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旗门之凤鸣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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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青乌忽然笑了起来,“有趣,有趣,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好像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之处,“原来是和那个小子有关。”
孙溪被一连串发生的变化冲击得脑子里似乎麻木了一样,先是四长老与胡成武的突然变故,然后便是太岁之气,紧接着凤凰门主出手杀了九大长老,此刻凤凰门主的口中又出现了一个什么千年的布局……他简直都有些糊涂了,难道说从神凤之灵原来只是道风水龙脉,到四长老与胡成武的举动,再到太岁之气杀戮两门中的弟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千年来的一个布局?那么究竟是什么人会有如此厉害的手段,来针对凤凰派利用了千年的光阴布下这么一个局?他又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以这种方式对付凤凰派?而且他既然身怀这等布局的功力,为什么不在当时就对凤凰派下手,却偏偏要等到千年之后的今天,才将这个布局启动呢?孙溪再次控制不住地全身发起抖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翻来覆去的他只能想到这几个字。
庄圣更是不明所以,他本身就对子平奇术、奇门遁甲、风水之类的是一无所知,这会儿,什么千年布局的等等,更是让他头都大了。他关心的只是凤凰门主控制的那个“九绝阴尸阵”。在他看来,那一具具尸体所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以及那种说不出来的恐怖之感,甚至比太岁之气还要可怕和难以抵挡。
孙溪定了定神,不再去想那个千年的布局,凤凰门主既然发动了“九绝阴尸阵”,那么应该便已知晓了其中的内幕,答案应该很快就会揭晓。
孙溪想了想,轻声解释给庄圣,“九绝阴尸阵是我凤凰派中秘传的一种术法,但是由于修炼之法太过……太过……所以很早便被门中的先祖前辈禁止修炼,这许多代过去了,已经几近失传,流传下来的只有那么点零星枝叶,以至于渐渐地演变成了凤凰派的一门小术,仅仅被那些外围的弟子用来谋生而已。”说到这里,他尴尬地一笑,“我也只是知道这么多,还都是综合一些传说得来的,所谓九绝便是绝情绝义断绝一切,以及绝杀绝地绝阴。九绝阴尸阵一旦形成,人世间便绝无再有人能破解,各种术法亦是难敌,唯有那炼阵之人才略知应对之法。”
“炼阵?”庄圣忽然注意到了孙溪所用的这个字眼,“怎么九绝阴尸阵是需要炼制的么?那是什么意思?”但凡阵法,无论风水还是奇门遁甲,乃是非布即立,“炼制”一个阵法,就算是专攻药功的蛊神门的庄圣,听起来也是一种很模糊的说法。
孙溪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炼阵嘛……那便是这个九绝阴尸阵需要当场来……来根据……炼化。”虽然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庄圣却已经从凤凰门主刚才的行为明白了一些,九绝阴尸阵是需要当场根据自己门人弟子的尸体来炼化的。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气直冲心头,庄圣隐约知道了九绝阴尸阵中“九绝”的真正含义,那九绝里既包含了绝情断义,也就是说绝不能被破解的意思。
此时,阴青乌的身影不知何时突然像是消失在了空气当中,莫名其妙地便不见了踪影。凤凰门主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似的,仍然语气不变地冷声说道:“我说过,永远不要忽视我凤凰派,而我凤凰派也永远都是凤凰派,自从‘凤凰派’三个字诞生于世以后,便没有人能改变凤凰派。无论是谁都不能。而今日,千年的布局就要从此有一个定局了。”
孙溪与庄圣全都呆呆地看着凤凰门主,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又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凤凰门主面对的方向根本就是空空一片,没有半条人影,但凤凰门主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对一个人咬牙切齿。他在对谁说话呢?
27具尸体排列在那里,一动不动,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死亡之气充斥在石窟之内。在这种气氛的笼罩下,凤凰门主的整个人看上去也似乎变成了一具尸体,在他的身上不断涌现出一种只有死人才有的腐烂气息。
只听得凤凰门主冷冰冰地说道:“还有,千万不要以为我凤凰派所修的子平奇术只是精于神煞诀。其实,对于子平奇术的基础四柱推命,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所以你不用怀疑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凤凰门主停顿了一下,突然大叫一声,“出来吧,李氏传人!”
随着这声大叫,一个人慢慢地从通道中脚步稳健地走了出来。这个人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乍一看他的脸上显得满是愁苦之色,但在这种愁眉苦脸的表情里,却又充满了一种真诚和厚实。那人叹了口气,说道:“我此次前来凤鸣山,便是要助凤凰派解开这个千年之局。但是现在看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其实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启动九绝阴尸阵的,因为九绝阴尸阵才是这个布局中最关键的一步。”独特的相貌与诚恳的声音,这个人正是千机万变千机门的文子俊。
第二十九章 李氏传人
“在下千机门千机万变文子俊。”文子俊略施一礼,满面的沉重之色,“徐门主操之过急了啊!”
