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凶猛(出书版) 作者:陶畅(出版日期:2012.09-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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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有啊。”
我立刻竖起耳朵:“谁?男的女的?”
“女的。”
“叫什么?来干吗?”我紧张地问。
“我秘书,偷偷给我送烟。你还有必要知道她叫什么吗?”他露出不屑的表情。
我一摆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肆无忌惮地躺了下去。
两个小时以后,这一大瓶子液还没输完,我就自己拔下了管子,然后再次坐着电梯来到五层楼道里的那个卫生间。透过窗户,看到冯秃子的车位上,他那辆奔驰依然在那儿停着。我看看手表,5:54。理论上,冯秃子是懒得在这儿多待一分钟,因为他怕有什么事儿需要处理,而这一干下去估计时间就没准儿了。所以,他的习惯就是6:00准时下班回家吃饭。果然,6:03的时候,冯秃子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他利索地开门上车,一溜烟就开出了医院。自从我的脚稍微好转之后,我几乎每天都要过来盯着他的下班时间。这么做,就是要证明他最近的作息时间是否稳定。现在看来,冯秃子一切照旧。
我原本以为事情会按照预想的那样发展,可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岔子。我的如意算盘再一次面临崩盘,又得重做打算。
※※※
2012年12月14日,我一早醒来就去了五楼卫生间。趴在窗户上一看,冯秃子的车位上立着那个“院长车位”的牌子,但他的车却不在。我看了看时间,已经9:20。冯秃子作为这个医院的院长加老板,很有时间观念,几乎是不会迟到的。我足足在卫生间里站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双腿又酸又麻,右脚疼痛难忍的时候才下楼休息。
回到病房,我左思右想,难道是冯秃子今天有事儿?病了?去外地出差了?车坏了?不应该啊,他有好几辆车呢。限号?也不对啊?现在已经几乎没车了,已经取消限号了啊。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当然也会想到是李淑芬给冯秃子透了点儿消息。不过再想,这也不太可能。第一,李淑芬对我之前的事儿并不湥С换嶂牢液头胪鹤拥降子惺裁垂凇5诙桓龈崭丈习嘁惶斓男略惫ぞ腿ピ撼ぐ旃腋娣⒁桓龈怂甙四甑睦辖恳膊惶赡埽∥易诖采虾悸蚁耄钡礁晃痰钠拮庸头沟氖焙颍胖酪丫街形缌恕�
午饭过后,我再一次上楼查看,冯秃子的车还是没来。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上一层,亲自看看冯秃子到底在不在。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我敲了半天的门都无人应答。我失望地转身离开,可刚迈出第一步,突然听见背后“吱呀”一声,后背顿时一凉。我慢慢地转过身去,转身的过程中我生怕从门里蹿出什么怪物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我壮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那厚实的木门。门,的确是开了一条缝。这怎么可能?冯秃子就算不来医院,也不可能不锁好门。作为一个医生,一个商人,他不可能如此粗心大意。我提心吊胆地推了一下那厚实的木门,木门又发出“唉呀”一声怪叫。当整扇木门被彻底打开之后,我愣住了。房间里空无一人,除了从打开的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窗帘上下翻飞之外,死一般的寂静。
我反身关上门,慢慢地走进房间,站在中央转了一圈,甚至连天花板上都瞄了一眼。冯秃子,的确不翼而飞了。我走近他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一摞一栋厚厚的文件和病例。电脑的显示器和键盘被擦得一尘不染。我拿起那张他们三口子的全家福看了看,这张照片已经不是我刚刚入职那会儿的照片了。妻子显得比之前胖了一圏,他的女儿现在已经是个大学生了,长得挺漂亮。除了头发之外,五官很随冯秃子。
每次看到冯秃子桌子上的全家福,我的恨就越发强烈。因为我自己的全家福只有为数不多的那么几张,还被梁晓欢不知扔到哪儿去了。而且那会儿都是胶片相机,一般家庭不会经常合影留念,不像现在随时都可以用手机或者数码相机拍出那么鲜活的照片。所以,毎次看到他的全家福,一股浓烈的羡慕嫉妒恨就油然而生,尤其是恨!
我坐在他的老板椅上,随便翻弄着他办公桌的抽屉,也没什么新的发现。也许是从窗子里吹进来的风太大了,桌子上一张单页的A4纸被吹到了地上。我弯腰捡起来,瞬间!我发现了眼前的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废纸篓,每天早上医院的清洁工都要等冯秃子来了之后帮他倒一次。而现在这个废纸篓里已经满了一半,一大堆废纸和垃圾扔在里面。可有一样东西格外扎眼,以至于我低下头的时候就发现了它。那是一张被揉成一团、用黄色便笺纸写的纸条,我突然想起我床头柜上的那张!我立刻把它捡起来,快速地打开,还是一行潦草的字!
