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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阿嘉莎·克莉丝蒂小说选(3)加勒比海岛谋杀案底牌葬礼之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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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很快就能追上她们。”

她好奇地瞪着他们的背影,心不甘情不愿地关上门,自言自语说:“不
知道你们俩是谁,想不起来。”爱斯特威尔太太回到厨房的水槽边,巴特和
白罗先向左转,走一条蜿蜒小巷,巷子未完,再改走拖船小径。

白罗匆匆向前赶,巴特好奇地打量他。“白罗先生,怎么回事?你好像

很急嘛。”
“这倒是真话。朋友,我觉得不安。”
“有什么特别的迹象?”
白罗摇摇头。
“没有,但是有一种可能。谁知道呢?”
巴特说:“你有心事。今天早上你急着要我们赶来,一分钟都不肯浪费。

说真的,你逼透纳警官加足了马力!你到底怕什么?那位姑娘已经攻击过

了。”
白罗闷声不响。
“你到底怕什么?”巴特再问一次。
“这种情况下,我们通常怕什么?”
巴特点点头。“你说得对。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朋友?”
巴特慢慢说:“不知道梅瑞迪斯小姐晓不晓得她的朋友已告诉奥利佛太

太一件事。”
白罗点头表示赞许。
“快,朋友,”他说。
他们沿着河边疾行。水面看不见船只,等他们绕过一处弯角,白罗猛停

下来。巴特的利眼也看见了。他说:“德斯帕少校。”

德斯帕少校在他们前方两千码左右,正沿着河边大步往前走。不远处,
两位少女坐在水面的一艘平底船上。露达撑篙,安妮躺着对她大笑。两个人
都未向岸边看一眼。

接着,事情发生了!安妮伸出手,露达踉踉跄跄摔下船,绝望地抓住安
妮的袖子,船身摇晃,接着翻了,两位姑娘都在水中挣扎。
巴特一面跑一面叫道:“看到没有?小梅瑞迪斯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按
进水里。老天,这是她的第四桩谋杀案!”
他们俩拚命跑,可是前面还有一个人。两位姑娘显然都不会游泳,德斯
帕沿着小径飞奔到最近的地点,跳入水中,向她们游去。
白罗叫道:“老天,真有趣。”他抓住巴特的手脖子。“他会先救哪一

个?”
两位姑娘不在同一处地方,彼此相隔十二码左右。
德斯帕用力向她们游去;一路没有阻拦。他直接游到露达身边。
巴特也抵达最近的岸边,下水救人。德斯帕已将露达救到岸边。他拖她

上岸,放下来,自己又跳下水,游向安妮沉落的地点。
巴特叫道:“当心,有野草。”
他和巴特同时抵达那个地方,可是两个人还没游到,安妮已经沉下去了。

最后他们总算捞起她,合力拖上岸。


白罗正在照顾露达。她现在坐起身,呼吸颇不匀整。
德斯帕和巴特放下安妮·梅瑞迪斯。
巴特说:“人工呼吸。只有这个办法。不过她恐怕已经完了。”
他有条有理救人。白罗站在一旁准备接班。德斯帕倒在露达身边。
“你还好吧?”他嘎声问道。
她慢慢说:“你救我。你救我——”说着向他伸出双手,他接过来握住,

她突然流下眼泪。
他说:“露达——”两个人的手紧握在一起。
他突然想像出一幅画面,在非洲丛林,露达笑哈哈陪着他,充满冒险精

神。


第三十章谋杀

露达深疑道:“你意思是说,安妮存心推我下去?感觉似乎如此,而且

她知道我不会游泳。不过,她是故意的吗?”
“是故意的,”白罗说。
他们正开车穿过伦敦郊外。
“可是,可是,为什么呢?”
白罗隔了一两分钟不答腔。他自觉知道安妮这么做的一项起因,而那个

起因(意指德斯帕少校)正坐在露达身旁。
巴特探长咳嗽一声。
“达威斯小姐,你得准备接受震撼。你的朋友曾在班森太太家待过,班

森太太并非意外死亡,至少我们有理由相信如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罗说:“我们相信是安妮·梅瑞迪斯掉换了药瓶。”
“噢,不——不,真可怕!不可能。安妮?她为什么要这样?”
巴特探长说:“她自有她的理由。不过达威斯小姐,就梅瑞迪斯小姐所

知,只有你能提供我们那件事的线索。你曾对奥利佛太太提过那件事,我猜

你没告诉安妮吧?”
露达慢慢说:“没有。我以为她会生我的气。”
巴特冷冷说:“她会的,她会气得要命。但是她以为只有你能给她带来

危险,所以决心,呃,除掉你。”
“除掉?我?噢,真残酷!不可能是真的。”
巴特探长说:“算啦,她现在已经死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不过达威

斯小姐,她不是你该交的好朋友,这是事实。”
汽车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巴特探长说:“我们到白罗先生家,好好讨论这件事。”
到了白罗的坐谈室,奥利佛太太特意相迎,她正在招待罗勃兹医生。两

