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流大逃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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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北完全没法动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过气来,撑着地站起身。
越野握着射钉枪死去了。
他至死都没有放弃自己的武器。
“我没有想要保护的人吗????!!!!!!”
枪里还剩下两颗子弹,泽北对着越野的尸体失去理智,疯狂的把两颗子弹都射进越野的身体里,然后虚脱一般的又一次跪了下来。
“一切…………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泽北跪在院子里的尸体中间,痛哭失声。
过了很久,12点的广播声又一次把泽北唤醒。
每次都是这样的广播声……提醒自己又有人死去……哪怕是死在自己手里……而自己还活着…………要活下去……
泽北站起身勉强跑回屋拿包里的地图,跨过千惠子的尸体时腿一软。
…………………………
…………………………
下午的禁区没有增加……泽北背着包返回来,女生已经全部死亡……根据定位系统上看,男生包括自己还剩下9个人,大概军方也觉得这次进展太快了,要放慢游戏速度吧。
泽北提着从晓子身上抽出的刀,犹豫着走到越野跟前。
他的确是死了。
泽北放下心,打算把越野手中的射钉枪掰下来。
越野的手把枪握的那么死,泽北几乎失去耐心想用刀砍……但泽北最终没有那样做,他只是咬着牙一个一个把越野的手指掰开,把枪抽出来。
刚才在那些包里没翻到钉子,枪里还有六枚,看来需要省一点用里。
泽北掂掂枪的分量,站起身。
定位系统上显示,诸星虽然一个人,但是离这儿太远。洋平和野间忠一郎一起,三井,木暮和铁男一起……然后最近的就是仙道和流川……
泽北慢慢的走在田埂上,觉得想吐,可是只吐出来一些混着胃液的清水。
找个地方先歇一下吧……慢慢来。
泽北咽了一口口水,用弥漫着血腥味的手抹抹嘴,直起身。
等着我,我会来的。
(十八)
在工厂中度过的第二个夜晚,花形和藤真负责守上半夜,牧守下半夜。
共同杀死岸本和南烈之后三个人陷入了恒久粘稠的沉默。花形和藤真靠在工厂的墙上望着白色灯光下的水泥地面出神,牧站在窗边,把窗帘挑开一小条缝往外看。
“什么都看不清。”牧闷声说,放下窗帘,就地坐下来,面向大门。
门没办法从内反锁上,于是三个人从二楼把那两张废桌子搬下来抵在了门口。
“……虽然有窗帘……可还是把灯关上吧……”许久藤真忽然说。
花形抬起垂着的头,扶了扶眼镜,沉默着站起来走过去拉电闸。
灯灭了。
藤真想像坐在一个纸盒子里,然后盒盖被盖上。他静静听着花形一路摸索着走回来,一片黑暗中,坐下时衣服的希唆声,还有鞋底磨擦地面哧的一声。
忽然藤真感到一只手碰到了自己的肩,不由自主一哆嗦。花形赶忙说,“是我……原来你在那儿呢,真黑。”
藤真觉得花形向自己靠了靠,于是伸出手去够他,正杵到花形脸上。
“嗳……臭小子你干嘛?”花形把藤真的手拨拉开。
“又不是故意的。”藤真使劲拉了一下手边花形的衬衣袖子,花形反手把藤真的手腕抓住,然后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膝盖上。
“我知道。”花形轻轻拍着藤真的手说。
“……下一步该怎么办?”在对面坐着的牧突然问了一句。
“……不知道。”藤真下意识的摇摇头,“可是……我不想再出去了。”
“藤真?”牧有点担心的问。
“还不够吗?岸本和南烈还不够吗???????”藤真噌一下站起来,花形想拉他的手,拉了个空。
……………………
………………………………
“……对不起。”藤真低声说,重新坐下来。
许久没有人再说话。
“总之我们要尽可能想办法离开这个岛……”牧停了一下,“……可以等到人……就是等到最后剩下一个人……这件事结束的时候……”
牧说的非常艰难,但藤真和花形都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他们最后会按照人数清点……尸体……去年是用直升机来接最后的优胜者的,不是用船。我们没可能混上去。”花形接道。
SR法案并没有刻意对公众隐瞒,去年就有一家私人电视台贿赂了军队的人得知了进行游戏的岛的位置,结果曝光了最后的优胜者,但是在电视中看见浑身浴血的少年被抬上直升机时,觉得那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那是发生在遥远的陌生人身上的事,像电影一样。报道不过是两分钟,马上就被新的校园暴力事件或者新的失业人口大规模示威游行所替代了,甚至有人怀疑那根本是为了刺激新闻收视率搞的噱头。
“但是我们不躲在这儿满处乱走不是更容易被人发现吗?不能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就要杀死他们吧?”藤真冷冷的说,安安静静的哽咽了,“就像岸本和南烈一样,虽然在学校时他们曾经故意找我和花形的麻烦,把我们在一起的照片贴到告示栏里,我当时想这种混蛋不如死了算了……”藤真住了口,无法自抑的发抖,刚才用手中小刀割断南烈喉咙的触感清晰的粘在手上,手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总以为南烈的脖子脱离了他的身体一直粘在自己手上,总是神经质的时不时用手蹭着裤子,想把那种感觉蹭掉,就像花形拼命用校服外衣不停抹着手上的血一样。
“或者我们找一条船。”牧赶紧转移话题,“我不相信岛上没有船,他们把我们运来的船也许还没有开走……就算开走了也应该还有快艇什么的……”
藤真咽了口口水,又无意识的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说,“那去哪儿找?”
