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凶猛(出书版) 作者:陶畅(出版日期:2012.09-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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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仿佛在不规则地运动。也许是幸运吧,如果冯秃子不用开水把我浇醒,我可能就昏死过去了。就算不死,等着我的估计也是冯秃子叫来的警察。想到这儿,我使劲从地上用左脚撑起自己的身休,试着将自己的右脚也放在地上。可当我的后脚跟小心翼翼地碰到冰凉的地板之后,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我赶紧扶住墙,让自己不至于因为疼痛再次倒下。
我的鼻子酸酸的,我难过!我委屈!我很想大哭一场!但是我没有。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扶着墙和各种家具,一步一步地跳到门口。我似乎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用一只手顶住门框,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另一只手上,奋力一拽,房门被应声打开!
三楼,仅仅是三楼。因为没有电梯,我抓住扶手,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一跳一跳地跳出楼道。我从车里拿出一捆绳子和一个停尸袋,再次回到了楼道里。面对着三层楼,三十七级台阶,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断腿的岁月。我咬着牙,用左腿,再次一跳一跳地跳上三楼。经过这三十七级台阶四十九次跳跃之后,全身都几乎被汗水浸透了。我掏出匕首,站在门前,推开房门,脑袋探了进去。我看到冯秃子仍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用最快的速度到冯秃子身边。我跪在地上,将他左右翻滚了几次,五花大绑起来。然后拉开停尸袋的拉锁,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他装了进去。
这些都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我要拽着这个160斤左右的家伙下楼!不过,以我现在的情况来看,抱他或扛他都是不现实的,甚至再像刚才那样跳着下楼都是不现实的!我忍着剧痛,再次尝试将右脚落地。就那一瞬间,钻心的疼痛迫使我疯狂地用拳头捶着墙壁!我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就在这时,冯秃子的手机响了!我扶着墙眺了几步跳到茶几前,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着几个字——李淑芬!果然!果然是李淑芬!
时间不多了,我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块抹布,咬在嘴里。我怕万一因为喊叫咬着自己的舌头,那就是咬舌自尽了。第三次将右脚放在地上,疼痛感立刻通过中枢神经从脚尖钻进脑子里,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俯下身子,双手攥住停尸袋的一角,浑身使劲,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活生生地将冯秃子拖到了门口。
门口的鞋柜上,我发现了他的奔驰车钥匙,顺手将它揣进兜里,然后拽着停尸袋走进楼道。面对那三十七级台阶,我想,必须把他弄下去。如果他中途醒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他磕死了,也就算他活该吧!我把他拽到楼梯旁边,横放在那儿,用左脚用力一踹。冯秃子的身子像个沙袋一样滚了下去。由于他的身体比楼梯的横向长度要长,所以一脚是无法把他一次性踹下去的。三层楼,我用了十脚才把他踹到—楼。
到了楼道门口,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正好外面没人。也许,我已经适应了疼痛,也许我已经对疼痛麻木了。我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的车位前,将后备厢里的一些东西挪进他的奔驰车里。然后上了冯秃子的车,打着火,挂上倒挡,迅速地将车停到楼道门口。最后我使出吃奶的劲儿,将这个160斤左右的男人装进了奔驰车的后备厢!
※※※
从冯秃子家开往通州的路上,每一次踩油门儿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残忍的折磨。仿佛右脚一直踩在被烧得通红的恪铁上,我几次差点儿疼得晕过去。我把车里的音乐开得很大,并且把车窗全部摇下来,为的是尽量让自己清醒。
当车开进小区停在了车位上的时候,我如释重负。透过后视镜,我看到自己的脸明显分为两种颜色。被开水烫的那片红得像个柿子,大块大块的表皮脱落下来。而另一片是吓人的惨白,就连嘴唇都是毫无血色。我闭上眼腈,急速地呼吸着,虚汗顺着嘴角流淌下来。休息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我有力气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看时间,巳经下午1:00了。口干舌燥的我在门把手下面的储物格里发现了半瓶矿泉水,我一股脑全灌了进去。刚要把空瓶子放回原处的时候,我发现储物格里还放着一本驾照。拿出来,打开一看,上面贴着冯秃子的照片。我把它揣进兜里,开门,下车。
我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把冯秃子从后备厢里拽进电梯,到了地下室。又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一步一步地把他拽到我租的房子门口。倚着房门,掏出钥匙,筋疲力尽的我试了半天才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
当我把冯秃子拽进客厅。打开停尸袋的时候,他仍然没有苏醒过来。我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上探了探鼻息,仍然有气儿。我赶紧把他从袋子里拉出来,用早已准备好的纱布在他的脚面和两个脚踝处做了简单的包扎。最后,把他扶起来捆坐在椅子上。当一系列工作全部做完之后,我躺在简易病床上,立刻就昏睡了过去。
2012年12月20日早上,我是被冯秃子疯狂的呼救声惊醒的!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蹈起来。我慢慢地走到冯秃子面前,他大惊失色地看着我。我抡起左手,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然后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喊,喊吧。看看有没有人救你!”
