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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巴尔内特私家侦探事务所-第6部分

小说: 巴尔内特私家侦探事务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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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保罗·埃斯坦八万法郎,口头保证如数奉还。”

    ②劈柴,指巴卡拉牌中毫无价值的牌:如10、K、Q和J——译注

    贝舒警探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说道:
    “突然,事态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应该承认那是戏剧性的变化,由于保罗·
埃斯坦特别通融,又没有私心,促成了这个变化。他把自己赢得的钱分为四份,正
好跟每位输家输掉的数目相等,又将那四份又各分为三份,建议他的对手再玩最后
的三盘。这样他们四个人可以翻本或者加倍输钱。这样经过整整一夜的苦战,结果
谁也不输,谁也不赢。
    “‘太好了,’保罗·埃斯坦说道,站了起来,‘我有点惭愧。但是,喔唷!
头疼得厉害!没有人想去阳台那儿吸一支香烟吗?’
    他走进那个圆形房问。四个朋友留在桌子边愉快地聊天,谈论已经结束的战斗
中的惊险场面。几分钟以后,他们决定离开。他们穿过第二个大厅和第一个大厅,
通知在候见厅打盹的值班的服务员道:‘埃斯坦先生还在里面,约瑟夫。但是他很
快也会走的。’
    “他们刚好在四点三十五分离开。阿尔弗雷德·奥瓦尔的小汽车,像每个星期
五晚上那样,载着他们到马罗姆镇去。服务员约瑟夫等了一个小时。他值夜班值得
太累,就去找保罗·埃斯坦,发现他躺在圆形房间里,蜷曲着身子,一动不动:他
已经死了。”
    贝舒警探作了第二次停顿。富热莱夫人低下了头。吉姆·巴尔内特同警探一起
到那孤立的圆形房间去,仔细检查了一番,说道:
    “现在你直截了当地说吧,贝舒。调查显示了什么?……”
    “调查显示,”贝舒回答道,“保罗·埃斯坦被一件致命的工具击中太阳穴,
大概只击了一下就打死他了。这里没有任何搏斗的迹象,只是保罗·埃斯坦的手表
碎了,指针指示四点五十五分,也就是说在那四个玩牌的人离开二十分钟以后。没
有任何偷窃的迹象:戒指、钞票,都没有不见。总之,没有迹象表明有袭击者,约
瑟夫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岗位,外人不可能进入与离开候见厅。”
    “那么,”巴尔内特说道,“毫无线索吗?”
    “还是有的。”
    贝舒犹豫了一下,又高声说道:
    “有线索,甚至是很重要的线索。那天下午,一位鲁昂的同行告诉预审法官,
圆形房间的阳台跟邻近楼房四楼阳台相距很近。检察官们来到那栋楼房调查,四楼
的住户是富热莱工程师。他从早上起就不在家。富热莱夫人把检察官们领到她丈夫
的房问。这个房间的阳台跟圆形房间的阳台接近。你看,巴尔内特。”
    巴尔内特走过来,说道:
    “相距一米二左右。很容易越过,但是没有什么证明有人曾经越过。”
    “有证明,”贝舒肯定地说。“你看见沿着栏杆放着一排准备种花的木箱里,
还保存着上个夏季的泥土吗?搜查过这些栽花箱了。其中最近的一个,差不多装满
泥土,在表面一层新近翻动过的泥土下面,藏着一只指节防卫器。法医证实,受害
人的伤口跟这个器具的形状完全吻合。在这金属器具上没有找到任何指纹,因为从
早上起雨下个不停。但是对富热莱工程师的控罪看来已成定案。他发现保罗·埃斯
坦正在被照亮的圆形房间里,就越过阳台,然后作案杀人,再把凶器藏起来。”
    “但是,为什么他要作案杀人?他认识保罗·埃斯坦吗?”
    “不认识。”
    “那么为什么呢?”
    贝舒打了个手势。富热莱夫人往前走来,她听见了巴尔内特的提问。她忧愁痛
苦的脸部皱缩着。因为失眠,她眼皮干涩,难以睁开,露出倦意。她极力忍住,不
让眼泪流出来,声音颤抖地说道:
    “这该由我来回答,先生。我用几句话,绝对坦诚地回答,您就会明白我的恐
惧。不,我的丈夫不认识保罗·埃斯坦。但是,我却认识他。我在巴黎遇见过他好
几次,那是在我最要好的女朋友家里,他很快就向我求爱。我对丈夫的感情很深厚,
做个好妻子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因此,我极力抵制保罗·埃斯坦对我的吸引。我
只是同意在附近的乡间见过他几次。”
    “您给他写过信吗?……”
    “写过。”
    “那些信在他家的人手里吗?”
    “在他父亲手里。”
    “他的父亲要不惜一切代价报仇,威胁您说要把那些信交给法院?”
