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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死人的鞋-第6部分

小说: 死人的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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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点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珍妮的声音有点发抖。   
    “报上的消息,亲爱的。”珍妮的姑母把报纸叠起来靠在牛奶罐上。“今天清晨在   
岩石底下发现了一个死人。”   
    “今天清晨!”   
    “这事还牵涉到另外一个人。你要再喝一杯茶吗?”   
    “不。你往下说呀!”   
    “我要再喝一杯,亲爱的。我从来都是喝三杯的。”   
    “那另一个人怎么了?”   
    “另一个人?哦,对了。好象是说他坐在火车上,穿着两只颜色不一样的鞋。伦敦   
警察局想了解有关这个人的一切情况。”   
    “我看看。”珍妮拿起报纸,默默地读着。   
    “这不会是什么新时髦吧?”   
    “新时髦?”   
    “两个人都穿颜色不一样的鞋。当然了,一个已经死了。”   
    珍妮爆发了一阵笑声。“这可不是什么新时髦。”她突然站了起来。   
    “我应该——”   
    “干什么?亲爱的?”   
    珍妮犹豫了一下。“我应该给壶里加些水,你也许还想要喝第四杯呢!”她不慌不   
忙地加完了水。当她再说话的时候,声调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我恐怕得出去一趟。”   
    “又出去,珍妮。今天你够累的了。”   
    “我忘了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珍妮拿起她的皮包和手套。“我不会耽搁很长时   
间的。”   
    “好吧,亲爱的。但是别忘了,你可千万要特别小心。”   
    “小心什么?”珍妮吃了一惊。   
    “街上的车呀,亲爱的。街上真是乱极了!”   
    珍妮站在窗口,苦笑了一声。安静的肯辛顿街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她迟疑了一   
会。然后,好象是恨自己下不了决心似的,抓起皮包就跑了出去。   
    吃茶和鲑鱼吐司本是个悠闲的享受,可是这一天,约翰·阿普尔拜爵士却一边吃喝,   
一边忙个不停地听取汇报,下达指示。最后,他的秘书走进来,有些激动地报告:“拜   
伯考克花园十五号,爵士。五点四十五分。”   
    “好,”阿普尔拜轻快地站起来。“他按照指示做了。他说没说要走着去?”   
    “说了。他现在正在向绿色公园走去。”   
    “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了。你准备好三辆车了吗?”   
    “都准备好了。我们已经研究了地图,还从那个地区得到了报告。”   
    阿普尔拜点了点先示意德里·费希尔跟着他。   
    “拜伯考克花园的那幢房子有什么特征?估计有什么困难?”   
    “那幢房子结构很古怪,爵士。可能很不好办。它座落在一个角落上,非常安静。   
    这一带所有的房子都有地下室,地下室前边还有空地。马路的对面有一个供司机休   
息的小房子,现在已经废弃不用了。”秘书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这样做是不是有些   
冒险啊,爵士?”   
    “从表面上看是要冒些险的。”阿普尔拜的口气说明他认为这个问题提的不太高明。   
    “现在我们出发吧。”   
    “您的车在外边。爵士。通讯设备已经检查过了,不会出问题。”   
    一部外表很普通、马力却很大的汽车正在外面等着。德里·费希尔钻进车,发现里   
边几乎没有转身的地方。一张小桌子上放着街巷图;从通讯设备里传出低低的、措词准   
确的谈话声。阿普尔拜一坐进车里就和对方对答起来。这气氛就象在开一个无形的会议,   
非常奇特而又令人激动。德里从前可只是在电影里才见识过这种场面。本来想他们的汽   
车会大声鸣叫着警笛、风驰电掣般地穿过伦敦的街区。可是这车的速度同一般的汽车一   
点也没有什么不同。转入莫尔街以后,车子开得越发稳重,就象同别的汽车一起列队前   
进一样。卡尔顿·豪斯街好象永远也走不到头,飘扬在白金汉宫顶上的国旗似乎半天才   
挪近了一点。当他们绕过维多利亚女王雕像精致的底座,转向康斯蒂图森山的时候,简   
直象是游客在游览观光。怎么说也不象警车外出执行任务。   
    但是如果汽车轮转得很慢,德里的脑子可转得飞快——比他往常在他叔叔的公司里   
干事时转得快多了。他从前从未听说过拜伯考克花园,他猜想这可能是在肯辛顿区的一   
个地址,也就是那天早上在滑铁卢车站那个姑娘说的地址。他当时没听清楚。另外,现   
在还有别人正穿过绿色花园往那儿走。阿普尔拜刚才也承认那个姑娘处境危险。还有,   
他的秘书也在担心现在进行的这件事要承担风险。但是现在他们到底正在干什么呢?很   
明显,他们在设置一个圈套。阿普尔拜用那个姑娘作诱饵并在设置一个圈套。   
    “我得告诉你,在我们的事情结束以前,恐怕还要开几枪。”阿普尔拜在他耳边小   
声说,显得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的样子。可是德里却吓了一跳,“开枪,先生——你   
是说对那个姑娘开枪吗?”   