“你放了我,我求你我求你!你放了我我什么都给你!”冯秃子央求道。
我冷笑着摇摇头说:“之所以昨天不杀你,就是为了留到今天好好折磨你。”
说完,我把从车里带过来的一件“礼物”摆在冯秃子面前。这是一个铁皮工具箱,我将它打开。在里面肆意翻弄着,各种金属工具胡乱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冯秃子居然吓得一下就哭了出来,他边哭边喊:“小林,我求你!我求你!你别这样!别这样!放过我!放过我!”
我找出一个中号钳子,在他面前挥舞着,冷冰冰地说:“张嘴。”
“不不不不不不!”
我伸出右手,凶狠地捏住他的脸,顿时他的嘴就张开了。“不不不不……不……”他的嘴里仍然含混不湥У亟泻白拧N野亚由旖淖炖铮们油芳凶∫豢叛莱荩担骸氨纠次沂窍牒湍愫煤昧牧牡模还衷诳蠢词敲皇奔淞恕!�
说着,我咬住下嘴唇,左手紧紧握住钳子,胳膊一使劲,只听“咔吧”一声之后冯秃子发出了痛苦的叫喊声!
“啊!!!”
—颗门牙连带着一大块儿牙龈被我用钳子活生生掰了下来,顿时一股鲜血从冯秃子的嘴里喷涌而出。又是“咔吧”一声,第二颗门牙也应声脱落。冯秃子的哭喊声更大了,鲜血顺着他的嘴,流经脖子,一直抵达他的胸口。“咔吧”“咔吧”“咔吧”“咔吧”“咔吧”“咔吧”,又是六颗牙齿被我拔出。
冯秃子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吐出来,他前胸的睡衣几乎全部被鲜血染红。我用钳子捏住他的后槽牙,使劲儿一拽,但纹丝没动,我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我把他的椅子拉到墙角,让他后背倚着墙靠着。我左脚支撑着地,右脚抬起来踹着他的肚子。再次将沾满鲜血的红色钳子伸进他的嘴里捏住后槽牙,像拔河一样,借助反作用力,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第一颗后槽牙被拔出。鲜血几乎和牙齿一起从嘴里喷射出来。紧接着,我又用同样的方法,把他的下牙全部掰了下来。
我看着地上二十八颗红色的牙齿,再看看满嘴是血的冯秃子,兴奋地笑着,然后捡起一颗牙齿举在他面前,说:“知道为什么拔你的牙吗?因为,我对你的仇恨没齿难忘!”
冯秃子语无伦次地叫喊着,我没有理他。把牙齿随意地扔在地上,又从工具箱里拿出二十个一次性刮胡刀片和一本杂志,再次捏住冯秃子的嘴,将所有的刀片一把塞进他的嘴里,然后用胶带快速把他的嘴巴粘住。
他皱着眉头,面目狰狞地瞪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乞求和惊恐。我把那本杂志在他眼前晃了晃,冯秃子好像也明白了我的意图。他疯狂地摇头,“呜呜”着,好像在乞求我放过他。我哪得上他的求饶,用杂志当手掌,朝着他的脸上猛抽耳光。“啪啪”几下,嘴里的刀片就戳破了他的两腮。接下来,每抽一下,都有一个刀片从嘴里捅出来。每抽一下,冯秃子都会疼得抽搐一次。我看着冯秃子脸上钻出来的刀片尖,用钳子捏住一个,尝试着轻轻往外拔,疼得他全身在椅子上剧烈哆嗦着。然后一使劲,一个刀片从腮帮子里带着鲜血拔了出来!随后,我将他脸上所有冒出突儿来的刀片通通用如此方法拔出。顿时,冯秃子的两腮已经血肉模糊。
“你为了钱,居然能害死一条人命。我不知道有多少个人给你红包,也不知道你害死过多少人。今天,我林过云,不仅是报仇,还是他妈的替天行道!”