“千机门?”凤凰门主一愣,随即不在乎地笑了起来,“李氏又在故弄玄虚了。”他嘲弄地摇摇头,“那么你这所谓的千机万变千机术,是否还要我徐家来补上一笔呢?”
文子俊还是那样的沉稳,“当年李氏虚中首创以人出生之年、月、日的干支组合,来为人推命算运,然而是在徐子平的手里完善成为时至今日流传于世的四柱。提及四柱,人们记住的只是子平奇术,很少有人念及到这一门数术之学,是源自李虚中。”
凤凰门主阴沉着脸,紧盯着文子俊,“所以你李氏一门便从此一直心中不服,总是想找个机会报复我徐家凤凰派,以遮盖徐家子平奇术之名,从而恢复李虚中的功绩。”
“并非如徐门主所想那样。”文子俊的神情和语气都让人无法怀疑他的话,“四柱或者子平奇术,究竟是应该归于徐子平还是李虚中之名下,那并不重要。对此,历史始终都有记载和正论的。况且,虚中前辈又岂是如此计较名利之人?”
凤凰门主不禁冷笑,“照你所说,那李虚中便应该是一代宗师之风范喽?”
文子俊这时却截口说道:“徐门主,事实是虚中前辈创立了年、月、日三柱后,其能其慧便仅限于此,无力再续。”
凤凰门主依旧冷笑,“方才我正想说,当李虚中首创的推命之学一致被后人称为子平奇术时,李氏的后人就能甘心了吗?”
文子俊本想再说上几句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慎重地说道:“李氏后人从未对徐家产生敌对心理。”
“是吗?”凤凰门主忍不住大声狂笑起来,“那你如何解释我凤凰派现今所面对的处境?难道这个千年布局不是你李氏布下的复仇之局吗?!”
“这个……”文子俊犹豫了一下,“这个局的确是我千机门所布,但是……”
“但是什么?”凤凰门主厉声说道,“凤凰派上下虽然所修的是子平奇术,但专修其中的神煞诀,却对四柱之道不闻不问,偶有门人弟子问起原因,我便称那四柱虽然也是数术,但终究还只是一门技艺,且需常常泄露天机,恐遭天谴,而神煞诀方是真正的修炼之术。但是他们全都不知,事实上,我徐家历代门主都必须将那四柱一生精心研究。哼哼,恐怕四柱里的一些口诀,你这李氏传人也是不知道的吧。”
文子俊沉默不语,凤凰门主的确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当年,李虚中所处的是一个方术盛行的年代,五行阴阳各种数术之学精彩纷呈,唯有李虚中以其天纵之才于阴阳五行之中,另创了一门以人的出生年、月、日为主的推命之法。当时,数术界宗师级的人物堪称层出不穷,比如李淳风、袁天罡等等。在此大环境下,年月日三柱虽然开创了一代数术之学之源头,但很快便被那些人的风采与事迹所淹没。
直至宋代,徐子平才在李虚中的三柱的基础上,加上了时辰,继而形成了现在的四柱,并著有《渊海子平》一书。只是没有想到,在这背后还隐藏了一段李氏与徐家的恩怨纠缠。而凤凰门主口中所言,凤凰派之所以将那神凤龙脉误认为是凤鸣山中的神凤之灵,以至造成目前神凤龙脉受惊飞遁、反生太岁之气而生灵涂炭的后果,俱都是两门中的秘密。换言之,这一切都是当初李虚中的后人不满徐子平的“篡改”,从而布下了这么一个局势。
从凤凰门主与文子俊的对话中,孙溪已经大约清楚了凤凰派徐家和李氏之间的前因后果。但是虽然文子俊也亲口承认了,这个凤鸣山神凤龙脉的局势的确是他千机门所布,但是……孙溪忽然想到了文子俊那诚恳的语气,他脑子里恍惚了一下,接着想到,既然四柱是徐子平在李虚中三柱基础上完善而成的,那么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在这方面的造诣,徐子平就算不在李虚中之上,至少也是继承和发扬了李虚中所留下的三柱精华。在这种情况下,凤凰派又怎么会陷入到李氏的布局之中呢?子平奇术本就是建立在李虚中所传的基础之上,所以他们又怎能任由这样一个布局存在,且有千年之久而没有察觉呢?孙溪本能地想到了文子俊口中的那个“但是”,恐怕后面还有更加惊世骇俗的秘密存在。
“但是……”文子俊果然接着说道,“徐门主,布下这个千年之局的虽然有李氏之名,但却已经是千机门了,而且……凤凰派也并不是当初徐子平的那一代直系。”
“什么?”文子俊的这一番话,不但让凤凰门主一愣,也让孙溪莫名其妙起来。李氏传人与千机门、凤凰派与徐子平难道还有另外的关系不成?什么叫“虽然有李氏之名,但却已经是千机门”?什么又是“凤凰派也并不是当初徐子平的那一代直系相传了”?