    “咱们现在这件事还不知道办得成办不成呢,”阿普尔拜没有正面回答德里的问题,   
“说不定跟本就扑个空。但是如果成功了,可省了不少力气。……我想咱们的车转过弯   
以后就到骑士桥了。”   
    德里一句话也没说,他只觉得六神无主、提心吊胆的。   
    汽车继续慢慢地往前爬着。阿普尔拜又开始专心致志地听取报告和发布命令。但是   
他还是抽空说了一句:“复杂啊,你知道。我们正在给埋伏起来的人设埋伏,警察的步   
子要象猫一样轻巧;这可不同于拿着逮捕证,迈着大步去缉拿罪犯。”   
    德里还是没有说话。他可没有心情听这种笑话。   
    突然汽车加速了。阿普尔拜的安排——谁知道他安排的都是些什么——似乎已经全   
部就绪。汽车穿过一条条宽阔安静的街道,两边都是殷实人家的房子。一会儿,汽车向   
左一转,驶入了一条窄路,然后又向左转,开进了一条空荡荡的院子,停了下来。   
    阿普尔拜跳下车:“这就是进入我们看台座位的不引人注目的通道。”   
    德里跟了上来,不解地问道:“什么看台座位?”   
    “现在我们在拜伯考克花园的后面。一个惊诧不已而又很热心的伦敦居民同意我们   
使用他餐厅的过道。他的住房正好在15号对面。”   
    对德里·费希尔来说,这以后发生的几件事情简直象闪电一般迅速。那位好心人的   
维多利亚式餐厅黑洞洞的,通过一个大凸窗看出去,外面阳光照耀的街道就象是剧院里   
的布景——一个空空的勇台,等着演员的人场和戏的开始。   
    忽然间角色入场了——戏开演了。对面的房子座落在街角上。从房子后边走过来一   
个人,仰着头,好象在看街道上的门牌。德里刚刚意识到这个人有些面熟,15号房子的   
门也打开了。一个姑娘走下台阶。她正是德里那天早上在火车上碰见的那个姑娘。当她   
马上就要走到人行道上的时候,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倒了下去。与此同时传来了左轮   
手枪的射击声。那个男人僵立在那里,呆呆地盯着那个姑娘。德里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但现在他已经认出,这是马克·波莱斯。   
    波莱斯向前走了一步。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人从拐角的另一侧大步跨过马路,扑   
向波莱斯。这是梅里特。他那动作简直象在橄榄球赛中向对方扑过去的球员。但是他还   
没来得及完成这个精彩的动作,又一个人象是从地里钻出来似的出现了。这是一个穿制   
服的警房。他从15号门前的台阶上冲下来。从侧面扑到梅里特身上,把他打倒在地上。   
    倾刻之间,周围布满了警察。   
    “来!”阿普尔拜拉了一下不知所措的德里·费希尔的胳膊,他们急忙走到外边。   
    马克·波莱斯还在一动不动的站着,他吓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从这边看   
到那边。在他左边,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抓着梅里特的衣领,右边15号门前的台阶上,   
躺着那个姑娘——一只胳膊下面积了一滩鲜血。   
    德里向她跑过来,心怦怦地跳着。那姑娘抬起身来,摸索着她的小皮包。她脸上带   
着一种非常古怪的表情,看了梅里特和他身边的警察一眼,然后,用她那只没有受伤的   
胳膊打开皮包,拿出一个闪亮的小东西,伸向嘴里。   
    “快拦住她!”   
    阿普尔拜的叫声太晚了。又一声左轮手枪的射击声打破了拜伯考克花园的寂静——   
令人难以置信、毛骨悚然——德里·费希尔的美丽的姑娘已经把自己打得脑浆迸裂了。   
    6   
    当天晚上阿普尔拜解释了这一案件。   
    “毫无疑问,波莱斯先生,你的堂兄是被谋杀的,而且犯罪的动机显然不是感情用   
事或是出于一时冲动。这个案子的背景和国际间谍活动有关。他们杀害斯蒂芬先生是为   
了得到一份非常重要的科学情报,并且要除掉这个唯一能发明出这种技术的人。原来可   
能有这样一种企图——多半是克劳斯的主意——想通过意识形态的道路去收买拉拢斯蒂   
芬先生。但是当然啦,他们碰了壁。你同意我的看法吗?”   
