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之楔小说新版-第3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不动声色地折磨着自己,那是屈辱的,可是没过了多久,Riki的这种屈辱就转换成了无低的恐惧。
与此相比,被殴打的疼痛还来得单纯明快得多了。像这种绷紧的神经被狠狠抓住一样的疼痛,是毫无界限的。
那么说,卡捷也是明白这种疼痛的人了吧。
只是这么一想,皮肤下面就似乎有什么东西蠕蠕地爬行了起来。Riki半是无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
“但是,我对把你收进黑市的事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不能是个只有自尊心比别人高一倍,实际上却是个沾染了贫民窟习性的白痴。因为我也没那么有闲。如果你没有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布置下来的任务的毅力与头脑的话,那就一切免谈。”
“所以你才设计了‘REDBARON”那个考验的吗……?”
“——没错。”
Riki原以为札克递来的那张卡片是一切的开始,实际上,它却只不过是个单纯的引子而已。与Iason的因缘全部都是牵系在那一夜上的。
正像Riki引为奇耻大辱,无论如何也要忘记一样,Iason的确执也是那一夜所造就的。这个事实让Riki的肋腹都不由自主地痉挛了起来。
“为了你着想,我发自心底地祈祷你最好只是个‘平庸的傻瓜,,可是你却是‘优秀’的,优秀到了自己跳进设计好了的监牢里去的程度。”
Riki的脸颊发生了抽搐。虽然不想被卡捷叫成是“平庸的傻瓜”,可是被他说成是“自己跳进圈套里的优秀”,也只会让人愤怒而已。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真的是个非常优秀的素材,Riki。你有自尊心,也有好的意义上的野心,而且为此不惜努力。知道自己没有看走眼,Iason一定也很满意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放着自己在黑市里继续打拼不就好了吗。与其特意把一个贫民窟的杂种当成“宠物”带到艾欧斯去惹麻烦,还是这样来得平稳得多吧。这么想着,Riki不由得又咬紧了嘴唇。
随着不断暴露出隐蔽的内情,卡捷的语气也越发沉重起来:
“所以——我也很想问。你跟Iason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瞬,Riki觉得被与那沉稳的口气正相反的尖锐眼光给射穿了。
所以他一时难以启齿。
“Iason给我的最初的指示,是告诉我贫民窟里出现了极光币。我当时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极光币是只有艾欧斯才会使用的宠物硬币。这种东西怎么会与贫民窟扯上关系呢?要不是这句话是Iason说的.我恐怕就会当成是个天方夜谭的笑话付之一笑了吧。”
极光币。对Riki来说,那是给自尊心涂上屈辱的颜色的夜之象征。
在捡起扔在自己脚下的硬币,把它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的时候.Riki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而已。
“可是我等了很久,却没有看到硬币流出来。”
这是当然的。如果把钱币拿去换钱的话,对方一定会追问出处,Riki才不要变成这样,可也不能扔掉。结果就只能随时带在自己身边,变成了警告自己一样的东西。而且在亚雷克告诉自己那是“宠物硬币”之前,Riki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得知的时候,他差点因为过度的羞惭而死掉。
“这到底是Iason的消息错误了呢,还是搞错了呢。我到现在也还是搞不清楚。所以我就直接来找你了。”
不知道任何理由,也不做多余的追问,只是单纯地执行命令而已。Riki知道,这就是如今Iason与卡捷的关系的最好写照。
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为什么——会想要知道这个呢?
(不对……也许正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吧?)
永远都鲠在喉咙中的小小骨头。对卡捷来说,这就是拔不出来的“棘刺”吧。也许他认为,把刺拔出来的机会就是现在了。
“到了现在,这种事情……已经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吧。就算你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而且过度的好奇心会毁掉一个人的。”
作为初生牛犊的无知、傲慢与好奇的代价,Riki成为了Iason的宠物,用屈辱的三年才支付了这笔债务。而到了现在,Riki不想再被过去所困扰,也不想有什么人拿这个来困扰自己。Riki认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已经彻底地为自己的傲慢赎罪了。所以我才不要再为别人背黑锅。特别是对方还是那个奇利艾。”
他向卡捷宣言了奇利艾对自己来说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言外之意就是让卡捷不要对自己有任何期待。
“是你的话.就会明白的吧?只不过是扭了一下手而已,是不会知道真正的疼痛是什么样子的。而如果被人践踏,被殴打,折断一只手臂,才会明白。那个时候我就是这样。而你,多半也和我差不多吧。”
Riki一口气把话说得飞快.这是为了不给卡捷留下插入的空隙。
曾经存在的东西,是不可能让它归于乌有的。
可是过去虽然是不可能被割裂的,却可以让它风化掉。就算在别人眼中看来,这不过是“夹着尾巴的败家之犬”的平稳而已。
就算这样也没关系。
——不,应该说能这样就好了。
会这么想,正说明Riki还对自己的人生有所留恋吧。
不要放手。不要放弃。不要自暴自弃。
所谓活下去,就是这样的事吧。但是……
“你的意思是……想要知道我的事情吗?”
