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嘉莎·克莉丝蒂小说选(2)尼罗河谋杀案 魔手黑麦奇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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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以前,曾否见过道尔夫人?”
“没有,从来没有。”
“昨晚你做了些什么事?”
“我协助贝斯勒医生疗理完道尔先生的腿,便立刻上床去了。”
“你的房间是——?”
“左舷第四十三号——就在杜贝尔弗小姐隔壁。”“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声响?”
珂妮亚摇摇头。“我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水溅声呢?”
“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会听到,因为左舷边刚好靠着岸。”
白罗点点头。“多谢你,罗柏森小姐。现在或许麻烦你去请鲍尔斯小姐
来。”
芬索普和珂妮亚出去了。
“这看来再明显不过,”雷斯说,“除非三个证人都在说谎,否则贾克
琳·杜贝尔弗没有可能取回手枪。是另外有人把枪拿走了;有人窥视到事件
的经过;更有人愚蠢到把‘J’写在墙上。”
传来了敲门声,鲍尔斯小姐走了进来。护士小姐用她那惯常的镇静、敏
捷的态度坐下。在白罗的询问下,她道出了姓名、住址和资历,还加上一句,
“我负责照顾梵舒乐小姐已经两年多了。”
“梵舒乐小姐的健康是否很差?”
“不,我不这么认为。”鲍尔斯小姐答道,“她年纪已经不轻,又特别
担忧自己的身体。她喜欢有个护士随侍在侧。其实她的健康情况一点也不严
重,她只是喜欢经常受到照顾,更不介意花点钱。”
白罗同意地点点头,接着说:“我知道罗柏森小姐昨晚把你叫了出来?”
“不错,是这样。”
“可以详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唔,罗柏森小姐只是很简单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我便跟她一起出来
了。我发现杜贝尔弗小姐正处于极度兴奋和歇斯底里的状态中。”
“她有没有说出任何威胁道尔夫人的话?”
“没有,完全没有。她只是在失去常态地责怪自己。她喝了很多酒,依
我看,当时酒精正在发作。我认为她不应该独处,所以我给她打了一针吗啡,
然后在床边陪她。”
“现在,鲍尔斯小姐,请你回答下面的问题:杜贝尔弗小姐曾否离开她
的房间?”
“不曾。”
“你自己呢?”
“我一直陪着她,直到今天早上。”
“你十分肯定?”
“绝对肯定。”
“谢谢你,鲍尔斯小姐。”
护士小姐出去了,又剩下白罗和雷斯两人对视。
贾克琳·杜贝尔弗已确定与凶案无关。那么,谁是杀死林娜·道尔的凶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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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斯说:“有人把枪偷去。这人不是贾克琳·杜贝尔弗,但他深知可以
把罪名推诿到她身上,可是他却不晓得她会接受吗啡的注射,还有护士整晚
陪在身边。还有一件事,早些时候,已经有人在悬崖上推下大石,企图把林
娜·道尔压死,这件事也证实了不是贾克琳·杜贝尔弗所为。那究竟是谁呢?
白罗说:“如果说谁不会是此人,事情反而比较简单一点。道尔先生、
艾乐顿夫人、提姆·艾乐顿先生、梵舒乐小姐和鲍尔斯小姐不在此列,因为
他们当时都在我可见的范围之内。”
“嗯,”雷斯说,“剩下来可疑的人物倒还不少。至于杀人的动机又是
什么?”
“这一点,我希望道尔先生能够提供一些帮助。事实上已发生不少宗意
外——”
就在这时,门开了,贾克琳·杜贝尔弗闯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脚步
踉跄。
“不是我干的。”她说话的语调显得极度惊惶。“不是我干的。噢,请
相信我。人人都会以为是我干的——但我没有——我没有。真是太——太可
怕了。我真希望这不是真的。昨晚,我或许会杀死希蒙,当时我可能是疯了;
但是我没有把。。”
她跌坐在椅子上,放声大哭。
白罗拍拍她的肩膀。
“好啦,好啦,镇静点,我们相信你没有杀死道尔夫人。已经证明了—
—是的,事实已经证明,凶手不会是你。”
贾姬突然坐直了直身子,手里紧握着湿润的手帕。
“那么凶手是谁?”
“这个,”白罗道,“正是我们在寻找的答案。你有办法帮我们解决吗?”
贾克琳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不能想象。。不,我一点头绪也没有。”她皱紧眉头。
“不,”她最后说“我想不到有任何人会要她死,”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除了我。”
雷斯说:“失陪一下——我刚想到有点事情有要办。”他匆匆走了出去。
贾克琳·杜贝尔弗低垂着头,坐在那儿,神经质地扭动着手指。突然间,
她大叫起来:“死亡真可怕——真可怕!我——我恨想到它。”
白罗说:“不错。更令人不安的是,就在这一刻,有人却在庆幸自己的
计划已经成功了!”