    马克·波莱斯点了点头:“我一直对你说,斯蒂芬是个神智健全的人。他有时叫我   
感到担心,这也是实情。昨天我还想到,应该到他那儿去和他谈谈。但我们并没碰面,   
我只给他通了个电话。我发现目前他不会有任何麻烦,所以我就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曾去   
过希尔克利夫、在大旅馆过夜的事。我今天早上才回来。你问我的时候我真应该把这些   
事都告诉你。”   
    “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波莱斯先生。我继续讲下去吧。这是一个职业性的谋杀   
案。我马上对那双鞋子所引起的混乱产生了怀疑。鞋子很可能是为了把人们引入歧途而   
故意制造出来的假相。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要侦察的对手就是一个作事非常机敏的家伙   
了。我先把鞋子的事放在一边,准备第二步再仔细研究它。   
    “现在先说说火车上的事。经过调查,我发现那个姑娘的故事从头到尾都是捏造出   
来的。漏洞非常多,而且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   
    德里·费希尔欠起身子:“但是怎么可能呢?这事我已经琢磨了不知多少遍了——”   
“我亲爱的年轻人,这些事你是外行。这姑娘装出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却走过了三个车   
厢——其中两个她却可以找到女人帮助她,安慰她——可她偏偏找一个和她年岁相同的   
年轻小伙子,一个独自占了一个车厢的、容易受影响的人。还有,那个神秘的、穿着—   
样一只鞋的人一定是躲在列车前半部,但是那个被偷的箱子却在火车的后边——就是那   
个姑娘独自一人去喝咖啡的方向。此外,那些俄国香烟可以看出来是用烟嘴抽的,但其   
中一支上边却有一点口红的痕迹。”阿普尔拜转向德里。“当时我曾经向你说起过这   
个。”   
    “说过吗?”德里迷惑不解地问。忽然,他好象明白了,“对了,你开了个玩笑,   
说是看见红颜色了?”   
    “对了。就这样,这个案子一点点清楚起来。斯蒂芬先生的尸体被扔到那块岩石上   
而不是被扔到海里,这是事先安排好了的,为了让我们发现死者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和   
一双令人费解的鞋子——否则的话那个姑娘在火车上苦心制造的一连串假相就没有意义   
了。但这精心策划出来的故事到底是为什么呢?看来只有一个答案:叫我们不去怀疑和   
调查真正的罪犯,叫我们相信罪犯已经坐着火车逃走了。当梅里特极力想使我们相信克   
劳斯是罪犯的时候,我马上就把注意力转到了梅里特身上。”   
    马克·波莱斯点了点头。“所以你就给他设了个圈套?”   
    “一点不错。但是先让我告诉你们我对梅里特的猜测是什么。他接受了一笔钱——   
很有诱惑力的一笔巨款——去做两件事:弄到那本笔记本、除掉斯蒂芬先生。他发现斯   
蒂芬先生有夜间散步的习惯,这是一个可以下手的机会。昨天晚上他就跟着他走到‘莫   
林头颅’,把他杀了,抢走了他的东西,把他事先藏好了的衣服、包括那双奇怪的鞋子,   
给死者穿上。然后把尸体从那块岩石上扔下去,使它正好落在被发现的那个地方。然后   
梅里特回到大都会旅馆,给他的同伙打电话,要她在今天早上八点钟的火车上完成她的   
一部分任务。那个姑娘——她叫珍妮·格罗夫——对他很忠诚,而且她把自己的一部分   
任务完成得很好——一直到最后一刻,我承认。”   
    谁也没有说话,阿普尔拜的房间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德里才开口问道:“你的   
圈套是怎么回事?”   
    “我根据的是侦察工作中一个常见的准则:一个罪犯,自认为成功地耍了一个花招,   
他一定还想再干一次,如果你给他一个机会的话。根据我的猜测——因为我当时确实没   
有任何证据怀疑梅里特——我非得给他一个机会不可。   
    “那个姑娘,她肯定会再次出场,重复她在火车上编造的奇谈。只有这样,她才能   
叫人们相信这个故事。当然啦,她故事中的男主角是根本不存在的,我决定拿一个真人   
代替故事中莫须有的人,我要叫梅里特相信这个人就是你,波莱斯先生。你曾经在那辆   
火车上,并且隐瞒了这个事实。我有意让梅里特知道了这个情况,使他觉得我非常怀疑   
你。我装出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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