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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龙卧亭杀人事件下-第40部分

小说: 龙卧亭杀人事件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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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和十三年,犬坊菊子二十二岁,和都井睦雄发生过关系,我现在才知道事件发生的那天夜里,犬坊菊子也是都井锁定的最大目标之一。但是,她在同一间屋子里的人相继被杀时,冒着生命危险逃了出来,九死一生逃过一劫。但在逃亡中,睦雄追了上来,她经历过几乎等同于死亡的恐惧。
  然后,奇迹似获救的茂一一家人,父亲高一郎却因此遭到杀害,而四女由利子大腿受了枪伤,这种恐惧与对睦雄的愤怒,应该不是我们这种局外人可以理解的。
  中间虽然经历了战争,而且那已经是遥不可及的记忆最深处,但在菊子的潜意识里,这件事仍像是两星期前才发生的一样清晰,对她来说,这应该是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吧!
  当丈夫死了,菊子也迈入晚年,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的时候,她想将那个身上流着恶魔(也就是曾让她陷入极度恐惧中的那个人)血液的人,一起带上黄泉路,也不是不可思议的事。
  但是,她要如何做呢?我可以理解犬坊菊子想要杀死身上流着丧心病狂血液的阿通母女的想法,但实际上要如何做到?菊子几乎看不见。又老又病的卧病在床,几乎无法自己行动,她要如何杀死阿通和她的女儿呢?
  而且,阿通母女是住在密室里,也就是在“蜈蚣足之间”。从“四分板之间”到“蜈蚣足之间”不仅很远,还是在彼此看不见对方的位置上。
  如果从“四分板之间”看的话,“蜈蚣足之间”会被中庭的石墙挡住。也就是说,即使是眼睛看得到的人,也无法从“四分板之间”直接用枪瞄准“蜈蚣足之间”。
  我在草地上绕了一圈,往右边慢慢步下石阶,可能是因为没有吃饭的关系,我觉得头重脚轻,两脚无力,胃很不舒服,完全没有食欲。
  啊!对了,我心想。死者不是全都在“蜈蚣足之间”的,还有龙尾馆的菱川幸子,不是吗?那也是一个解不开的谜题。
  “四分板之间”和龙尾馆有没有什么关系呢?我又绕了一圈往右走,再一次爬上刚才走下来的石阶,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好不容易回到了龙雕像的旁边。我眺望着龙尾馆和“四分板之间”,这真是个不错的位置。
  将宽阔的中庭夹在中间,站在这里,可以直接看见“四分板之间”和龙尾馆三楼的两个房间,就像是在一根线上的两头,而且,因为是没有窗帘的玻璃窗,所以,从“四分板之间”的前方,可以看见在三楼独自弹琴的幸子身影吧!从“四分板之间”前方的走廊,就只能看见龙尾馆的三楼,非常适合用枪狙击。
  但也不可能,因为龙尾馆三楼所有的玻璃窗都是关着的,所有的螺丝锁也都锁上了,不打破玻璃就能枪杀屋内的人,实在太不合理了。如果真的能这样,就太神奇了。
  而且,在菱川幸子被击中的瞬间,坂出小次郎就站在自己房间前方的走廊上。“四分板之间”与他的“鳖甲之间”距离非常近,如果是在这里开枪的话,就算是再迟钝的人,应该也会立刻发现吧!更何况,坂出不是迟钝的人。
  我又再次走下石阶,一边走一边想着,但这一切都是空口无凭的假设。为什么菊子的眼睛几乎完全失明,听说医生还有开诊断书,她到底要如何开枪呢?真是太愚蠢了。
  如果现在有人刚好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从刚才开始,我就一个人上上下下石阶,一定不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吧?我的脚快要打结了,可能是因为去上山家和从上山家回来都是用走的缘故,我的脚非常疲惫。
  从石阶上走下来之后,我又晃呀晃的来到了“蜈蚣足之间”前方的走廊。我脱掉鞋子走到走廊上,只有阿通母女的房门是木板门,我试着咚咚咚的敲了敲门,并说:“打扰了。”
  但是,房间内没有任何回应。我用手推了推门,没想到一下子就打开了,门并没有上门栓。
  “阿通小姐。”我对着屋内又叫了一声,仍然没有反应,好像是出去了。我想起了睦雄时代的“晚上偷人老婆”的风俗。
  我擅自走进最前面的两叠大的房间,看见了佛坛和方形纸灯,因为屋外还有阳光,所以纸灯并未点亮。我试着在佛坛前跪坐,中丸晴美和仓田惠理子就是在这个位置上被杀死的。
  我将头向左转看着屋外,在走廊的屋檐下,可以勉强看到石墙和它上面站着的龙,是因为我将木板门打开的关系。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起身来将木板门关上,仓田惠理子被杀的时候应该是这样子才对,中丸晴美被杀时,还是芦苇草帘门,但仓田惠理子被杀时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仓田惠理子被杀时,是没有地方让子弹飞进来的。我又再一次跪坐到佛坛前。
  难道是上面的格窗?
