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之楔小说新版-第4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Riki来说,这也是不争的现实。
不过,他也绝对不想一脚栽进状况不明的陷阱中。因逞强而自掘坟墓的经验,有过一次就够了。
‘生性粗野,没有一点教养。’
现在被毫无关系的他人这么骂,Riki也不痛不痒了。只是,不想成为一再重蹈覆辙的笨蛋。
所以他要谨慎,要想得周详。
Riki真的很想做到,却怎么也消除不了刺辣着胃的不安。
(我需要情报。)
他迫切地这么想。
他要的不是网路上随手可得的一般‘事实’,也不是来路不明的可疑‘传闻’,而是确凿的‘情报’。
瞬间,脑海中闪过拉比的脸。
但是,把他在贫民窟堪称第一的‘情报商’手腕,跟他被称为‘死神’的劣根性,摆在天秤上衡量轻重,就觉得哪天会以想像不到的方式付出好几倍的代价,怎么样都很难踏出这一步。
他愿意为确凿的情报付出相对代价,就像前几天的‘吉克斯’事件那样。只是不管他怎么做,拉比似乎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并非是养育中心时的争吵,一直牵扯到现在。不,应该说,如果那只是一般的小孩子吵架,可能老早就了断了。
一旦结下梁子,想断也很难断得了。
就其他角度来看,Riki跟拉比的关系比他跟Guy之间还深。几乎无法把彼此的存在从记忆中削除。
想到这里,脑海中闪过他跟Iason的那三年,Riki不禁咬牙切齿。
‘Iason·Mink’
金发碧眼的菁英。
统治塔那古拉的绝对权力者。
应该已经切断的锁链,至今却仍咒缚着他,成了无形枷锁。
这时——
“嗨……”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Riki回过头。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是基里耶。
(这家伙怎么会……)
看到让他心惊肉跳的元凶突然现身,Riki露骨地皱起眉头。
“真难得呢。一天到晚窝在巢穴的你,也会来这种地方晃。”
基里耶穿着紧贴修长身躯的长裤,披着人称‘席尔巴娜’的粉红色毛皮,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那身打扮还是华丽到让人倒胃口。在贫民窟打扮成这样,不但会被剥得精光,还会被轮奸。
但这里是米达斯,处处可见穿戴得臃肿华丽的观光客,基里耶的摸样毫不唐突。反倒是Riki身上只注重实穿性的老旧长裤,配上黑色夹克的轻便装扮,比较引人注目。
“说真的,你来干嘛?”
“跟你无关吧?”
Riki连回答都嫌烦。基里耶不可能没察觉他那张臭脸,却丝毫不为所动。
“我很有兴趣啊。你大老远骑空中机车来这里做什么?”
“少烦我,走开。”
连随便应付一下都不愿意,Riki断然抛开了他。
面对火爆的Riki,基里耶非但没有反弹,还嘻皮笑脸地靠近他,用恶心谄媚的声音说:
“会在这里碰面,也是一种因缘。不如找个地方喝一杯吧?我请客。”
所谓‘惹毛’——无疑是指这种状况。
不甘示弱的Riki犀利回道:
“我还没落魄到让一个小毛头请客。”
在贫民窟,十三岁就算成人了,基里耶都快十八岁了,Riki却还叫他‘小毛头’。但此时此刻,Riki已顾不得这么叫是否正确了。在他心中,把周遭搞得鸡飞狗跳后,自己一走了之的基里耶,就是个还不会自己擦屁股的可恨小毛头。
‘吉克斯’那件事,追根究柢也是因为基里耶胡搅瞎搞。不,若仅止于此也就罢了,他还把催泪瓦斯扔进人家巢穴里,逼得Riki再不愿意也得替他擦屁股。
这么一想,就觉得还敢出现在他面前的基里耶,实在厚颜无耻到令人张口结舌。
可是,基里耶显得比之前更从容自在。
“不要这么严肃嘛。”
以前的基里耶,老爱说些有的没的胡诌瞎掰……不,是把传闻当成事实加以渲染,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态度轻浮。但许久不见,他似乎沉着多了。
说得好听是变精悍了,说得难听是变狡猾了。
这样两人单独面对面相觑,Riki才发现,基里耶的体格跟自己差不多。
刚见面时比他还低的视线,现在已经齐高了,让他莫名感到生气。
尽管行径处处可疑,令人厌恶到极点,不过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了准掮客,有着相当的自信和反应。
装扮华丽,全身珠光宝气。总之,就是那种肚子被谁刺上一刀也不足为奇的‘暴发户’模样。
看在Riki眼里,只是个爱慕虚荣的小毛头。但对基里耶来说,那些都是他现今社会地位的表征。
在这个闭塞的贫民窟,想发迹成为暴发户,也找不到任何机会。
所以,充满自我表现欲的基里耶,非得如此夸张地彰显自己不可。
但Riki没义务配合他。
“我想跟你喝杯酒,陪我喝一杯总行吧?”
