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陀督探长4 杀人不难(murder is easy)-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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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袋里还有一支手电筒,他小心翼翼地用着―只露出一点足够照路的灯光,免得碰到东西。
十五分钟之后,他满意地证实屋里确实没人,主人出门办自己的事去了。
路克高兴地笑笑,着手进行自己的工作。
他仔细地搜查过每个角落,一个上锁的抽屉里,除了两、三幅无关紧要的水彩画之外,他发现了一些让他扬起眉头吹声口哨的东西。爱尔斯华西先生的来往信件看不出什么秘密,可是有些书——塞在一个橱子背后的书——却很值得注意。
除此之外,路克又得到三件微小却有价值的情报。第一件是小笔记本上用铅笔写的“解决汤米·皮尔斯事”——日期就是那孩子死的前几天。第二件是爱美·季伯斯的素描,但却在她脸上愤怒地用红笔画了个大十字。第三件是瓶咳嗽药水。这三件东西虽然看起来都没什么,但是如果仔细联想起来,却不由得让人觉得兴奋。
路克刚把东西放回原位,忽然听到边门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关掉手电筒。
他走到门后,悄悄注视着,希望爱尔斯华西——如果来人是他的话——会直接上楼。
边门开了,爱尔斯华西走进来,打开大厅灯。
他走过大厅时,路克看着他的脸,不禁倒吸一口气。
他几乎有点认不出那张脸,眠睛里充满了奇异狂喜的光芒。
但是路克吃惊的是他的手——上面沾满了深褐红色的东西——像是快干的血液。
爱尔斯华西果然直接上楼,一会儿,大厅的灯也熄掉了。
路克又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大厅,仍旧从窗口爬出去。出去之后,他又抬头看看,但是屋子里漆黑而安静。
他深深吸一口气,心想:
“那家伙真是疯了!不知道他刚才到底去做什么了?我敢打赌,他手上一定是血!”
他绕了点路回爱许庄园,正要转进小巷子时,树阴下忽然走出一个穿黑斗篷的影子。
看起来怪异极了,路克觉得自己仿佛连心跳都停了。一会儿,他才看清头巾下那张苍白的长脸。
“布丽姬?你真是吓坏我了!”
她严厉地说:
“你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看到你出门。”
“所以就跟在我后面?”
“没有,你走得太远了,我只好在这里等你回来。”
“太傻了。”路克喃喃道。
布丽姬又不耐烦地重问一次:
“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路克愉快地说:
“查查咱们的爱尔斯华西先生家有什么秘密。”
布丽姬吓了一跳。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很难说,不过我对那家伙的胃口更了解了些,还发现三件也许有用的情报。”
她专心聆听他搜查的结果,最后他说:
“这都是很小的证据。不过布丽姬,我正要走的时候爱尔斯华西就回来了,我告诉你——这家伙真的是疯了!”
“你真的觉得这样?”
“我看到他的脸,真是——太难形容了!天知道他刚才搞了什么鬼!兴奋得像什么似的,而且手上还——我敢发誓——沾满了血。”
布丽姬颤抖着喃喃说:
“太可怕了。”
路克生气地说:
“你不该自己一个人出来,布丽姬,太不小心了,说不定有人会把你打昏。”
她颤抖地笑笑,说:
“你也一样啊。”
“我会照顾我自己。”
“我也很会照顾自己,你说过,我很坚强,很冷酷无情的。”
一阵冷风吹来,路克忽然说:
“把那个鬼斗篷拿掉。”
“为什么?”
他出其不意地扯掉她的斗篷,一把扔开。冷风把她的长发直往上吹。她看着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路克说:
“你真的只要再配上一把扫帚就够了,布丽姬。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有这种感觉。”他又凝视了她一会儿才说,“你是个残忍的魔鬼。”
然后他不耐烦地叹口气,把斗篷扔还给她。
“哪,穿上,我们回家了。”
“等一下。”
“为什么?”
她走近他,用低沉而略带急促的声音对他说:
“因为我有话要告诉你。这也是我要在庄园外面等你的原因之一。我要在走进高登的房子之前告诉你一件事。”
“喔?”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笑声,说:
“很简单,你赢了,路克,就只有这件事。”
他尖声说: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己经放弃做惠特费德爵士夫人的念头。”
他向她走近一步,问道:
“是真的?”
“是真的,路克。”
“你愿意嫁给我?”