  我抬头一看,格窗确实是一块刻了文字的板子,上面和下面都有若干的空隙。从这空隙,可以看见走廊的天花板部分,但只能看见漆黑的古木梁柱及颇有历史的部分天花板。如果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就另当别论了,但要从那个空隙狙击这个房间内的人,似乎有点困难。
  接着,我环顾一下室内,试着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与外界相通,但是,连个孔之类的都找不到。
  我不认为是阿通将这两个女孩杀死的,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已经归纳出阿通本人是凶手目标的结论了,所以,如果再怀疑这一点的话,推理就又要被推翻了。这两个女孩应该是误中了子弹,这是前提,必须在不更动前提的情况下,使整体合乎逻辑。
  我又再次将视线移到木板门上,试着摇晃身体、头稍稍前后移动。于是,我觉得木板门的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我觉得很奇怪,便起身往木板门前走去。木板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龙的装饰物,这是之前就发现的,和格窗的设计相同,也就是将木板钻孔,做出龙形的装饰。
  我将眼睛靠近这个龙形的孔一看,非常有趣的是,从那个孔可以看见另一只龙。我将门一打开,发现那个孔的位置,正好对到矗立在石墙上空的龙雕像。我又再次将门关上,试着跪坐在佛坛前,一直盯着龙形孔看,并前后摇晃身体。
  我知道了!或许这只是没有特殊意义的巧合,但是,我发现我的眼睛、木板门上方的龙形孔,和石墙上方的龙雕像,刚好排列成一直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也就是说,跪坐在佛坛前的我,若稍微调整一下视线,就可以从木板门上那个非常小的孔,看见石墙上那只龙。一开始,我从孔中隐隐约约看见的东西,就是石墙上的那只龙雕像。
  破坏龙。御手洗。
  像是老天给我的启示一样,电报上的文字直接冲击我的大脑。我感受到这短短的几个字,就像是子弹飞过来一样,觉得我的头好像被击中了,就像那两个女孩一样,几乎要当场倒下。
  破坏龙,破坏龙。
  我站起来,像是梦游般,晃呀晃的来到了走廊,穿起放在地上的鞋子。我还以为我有看着石阶走下来,但我的眼睛一直盯着上方的龙看,所以脚一踩空摔了个倒栽葱,撞到地面。
  “好痛……”我不由得叫了出来,就这样趴在地上想了一下。但是,我想先不管痛不痛了,赶紧站起来,将长裤上的泥巴拍掉,穿上鞋子。
  我沿着石墙走,再次往石阶的方向走回去,同时一直看着上面的那只龙,就这样一边看着龙,一边爬上石阶。中庭的另一头,也就是龙胎馆的对面,夕阳正逐浙落下,附近都被夕阳染成了红色,这和我第一天晚上来到龙卧亭时,碰到火灾的那个情形有点类似。
  我慢慢的爬上石阶,在被渲染成金色的世界中,朝那个好像不会动的生命体——青铜龙前进,觉得自己像是要去挑衅它似的。
  这个时候,龙的腹部发出了金色的光芒,是因为夕阳的照耀吗?但是,那道细小且像钻石般锐利的光芒,就像锥子一样刺进我的眼睛。一瞬间,我感到晕眩,然后我全都明白了,谜题解开了!
  那就是龙显现本性的一瞬间。这个时候,我打从心底明白,这个一脸无辜矗立在这里的这个东西的可怕。仓田惠理子、中丸晴美,还有小野寺锥玉,她们的死我终于都明白了,全都是这只龙干的。
  我激动的叫出声。我非常害怕这只龙,完全不知道接下来我会发生什么事。霎时间,我的身体发出很大的声音,从石阶上滚落了下来。
  “谁来救我!”我想大叫,但是我叫不出声,就摔到了地上。我的耳朵立刻听见啪的一声,发现我的左手被压在身体底下,一瞬间,我感到全身像是世界末日般的疼痛。
  “谁来救救我!好痛!好痛!”我拚命踢着双脚,扯着喉咙大叫。头脑已经非常混乱,除了求救以外,完全无法思考其他的事情。我在地面上痛得直打滚,咬着牙想办法努力忍耐痛楚。
  “谁?谁来救我!好痛!好痛!”我倒在地上,不断叫着,完全没想过要自己爬起来,只觉得头越来越痛。
  “石冈先生!”我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我心想,太好了,我得救了。
  “您睡在那里做什么?”那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悠闲声音,我觉得头晕目眩。
  “好痛!我好像骨折了,叫医生来!”我叫着。
  “石冈先生,真的吗?您不是在开玩笑?”好像是里美的声音。我一直看着直接穿着拖鞋跑过来的里美的脚。
  “我才没有在开玩笑,我真的很痛!”我认真的叫着。
  “在这种地方怎么会骨折呢?”
