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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业余侦探3 长夜(此夜绵绵)-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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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在内心中常用的字儿,每一天要用上好几次。
    每一个人都走出来要对我好,因为我富了!在爱丽遗嘱的规定里,我成了极富的富翁;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多投资自已都不懂--股东啦,股票啦;至于要拿所有这些做些什么,更是半点儿都不知道。
    回英国去的前一天,我和厉安德先生作了一次长谈。他在我的内心中一向就是--厉先生,从来都不是安德伯伯。
我告诉他,我要把我对劳斯坦的金额退出来。
    “真的吗?”他那灰白的眉毛扬了起来,精明的眼睛,硬梆梆的面孔望着他,我不知道他这一声“真的吗?”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你觉得这么做对吗?”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猜想,你有很多的理由吧?”
    “没有,”我说,“我还没有找到理由。一种感觉罢了,就这么回事;我想可以对你无话不谈吧?”
    “当然啦,与当事人的通信是不会公开的。”
    “好吧,”我说,“我只觉得他是个坏蛋!”
    “呵,”厉先生的神色很有兴趣了:“不错,我可以说你的直觉可能很正确。”
    所以这时我知道自己弄对了,劳斯坦对爱丽的债券、投资,以及所有其他的一切,都在搞鬼。我签了一张代理委任状交给厉安德。
    “你愿意接受吗?”我说。
    “只要与财关有关的业务,”厉先生说:“你可以绝对信得过我,这一方面我会替你竭尽全力的。我想你对我的处理,不会有任何理由不满意的。”
    我不明白他这话的真正用意是什么,指的是什么事吧。
我想他意思是并不喜欢我,从来都不喜欢我,但看在钱的份上,他会尽全力替我做,因为我是爱丽的先生,我便签了所有必要的文件,他问我怎么回英国,坐飞机吗?我说不是,不坐飞机,要坐船走。“我自已一定要有点儿时间,”我说:“我想航海对我有益处。”
    “而你已决定了回去的住处了吧--什么地方?”
    “吉卜赛庄呀。”我说。
    “呵,你打算住在那里。”
    “不错。”我说。
    “我还以为你或许要在市场上脱手卖掉呢。”
    “不。”我说,所说出来的话还不及我立意的坚定,我不打算和“吉卜赛庄”分开。它已是我梦想中的一部分--这是我自从孩提时代以来,就非常珍惜的一个梦。
    “你离开那里到美国来时,有人在那里照看吗?”
    我说留下了葛莉娜在负责。
    “呵,”厉先生说:“不错,葛莉娜。”
    他说“葛莉娜”的方式,好像是别有用意,可是我却没有领会出来。如果不喜欢她的话,就不喜欢她,他一向都不喜欢她呀。这句话尴尬地停了下来,这时我念头一转,觉得该说些什么话了。
    “她对爱丽非常好,”我说:“病了时都由她来看护,她来和我们住在一起,照顾爱丽,我没有比这更要感谢她的了,这也希望你了解,你不知道她的为人处事,在爱丽死后,她真正帮忙了,样样事情都做,没有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厉先生说,声音的冷淡超出了你可能的想象。
    “所以你明白我欠她的情不少吧。”
    “一个很有能力的女孩子嘛。”厉安德说。
    我站起身,道过再见,而且谢谢他。
    “你没有什么事要谢我的。”厉安德说,还和寻常一样的冷淡。
    他又补充说:“我给你写了一封短信,由航空邮寄到‘吉卜赛庄’;如果你坐船回去,你到家时或许发现信已在等着你了。”然后他又说道:“祝一帆风顺。”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
    到我回到大饭店时,接到了一封电报,要我到加州一家医院去;电报中说我的那位朋友桑托尼找我去,他自知在世的日子无多,希望能在死前见上一面。
    我把船期改成了下一班轮船,坐飞机飞到了旧金山,他还没有死,但是却衰弱得很快。他们说,不知道他能不能在死前恢复意识,但他紧急要求见到我。我就坐在病房里看着  他,望着这一个我所认识的人成了一身皮包骨头。他一向看起来都有病态,有一种怪怪的透明感,非常柔弱、虚弱。现在躺在那里,看上去是一个死沉沉的蜡人了。我坐在那里细想:“希望他能和我说说话,能说些什么,在去世以前能说说就好了。”
    我觉得孤孤单单的,孤零零得可怕。我已经从敌人处逃了出来,到了一位朋友前——说真格儿的,我唯一的朋友。
他是对我无所不知的一个人,只除了妈妈,不过我并不要想到妈妈。
    我向一位护士说过一两次,问问她有什么办法没有,可是她摇摇头,答得含含糊糊。
    “也许他会恢复意识,也许永远不会了。”
    我坐着,终于他动弹起来,呼了口气。护士非常轻地把他扶了起来。他望着我,但却说不上他认得我还是不认得;他并不只是看着我,而是看穿过我,看到了我的远景。忽然,他眼光异样了;我想,“他认识我了,他见到我了。”他说了些含含糊糊的话,我弯腰在床上想听个明白;可是他所说的似乎却不是什么有意义的话,然后他的身体猛然一阵抽动,头往后一仰,叫道:
    “你这个该死的蠢才……为什么你不走另外一条路?”