“不错。”
“我不懂,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对我说话那么不客气,可是我却好像喜欢你说的话。”
他把她拉进怀中,深深吻着她,说:
“这是个疯狂的世界。”
“你快乐吗?路克。”
“没有特别快乐。”
“你想你和我在一起会快乐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愿意试试看。”
“嘿,我也是这么想。”
他挽起她的手臂,说:
“我们这样实在有点奇怪,亲爱的,回去吧,也许明天早上我们会变得正常一点。”
“对,事情降临在人身上的方式往往有点可怕。”她往下一看,忽然把他推直,说,“路克——路克,那是什么?”
月亮刚从乌云里出来,路克低头看着布丽姬用脚颤抖指着的那团东西。
他惊叫一声,把手臂从布丽姬臂弯里抽回来,跪在地上。他看看那团东西,再看看上面的门柱,柱子上的凤梨不见了。
路克终于站起来,布丽姬站在一边,用双手捂着嘴。
他说:
“是那个司机瑞佛斯——已经死了。”
“那个该死的石头玩意儿——已经松了一段时间了,大概是风吹下来打到他。”
路克摇摇头,说:
“风不可能那样。噢!对了,一定是有人希望别人以为这样,希望别人以为又是——一次意外!可是这是骗人的,又是那个凶手!”
“不!不!天哪!路克!”
“你知道我在他头后面摸到什么吗?一沙粒。这附近并没有沙子。布丽姬,你知道吗——有人站在这里,等他从大门回他住的地方时,用力敲昏他,然后把他平放在地上,再把那颗石头做的凤梨从他头上滚过去。”
布丽姬无力地说:
“血,路克,你手上有血!”
路克严肃地说:
“另外一个人的手上也有血。你知道我今天下午在想什么吗?只要再发生一件命案,我们就一定会知道凶手是谁。现在我们果然知道了!是爱尔斯华西!他今天晚上出去过,回家的时候满手都是血,还高兴得像跳起来一样——那个杀人狂一定又在得意自己又创造了一件杰作。”
布丽姬低头看看,颤抖地低声说:
“可怜的瑞佛斯。”
路克也同情地说:
“对,可怜的家伙,他运气太坏了。不过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布丽姬!我们既然知道凶手是谁,就要抓住他!”
他发现她摇摇欲坠,跑过去搂住她。
她用孩子似的声音小声说:
“路克,我好怕。”
路克说:“过去了,亲爱的,一切都过去了。”
她喃喃道:
“请你一定要对我好,路克,我受了太多伤害了。”
他说:
“我们彼此都伤害过对方,以后再也不会了。”
十七 惠特费德勋爵的话
汤玛斯医生坐在诊室桌子后面看着路克,说:
“了不起,真了不起!你这话当真?菲仕威廉先生。”
“一点也不假,我肯定爱尔斯华西是个危险的疯子。”
“我没有特别注意过那个人,不过我相信他可能有点不正常。”
“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想法。”路克严肃地说。
“你真的觉得瑞佛斯是被人杀死的?”
“不错,你有没有注意伤口有沙粒?”汤玛斯医生点点头。
“你告诉我之后,我又查看了一次,你的看法的确没错。”
“那不就证明这个人确实是被人用沙袋击昏之类的吗?”
“未必。”
“你指的是什么?”
汤玛斯医生靠在椅背上,交叠着双臂,说:
“如果瑞佛斯白天曾经在沙滩上躺过——附近有几个沙滩——头发里也可能有沙粒。”
“老兄,我告诉你,他是被人谋杀的。”
“就算你这么告诉我,”汤玛斯医生冷淡地说,“也未必就是事实。”
路克隐忍住怒气,说:
“我说的话你大概一句也不相信吧。”
汤玛斯医生笑笑——亲切而高傲的笑。
“你必须承认,菲仕威廉先生,你的故事实在有点不可思议。你假定爱尔斯华西这个人杀了一名女仆、一个小男孩、一个喝醉酒的酒店老板、我的对手,最后又杀了这个瑞佛斯。”
“你不相信?”
汤玛斯医生耸耸肩。
“我对汉伯比的案子稍有认识,我觉得爱尔斯华西不可能害死他,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是凶手。”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下手的,”路克承认,“可是一切都跟平克尔顿小姐的故事完全吻合。”
“对了,你还假定爱尔斯华西跟踪她到伦敦,然后用车子压死她,这根本也没有任何证据!你说的全都是——胡思乱想!”