“最近您有危险,避避风头!”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吓得头发根顿时都立了起来!果然!果然是李淑芬!她果然把连她估计都拿不准的消息了冯秃子!我又一想。冯凭子为什么不把这个纸条销毁呢?他为什么出门的时候不关门呢?难道是因为太紧张而忘了关门?他明天会来吧?他应该不会怀疑我吧?
我带着这些问题,把那个废纸篓翻了个遍。我担心还会有其它纸条,但都一无所获。我感到诧异,李淑芬为什么只给了这么一张含糊其词的纸条就了事了?冯秃子会信吗?还是她亲口跟冯秃子说了什么?
出了这件事儿以后,我紧张得要死,在病房里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富翁说:“我看你是快好了,脚丫子都不疼了。”我哪儿管得了这么多?只觉得心里烦躁不已。而让我更加紧张烦躁的是,接下来的14日、15日、16日,一连三天冯秃子都没有出现!最奇怪的是,李淑芬也不见了踪影。我去问过护士长,她说李淑芬是上夜班的护士!
我一下全明白了,李淑芬就是来医院给我搅局的!难怪我除了她报到那天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她,原来她是上夜班的!而根据我大胆的猜测,那个纸条应该是李淑芬塞进冯秃子的门缝里的。因为她肯定没有机会在冯秃子眼皮子底下给他塞个纸条,如果她和冯秃子能当面说清此事,如果冯秃子能相信她的话,那她肯定就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而且我想,冯秃子应该还不知道这个递纸条的人是谁,但这个狡猾的家伙居然就信了纸条上的内容!那好!看来,我必须将计就计了!
2012年12月17日上午9:30,在最后一次勘察了冯秃子的踪迹,确认他依然没来医院之后,我办理了出院手续。我想,如杲我要是再不出院,没准那老东西就出国了!况且他那么多房子,狡兔三窟。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事儿,而我现在就得靠碰运气去找他了。
我进了医院附近的胡同里,上了我那辆已经落满了尘土的白色轿车。猛踩油门,绝尘而去。
Chapter 16 一决生死
2012年12月17日,上午10:40,—辆白色轿车开到朝阳公墓。我下了车,在门口的小店里买了一篮子鲜花和一捆香,提着走进了公墓。
距离我母亲的二十周年忌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原本是打算完成所有的任务再来祭奠母亲。但现在看来,我实在等不到那个时候了。第一,我担心真的有世界末日,到时候就算办完事儿都没机会来看她老人家了。第二,现在冯秃子好像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当务之急是要赶紧下手,免得夜长梦多。
毕竟不是那些祭拜的日子,冬天的公墓人烟稀少,很快我就来到母亲的墓碑面前。我把两瓶矿泉水全部浇灌在她老人家的墓碑上,然后用柔软的抹布把整块墓碑连同底座都擦得一尘不染。把香点着插进香炉里,把一篮鲜花摆在底座上。一切都办妥之后,我肃立在墓碑前,伴随着袅袅的香味儿,凝视着母亲的墓碑。墓碑上有一张母亲的照片。她笑得很恬静,根自然。曾经因为担心日后会忘记母亲的音容笑貌,关于是否在墓碑上放照片的事儿,当时年幼的我还和父亲吵过一架。不过最后,我强硬地说服了父亲。这么些年来,每当我回忆起母亲,脑海中的第一个形象都是这张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这样也好,毕竟母亲永远年轻了。
每次与父亲共同来这儿的时候,我担心他见到我痛哭会更加难过,所以每次我都故意忍住心中的伤痛,不让自己哭出来。而今天,不知道是烟熏得刺眼,还是寒风的凛冽,我不由自主地流出两行热泪。
“妈,您走得冤枉。做儿子的这么多年来无法给您报仇,是我不孝。不过,好在我卧薪尝胆,感谢您长久以来的保佑。还差最后一个,我办完了就让他们四个凑齐了过去跪在您面前。这件事儿也该做个了断了,我,一定让您安息。”
说完,我抹了一把眼泪,深深地鞠了一躬,离开了墓地。
虽然已经出院,但右脚仍然只能穿拖鞋,并且开车踩油门的时候还是疼痛难忍。不过没办法,我必须抓紧了。我去墓地的路上就想过,杀了冯秃子之后就算彻底残了我也认了!
