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同人)星楼月影 作者:苏绾(晋江榜推vip2014-07-06正文完结)-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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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一时间尽数沉默了下来。
柳沉疏似是也不觉得尴尬,就这么从容地一口一口将水喝完了,这才又抬了头看了苏梦枕一眼,忽然有些漫不经心道:
“我想起一个故事。”
苏梦枕回头看她:“什么?”
“郑伯克段于鄢,”柳沉疏微微扬了扬眉,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我一直在想,你假装病重、任由白愁飞一点一点做大直到今天来杀你,是真的只为了示敌以弱、迷惑蔡京和六分半堂,又顾念着和白愁飞的兄弟之情,还是——你就是在等着这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大爷:我又没有出场,你和好基友倒是相谈甚欢,嗯?
沉疏:亲爱的我特别特别想你MUA~
大爷:……咳,下次不准再去了。
第95章 归5来
第九十五章
归来
所谓的“郑伯克段于鄢”;是载于《春秋》之中的一桩轶事——是时郑庄公之母偏袒庄公之弟共叔段;庄公非但不加以制止;反而越发纵容,使得共叔段越加骄纵、直至欲夺国君之位,庄公这才终于发兵讨伐、一举将其诛杀。
这和今日的苏梦枕与白愁飞——何其相似?
多行不义必自毙——道理虽是如此,可……做下这么多不义之事的机会,又是哪里来的、是谁给的呢?
是不能制止,还是不想制止?
苏梦枕似是没想到柳沉疏会忽然这么问,忍不住微微怔了一下,一双眼睛似是这冬日里的两簇寒焰,幽幽地看着她。
柳沉疏没有避开,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已然喝完了水的杯子;视线却是不曾移开;就这么淡淡地和她对视着。
苏梦枕忽然笑了起来:“你觉得呢?”
“我?”柳沉疏挑了挑眉,轻轻嗤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苏梦枕再一次笑了笑,却是慢慢敛了笑意,转头看向窗外,片刻后却是忽然又幽幽地叹了口气,淡淡道:“是啊,谁知道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病重的人常有的干涩和低沉,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回答柳沉疏的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柳沉疏没理他,仍旧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好像对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茶杯格外感兴趣一般——然后她就听见苏梦枕再一次开了口:
“沉疏,你胆子太大,也太重感情。”
“所以我只是个俗人,到底比不得你们这些做大事的——你们这些楼主、堂主、侯爷什么的,各有各的打算,但有一点却都是一样的——一个比一个狠,”柳沉疏随手抛了抛杯子,接住后随手将杯子扣在桌上,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然后她终于站起了身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郑伯,不过我也不想知道。”
柳沉疏说到这里忽然间微微顿了一下,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当然我想这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想知道的只是,过了这么久,苏梦枕是不是还是苏梦枕?”
“如果你觉得我已经不是苏梦枕,你根本不会问我这样的话,甚至现在根本就不耐烦再和我说话。”苏梦枕笑了起来,病恹恹的脸上此刻终于开始有了几分真实的笑意和喜色,“我还等着听你的孩子叫我一声义父。”
“等你先能活到那时候再说吧!”柳沉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他身边给他诊脉,“亏得我昨天来了一趟、你中鹤顶蓝的时间也短,我暂时还能压制住,否则你今天恐怕是要给白愁飞陪葬去了!我记得你那小师妹的父亲、洛阳王温晚就是‘老字号’温家里‘活字号’的人?这毒着实厉害,一时半会儿我还解不了,你派人去一趟,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头绪。温晚和你师父红袖神尼是至交,想必不会有事。”
柳沉疏说不清白愁飞和苏梦枕兄弟俩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苏梦枕的无可奈何,还是他早就已经在等着这一天——或许就像苏梦枕说的:“谁知道呢!”——就连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但柳沉疏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苏梦枕每一次说“我从不怀疑自己的兄弟”的时候是在说谎——如果他怀疑了,他今日就不会中毒。
因为照顾他的人是苏氏子弟,是心腹——是亲人,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苏梦枕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慢慢地闭上了那一双简直是犹如鬼火一般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叹息声刚落,门就已然被敲响——苏梦枕应了一声,杨无邪与刀南神推门而入。