不理他的Riki正要径自走开,基里耶却挡住他的去路欺近说:
“拿Guy的事当下酒菜怎么样?”
瞬间,似乎触动了Riki心中的不安,他猛地张大眼睛。
基里耶那张脸就近在鼻尖,扬起嘴唇狞笑着。
“你很想知道吧?”
(这…这家伙!)
近距离交接的四目,爆发出相对比的沉默。里基耶企图用不逊的态度,折服Riki无法形容的愤怒。
当下,Riki可以轻易揪住基里耶的衣领痛扁他一顿。然而用武力逼问,他也不会说什么。
嘴角浮现淡淡笑容的基里耶,用狡黠的视线挑衅他。
‘YES’?
抑或——
‘NO’?
Riki还是狠狠瞪着他。他咬牙切齿地想,这家伙几时学会了这种伎俩?
王牌在基里耶手上。
要坦然接受这个事实叫人生气。Riki扔了香烟,把无处可发泄的怨气注入脚尖,用力踩扁了香烟。
“走吧。”
像夸耀胜利般,基里耶颐指Riki往前走。不管多生气,Riki只能默默跟在他后面。
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基里耶显得趾高气昂。说要请Riki喝酒,行走方向却离酒吧越来越远。
本来就不想跟基里耶喝酒的Riki,没道理质问他,只是纳闷他到底要去哪。
基里耶踩着熟悉步伐走出橙道,仿佛这里是他地盘似的。
在走到他艳光四射没半点印子的银色爱车前,他一次也没回头看Riki。
似乎很确定,只要拿Guy当幌子,Riki就一定会跟来。
‘上车。’基里耶用眼神不逊地催促。
Riki弯下身子,敏捷地滑入座席。
来都来了,Riki也抱定了【一不做二不休】的觉悟。
他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但念头这么一转,就可以不那么在乎基里耶令人生厌的暴发户气息和不逊态度了。
“这是铬钴钨合金的新型车呢,还有特别设计的序号……不过,贫民窟的杂种大概也不懂这些吧。”
基里耶得意洋洋炫耀着,手指轻轻碰触方向盘旁的面板,车身就平稳地浮了起来,没有丝毫晃动。
管它是特别订做还是破铜烂铁,Riki都没兴趣,他只想知道Guy的事。
所以,尽管心跳火辣辣地灼烧,他还是默默听着基里耶疲劳轰炸般的自言自语。
(我都这么委屈了,他要是敢给我垃圾情报,我就杀了他。)
载着Riki和基里耶的空中汽车疾驰过第1区,来到第9区的贫民窟上空缓缓盘旋。
“这样俯瞰贫民窟,就知道我们出生成长的地方是多么肮脏低级的垃圾堆。”
这种事,不必特意从上面俯瞰就知道了。凡是克瑞斯的居民,都有切身的体会。
没有不限区域、通用于任何世界的正规ID,就等于本身的自我认同被彻底否决。所以,他们这些完全不存在于米达斯正式地图中的人,只能被称为‘贫民窟的杂种’。
Riki曾挣扎爬出那个垃圾堆,结果遭受挫折,现在还是在这里。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乎了。跟自尊和所有一切都腐败堕落的那三年相比,对Riki来说,老巢无异于天堂。
“结果你沦落为丧家犬,而我成了赢家。你不觉得之间差距很大吗?”
(替贫民窟杂种牵线,从中赚取仲介费,要说发迹是发迹了,可是,算哪门子赢家呢。真正的赢家是……)
想起应该是唯一赢家的卡杰那张伶俐的刀疤脸,Riki苦涩地咬紧嘴唇。
贫民窟的杂种为了永保赢家地位,必须付出相对的代价。卡杰是否至今仍在付出那样的代价呢……
付给谁?
——Iason吗?
“总之,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只是在贫民窟,还是有些人无意义地憧憬那个幽灵名字。”
Riki不耐烦地瞪着基里耶的侧面说:
“差不多可以切入主题了吧?”
但基里耶并没有收起脸上的淡淡笑容。
“我早就想跟你好好聊聊。在空中优游密谈,感觉不错吧?”
“我可没时间陪你玩。”
“你这么担心Guy?”
基里耶抿嘴笑了起来,笑得颇有含意。
在心中大骂‘混账’的Riki面不改色。要是因挑衅而显露声色,基里耶只会更得寸进尺。
这么一来,就正中他下怀了。
“不管你多担心,现在都已经来不及了。”
“Guy在哪?”