“不——不!”贾姬叫道,“你这说法,太可怕了!”
白罗耸耸肩说:“但这是事实。”
贾姬用低沉的声调说:“我——我要她死——现在,她真的死了——而,
更糟的是——她的死法跟我所说的一模一样。”
“是的,小姐,她是因子弹穿过头部而死的。”她大叫道:“那么,我
没有说错,在瀑布酒店的那个晚上,有人在偷听我们谈话!”
“啊!”白罗点点头。“难得你还记得那么清楚。不错,这不可能是个
巧合——道尔夫人竟然像你所说一样被杀死。”
贾姬颤抖起来。
“当晚那个男人——会是谁?”
白罗沉默了一两分钟,然后用颇不相同的语气说:“小姐你敢肯定那是
个男的?”
贾姬诧异地望着他。
“当然。至少——”
“怎样呢,小姐?”
她皱起眉,半闭着眼睛设法回忆当晚的情景,然后缓缓地说:“我以为
那是男人。。”
“但现在你却不那么肯定了?”
贾姬缓缓地说:“对,我不敢肯定。我只是当他是个男的——但当时不
过是——是个人影——黑影。。”
她停了下来,白罗没说什么。于是她补充道:“你认为那是个女的?但
可以肯定的是,这船上没有其他女人会想杀死林娜啊?”
白罗只是摇晃着脑袋。
门开处,出现了贝斯勒医生。
“白罗先生,请你来跟道尔先生谈一谈,他想见你。”
贾姬跳了起来,抓着贝斯勒医生的臂膀。
“他怎么了?他——也没事吧?”
“他当然不会没事。”贝斯勒医生责备道,“骨头折断了,你该明白。”
“但他不会死去吧?”贾姬喊道。
“呵,谁说他会死?我们会把他送回文明地方,替他照X 光和治疗。”
“噢!”少女的双手痉挛地合拢起来,她再度跌坐在椅上。
白罗跟医生步出甲板,遇到了雷斯,于是一行三人走上上层甲板,向医
生的房间走去。
希蒙·道尔躺在床上,腿的四周围满了坐垫和枕头;脸色难看极了,极
度的痛楚蕴藏着无比的震惊。但他的神情却是迷惘——孩童般的迷惘。
他模糊地道:“请进来。医生已经告诉我——告诉我——有关林娜。。
我不相信,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明白,这是个很大的打击。雷
斯说。
希蒙结结巴巴地说:“你知道吗?不是贾姬干的。我敢肯定不是贾姬干
的!虽然,她的处境很不利,不过真的不是她干的。她——她昨晚是有点失
常,神精有点紧张,所以才会袭击我。但她不会——她不会去杀人的。。冷
血的凶手。。”
白罗温和地说:“不必过虑,道尔先生。杀你太太的不是杜贝尔弗小姐。”
希蒙怀疑地望着他。
“是不是已经证实了?”
“不过,既然不是杜贝尔弗小姐,”白罗继续说,“你能够提供一些可
疑的人物吗?”
希蒙摇摇头,迷惘的神情再度充满脸上。
“简直是疯狂——不可能。除了贾姬之外,没有人会要她死。”
“回想一下,道尔先生。她有没有仇人?或是跟任何人有什么恩怨?”
希蒙再度摇头,依旧一副茫然的神情。
“这绝对是子虚乌有的事。当然,温特显姆也许不满意她,她多少算是
抛弃他而嫁给我,但我不认为像温特显姆这样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会犯下谋
杀罪。再说他远在数哩外。乔治·渥德老先生也是一样,为了房子的事他不
太满意林娜——他不喜欢她布置房子的方式;然而他人也远在伦敦。照这样
去推想谋杀者一定落空。”
“听着,道尔先生。”白罗热切地说,“登上‘卡拿克’号的第一天,
你太太的一席话曾留给我深刻的印象。她当时极度不安——很沮丧。她说—
—请留意——人人都憎恨她。她说她感到很害怕——没安全感——好像身旁
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敌人。”
“她见到贾姬在船上,的确很不安。当时我也是一样。”希蒙说。
“这是事实,但并不能完全解释她那席话。当她说自己被敌人所包围,
固然是有点夸张,但无论如何,她心目中的敌人一定不只一个。”
“这一点,你可能说对了。”希蒙承认道,“我想我可以解释。旅客名
单上有一个名字使她感到不安。”
“旅客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哪一个。”
“嗯,她没有确实告诉我。事实上,我当时并没有留心听。我正想着贾
姬的事。据我记忆所及。林娜提起过,碰到跟自己家里有过过节的人很令地
不舒服。我并不很清楚她的家史,只约略知道林娜的母亲是位百万富翁的女
儿。她父亲只是稍有余裕,但结了婚之后,自然有足够能力开始操纵市场。
结果,当然是有人给搞垮了——暴发暴跌就是那么一回事。嗯,大概是船上
某人的父亲曾经被林娜的父亲在生意上重重地打击了。我记得林娜说过这样
的话:连不认识你的人也在憎恨你,那该多可怕!”