“不。我的意思只是说,你用一张脸就能了事已经算运气好的了。”
卡捷的脸颊忽然在瞬间发生了歪斜。
然后Riki明白了。因为自己的愚蠢,自己……踩到了卡捷的地雷。
“运气好——吗。”
自嘲似地低语着的声音,带着毫无霸气的嘶哑。
“是……吗.也许的确是这样没错。”
然后卡捷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啊,Riki。曾经是BLONDY专用的家具。”
“——咦?”
过于突然的,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告白。
等到在头脑中理解了那些字面的意思,已经过了相当一段时间了。
而且就算理解了,那种让头脑为之麻痹的冲击也无法消除。
卡捷与Riki一样,都是贫民窟中的杂种。
而且,他还是BLONDY的——家具?
(为什么?)
这根本不可能的吧?
Iason与卡捷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呢……Riki到现在仍然无法想象。所以,Riki在这个瞬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才好。只是直勾勾地凝视着卡捷而已。
“家具”。在塔那格拉的精英居住着的宫殿之塔“艾欧斯”里,每个房间里都附带着一个有着如此称呼的少年。
他们和那些豪华的装饰品一样,是作为活生生的家具与房间配套的。
剪着短短的头发的他们,身穿着强调出身体线条的制服,戴着代替身份证明的手环。他们自然并不是只为了观赏而存在的,但是他们仍然都具备着不输给装饰品的容貌,以及能够操纵最先进的机器的智慧。
为了让精英们能够顺畅地完成塔那格拉的业务,侍奉他们在艾欧斯的私人起居,以及照顾宠物就是他们的工作了。
“家具”们要与宠物近身接触,为了不发生麻烦,所有的“家具”都是要被阉割的,这是艾欧斯的常识。
如果只是管理房间和照顾宠物的话,其实靠机器人就够了。但他们却刻意地把活生生的人类少年去势,让他们成为活的家具配备在房问里。知道了这个事实的时候.Riki为那种残酷的丑恶差一点就叶了出来。
可是那个时候的Riki是根本没有能够同情他们的从容的。
Riki只认识在黑市中从容地施展狠辣手腕的卡捷而已。
从与卡捷相遇的时候起,他就是一个彻底排除了一切感情的冷酷的能力主义者。所以Riki经常会陷入错觉里,觉得他说不定不是人类,而是制作得非常精巧的机器人才对。
从这个卡捷身上,根本看不出艾欧斯的家具的任何残余来。
而卡捷就好像要进一步增加Riki的疑惑一样.扔下了更大的炸弹。
“所有艾欧斯的家具都是贫民窟的杂种。这你知道吗?”
一刹那.血色从Riki的脸上迅速地退去。
那个初看起来根本看不出年龄,轮廓纤细的少年的面孔忽然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了出来。
“初次见面。我叫达利尔。”
达利尔,就是Iason的房间附带的家具。
可是,Riki虽然知道那是家具的义务,却不能不为他整天形影不离、好像监视自己所有的一举一动一样的行为满心火气。
在贫民窟时,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到哪里,不管做什么,都和凯伊在一起。只要凯伊在自己身边,自己就觉得心里很温暖,从来都没有觉得他碍事过。
但是达利尔却不一样。他让自己感觉到无时无刻不被监视着的感觉,神经从来没有放松过的时候。
“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干!”
“不要做多余的事!”
“你别管我!”
就算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就算对他怒吼。
达利尔却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可那是违反规则的”这么一句话而已。
“在这个艾欧斯里,只有主人大人的吩咐才是唯一绝对的存在。照顾你的起居和健康是我的义务。因为主人大人就是这么决定的。”
尤其是每次进入浴室,把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时候,这个达利尔就更让人觉得碍事,可是怎么赶也不可能赶得出去。
火大。
气闷。
愤怒。
而达利尔偶尔会露出的好像在挑剔指摘什么,总是如影随形一样的眼神更是让Riki厌烦。所以,他总是随便找个茬就对达利尔怒吼:
“贫民窟的杂种就这么少见吗,你别老阴魂不散地烦我好不好!”
而这个达利尔——不,艾欧斯的所有家具全都是:
(贫民窟的……杂种?)