    说过这句话,他就颓然倒下死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或者,甚至他自己是不是知道说的是什么。
    所以这就是我最后见到桑托尼了,我也不知道,如果我向他说什么,他会不会听?很乐意再告诉他一次,他为我建造的那幢宅第,那是我在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对我关系重大的事情。一幢房屋能有那样的意识,也真是有趣。我想那是一种象征主义吧。你所要的东西嘛,要得不得了的东西,连自己都不十分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却知道这幢房屋是什么,把宅第交给了我,而我也得到了,现在我就要回家到那里去了。
    回家了,我上船时这是我所能想得到的一切——起先是疲倦得要死……然后渐渐涌起了快乐的潮水,好像是从极深处涌出的……我回家了,回家了……
    “国家呵,水手,从海上还乡,
    而猎户从山岭归来……”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
  
                        
    此夜绵绵
                         
    第一篇
                           
    23
  
    不错,这就是我在做的事。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最后一场战斗,最后一次挣扎,旅程中最后的一程。
    似乎,我那坐立不安的青春时期,已是好久好久以前了,“我要——我要——的日子。然而它却并不久呀,还不到一年呢……
    我对这些细细回想——躺在床上思索起来。
    遇见了爱丽——我们在瑞琴公园中的时光——在登记处办公室的结婚。这幢宅第——桑托尼建造的——建造完成。
我的了,已都是我的了。我就是我呵——我——自己所要的这一个我——就像一向所要成为的这一个我;所要的东西样样都有了,现在我就回家到那里去。
    我在离开纽约以前,先写了封信以航空方式寄出;写给老费的,不知道什么缘故,我觉得老费会明白,而别人或许就不会。
    写信比告诉他要容易得多,再说,他非知道不可。每一个人都一定要知道,有些人或许不了解,但我认为他会的。
他自己也见到了爱丽和葛莉娜多么的亲近,爱丽是多么依仗葛莉娜;我想他也会了解,我也会要依靠她了;在我和爱丽住过的宅第里,要我孤孤单单一个人住,会是多么的不可能,除非那里有人助我一臂之力。我不知道这些话说得是不是很好,只是已经尽了最大本事来写了。
    “你对我们都很好,”我写道:“我乐于要你成为头一个知道的人,而我想你也是唯一了解的人;我没法儿面对在‘吉卜赛庄’一片孤零零的生活;在美国时,我一直在想,已经决定了只要我一到家,就要向葛莉娜求婚。她是我可以真正谈到爱丽的唯—一个人,你明白吧。她会了解,或许她不肯嫁给我,但我想她会的……这么一来,就会使每一件事情,都像我们三个人依然在一起似的。”
    我把想要说的话表达出来,这封信足足写了三遍,老费应该在我到家前两天就能收到信吧。
    轮船驶近英国时,我走到甲板上来,眼见得陆地越来越近。我心中想:“但愿桑托尼同我在一起。”我的确发了这种愿,愿他能知道这一切事情是如何成真的——我所计划的每一件事情——我所设想的每一件事情——我所要的每一件事。
    我要甩开美国,甩开那些坏蛋、那些谄媚者,以及所有那些我所痛恨的人,以及我可以十分确定,那些由于我出身卑微而痛恨我、看不起我的人!我凯旋归来了,回到那一片松林,回到那一条盘旋弯曲,险状丛生的公路,直上山巅的“吉卜赛庄’的宅第,我的宅第了!我正回到自己最需要的两件事上。我的房屋——这幢房屋是我梦寐以求,计划所得的,也是超出我所要的每样事情以上的东西。以及那一个了不起的女人……我一向就知道,有一天会邂逅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已经遇到了。我见到了她,她也见到了我,我们在一起了,绝色无双的女人呵,以前我一眼见到她时,就知道自己是属于她的,绝对是她的,永远是她的。我已是她的,而现在——终于——我要到她那里去了。
    我到达京斯顿区,没有一个人见到我。火车到站时,太阳已经西沉了,我从车站走出来,采取一条绕远儿的侧路,我不想遇见村子里的任何人,这个晚上可不要见到任何人……