……………………
…………………………
又重新陷入沉默。
…………………………
“……今天晚上还是先休息吧……明天白天再商量好了,时间还有很多……”牧揉着太阳穴,“头疼的要死了一样……太紧张了吧……”
“好,那你先睡一下好了,我和藤真来守前半夜。”
“恩。到时间喊醒我。”
牧再没讲话,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睡着。
藤真在身旁发出轻浅的呼吸声,隔十几分钟就直直身体换个位置靠着,花形想说你枕在我腿上睡一会儿也没关系,又觉得说了也是白说。
“花形?”藤真忽然低声开口,“我好象胃疼。”
花形一愣,“什么叫好象?真的是胃疼吗?是不是要喝点水吃点东西?”
“好象就是我也不知道这儿是不是胃。”藤真隔着衬衣按了按,感到花形的手伸过来覆在自己的手背上,掌心里有汗,温暖潮湿。
“这里吗?还是更靠上?”花形把手往上移了一下。
“大概就是这儿。”其实不是那儿,但当花形手掌的温度隔着衬衣传递到藤真的皮肤上时,那些皮肤开始因为温暖而溶解,像冰化时一样疼。
“那就是胃了,还好不是盲肠什么的。”
花形帮藤真揉了一下,“可惜这里没有热水……我小时候也会胃疼,长大就很少了,记得那时候我妈说总吃药不好,就躺在床上,拿热毛巾敷一下,再喝点热水……”
藤真哼了一声,“不是很疼,别瞎紧张。”
“……对了……”花形忽然把放在藤真胃部的手拿开来,探身过去在地上摸索着找到藤真的书包,打开来,抽出电脑,抱过去打开电源。
“你干嘛?”电脑荧屏映亮藤真和花形的脸,花形的镜片上流过一层银色的水光。
“再等一下。”花形把电脑合起来抱着,电脑比普通笔记本的尺寸要小,电池也小,不一会儿散热口就吹出热风。
“给,抱着吧。”花形把电脑放到藤真怀里,藤真笑了一下,手指轻轻抚摸着出风口,把热乎乎的电脑按在胃部。
寂静的黑暗中只有电脑极轻微的嗡嗡声和电源指示灯幽幽的蓝光。
“谢谢你。”藤真忽然开口。
“别客气,你的电脑。”花形笑笑。
“不是这件事情,很多事情,透,我是很认真的感谢你。”藤真抱着电脑侧过身面对花形,“很多很多事情……我不……”
“su ki da (好きだ,我喜欢你。)”
“什么?”
“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
“呵呵。”
藤真拿起电脑小撞了一下花形的胳膊,“wa da shi mo(私も,我也是。)”
岛西南面的树林中。
这样的树林让木暮想起老家的乡下,关于后山树林的传说,上小学时和小伙伴的探险。
去年回老家时去爬山,觉得那就是片普通的林子,不大也不密。可是小时候就觉得那像童话书里才有的森林,夏天的虫子和秋天不知名的树掉下来的褐色果实都会像宝物一样捡回家。
回老家时还看见了雅子,雅子是小时候隔壁水果铺老板的女儿,上国小一二年级时总是女孩子比较高,体格也比男生好,雅子总是带着几个比男孩还要疯的女孩和男生一起玩儿打仗的游戏。木暮还记得有一次大家在树林中玩“拯救公主”,雅子和另一个女生都要做拯救公主的武士,结果最矮看起来也最文静的木暮就被当成公主送进了树林。游戏规定公主要先在林子里找一个地方藏起来,然后大家就假装公主被坏人掳走了,兴致勃勃的冲进树林和假想中的敌人搏斗,直到找到公主为止。
木暮记得自己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无聊的看着土上的青苔,用树枝拨拉蚂蚁洞,一直等着其他孩子找到他,但是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来。现在想很久很久也不过是一个多小时而已,可是小时候就觉得像从此被人抛弃了一样,一路哭着走出树林,看到雅子一个人坐在平时集合的树丛边等着自己。那时天已经暗了,其他人都走了,只有雅子看到自己就跑上来,使劲拍了自己的头一下,大声喊,“你走的那么远干什么?”然后粗鲁的拽着自己的手往镇上走,一边走一边嘀咕,“哭什么?真没用。”但是拽着自己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那时候雅子比自己高多半头,让小时侯的自己觉得是非常坚强非常了不起的人,与性别没有关系。
再回老家看到的雅子染着深咖啡色长发,穿着很短的牛仔短裤帮她爸爸从小货车上搬水果箱子,还是那么能干的模样。
夜晚的树林笼着一层湿气,木暮从小皮肤就不好,所以一到夏天就随身带着避蚊油,每五个小时涂一次,被三井嘲笑说像女孩子一样。
木暮转头看了看正在一起讲话的三井和铁男……如果没有和他们在一起的话……木暮曲起腿,舔了一下嘴唇,三井……
当大家陆续散开时,木暮完全茫然的随着众人的脚步向山下移动,直到有人从后面拽住他。
“喂,你去哪儿?”