    “是的。那些信证明我和他的关系是无可指摘的。但是,那些信终究证明我背
着丈夫见过他。其中有一封信内写着这样的话:‘我求求您,保罗,请您理智些。
我的丈夫妒嫉心特别重,又很粗暴。如果他怀疑我有冒失行为,他什么事都会干出
来的。’于是,先生,……这封信又给控告增加了新的分量,不是吗?……妒嫉,
正是人家寻找的动机。这将解释谋杀和在我丈夫房间前面发现了凶器。”
    “但是,夫人您肯定富热莱先生毫无嫌疑吗?”
    “毫无嫌疑。”
    “那么,您认为他是无辜的?”
    “噢,毫无疑问。”她激动地说道。
    巴尔内特盯着她看,他明白这个女人的自信大概感动了贝舒,以致他倾向于帮
助她,不顾事实,不顾检察官们的意见,也不顾他谨慎的职业习惯。
    巴尔内特又提了几个问题,长时间地思考着,然后总结道:
    “我不能给您任何希望,夫人。从各方面的情况考虑得出的必然结果来看,您
的丈夫是有罪的。然而,我将试一试,推翻这个必然的结果。”
    “请您去见见我的丈夫,”富热莱夫人恳求道,“他的解释将使您……”
    “没有用,夫人。从一开始我就认定您的丈夫与此案无涉,我顺着您所坚信的
那方面去努力,唯有这样,我的帮助才是正确的。”
    谈话结束了。巴尔内特立即投入战斗,由贝舒警探陪同,到受害者的父亲家里
去,开门见山地对他说道:
    “先生,富热莱夫人委托我前来交涉。您是不是把她写给您儿子的信全都交给
了检察院?”
    “今天要交,先生。”
    “您不迟疑地使您儿子最爱的女人名誉受影响,把她毁了?”
    “如果这个女人的丈夫杀死了我的儿子,正是为了这个女人,我感到遗憾。但
是为了我的儿子,这个仇是要报的。”
    “请您等五天吧,先生,下星期二,凶手就会被揭穿。”
    这五天里,吉姆·巴尔内特的工作常常使贝舒警探困惑不解。巴尔内特亲自去
或者叫贝舒去做不寻常的交涉,询问与动员许多下级职员,花费了大量金钱。然而,
他似乎不太满意,而且跟他平时的习惯相反,总是沉默寡言,脾气相当暴躁。
    星期二早上,他来见富热莱夫人,对她说道:
    “贝舒从检察院获悉,马上就要演示案发那晚的经过情形。您的丈夫将被传唤。
您也要到场。我恳求您,不论发生什么情况,您都要保持镇静,采取漠不关心的态
度。”
    她悄声说道:
    “我可以抱希望吗?……”
    “我本人一无所知。就像我对您说过的那样,我把赌注下在‘您的确信’上,
也就是说,下在富热莱先生是无辜的这点上。他的无辜,我尽量通过论证一种可能
的假设来加以证明。但是,这将是艰巨的。即使我发现了真相,就像我相信的那样,
真相可能在最后一刻都无法大白。”
    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检察长和预审法官都很认真,只注重事实,而不依照先入
为主的意见去解释事实。
    “跟这些人打交道,”贝舒说道,“我不担心你会跟他们有冲突,也不担心你
轻易嘲笑人,巴尔内特。他们非常友善地给我随意行事的一切行动自由……或者更
确切地说,给你随意行事的自由,请你不要忘记。”
    “贝舒警探,”巴尔内特反驳道,“我只是在对胜利确有把握的时候,才会嘲
笑的。今天的情形却不一样。”
    第三个大厅里挤满了人。法官们在一边交谈,就在圆形房间的门口,他们进了
那房间,不久又出来。工厂主们等待着。警察和警探来来往往。保罗·埃斯坦的父
亲和服务员约瑟夫在一旁站着。富热莱夫妇待在一个角落,丈夫脸色忧郁,惶惶不
安,妻子比平时更加苍白:大家知道工程师必然会被逮捕。
    一个法官走向四个玩牌者,对他们说道:
    “先生们,预审即将进行,要重演那个星期五晚上聚会的情景,因此请你们再
坐到那张桌子周围,跟那个晚上一样玩牌。贝舒警探,您来当庄家。您已经请四个
先生带来跟当晚数目相同的钞票了吗?”