“公子,一切都已经办妥了。”杨无邪微微垂首,低声禀报。
就在白愁飞登上白玉塔的同时,杨无邪与刀南神却已是带着人将四色高楼尽数包围控制、切断了他们与白愁飞的联络——白愁飞就算是再得势,“副楼主”毕竟只是个“副楼主”,苏梦枕就算病得再重,只要他一日不死,他就仍是楼主、仍有那么多人对他忠心不二。
因为他是苏梦枕,是这座楼子的灵魂——他就是金风细雨楼,金风细雨楼就是他。
——所以白愁飞才迫不及待地想要他死。因为只要他还在,白愁飞永永远远只能做“白老二”。
而那些投效了白愁飞的人——白愁飞的尸体被从白玉塔中抬出的那一刻,他们自然也就明白了……该怎么做才能继续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苏梦枕似是已有些累了,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再没有多言。
杨无邪抬眼看了柳沉疏一眼,顿了顿后又道:“我从白愁飞的房内搜出了一包毒药——和昨天宴会上毒死张步雷的是同一种。”
柳沉疏忽然抬头看了杨无邪一眼——杨无邪对着她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和平日里一样儒雅温和的笑。
柳沉疏耸了耸肩——白愁飞要占一个“理”,杨无邪也要占一个“理”。白愁飞因为“被兄弟下毒”而不得不反,苏梦枕因为被兄弟陷害和逼迫而不得不反抗。白愁飞是不是真的那么蠢、把毒药放在自己的房间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苏梦枕有了“理”、师出有名了。
这就够了。
苏梦枕点了点头。
杨无邪和刀南神也不多言,见一切无恙,便很快也退了出去,继续料理善后。
柳沉疏收了针拢进衣袖,随手掸了掸衣摆,拉着希音正也要离开,才刚走了一步却是有微微顿了一下,回过头来低声道:
“小心雷媚。”
白愁飞忽然遣走身边的女人们,当然不可能是要修身养性了,原因一定也和女人有关——最大的可能就是正在追求一个女人。而金风细雨楼里,身居高位的女人就只有一个——“五大煞神”之一的郭东神,雷媚。
雷媚背叛雷损,因为雷损抢走了总堂主的位置、又迫她做了自己的情妇;然而她毕竟姓雷,雷损欠她,六分半堂却不曾与她有过仇怨——她又是不是真的能够忠于苏梦枕?柳沉疏不知道——这个女人,她看不透。
苏梦枕点了点头。
……
无情就是在这日的晚上回来的——柳沉疏那时候已经睡了,但屋里却仍还是灯火通明。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在黑夜中入眠了,但无情一走,她才发现其实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平日里,只不过是因为……无情的气息和怀抱太过令人心安,才终于能驱走了黑夜带给她的恐惧和战栗。他不在,她便仍是无法在黑夜中安眠。
柳沉疏本来是个极要强的人,若是平时,她可能会仍旧强迫着自己灭灯,哪怕在黑暗中咬着牙也要强迫自己习惯黑夜,但现在不行——她有了她和无情的孩子,她必须让自己好好休息,也让孩子好好休息。
所以她入睡前点了灯——将整间房照得灯火通明。
房门被推开时发出了“吱呀”的一声轻响——柳沉疏素来警觉,但或许是因为有了身孕的缘故嗜睡了不少,又或许是因为这气息太过熟悉、太过让她安心,她一时间竟也没有惊醒过来,只是用脸蹭了蹭枕头、随即在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然后便立时听到了一道略显清冷、又有似是隐隐透着温柔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我回来了,睡吧。”
——然后她就真的这么安安分分地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刚刚回到京城的无情面上还带着风霜之色,俊美的眉眼间仍带着几分淡淡的疲色,盯着床上的人看了片刻,却终于还是没有自轮椅上起身,只是轻轻地舒了口气,而后又独自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洗去自己满身的风尘仆仆,这才掀开被子上了床。
冬夜的寒意立时就顺着被掀开的被角倒灌而入,睡梦中的柳沉疏似是也被惊了一下,终于迷迷糊糊地半睁了眼,近乎本能地伸手去抱无情。
“不要紧,”无情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而后又拍了拍她的背哄她继续入睡,“睡吧,别着凉了。”
“我不冷,怕你冻着,心疼……”柳沉疏仍是连眼睛都没有彻底睁开,只含含糊糊地小声回答着,咬字都有些不清晰,声音里满是倦意,听起来格外软糯,反倒是像撒娇多过像答话——可说话间却偏又是伸了手臂、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地意味将无情抱住,而后蹭进了他的怀里。
温暖柔软的触感一瞬间自怀里传来,让他熨帖得几乎忍不住想要喟叹一声——无情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住,却是小心地避开她仍然平坦依旧的小腹、让她靠在自己胸口,然后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就像是哄着一个小孩子一样耐心地哄着她再次入睡。
柳沉疏很快就在这个熟悉又安心的怀抱里沉沉睡去。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绵长起来,无情终于也慢慢停了手上的动作——剑眉星目的凌厉眉眼经验显得渐渐柔和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爷:终于又能有老婆暖被窝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让我闺女管他叫义父了?