木暮回头,看见三井和铁男站在身后。
“说话啊你?”
木暮回过神,摇摇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你走哪儿去啊你?你当这只是游戏吗??认真一点好不好??!”三井粗鲁的拎着木暮的制服外衣,和铁男站在一起的他仿佛又有了回到篮球队前不良少年的影子。
“跟我们一起走,没有意见吧你?”三井放手,回头跟铁男说,“我们往西南方向走怎么样?好像那边人比较少。”铁男点点头,率先转身走在前面。三井回头瞥了木暮一眼,“走啊你,不要磨蹭了,真没用。”然后顺手拽起木暮的胳膊,一路粗鲁的拽着,但是一直没有松开。
“喂,木暮,你喝水吗?”还是铁男发现木暮盯着他和三井看,扬了扬手中的矿泉水。
“哦,不了,谢谢。”
“……妈的,就他妈只有矿泉水,不会发一点啤酒吗?”铁男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在口袋里摸烟。
“要么?”铁男抽出一支淋湿了又晒干了,已经不成样子的烟递给三井。
三井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铁男笑了,“其实你戒了的,是吧?为了打篮球,运动男孩。”
“少废话,火儿呢?”三井捶了铁男一下,从他手里把火机抢过来。
一小团火苗映红一小块黑夜,像放在扭曲的黑色空间中的红苹果。一只小飞虫擦着三井拿烟的手指飞过。
“铁男?”
“干嘛?”
“对不起。”
“你他妈说什么呢?”
“你本来都打算退学了吧?要不是这次修学旅行我一定要你来,你就不会在这儿了。”
“…………喂。”
“恩?”
“我其实很高兴。”
“什么?”
“我很高兴你叫我回来一起参加修学旅行。”
“…………………铁男…………”
“你不要罗里罗嗦的像个女人一样,”铁男哑着嗓子笑了一下,“知道吗小三,现在这么坐着,却让我想起以前和你还有兄弟们一起飙车的时候,”铁男伸了伸手臂,舒展了一下筋骨,“记得吧?晚上,我们在海边的公路上,警车全他妈被甩的远远的,小土粒夹在风里像刀子一样,拐弯时腿已经擦到了地,身旁就是护栏,护栏外面就是陡坡和大海,阿龙那伙人里就有一个小子撞上护栏死了吧?……那时候不戴头盔冲进夜里,就是他妈的在拼命……”
“当然记得,你看车的眼神跟看马子一样,我们都说你不如和车上床得了。”
“操,去你妈的。”
三井笑起来,站起身,看了木暮一眼。木暮独自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嗨,要么?”三井走过去在木暮身边坐下,木暮还没反映过来三井问他的是什么,嘴里就被塞进了半枝烟。
木暮咳嗽了一下,把烟从手里拿出来举着。
刚才的一瞬间,嘴里感受到的凉而潮湿的,是那个人的唾液,是真切的属于他的东西。
“不抽就还给我。”
“不给。”
一年级冬天。教室的窗户在清晨蒙上水汽,恭子聚精会神的在上面印小手印。
“喂,三井,我的作业是不是你又拿过去了?”木暮回头,三井坐他后面,正头都不抬的抄。
“其实你就是不写老师也不会说你什么的。”木暮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喂,你说什么?”三井抬眼瞪着木暮。
“三井君,你抄你的吧……”木暮赶紧笑,“其实多一个人交作业我也很高兴啊,老师那边也好交代一点。”
“废话,要不是你是学习委员我干嘛大清早抄这种无用的东西?”三井把作业推开,仰起头试图把笔架在鼻子上,模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啊?你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