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侦探9 悬崖上的谋杀-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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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看见一个男人的手臂和肩头在移动,好像在写字。不久这男人变了一
下姿势,身体侧面进入了视线。这个人是尼科尔森医生。
这个位置很奇怪。医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人窥视,还在不停地写着。
一种古里古怪的念头偷偷涌上博比心头:这个男人离得这么近,要不是中间隔层
玻璃,他可以伸出手臂摸到他。
博比第一次真正地看清了这个男人。侧面看去此人身躯壮实,鼻子硕大醒
目,下颌突出,下颚轮廓有力,双颊修得干干净净。博比注意到他的耳朵很小,
平贴在头上,但耳垂差不多连到面颊上。他想,长着这样的耳朵被说成具有某些
特殊的性格。
医生还在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地写着,时而停下笔,好像在斟酌词句,然后
又继续往下写。他手中的笔在纸上刻板而平滑地移动。他摘了一次夹鼻眼镜,擦
了擦又戴上鼻梁。
最后,博比叹了口气,悄悄地滑下地面。从这情况来看,尼科尔森要写好一
阵子。现在是进入这所房子的时机。
如果博比能在医生在书房里写字时,强行从楼上的窗户进去,那他就可以在
午夜时分从从容容地搜索一下这幢楼房。
他又绕着房子走了一圈,选中了底楼的一扇窗户。窗框的顶部是打开的,而
屋内没有灯光,此时室内大概无人。而且窗户附近有一株树,似乎成了容易达到
目的的捷径。
一分钟后,博比顺利地爬上了树,正当他伸出手想抓牢窗框,此时他攀援的
树枝发出了不祥的断裂声。一会儿这根枯枝突然折断,博比出其不意地掉下来,
头部先落进下面一丛绣球花属的灌木中,这簇灌木幸运地阻止了他落下去。
尼科尔森的书房窗户远在房屋的同一面。博比听到医生的呼叫声和窗户猛地
推开的声音。博比从坠落的最初震惊中恢复过来,一跃而起,从丛林中挣脱出
来,越过树荫里的那块黑漆漆的地面,逃上通往小门的那条小路。他顺着路没走
多远,连忙潜入丛林之中。
他听见了喧哗声,看见灯光移近那压断的灌木丛。博比保持不动,屏住呼
吸。他们可能顺着路过来了。如果这样,他们发现小门开着,大概就会断定有人
从那里逃走了,不会进一步彻底搜索。
几分钟过去了,并没有人过来。不一会,博比听见医生高声在问什么。他听
不清楚问话,但他听见答话人的嗓音既粗哑又极其没有教养。
“都看过了,没事,老爷。我走遍了。”
声音逐渐地消逝了,灯也灭了。人们似乎已经回到了屋内。
博比非常小心地从藏身之处出来,出现在大路上,倾听着动静。万籁俱寂。
他往那幢房屋走了一两步。
接着,在黑暗当中有样东西击中他的后颈,他向前一扑……跌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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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悬崖上的谋杀—第二十七章悬崖上的谋杀
第二十七章 “我的哥哥是被谋杀的”
星期五早上,一辆绿色的本特利轿车在安布尔德弗的车站旅社外停了下来。
弗兰基曾按他们约定的名字——乔治·帕克,给博比发过一份电报,因为她
被要求在亨利·巴辛顿—弗伦奇一案的验尸听证会上作证,就可以在从伦敦来的
路上到安布尔德弗停一下。
她曾期望有回电告知约定地点,但什么也没收到,于是她来到了旅社。
“帕克先生吗,小姐?”旅社侍者说道,“我想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先生住在
这儿,不过我去查一下。”
侍者几分钟后回来了。“他是星期三傍晚到这儿的,小姐。他放下行李说可
能很晚才回来。他的包还在这儿,但他没回来取走。”
弗兰基突然感到有点不舒服,她扶着桌子支撑着身体。
侍者同情地看着她。
“感觉不舒服吗,小姐?”他问道。
弗兰基摇摇头,费力地说:“没什么。他没留下口讯吗?”
这人又离开了一会,回来对她摇摇头。
“有一封发给他的电报,其他没有了。”他好奇地盯着她,“能帮你什么
吗,小姐?”
弗兰基摇摇头。
这时她只希望离开。她必须想想下一步干什么。
“没什么。”她说罢上了本特利轿车,把车开走了。
侍者目送她走时,自作聪明地点了点头。
“他逃走了,”他自言自语道,“他对她失了信,叫她失望了。她真是个漂
亮货,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他问接待室的年轻小姐,那位小姐记不起来了。
“是一对有钱人,”侍者自作聪明地说,“跑出来秘密结婚,结果男的跑掉
了。”
此时,弗兰基的车正朝斯泰弗利方向驶去,她脑中思绪纷乱。
为什么博比没返回旅社?只有两种原因:一种就是他找到线索了,那条线索
又引他到别的地方去了;另一种就是发生了意外。汽车突然危险地转向,弗兰基
及时回过神来控制了方向。
她这么胡思乱想太愚蠢了。博比当然一切正常,他找到线索了,就是这样,
找到线索了。
但另一个声音在问:为什么他没有传句让人放心的话来呢?