路克严肃地说:
“现在我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一定要找出证据来。明天我要到伦敦去看一个老朋友。前几天报上说他被任命为副警长。他了解我,一定相信我的话。我敢肯定,他一定会下令彻底调查这件事。”
汤玛斯医生若有所思地抚着脸颊说:
“喔,想必你一定会很满意。可是万一结果证明你错了——”
路克打断他的话,说:
“你就连一点也不相信?”
“相信有人杀了这么多人?”汤玛斯医生扬扬眉。
“老实说,菲仕威廉先生,我的确不相信,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
“也许是很不可思议,可是前后却很一致,只要你相信平克尔顿小姐的故事,就会发现其他事都很吻合她的话。”
汤玛斯医生摇摇头,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喃喃地说:
“要是你跟我一样了解那些老小姐——”
路克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怒气,说:
“无论如何,你还算有名,如果世界上有个‘多疑的汤玛斯’你真是当之无愧。”
汤玛斯和善地答道:
“亲爱的朋友,我只要求你给我一点证据,不要光听信一个老小姐自以为是的可笑故事。”
“可是老小姐认为自己看到的事常常是对的。我的蜜尔德姑姑就非常了不起,你有姑姑吗?汤玛斯。”
“嗯——呃——没有。”
“真是大错特错!”路克说,“每个人都应该有姑姑,才能了解臆测更胜过逻辑。老姑姑往往会知道甲先生是个骗子,因为他像她家从前那个狡猾的管家。别人都说像甲先生那么可敬的人不会是骗子,结果老姑姑的看法才对。”
汤玛斯医生又露出那种自命不凡的微笑。
路克的火气忍不住又冒上来。
“你难道不知道我也当过警察吗?我可不外行。”
汤玛斯医生笑笑,喃喃地说:
“在马扬海峡当过警察。”
“犯罪就是犯罪,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一样。”
路克勉强压制着怒火离开汤玛斯医生的诊所。
跟布丽姬碰面之后,她问:
“怎么样?进行得顺利吗?”
“他不相信我的话,”路克说,“不过也难怪,这件事太不可思议,又毫无证据。像汤玛斯医生这种人当然不会轻易相信。”
“别人会相信吗?”
“也许不会,不过等我明天找到比利·朋斯,事情就会有转机了,他们会调查咱们那位长头发的朋友——爱尔斯华西,最后一定会有所收获。”
布丽姬沉吟道:
“事情已经很公开了,对不对?”
“迟早都免不了。我们不能——不能再让凶手杀任何人了。”
布丽姬颤抖着说:
“你一定要小心,路克。”
“我一直都很小心。不能走近有石头凤梨柱子的大门,黄昏时侯不要走近偏僻的树丛,吃喝都要小心……这些手段我都知道。”
“想到你受到凶手注意真是可怕。”
“只要凶手不注意你就好了,亲爱的。”
“也许他会。”
“大概不会,不过我不想冒险,我要像古老的守护天使一样牢牢盯着你。”
“向本地警方报案有用吗?”
路克想了想,说:
“不,我看没用,最好直接找苏格兰警场。”
布丽姬喃喃地道:
“平克尔顿小姐就这么想。”
“对,可是我会小心的。”
布丽姬说:
“我明天有一件事要做——叫高登陪我一起到那个禽兽的店里买东西。”
“好确定咱们的爱尔斯华西先生没在后面跟踪我?”
“对,就是这个意思。”
路克有点尴尬地说:“惠特费德怎么办?”
布丽姬迅速说:
“等你明天回来之后,我们再宣布这件事。”
“你想他会不会很生气?”
“这——”布丽姬考虑了一下,答道,“他会很不高兴。”
“不高兴?老天!说得太轻松了吧?”
“不,因为你知道,高登不喜欢别人惹他不高兴,这件事会使他很不安。”
路克严肃地说:“这样我觉得很不自在。”
这天晚上当他准备听惠特费德爵士第二十次谈惠特费德爵士的事时,这种感觉更是强烈。他承认,住在别人家,却偷了别人的未婚妻,实在是可耻的行为。不过他还是觉得像惠特费德爵士这样一个大腹便便、傲慢、神气十足的小傻子,实在不该奢望娶布丽姬。
可是由于良心的谴责,他反而更加特别热心倾听,主人对他真是满意极了。
这天晚上,惠特费德爵士心情特别好,他那个旧司机的死不但没使他难过,反倒使得他更开心。
“早就告诉过你们,那家伙不会有好结果。”他得意洋洋地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