“对了。”白罗若有所思地说,“这解释了她跟我说过的一番话,她第
一次感到她继承巨富所带来的负累。”
“道尔先生,你肯定,她没有提及那人的名字?”雷斯插嘴问道。
希蒙苦笑着摇摇头。
“我当时并没有很在意,只是说,‘啊,现在再没有人会关心他们父亲
那一辈的事了。日子过得太快了。’大约就是这样。”
贝斯勒冷冷地说:“我猜到一个人。船上确实有一个年轻人对林娜不满。”
“你是指斐格森?”白罗问。
“嗯。他抨击道尔太太一两次,我亲耳听见的。”
“我们怎样找证据呢?”希蒙问。
白罗答道:“雷斯上校和我得接见其他旅客。在未听完每一个人的故事
之前,任何推断都是徒然的。还有道尔夫人的女佣,我们应该先接见她。就
在这儿进行吧!道尔先生在场可能会方便点。”
“不错,这是个好主意。”希蒙说。
“她服侍道尔夫人很久了吗?”
“只有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白罗颇感诧异。
“难道你认为——”
“道尔夫人有没有贵重的珠宝?”
“有珍珠。”希蒙说,“有一次她告诉我她那些珍珠值四、五千镑。”
他打了一个冷颤。“我的天,你以为那些该死的珠宝——”
“劫财是个可能的动机。”白罗说,但似乎又不大可能。。唔,再看看。
先见一见那女佣吧!”
露易丝·蒲尔杰正是白罗注意过的那个轻佻妇人。
不过,她现在却是一点也不轻松了。她似乎哭过一场,并且十分惧怕。
尽管如此,她的脸上充满狡猾,使白罗和雷斯不免产生一点偏见。
“你就是露易丝·蒲尔杰?”
“是的,先生。”
“你最后一次见到道尔夫人,是在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我在她房间服侍她休息。”
“当时是几点钟?”
“大约十一点过后。先生,我不能准确地说出是几点钟。我安排太太上
了床,就离开了。”
“大约花了多少时间?”
“十分钟。太太当时很累,她吩咐我出去时把灯关掉。”
“你离开她后,做些什么事?”
“先生,我返回自己的房间——就在甲板下一层。”
“你有没有听到或见到什么,也许对我们有帮助?”
“我会听到或看到什么啊,先生?”“小姐,这正是你要回答我们的问
题。”
她偷偷地斜望了他一眼。
“不过,先生,我又不在附近。。我会看到或听到什么?我住甲板下层,
而且我的房间又在船的另一边,我根本不可能听到什么。当然,如果我睡不
着,如果我爬上楼梯,那么或许我会见到那凶手,狂魔,走进或离开太太的
房间。但问题是——”她哀求地把手伸向希蒙。
“先生,我求求你!你看怎么办?我该怎么说?”
“我的好露易丝,”希蒙安慰她道,“像个傻瓜。没有人说你见到或听
到什么。你会没事的。我会照顾你。没人会诬蔑你的。”
露易丝喃喃道:“先生真是好人。”她怯怯地眨了一下眼。“这么说,
我们就当你没有见到或听到任何东西?”雷斯不耐烦地问道。
“正是这样,先生。”
“你知道有任何人对你主人怀恨在心吗?”
出乎各人意料之外,露易丝猛然地点头。
“噢,有的。我知道,我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地答复你:有的。”
白罗说,“你是指杜贝尔弗小姐?”
“她当然是罗,但我不是说她,这船上还有一个人极不喜欢太太。他因
为太太曾经伤害过他,而感到很愤怒。”“我的天!”希蒙惊叫道,“到底
是怎么回事?”
露易丝往下说,仍然不停地点头,“是的,是的,正如我所说。这跟太
太的旧佣人有关,就是我接替的那一个。有一个男人,是这船上的工程师,
想娶她。玛丽——太太的上一任仆人——也很愿意嫁给他。但道尔太太调查
过后,发现这个胡利伍德原来已经有了太太——是本地人。虽然已经返家乡,
但你知道,他跟她仍然是有婚约的。所以道尔太太把一切都告知玛丽。玛丽
很不开心,此后也不想见胡利伍德。当时胡利伍德非常愤怒。当他听说道尔
太太就是从前的林娜·黎吉薇小姐,就对我说想杀死她!他说太太好管闲事,
毁了他一生!”
露易丝兴奋地停了下来。
“这真有意思。”雷斯说。
白罗转向希蒙。
“你知道这件事吗?”
“完全没听过。”希蒙格外诚恳地回答道,“我怀疑林娜知不知道有这
样一个人在船上。她可能早已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他厉声对露易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