个人喝雪莉酒。奥利佛太太头戴笨重的新帽,身穿天鹅绒衣裳,胸部有个蝴
蝶结,上面摆个大苹果核。

奥利佛太太殷勤待客,活像这是她家而不是白罗家似的。她说:“请进,
请进。我一接到你们的电话,立刻挂电话给罗勃兹医生,一起来这儿,他的
病人都奄奄一息,他全不管。他们也许正慢慢复原吧。我们要听详细的经过。”

罗勃兹说:“是的,我真的搞糊涂了。”
白罗说:“好,此案结束了。杀夏塔纳先生的凶手终于找到了。”
奥利佛太太也这么说。“原来是漂亮的小东西安妮·梅瑞迪斯。我简直

不敢相信。叫人难以置信的凶手。”
巴特说:“她是凶手没错。三件命案记在她头上,第四件未能顺利得手,

不能怪她。”
罗勃兹咕哝道:“难以置信!”
奥利佛太太说:“不见得。外表最不像的人,这一点真实的人生跟小说

好像差不多嘛。”
罗勃兹说:“今天真叫人诧异。先有洛瑞玛太太的遗书,我猜是假造的,
呃?”
“正是。假造三封。”


“她也写了一封给自己?”
“自然。假造的手法很棒,当然骗不过专家,不过警方不太可能请专家

来鉴定。一切证据都显示洛瑞玛太太是自杀。”
“白罗先生,请原谅我好奇,你凭什么疑心她不是自杀呢?”
“我在奇尼巷跟一位女佣谈过话。”
“她告诉你昨天晚上安妮·梅瑞迪斯去过?”
“说了那件事,也说了别的。而且,你知道,我已经在心底判定谁是凶

手,亦即杀夏塔纳先生的人。那人不是洛瑞玛太太。”
“你凭什么怀疑梅瑞迪斯小姐?”
白罗举起手。“等一下。让我以自己的方式来说明这件事,也就是用‘削

去法’。杀夏塔纳先生的凶手不是洛瑞玛太太,不是德斯帕少校,说也奇怪,

也不是安妮·梅瑞迪斯。。”
他的身子往前探;声音呼噜呼噜,柔柔的,很像猫。
“罗勃兹医生,你就是杀死夏塔纳先生的凶手,洛瑞玛太太也是你杀

的!”
现场至少静默三分钟。接着罗勃兹发出险恶的笑声。
“白罗先生,你疯了吗?我确实没杀夏塔纳先生,而且我不可能杀洛瑞

玛太太。”他转向苏格兰场的探长说:“亲爱的巴特,你是不是支持这一点?”
巴特平平静静说:“你还是听白罗先生说完吧。”
白罗说:“说实话,虽然我早就知道你,而且只有你,会杀夏塔纳,但

是要证明并不简单。洛瑞玛太太的案子可就不同了。”他向前探身。“这个

案子不是我查知的,事情比这更简单,我们有证人目睹你行凶。”
罗勃兹静下来,目光一闪一闪的。他厉声说:“你胡扯!”
“噢,不,我不是胡扯。事情是大清早发生的;你假惺惺闯进洛瑞玛太

太的房间,她头一晚吃了安眠药,还睡得很沉。你虚张声势,假意看一眼,
说她死了!你打发使女去拿白兰地和热水之类的。屋里只剩你一个人。使女
几乎看不见你。后来又如何呢?

“罗勃兹医生,你大概没发现,有些擦玻璃的公司专门在大清早工作。
有一位清洁工带着梯子和你同时抵达。他把梯子靠在屋侧,开始干活儿。他
最先擦的就是洛瑞玛太太卧房的窗子。可是,他看到屋内的情景,立刻退到
另一扇窗子去,不过他已经看到了实情。他要亲口述说。”

白罗轻轻走到房间另一侧,转动门把叫道:“进来吧,史蒂芬,”说罢
立即走回来。
一个大块头,外貌笨拙的红发男子走进来。他手上拿着一顶制帽,笨手

笨脚转来转去,帽子上有“契尔西擦窗户公司”等字样。
白罗说:“这间屋子里有没有你见过的人?”
那人四下张望,然后害臊地朝罗勃兹医生的方向点点头说:“他。”
“说说你上次在哪里看见他,他正在做什么?”
“今天早上,我在奇尼巷一位太太家上八点钟的班。我开始擦窗户。夫

人睡在床上,好像生病了。她在枕头上翻来覆去。我以为这位先生是医师。
他卷起她的袖子,在她手臂这个地方注射。”他比了一下位置。“她又躺回
枕头上。我想我还是跳到另一扇窗子比较好,就这么做了。但愿我没有做错
什么吧?”

