢磨:
“自从德国占领了阿尔萨斯和洛林两省之后,那里的居民就被禁止使用法语,代之以德语。
“从那时到现在,恐怕有四十年了。那里年轻男女都已经与德国人没有太大区别,他们都操着一口流利的德语,可是四五十岁以上年纪的人一定还保留着少许的法国腔……
“现在,这个指路的人所说的德语中法国腔调简直太明显了。可是,另一个问路人却把德语说得那么流畅、纯正地道,他可能是个德国军人……
“果然,这里有德国兵!千万要小心提防啊!”
“他在这周围干什么呢?照这么说,沃尔康城堡成为德军指挥部是正确无误的,并不是子虚乌有的啊!”
“唉!伊利莎如今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啦?”
保罗心中柔肠百结,无处排遣内心的愁苦和郁闷。
他们两人匍匐着在草丛中悄悄地前行,透过稀稀落落的野花的缝隙,看到两个中年男子正站立于森林小路旁,面对面地交谈着,看上去他们的年龄都在40岁上下。
其中的一个是个头顶草帽的农夫,他的德语含有明显的法国腔。
另一个身穿军衣的中年男子则说着一口纯正流利的德语。
“啊!德国军队果然已经侵占了沃尔康村落了……”
保罗紧咬着嘴唇,心中忍不住愤愤不平,不过,在难以忍受的不安和焦虑当中,含有隐约的疑惑。
因为那军人穿的不是德国军装,而是法国的军装。从他佩戴的领章推断,可以知道他的职业是军医,他的胸前挂着精致的红十字勋章,另外还戴着中校军阶的肩章。
“为什么这个法国军医要独自在森林里漫步呢?这里根本没有负伤的士兵啊!”
“既然他是个军医,那么,在敌军附近走动,也应当佩戴手枪啊!可是,这个医生不但没带手枪,而且也没随身带刀剑,丝毫没有戒备的样子。
“此外,身为中校的他也应该带随从的士兵啊!可他却单身一人活动……”
保罗的心中产生了许多疑问。
那位军医中校英俊潇洒,身材挺拔,穿着可体的军服、亮闪闪的红靴子及夹鼻式的眼镜,他那伟岸健壮、雄姿英发的男子汉气概一览无余。
“这人究竟是谁呢?”
当保罗正迷惑不解之时,悄悄跟上来的伯纳,也困惑地凝视着军医。
陌生的军医一面熟络地拍着农夫的肩膀,一面低声细语地说:
“谢谢你啦!”
军医转身离去了。
保罗和伯纳二人望着军医的身影逐渐从眼底消失后,保罗突然叫喊一声:
“啊……”
“姐夫,有什么事吗?”
伯纳关切地问。
疑虑重重的保罗并没有立即回答伯纳,因为他发现一件事异常诡秘。
“他不会是假扮为法国军医的德国军官吧?他是不是为调查我军的重大机密而潜伏在法国境内?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是不是要返回德国去?难怪他的德语那么畅快流利……”
一连串的猜想在保罗的脑海中盘旋、萦绕不去。
两个人即刻在小道上追寻,可是并未发现神秘医生的踪迹,连指路的农夫也像一阵云烟似地消逝了。
三天以后,保罗和伯纳到达沃尔康村落时,村里四处挤满了德国军队的车辆和马匹。
德国士兵驾驶着军用大卡车和装甲的敞篷车在干燥的道路上飞驰而过,汽车引擎声震耳欲聋。
一片沙尘和汽车废气严严实实地笼罩着宽宽的道路,四周一片积尘飘扬、噪动杂乱的情景。
士兵们被钢盔遮盖的脸上淌着汗水,因为遭到大风沙的吹袭,汗珠上沾染了一层灰色的尘埃。
村民们蜂拥而至村外的山丘,观看着德军大队的一举一动,而保罗和伯纳二人也挤在人群当中观望着。
德军的卡车、汽车都断断续续地离开了沃尔康村庄,向着东南方奔去。极大的军用皮箱、木箱及汽油桶、机关枪都堆在卡车上,同时,大批的兵器和士兵也搭乘此车远去了。
德国军官坐在敞开车篷的汽车或机车上,强烈的风吹落了几个军官的帽子。
“嘿,德军要撤退了……”
“也许吧,不然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
保罗和伯纳相依偎着,窃窃私语,惟恐身边的村民听到。
实际上,德军占领沃尔康城堡,并将它设为作战指挥部的消息是准确无误的。
但突然之间,他们为什么要撤走呢?从实际情形来看,可能是时间不允许,因而卡车和汽车都风驰电掣般地行驶着,龙卷风一样,同一辆车一小时后又回到沃尔康村落。德军迁移的新营地应该与沃尔康城堡相距不远。
此外,其他一些农夫也在帮德军装运货物,他们是不是迫于德军的淫威、或为谋财获利而提供自己的劳动力?这可就不得而知了。
自打战事开始以来,粮食严重短缺的情况在各国屡见不鲜。因此,可能沃尔康城堡也存在这种情况吧。
“走吧!”化妆成农夫的保罗悄悄地对伯纳说。
“好的!”
两人用眼神交换了意见,在没有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悄向山丘下行进。进了沃尔康村落,他们混进了装运行李、货物的人流之中。大家忙忙碌碌,没人在意这两个陌生农夫;另一方面,突然获令撤走的德国军队为了赶时间,他们也无暇顾及新的人手添到队伍里来了。
保罗和伯纳二人一边用眼神交流,一边到了沃尔康村子的那一边。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