很多事难以解释,但总该有解释。处境困难,还是没有时间和机会?博比明
白她——弗兰基,不会被他的行为吓一跳的,所以说一切都很正常,必定如此。
听证会像场梦一样结束了。罗杰尔到了场。西尔维亚身着丧服显得十分漂
亮。她仪表动人,给人印象很深。弗兰基发觉自己像是在剧院欣赏演出一样欣赏
她。
整个程序受到很得体的引导。巴辛顿—弗伦奇一家在当地颇有声誉,所以所
做的一切都不使死者的遗孀和弟弟难过。
弗兰基和罗杰尔作了见证,尼科尔森医生出示了死者的遗书。听证会好像立
即就要结束,做出的裁决是“死者神智不健全导致自杀。”
跟斯普拉格先生说的一样,裁决带有“同情”的意味。
弗兰基脑里把这两桩自杀事件联系到一起。两桩事件都是出于神智不健全。
难道两者间可能有一种联系吗?她清楚这桩自杀事件确是真实的,因为她在现
场。博比认为是谋杀的推论是站不住脚的,必须排除。死者遗孀亲自作证,尼科
尔森医生肯定不在案发现场。
其他人离去,弗兰基和尼科尔森医生仍留在后面。验尸官同西尔维亚握握
手,讲了几句表示同情的话。
“有几封给你的信,弗兰基,亲爱的。”西尔维亚说,“如果我现在丢下你
去躺一会,你不会在意吧,这事真太可怕了。”
她索索发抖地离开了房间。尼科尔森医生同她而去,喃喃地说一些使她镇定
的话。
弗兰基转脸对罗杰尔说:“罗杰尔,博比失踪了。”
“失踪了?”
“是呀!”
“在什么地方?怎么回事?”
弗兰基很快用几句话把事情说了。
“那么从那以后你就没看见他了?”罗杰尔问。
“对。你认为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听到这种事。”罗杰尔慢慢地说道。
弗兰基的心情沉重起来。
“你不认为……”
“哦!一切会好起来的,不过……嘘!尼科尔森来了。”
医生悄无声息地蹑步进了房间。他搓着两手,满面微笑。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他说,“真的很顺利。戴维森医生十分老练周到。
把他推为地方验尸官,我们可以看作是我们大家的幸运。”
“我也这么认为。”弗兰基机械地附和道。
“事情有很大的差别,弗朗西丝小姐。对验尸听证会的引导,完全掌握在验
尸官的手中。他权力很大。他可以随心所欲把事情变得复杂或简单。在这桩案子
上,一切都进行得很完善。”
“其实是一场精彩的舞台演出罢了。”弗兰基的声音很严厉。
尼科尔森惊奇地看着她。
“我理解弗朗西丝的感觉,”罗杰尔说,“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我的哥哥是
被谋杀的,尼科尔森医生。”
弗兰基说话时,罗杰尔站在医生身后。此时,医生的眼睛里出现了惊异的神
情。
医生正打算答话时,罗杰尔打断了他:“我是说,法律也许不这么认为,但
这事是谋杀。万恶的凶手诱使我哥哥沉迷于毒品,正如毒品把他弄垮一样,毒品
确实害死了他。”
他动了动身子,愤怒的目光直视医生。
“我打算报复他们。”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威胁。
尼科尔森医生淡蓝色的双眼在罗杰尔的直视下垂了下来,他悲伤地摇了摇
头。
“我不能说我不赞同你的说法,”医生说,“我对吸毒的事比你知道得多,
巴辛顿—弗伦奇先生。诱惑别人吸毒的确是极其可怕的罪行。”
弗兰基脑里飞旋着许多念头,其中的一个最强烈,她想:“不可能,那太荒
唐了,不过他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全凭她的话。万一……”
她打起精神来时发现尼科尔森医生正对她说话。
“你开车来的,弗朗西丝小姐?这次没发生车祸吧?”
弗兰基觉得自己恨透了这种微笑。
“没有,”她说,“我看车祸出得太多是种遗憾,不是吗?”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想像,是否他的眼神真的闪烁了好一阵子。
“也许这次是你的司机开车送你吧?”
“我的司机,”弗兰基说,“已经失踪了。”
她直视尼科尔森。
“真的?”
“他最后被人看见去了格朗吉邸宅。”弗兰基接着说。
“真的吗?我的厨房有吸引人的东西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像逗乐,“我简
直不能相信。”
“不管怎么说,他最后一次露面就在那儿。”弗兰基说。
“你说的太有戏剧性了。”尼科尔森说,“你大概对那些当地的风言风语太
注意了,那些话很不可靠。我就曾经听说过这类极其离奇古怪的故事。”他停了
一会儿,语调略有些改变,“我曾听说过这么一件事,有人看见你的司机同我的
妻子在河边交谈。”他再次停了一会,才说:“我相信他是个相当优秀的小伙
子,弗朗西丝小姐。”
“真是这样?”弗兰基想道,“他打算说是他的妻子同我的司机私奔了?这
就是他的小把戏吗?”
她便大声说道:“霍金斯绝对是个不一般的司机。”
“看来是这样。”尼科尔森说。
他转向罗杰尔说:“我得走了。相信我,我深深同情你和巴辛顿—弗伦奇夫
人。”
罗杰尔送他走出了大厅。弗兰基紧随出去。大厅的桌上放着两封给她的信。
一封是寄来的账单,另一封是……她的心一跳,是博比的笔迹。此时罗杰尔和尼
科尔森正在门槛边。
她把信撕开。博比写道:
亲爱的弗兰基:
我终于发现了线索。尽快随我到奇坪萨默顿来。最好乘火车
来,不要开车。本特利车太显眼了。火车虽不十分舒服,但你能直
达那儿。你到一所叫都铎别墅的房子来。那时我会跟你说我是怎么
发现的。别问路(下面附着精确的方位图)。你弄清楚了吗?别告
诉任何人。(这句话下面重重地划了一条线)谁也别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