    我走上往吉卜赛庄的公路时,天几乎全黑了。我已经把到达的时间告诉了葛莉娜,她正在山上的宅第中等着我呢。
终于有这一天了!到现在,我们的花枪耍完了,一切的假装——假装不喜欢她——演过了。这时一想到,就哈哈笑了起来,笑自己所演的这一角色,笑自己打从一开头就小心演的这一角色。不喜欢葛莉娜,不要她来,不要她和爱丽在一起。不错,我一直都非常小心,每一个人一定都信以为真;我还记得那次假装的吵嘴,吵得爱丽一定都听得到。
    我们头一次邂逅,葛莉娜就已经知道我是何许人了。我们彼此从来都不存什么傻兮兮的幻想,她和我的想法一样,欲望也一样。我们要整个世界,半点儿也不能少!我们要站在世界的巅峰上,要满足每一种野心,每一样东西都要有,任何事情都要能称心如愿。我还记得,头一次在汉堡邂逅她时,我倾心相告,把自己对许多事情的狂热欲望说给她听,对着葛莉娜,我用不着隐藏自己那种了无节制的贪婪,因为她也有这种相同的贪心。她说道:
    “你要在人生中有这许许多多,一定得要有钱才办得到呀。”
    “不错,”我说:“而我却想不出要怎么样才得到钱。”
    “得不到,”葛莉娜说:“靠辛辛苦苦工作攒钱,你是办不到的,你不是那一种人嘛!”
    “工作吗?”我说:“那我得工作上多少年!我可不愿意等,不要成了人到中年,”我说:“你知道那个夏莱曼小伙子的故事吧,他拼命工作,辛辛苦苦攒了一大笔钱,可以使自己的梦想实现,好到特洛伊去发掘,把特洛伊城的坟都挖出来。他的梦实现了,可是却一直等到了年逾不惑。我可不愿意等到自己成了中年男人,一只脚都进了坟墓;现在就要有,趁自己年轻力壮的时候;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我说。
    “不错,而我却知道你能做得到的办法。容易得很嘛,我奇怪你怎么还没想到过;在你来说,钓马子易如反掌,不是吗?我看得出来,也感觉得到呢!”
    “你还以为我注意小妞儿吗——或者真正有妞儿吗?我所要的妞儿仅仅只有一个,”我说:“那就是你,而你也知道这点;我是你的,头一回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了。我一直知道会遇到像你一样的妞儿,而我已经遇到了,我就属于你了。”
    “不错,”葛莉娜说:“我想你的确是这样的。”
    “我们两个人在人生中所要的东西都是一样。”我说道。
    “我告诉你吧,那很容易,”葛莉娜说:“非常容易,你要办到这一点,就是娶个富家女——全世界最富的妞儿之一,而我可以使你走上这条路。”
    “别异想天开了好不好。”我说。
    “这并不是异想天开;而且容易得很呢!”
    “不干,”我说:“那对我没有好处,我并不想做阔太太的老公。她会替我买东买西,我们会干事儿,她会把我关在金笼子里,那可不是我要的事情,我不想做一个被捆住手脚的奴才。”
    “你也用不着呀,那一种情况用不着过得很久。只要日子久一点,你也知道,太太会死的呀。”
    我骇然盯着她。
    “这一下你可吓着了吧。”她说。
    “没有,”我说:“我并没有吓着呀。”
    “我想你也不会吓着;或许业已——”她怀疑地望着我,但我却不想回答,还有些自卫心存在。人总有些秘密,不愿意任何人知道呵。它们倒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但我不喜欢想到。没有半点儿要紧,只是当年有种孩子气的狂热,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学校里的朋友——人家送他的一只上等手表。我好想要,好想要得紧。那只手表价值不菲,是他那个有钱的干爹送的。不错,我好想要,但是也知道没有机会弄到手。后来,有那么一天,我们一起溜冰,冰层并不够溜冰的厚度,我们溜以前并没有想到,就出事了,冰层一裂开,我从冰上向他溜过去;他攀住了,人已经掉进冰洞里,但手攀住了冰块,而冰割了他的手,当然,我溜过去拉他出来,可是我刚刚到那里,只见到那只手表闪烁发光。我想:“如果他沉到冰下淹死的话:那会是多么容易……
    我想,那似乎毫无意识地,我解开表带,一把抓住手表,不但没有设法把他拖出来,反而把他的脑袋往下按……把他的脑袋按住。他没法儿多加挣扎,人已经在冰下了。看到的人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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