“在塔那古拉的金发那里。”
基里耶说得简单扼要。
瞬间,Riki觉得血色逐渐从脸上褪去。
不知是‘怎么可能’还是‘果然如此’的心情,紧紧揪住了心脏。他觉得头晕目眩。
“现在,他大概正大口吃着美食,在泡沫浴缸里按摩身体吧。太令人羡慕了,竟然成了金发的宠物,还是对方开口指定要他。他可出头天了。”
“是他自己……说要去的吗?”
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基里耶噗嗤笑了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哪有不紧紧抓住的笨蛋?”
他嗤嗤笑了起来,笑得颇有意味。
Riki还是难以相信。难以相信Guy会什么都没说就离自己而去。
然而,与其是他绝对不希望发生的另一种可能性成真,他宁可相信是这样。
不管事实为何,他的头都像被什么东西刨剜般疼痛。
“说得再好听,每个人最爱的还是自己不是吗?”
听到基里耶这么说,Riki顿时觉得心底深处一阵紧缩抽搐。
每个人最爱的还是自己。
那正是Riki五年前的心情。
他无法忍受在贫民窟行尸走肉活下去,毅然抛弃了同伴。
人只有两只手可以掌握重要的东西。所以艾蕾说,手拿不住的东西,不管多重要都只能舍弃。
‘所以Riki,什么对你最重要,绝对不能弄错喔。一旦丢掉,就再也得不到了。’
艾蕾说得太好了,好到让他不禁对自己痛心疾首。
自以为什么都知道,而小看了现实的人就是Riki自己。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
为了做自己的矜持、
为了活得像自己的唯一机会、
唯有这三样东西,即便割舍了同伴也绝不能放手。不,是不愿放手。
所以Riki决定,两手抓不住的东西,用嘴巴衔也要衔住。
他认为他办得到。
只要在黑市出人头地,总有一天可以实现这个梦想。
因此他努力不懈。
不管人家嘲笑他是‘贫民窟的杂种’,或骂他‘杂种就是杂种’,对他明显表现出敌意,他都会不断累积冲劲、学习,以实绩封住旁人的嘴。
他无暇应付所有向他宣战的人,但凡落在身上的火花,他都会当场拨得干干净净。
所谓实力主义,不能只靠‘头脑’。如果不想被修理得躲在棉被里哭泣,就要展现让对方不能小觑的‘力量’。
虽然不及在贫民窟时残忍、凶暴,不过‘男人的力量’在黑市同样必须经受考验。所以,他向来毫无顾忌。
不是强者会赢,而是赢的人是强者。
‘男人’的哲理在贫民窟或黑市都一样,只是附加价值不同。
然而Riki自己所选择、相信的‘路’,却是巧妙建立在沙上的楼阁。
当他发现,他只是忘我地奔驰在Iason所铺设的轨道上时,已经找不到回头路了。
统治者掌握的权力,可以轻易践踏所有一切。
Riki并不相信所谓【命运左右人生】这种话。但人与人的邂逅确实有其必然性。
在‘卡迪安’遇到Guy的幸运,Riki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人将这样的邂逅视为‘偶然’,但对Riki来说,他与Guy的邂逅是‘必然’。只因遇到Guy后,Riki才了解何谓生命的意义。
‘放心吧,Riki,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尽管放心吧。’
在孤枕难眠的寒冷夜晚,如此说道的Guy抱住了Riki。
他的体温救了Riki。Riki紧紧缠住了这个体温不想放开。
只要能待在Guy身旁,别人怎么说他都无所谓。
所以,十三岁成人离开‘卡迪安’后,他立刻跟Guy成了对侣。他不想让Guy被任何人抢走。
这样他就满足了。
应该这样就满足了……可是他却有了欲望。
他不能忍受在贫民窟腐烂而死,结果虚度了三年时光。
不——是把一切抛进了泥沼里。
那么,他跟Iason的‘邂逅’该称为什么?
是否应该说,那才是‘命运’呢?
偶然——
必然——
与命运。
看似各自不同,却是连锁的现实。
想到其中不可避免的‘因缘’,Riki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某种东西惊悚地舔拭着背脊。
想起他与Iason充满淫欲和自虐的三年,喉咙便痉挛抽搐。
他绝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他有绝不想放手的东西。
他有无论如何绝不想失去的东西。
那就是把持自我的——心髓。
即便被嘲讽是‘丧家犬’,他也不痛不痒。
对身为‘赢家’,基里耶有着非比寻常的执着,但那不是Riki的价值观。
他有绝不能退让的底线。即便当时嗅到宠物相关的可疑气味,他也不能严厉警告Guy。
要是他那么做,机敏的Guy一定会发现,他为了快活失去了什么。
纵使没有伦理道德和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