撒谎的吧?
——开玩笑的吧?
——骗人的吧?
Riki为这个忽然扔下来的炸弹发言而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管理着凯雷斯的CUARDIAN的另外一面,就是塔那格拉了。他们把那些头脑不错,方便使用,又丝毫不知道世事的孩子们……送进艾欧斯去,作为活生生的家具,用过就扔的消耗品。”
(怎么会有这样的蠢事啊!)
Riki想要这样大叫。
但是。
痉挛着的喉咙却干渴得好像要裂开。
头脑的深处被一点点地勒紧,那种痛苦……令人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也是,这的确是让人很难置信啊。”
不可能。
——我不相信。
——我不想,相信!
“为什么……只有凯雷斯会固执于自然生产呢。这一点你有没有想过?”
这种事根本没有想过。
怎样都无所谓。
因为对Riki来说,“CUARDIAN”并不是一个乐园。
“你不会是真的相信,因为那是人类原本的样子,所以才必须保持这个传统的吧?”
虽然不相信,但是也不否定。这就是Riki的真心话。
因为他觉得凯雷斯就是这样的东两。
“就遗传而言——对,生男生女的概率都是五五开。只要背地里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操作的话。像只有女性极端稀少的这种情况,在自然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何况这种情况还持续了多少个世代。”
Riki彻底地屏住了呼吸。
有什么……在哪里控制着。
就好像突然脱离了束缚一样,卡捷的炸弹发言让Riki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凝视着他的面孔而已。
“是塔耶格拉——在管理着人口。那些家伙使用了这样的手段。”
头脑里就好像被煎煮着一样。
而能够证明这并不是错觉的证据,还在震耳地继续鸣响着:
“为了激起米达斯市民的优越感,是不能缺少了我们这些贫民窟的杂种的。我们就是摆在那里给他们看,告诉他们如果不乖乖服从的话,就会变成那样的人渣的‘样本’。人们不可以走上什么爱啊,恋情啊,这种玫瑰色的人生。而且也不能让他们增加得太多,或者减少得太少。要让他们不生不死,保持着一定的平衡才行。而他们也不要看到女人自由地生下孩子。所以贫民窟才会成为不管怎样也无可救药的地方啊。”
贫民窟是不管怎样也无可救药的地方。
这言语中所包含着的冰冷的韵味,让Riki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忽然变成了虚无。
“在我知道自己被选为艾欧斯的‘家具’的时候,我心里觉得很自豪。因为我知道自己脸长得不错,头脑也比别人要好。而出了CUARDIAN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事,说到底,杂种也不过就是杂种而已。像这样的好机会可不是简单就能碰到的。所以我真的很想放声大叫‘太好了!’……说到底,当时的我,只是个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冲昏了头脑的小鬼罢了。”
他歪斜着一侧脸颊吐出的言语就好像泥沼一样地沉重。而他的话是什么意思,Riki也已经清清楚楚地明白了。
“到了塔那格拉的第一个夜晚……我们就被带到了医疗中心去,在那里第一次知道了‘家具’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时候,我的头脑里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家具”要被去势,成为活生生的家具配置在艾欧斯里。
卡捷那好像人工造就一样的纤细线条,突然与达利尔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在相遇的时候,达利尔就已经是Iason的家具了。所以Riki并不知道达利尔真实的年龄。
他也不想知道。
严格地忠实于Iason的命令的达利尔,对Riki来说就是敌人。
Riki才不要与他混熟。
被他看到弱点就是屈辱。
而被他同情就更是讨厌了。
所以Riki单方面地赌起气来。
装作傲慢的样子。
塞住自己的耳朵。
拒绝他伸过来的手。
不然的话,Riki就不能靠自己的脚站立了。
那是让自己成为自己的,绝对不能让步的——自尊心。
虽然Iason平然地在他的耳边揶揄着他:“那种无聊的东西还是赶快扔进阴沟里去吧。”可是对Riki来说,不忘记自己出身于贫民窟的事实,可以说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唯一手段了。
“如果只有这样的话,也许还会觉得比起一辈子在贫民窟里悲惨地结束来得好些。反正已经被‘选择’了,那么对于我们来说,就不存在‘否’这个选项。那么能选择的,也只有改换思路,重新向前走了吧¨
只要有了如此柔软而积极的思考,那么自己在那个艾欧斯里也会活得更加轻松吧。
这么想着,Riki硬硬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可是。
卡捷暴露在Riki面前的现实,却是更加露骨而残忍的。
“我这个人啊,Riki。是不会相信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往上爬的机会的。所以只要有必要,那么不管是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