  “待会儿再说,先叫救护车!”
  “怎么会有救护车?这种小村子应该没有救护车吧!我们去犬坊医师那里!我现在去叫计程车,您等一下好吗?”
  “嗯,好!”我别无其他的选择,怎么样都好,我只希望赶快将我从这地狱救出去。
  我一边咬牙忍着,一边看着可能是跑去龙尾馆打电话的里美的背影。
  我被丢在犬坊外科医院诊疗室角落的床上,已经两个小时左右了。在我发呆的同时,屋外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病房内越来越黑。
  虽然中餐和晚餐都没吃,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肚子完全不饿,医生好像在里面和家人一起吃晚餐,在病房可以听见小孩的笑声和电视的声音。
  里美用计程车将我送到医院,扶着我走到医生面前之后,就说她必须回去准备晚餐,很快就走了。计程车上强烈的晃动,令我苦不堪言,在我躺在诊疗室病床前的这段时间,简直就像是身处地狱一般,只要左手一震动,我的身体就会感到剧痛,我忍不住想,身体会不会是断成两截了。
  活到这把年纪,我还不曾有过骨折的经验,不只是骨折,也不曾生过重病,所以我从没有长期住院和手术的经验,只有以前车祸时短期住院过。
  手臂骨折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经验,找从来没想到会这样,现在终于知道骨折有多痛了,甚至痛到让我脑筋一片混乱。即使都来到医生这里了,我还是不敢看自己的手,因为我担心这么痛,会不会是我的手怎么了,搞不好已经断了掉在地上。我真的非常害怕。
  但是现在,我已经完全不痛了,幸好疼痛只持续了三十分钟左右,因为医生和护士已经为我打了麻醉针、照X光和上石膏。他们要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就去吃饭了。我心想,他们会不会完全忘了我人还在这里呢?护士好像已经回家了,医生也完全没有要过来的样子。
  当疼痛消失之后,我才觉得自己刚才因为疼痛而那样大吵大闹实在很丢脸。医生可能以为病患已经睡着了,但即使是在黑暗中,我还是睡不着,一直想东想西的。我会从石阶上滚落下来,就是因为太专心想事情的关系,所以当疼痛消失后,我又开始继续思索,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已经发现了令人震惊的事实,就是矗立在中庭的那只龙的秘密。在我骨折的那一瞬间,取代我身体疼痛的,就是发现这个离奇的事实。像我这样的智商,居然能发现这样的事实,真是令人佩服,而且令人惊讶吧!所以,当然得付出这种肉体痛苦的代价不可了。
  但是,只有我发现的这个事实还不够,虽然我发现了,但,没有实验就无法真正证明,充其量只不过是个推测而已,真是一个令人感到震惊的机关。
  不过,只有这个发现还是无法完全解开谜题,我应该思考的事情还有很多。我认为,凶手一定就是犬坊菊子,如果这些关系者当中有人想要让睦雄的血脉从地球上消失的话,就不能将菊子排除在外。但是,菊子却是个眼睛失明的人,根本无法开枪,她或许可能会盲眼射击吧,但这样就不可能瞄准目标。
  而且,很难说犬坊菊子是凶手,因为在她死后,阿通母女还是继续被人追杀,奇怪的弃尸案还是接连发生,这又该如何解释呢?此外,菊子本身又为何会被杀呢?关于这些,我完全无法解释。虽然如此,犬坊菊子和这一连串杀人事件还是有很大的关系,这是无庸置疑的。因为我能力不够,所以只能解开大约五分之一或是四分之一的谜题。
  医生终于回来了,他将诊疗室的电灯打开,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医生,这间医院好像是父子一起经营的。医生说,是单纯性骨折,没伤到关节,所以不用担心,一个月后就会痊愈了。他对我说,可以回去了,但是,到龙卧亭有好一段路,要我抱着沉重的左手走这么长的路,我实在很不安,就请医生帮我叫计程车。
  打上石膏的左手垂吊在胸前,我就这样回到了龙卧亭,这个滑稽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很悲惨。因为要去吃饭的关系,必须到大厅去,但我的身体真的很疲累,头脑也昏昏沉沉的,所以想还是先回房间休息一下。要对所有的人一一解释这个夸张的石膏,实在很麻烦。我走进房间后,一看手表,已经八点半了。
  我早就将铺在地上的被子当作床使用,不打算摺被子了,因为被子拿进拿出实在很麻烦。在悲剧不断发生的龙卧亭没人会苛责我,而且也没有女服务生会替我将被子收进柜子里,到晚上再替我铺被子了。我实在好累,回到“莳绘之间”后,电灯也没开就直接倒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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