苏梦枕:不用你,我闺女她娘——也就是你老婆答应了就行了。
大爷:是吗?【瞥媳妇儿
沉疏:……亲爱的你听我解释!【苏梦枕原来你恨我!
【隔壁片场男神2。0:姑娘倒真有几分像我一个故人呢……
第96章 安胎
第九十六章
安胎
无情素来新的早;就是这一次深夜才刚回了汴京也不例外——柳沉疏似是因为怀孕而一下子开始变得嗜睡和懒散了起来;就连无情掀了被子坐起身来;竟也没能将她惊醒。
——即便无情已经将动作放到了最轻,但柳沉疏自幼习武,一贯都警觉得厉害,平日里哪怕是一点点呼吸的变化也足以让她从睡梦中猛然惊醒了。
但现在,她却仍然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睡姿规矩而安分,眉宇舒展,唇边甚至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弧度。
无情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微微理了一下她略显凌乱的头发,而后转头探出了身子、想要去取衣服——谁想却忽然浑身一暖,已然是被人自身后抱住了腰。
无情回过头去,却见柳沉疏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已经醒了;迷迷糊糊地贴上了自己的背、半眯着眼睛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困就睡吧;”无情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语气轻柔,“还早。”
柳沉疏有些含混地“唔?”了一声,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温软的身子同他贴得更紧,迷迷糊糊地问着:“你有要紧事?”
无情摇了摇头。
柳沉疏似是一下子就高兴了,干脆就仰着脸去蹭了蹭他的脸:“那就陪我再躺一会儿。”
“沉疏……”无情叫了她一声,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就连素来凛然的眉宇间也带了几分笑意。
“你心情不好是不是?”柳沉疏仰着脸亲了亲他的嘴角,末了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松了原本抱着他腰的一只手、抬手揉了揉眼睛——一双凤眼这才总算是又睁开了几分,软着声音道:
“那你同我讲讲、别总是在心里闷着……你不在,我想你了——你陪陪我,我也陪陪你,好不好?”
柳沉疏这人总是这样,“我喜欢你”、“我想你”诸如此类的什么话都敢说,偏偏说起来还是大大方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无情本想“骂”她一句“胆子太大”,偏偏一听她软着声音撒娇,就只觉得整颗心也都跟着柔软温热了起来,又心知便是说了也只能惹她继续胡闹,终于到底是将这话咽了下去,半是无奈半是无奈地叹着气摇了摇头,转身将她揽住,点了点头,低声道:
“好。”
怀孕了的柳沉疏好像是一下子就变得孩子气了起来,得了他这一句“好”,高兴得简直就像是小女孩得了一颗糖一样,立时就弯着眉眼笑了起来——无情揉了揉她的头顶,揽着她慢慢躺下,动作间时时小心着不去压到她的小腹,而后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金风细雨楼的事,你已经知道了罢?”柳沉疏翻了个身,侧躺着抱住他,轻声问——虽说是问句,语气间却并不见半点疑问的意味,反倒只像是一句陈述。
无情点了点头:“辛苦你了——白愁飞恐怕也是逼急了。”
逼急了?柳沉疏似是微有些不解,可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脸上就已有些恍然:“你是说——王小石要回来了?”
王小石为人侠义,对朋友素来真诚,若是他回来,必然不会任由白愁飞杀苏梦枕,再加上他又是金风细雨楼的“三当家”、武功深不可测——一旦他回来,白愁飞只怕是就再也没有机会杀苏梦枕了。
苏梦枕每天都病得像是随时会死,却偏偏总是不死——他不死,白愁飞永远成不了“楼主”。
无情点了点头:“这一回是我们大意了,这计原本就不是冲着二师伯,而是冲着世叔来的。”
“关心则乱,人之常情,我不是也没能识破吗?”柳沉疏笑了起来,抓住了无情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先生可还好?”
无情会握住她,摇了摇头:“世叔没事。”
柳沉疏点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王小石回京并不是太过让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