    贝舒作了肯定的回答,然后在中间就座,阿尔弗雷德和拉乌尔·迪潘坐在他左
边,路易·巴蒂内和马克西姆·蒂耶埃坐在他右边。桌子上放了六副纸牌,他洗牌,
然后发牌。
    出现了奇怪的事:跟发生惨剧的那天晚上一样,形势对庄家有利。庄家口舒跟
保罗·埃斯坦一样轻而易举地大获全胜。当他翻出“八”或“九”,“劈柴”就轮
流出现在两个押注的赌盘上,牌局就这样有规律地进行着,运气坚持一股冲劲,总
之,没有上次玩牌时的那些停顿与转变。
    这种连贯性,可以说是机械性的,似乎由于某种巫术在作怪,四个玩牌的人越
是反复受到同一事情的冲击,就越发困惑不解。马克西姆·蒂耶埃心慌意乱,已经
两次失误。吉姆·巴尔内特很不耐烦,专横地代替他,坐在贝舒的右边。
    十分钟以后——牌局进展得很快,什么也不能使其放慢速度——四个人从皮夹
子里拿出的钞票,有一半已经堆放在绿毯上,就在贝舒的面前。马克西姆·蒂耶埃,
通过吉姆·巴尔内特开始输钱了。
    牌局进展的速度在加快,疾速达到了顶点。突然,贝舒也像保罗·埃斯坦那样
做,把自己赢的钱按照四个对手所输的数目分为四份,建议最后再玩三次“翻本或
者加倍输钱”。
    他的对手的目光都朝向他,显然因为回忆起发生惨剧的那个晚上而激动。
    贝舒三次向两个押注赌盘发牌。
    三次,贝舒赢了,而不像保罗·埃斯坦那样输了。
    在场的人大吃一惊。运气本来应该转换,以便使牌局重现的奇迹继续到底,为
什么运气还是对庄家有利呢?当人们走出已知的事实,发现不同的事实,是否应该
相信这另一种情景正是真实情景呢?
    “我很抱歉,”贝舒说道,始终扮演庄家的角色,把那四份钞票放进衣袋里,
站了起来。
    他也像保罗·埃斯坦一样,说头疼得厉害,希望有人陪他到阳台上去。他向阳
台走去,一面点燃一支香烟。人们通过圆形房间的门,远远看见他。
    其余的人没有动,脸部挛缩,赌桌上纸牌狼藉。
    后来,吉姆·巴尔内特也站起来了。不知他怎样成功地使自己的脸部和侧影变
得跟马克西姆·蒂耶埃一模一样?他刚才把蒂耶埃赶出牌局,取而代之。蒂耶埃是
一个三十来岁的单身男子,穿着绷紧的上衣,下巴剃得光光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
镜,一副病态,显得不安。吉姆·巴尔内特正是这个样子。他缓步走向圆形房间,
迈着自动木偶般的步伐,忽而严厉无情,忽而犹豫惊慌,那神色就像一个可能会干
出可怕的事情的人,可能也像一个没有做完那事就逃走的胆小鬼。
    四个玩牌的人没有看清他的脸。但是法官们却看见他了。法官们已经把吉姆·
巴尔内特给忘记了,受到他逼真扮相的影响,只想到那人是马克西姆·蒂耶埃,输
光赌本的赌徒,去追赶赢了的对手。有什么企图?尽管他极力克制着,但是他的脸
部流露出他思想十分混乱。他将去请求,或者命令,或者威胁?当他进了圆形房间,
他平静下来。
    他把那房门关上了。
    戏剧——想象的或者重编的——表演如此生动,以致人们都在静静地等待。另
外三个玩牌者也在等待,眼睛都盯着那关上的门,在门的后面,发生着出事那个晚
上所发生过的事情,也就在门后,根本不是巴尔内特和贝舒扮演着凶手与受害者的
角色,而是马克西姆·蒂耶埃和保罗·埃斯坦在搏斗。
    接着,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以后,凶手——可以用别的名词称呼他吗?——出来
了。他摇摇晃晃,眼睛迷迷糊糊的,向他的朋友走过来,手里拿着四份钞票。他把
一份钞票扔到赌桌上,把其余三份强行塞进三个玩牌者的衣袋里,对他们说道:
    “我刚才跟保罗·埃斯坦解释过了,他委托我把钱还给你们。他不想要这些钱。
咱们走吧。”
    在离他四步远的地方,马克西姆·蒂耶埃,真正的马克西姆·蒂耶埃,脸色变
得惨白,相貌大不同前,手扶在椅背上。吉姆·巴尔内特对他说道:
    “就是这样,对吧,马克西姆·蒂耶埃先生?剧情的重要部分大体重现了吧?
我很好地扮演了那天晚上你所扮演的角色了吗?对吧,我充分重现了罪行?……你
所犯的罪行?”
    马克西姆·蒂耶埃似乎已听不见了。他低着头,两只胳膊摆来摆去,像个人体
模特儿,只要有点风就能够把他刮倒。他晃来晃去,像一个醉鬼。他双膝一软,就
倒坐在椅子上。
    这时,巴尔内特一个箭步冲向他,抓住他的衣领。
    “你承认吗?嗯?不能不承认吧。我掌握了所有的证据。因此,那个指节防卫
器……我可以确定,你总是把它戴在一只手上的。而且,你赌输了,对你打击很大。
是的,我的调查表明你的生意不景气。没有钱支付月底到期的欠款。这意味着破产。
于是……于是你就袭击,不知道怎么处理那凶器,你就跨越阳台,把它埋进花卉箱
的泥土里。”
    用不着巴尔内特费力,马克西姆·蒂耶埃毫不反抗。他犯了罪,背上了沉重的
精神包袱,几个星期以来,负罪感把他压垮了。他不由自主地结结巴巴地说了话,
像说胡话的病人那样没有知觉,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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