“朋友,你做得很棒!”白罗说。


他平平静静说:“如何·罗勃兹医生?”
罗勃兹结结巴巴说:“啊!是一剂简单的补药。希望能让她起死回生。

笑死人。”
白罗打断他的话。
白罗说:“简单的补药?N—甲基—环己基—巴比妥酸尿素。。”他叽哩

咕噜念出这些音节。“简称‘爱维潘’。可做为短期手术的麻醉药。大量注
射会使人立刻失去知觉。若吃了‘维龙纳’或其它巴比妥系列的药品再使用,
非常危险。我发现她手臂上有一处瘀伤,显然有药品由那边注入血管。我向
警方的法医一提,内政部分析家查理斯·英佛瑞爵士亲自查验,很快就验出
是什么药品。”

巴特探长说:“我想这就足以让你完蛋了。用不着证明夏塔纳那件事,
当然啦,如果必要,我们也可以进一步指控你谋杀查理斯·克拉多克先生,
他太太大概也是你杀的。”

警方一提这两个人,罗勃兹就完蛋了。
他仰靠在椅子上说:“我投降。你们逮到我了!我猜那天你们去赴宴之
前,狡猾的夏塔纳已经告诉你们了。我自以为封住了他的嘴巴。”
巴特说:“你该感谢的不是夏塔纳。荣耀属于这位白罗先生。”他走到

门口,两位大汉走进来。
巴特正式下逮捕令,变得官腔十足。
被告出去,房门关上以后,奥利佛太太高高兴兴说了一句不太诚实的话:

“我始终说是他干的!”


第三十一章亮出底牌

现在是白罗最得意的时刻,每一张面孔都转向他,冲满了期待。他微笑
说:“你们真好。你们大概知道我喜欢来一段小演说。我是罗嗦的小老头。

“我认为此案是我所见最有趣的案子之一。毫无办案的凭藉。现场有四
个人,案子一定是其中一位干的,到底是哪一个呢?有没有证据可追查?实
质上来说,没有。没有具体的线索——没有指纹,没有可做为证据的文件。
只有人物本身。

“唯一的具体线索就是桥牌计分表。

“你们大概记得,我一开始就对计分表很感兴趣。我由此看出计分人的
部分特质,而且不止于此。计分表给了我一个有用的暗示。我立刻发现第三
盘超水准的一千五百分。这个数字只能代表一种情形——有人叫‘大满贯’。
如果一个人决心在打桥牌的时候犯罪,那人要冒两项大危险。第一,受害人
也许会叫出声。第二,就算受害人不叫,某一位牌友也可能凑巧抬头,目击
这件事。

“第一项危险无法预防,全凭赌徒的运气。第二项则有办法预防。假如
牌局有趣又刺激,三位牌友自然会专心打牌;若是平平淡淡的牌,他们比较
会东张西望。叫‘大满贯’向来很刺激。对方往往会加倍,这回也不例外。
三位牌友必定全神贯注,叫牌的一方想取得他叫的墩数,对手想正确出牌,
害他打不成。所以,命案很可能是在这圈特殊的牌局中发生的,我决心尽量
查叫牌的细节。我立刻发现这圈牌的‘梦家’是罗勃兹医生。我记住这一点,
再由另一个角度来研究问题,也就是心理学的机率。四位嫌犯中我认为洛瑞
玛太太最可能计划及执行一桩成功的谋杀案,但是我不认为她会临时起意犯
案。反之,她第一天晚上的表现叫我不解。她若非自己犯案,就是知道凶手
是谁。梅瑞迪斯小姐、德斯帕少校和罗勃兹医生由心理学来说都有可能,我
已经提过,他们可能由完全不同的角度来犯案。

“我作了第二道试验。我请每一个人轮流说出记忆中屋里的内容。我由
此得到了宝贵的资料。首先,最有可能注意到匕首的是罗勃兹医生,他天生
善于观察各种琐物,是所谓观察型的人。可是他对桥牌几乎一点都记不清。
我不奢望他记很多,但他全部忘记却证明他整晚另有心事。你们瞧,这一点
又指向罗勃兹医生。

“我发现洛瑞玛太太记牌记得太棒了,我看像她这么专心的人,即使命
案发生在身畔,她也必定一无所觉。她给了我一则珍贵的情报。那次‘大满
贯’是罗勃兹叫的,叫得离谱,而且不是他自己的牌,而是她的,她不得不
打那圈牌。

“第三项试验,巴特探长和我都仰仗其成果——是发掘早期的命案,找
出方法的雷同性。多亏巴特探长、奥利佛太太和瑞斯上校,我们才查到早期
的资料。我和巴特讨论,他说他很失望,早期的三桩命案和夏塔纳先生的命
案毫无相似点。其实不然。罗勃兹医生犯的两个案子若由心理学观点而不由
实质观点看来,几乎完全一样。那两个案子也是我所谓的‘公开’谋杀。医
生探病后正式洗手,在受害人的化妆室里大胆将病毒沾在刮胡刷上。谋杀克
拉多克太太则以伤寒预防针为掩护。又是公开行事,在世人的眼前犯案。此
人的反应相同。躲入一角,逮着机会立刻行动——纯粹、大胆、旁若无人的
一击——跟他打桥牌的手法一样。桥牌桌上和夏塔纳命案中他都冒大险,玩


得很棒。出击手法完美,时间也完全正确。

“我确定凶手是罗勃兹医生时,洛瑞玛太太忽然叫我去见她,而且自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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