把车开到我在朝阳租房子的那个小区,已经好久没回这儿了,打开门的时候我闻见了一股刺鼻的怪味儿。草草吃了午饭,打开抽屉拿出一把大马士革匕首。这把匕首是一个在国外的朋友送的,大马士革的刀具是世界三大名刀之一,我一直对这把刀爱不释手。
关于世界三大名刀,江湖有很多传闻。很多人认为日本的武士刀是世界上最快的刀,但我觉得这种说法并不可靠。我恰恰认为大马士革刀,应排三大名刀之首!当然,我所说的是古代的大马士革刀,其实大马士革钢刀的制作工艺早已失传,我这把只能算是近代比较高质量的仿制品。虽然这把匕首肯定没有古代的那么厉害,能削铁如泥,但用它杀个人也不在话下!
在拿出匕首的同时,我在抽屉里发现了两样东西。一个是璟雯的护照,一个是梁赞的证件夹。我想,如果干掉了冯秃子,我得从他身上找出一样私人物品,然后再从我父亲那儿拿走梁晓欢一样东西。连同这两个证件一起,在我母亲的坟前一把火烧了!
※※※
虽然冯秃子这些年买了几套房子,但我知道他们一家三口最常住的那个地方是离医院不远的那套。尽管我之前几乎都忘了璟雯家的地址,但我对冯秃子家的地址可以说是轻车熟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因为,早年我曾经多次想冲进他家与他同归于尽,但我都没那么做。一来是因为怕连累自己的父亲,二来我觉得鲁莽地干,成功率太低。但今天下午,多年积累的仇恨,终于要解开了!
我开着车来到冯秃子家所在的小区,这个小区虽然年头不短了,但初建的时候也算是高档社区。所以,门口的保安好生盘问了我一段时间。当他得知我是要看望冯院长的时候,欣然把我放过,好像冯秃子在这个小区还是挺有人缘的。我把车开到他家楼下,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寻找着那个让我惊喜的漏洞。果然,在一个车位上,我发现了他那辆黑色奔驰!我停好了自己的车,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冯秃子接了电话。
“喂?院长,您在家吗?”
“小林啊?怎么了?”
“没事儿,我今儿出院了,想去您家看看您。”我一边客气地说着,一边抚摸着那把锋利的大马士革匕首。
“嘿!不用!你太客气了。”
“我这几天看您一直都没在,还以为您是去外地办事儿了。”
冯秃子那边沉默了几秒钟,说:“没有,身休有点儿不舒服,休息几天。”
“您今天在家吗?”我问。
“我今天还真不在家。”冯秃子说。
我看了看他的车,说:“咬呀,那太不巧了。我都快到您家了,东西都买好了!”
“小林,你看你!干吗跟我这么客气?这样吧,你……你明天来吧!明天我在家。”
“那……那好吧。我明天上午过去,行么?”我问。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把大马士革匕首,心里想,听冯秃子对我的态度好像是并没有对我产生怀疑,如果他怀疑了我那为什么还让我明天再来呢?那现在到底要不要上去看看?如果冯秃子在家的话,我这一去就显得有点儿居心叵测了。因为毕竟人家是已经告诉了我不在家的,为什么还要去呢?算了!我把匕首塞回皮套里,开车出了小区。
今天下午原本是要直接干掉他的,虽然没办成,但我起码肯定了两件事儿。第一,他确实还住在这套房子里。第二,他应该还没有怀疑我。说实话,对我来说这是两个利好的消息。也许是心情愉悦,顿时我的手和脚都觉得疼痛感少了许多。虽然一路上心情比较轻松,但我也时刻警惕着反光镜和后视镜,在确定没有可疑车辆跟踪的情况下,我很快便回了家。
到了楼下,我打开后备厢,看着里面为老冯准备的一些“礼物”,琢磨了一会儿。心想,反正明天还要用,还是不拿回家了,让它们提前进入预备状态吧!
※※※
2012年12月18日,上午9:40,我再一次开着车来到冯秃子家所在的小区。今天,我特意买了一个果篮。有了这个道具,小区保安放我过去的时候更加顺利。停好了车,开了车门,我左脚先迈出去,坚实地踩在地上,疼痛的右脚落地时也很有仪式感。一股强风吹来,我昂首挺胸,赶赴“杀场”!
当冯秃子为我开门的时候,我们俩几乎是同时满脸堆笑,彼此都是一副老朋友多年没见的亲热嘴脸。我提着果篮进了他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长久以来冯秃子把自己的私生活掩盖得非常好,很少有员工来过他家。所以,我这也是第一次。
“您家这房子挺大的,真不错!”我佯装羡慕地夸奖着。
他一边沏茶一边说:“嘿,买得早!那会儿这房子也便宜。喝茶行吧?”
“行行!喝什么都行!”
“怎么过来的?”他问我。
“开车”
“哎哟?你这脚行吗?”他歪着脑袋,试图看我的脚。
我把右脚从茶几下面伸出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