文子俊苦笑,知道他的话前后纠缠不清,不用皱起来就接在一起的眉毛更加紧密地相连,“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布下这个千年之局的人虽然还是李虚中的后人,可他们却已经脱离了三柱、四柱的体系,另外开创了千机万变的千机术;而你凤凰派所继承的也不是徐子平直传的四柱,而是另辟了子平奇术中的神煞诀。”
凤凰门主心中大乱,但他却已经隐约有几分相信文子俊的话了。一直以来,他对子平奇术都存有疑问。如果从修炼这个角度来看的话,神煞诀的确是四柱难以比及的,这是正宗的修道入道的法门,四柱研习的再精深,也无法由此得窥天道,不过是多了一门谋生的技艺而已。
但令人感到矛盾的是,神煞诀再怎么神奇,都是从四柱这个体系中剥离出来的,而且他凤凰派历代门主都有着要研习四柱的秘密门规,能得知眼前这一切都与李氏传人有关,也正是他动用了四柱推算出来的结果。
当时四长老突然意外地扑向神凤之灵,凤凰门主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其后四长老那一反常态的神情语气,才点醒了凤凰门主。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山寨里,四长老的为人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因此他马上就相信了四长老的话,并从四长老所说的四柱即时起局之法中,迅速排出了一个命局,推算出来的结果让他无比震惊。原来,这根本就是一个“血流成河”的命局,大运流年上均是凶险异常,命临绝地。凤凰门主深知四柱推算的结果意味着什么,前后相连对比一番,他便找到了凤鸣山神凤龙脉布局的关键之处。从那一刻起,凤凰门主就断定这是一个被人布置了长达千年的局势。
由于他本人便是徐子平的后世子孙,虽然文子俊说他们所继承的并非直传的子平奇术,但终究知道一些李虚中的传人与徐子平之间的矛盾。略一盘算,凤凰门主就肯定这个局绝对就是李氏传人所布下的。只是没想到,现在李氏的传人出现了,却带来这样一个出人意料的变化。李氏的传人不再是当年李虚中三柱的那一系,而凤凰派也不是徐子平直传四柱的那一系。现在的李氏传人是千机万变千机术,凤凰派则是子平奇术神煞诀。
心神起伏不定间,凤凰门主不知不觉放松了手上的法诀,他身后组成“九绝阴尸阵”的那27具尸体受到感应,立刻便起了一阵波动,有几具尸体忽然摇晃起来。
凤凰门主心中一惊,急忙掐紧手诀,回头望了望身后的“九绝阴尸阵”,厉声笑了起来,“那又如何?抛开李氏与徐家的恩怨,不管是千机门还是凤凰派,总之凤鸣山神凤龙脉这个布局都是你李氏所布,我凤凰派血流成河,众多弟子因此死去,这笔账无论如何都是要算到你头上的。”
说到这里,凤凰门主似是发觉了什么,目光一扫通道口,“旗门的陈小子,我就知道神魔将阵困不住你,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摆脱衡山宫的黄玉。嘿嘿,你不是想知道凤凰派的赶尸之秘吗?那还躲在那里干什么?”
躲在通道口的两个人只好现出身来。陈枫先向文子俊打了个招呼,“文兄,没想到当日后山一别,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然后苦笑着面对凤凰门主,“这凤凰派的赶尸之秘么,我是宁愿不知道的为好。”
文子俊对陈枫和卫飞的出现丝毫不觉得意外,他微微一笑,“陈兄,卫兄,我已在这儿等候两位多时了。”
卫飞得意地一笑,“怎么样胖子,我说的没错吧?这个鬼气森森的九绝阴尸阵就是和他们凤凰派的赶尸有关,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陈枫哼了一声,“我也没说不是。天底下若是连我都不知凤凰派的赶尸之秘,恐怕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凤凰派的赶尸之秘其实便是九绝阴尸阵的皮毛而已。”他像是为了求证一般,居然向文子俊问道:“文兄,你身怀千机万变千机术,在未见这九绝阴尸阵之前,是否知道湘西凤凰赶尸所用之术法?”
文子俊摇摇头,“陈兄的旗门尽揽天下之学,而我千机门不过是奇门遁甲三部之一,在推知计算上尚有所长,但毕竟只能限制于人事变换,如此等一门术法之秘若能推算出来,那我岂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了么?”他自从看到陈枫、卫飞出现后,愁眉紧锁的脸便露出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