我猛地撕下他脸上的胶带,他顿时把嘴里剩下的刀片全都吐了出来。他的牙齿全都被拔没了,说话时嘴里是漏风的。他像个说话含混不清的老头儿一样痛苦地说着什么,不用问,肯定是在求饶。我一把薅下他的假发,这个他伪装了多年的道具。顿时一个地中海式的发型暴露在我面前,我哈哈狞笑。我指着他的脑袋,不停地乱摸一气,拼了命地羞辱他。冯秃子心灰意冷,他哭着,嘴里喃喃地“唔噜”着。
“你那么爱钱,今天放你点儿血你不会不愿意吧?”
我拿出大马士革匕首,揪住他的左耳,把刀刃儿放在耳根上,咬牙切齿地前后蹭了几下!瞬间一只耳朵就被割了下来,汨汨的鲜血从伤口喷出来。满脸是血的冯秃子嗷嗷叫唤着,我愤怒地说:“你他妈的太吵了!”
说完,我把那只割下来的耳朵一把塞进他的嘴里,然后再次用胶带封住。冯秃子这辈子估计打死也没想到会落到自己的舌头能碰到自己耳朵的地步!也许是疼痛,也许是觉得受辱,他的五官极度扭曲,鼻涕眼泪肆意横流。
我从兜里抱出他的驾照在他面前晃了晃,说:“干掉你以后,我会把这个东西烧给我妈。你现在应该知道了,袁慕青,我妈!”
我一边说,一边打开驾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冯秃子戴着假发的照片,而第二个让我看到的东西足以震断我的中枢神经!他姓名一栏写着:冯奇斌,而出生年月日一栏赫然写着:1984年11月21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的生日跟我是一样的?印错了吗?就算印错为什么会印着我的生日?会这么巧合吗?我似乎觉得明白了什么,我—边瞪着眼睛惊讶地看着满身是血的冯秃子,一边赶紧掏出璟雯的护照和梁赞的证件夹!依次打开,姓名:璟雯,性别:女,出生日期:1984年11月21日。这怎么可能呢?璟雯跟我相处那么多年,她的生日几乎都是我跟她一起过的,所以她的出生日期我是再熟悉不过了,为什么也是1984年11月21日?梁赞的身份证上同样如此!姓名:梁赞,性别:男,出生日期:1984年11月21日!!!
这一刻我的眼前又仿佛出现了一抹白光,这场景似曾相识!第一次见到李淑芬还有和她一起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我就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
我紧皱眉头,猛地转回头看着冯秃子,他奄奄一息地看着我,好像正常的运动速度变成了慢镜头,直到“叮”的一声定格!耳边也再次有蝉鸣响起!我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脑海中一连串的画面钻了进来!
李淑芬!先是李淑芬!
那天是2012年11月22日,我从地下室出来。当我走到楼道门口的时候,就好像约好了似的,那个穿着紫羽绒服的女孩儿又出现在我面前。那次我很主动走过去跟她打招呼:“怎么总能碰见你?”
李淑芬看着我,微笑着说:“因为你在等我啊!”
“我?等你?”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李淑芬用左手接过饭碗,然后她的左手指缝隙里夹着筷子!
然后紧接着又是璟雯的脸闪过!璟雯叼着烟,把那只健康的左胳膊伸进盆里单手淘米。我看见了,赶紧阻拦道:“别别别!不用你管!水忒凉!”
我拉住璟雯的左路膊,璟雯叼着烟不屑地瞪着我:“怎么了?歧视残疾人啊?”
“不是!你左胳膊淘米也不顺手啊!”我苦口婆心劝着璟雯。
“我左手不顺手?你没事儿吧你?”璟雯怔住了,然后扯着嗓子对我说,“我说林过云,你还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左撇子你都忘了?”
最后我看了看自己拿着大马士革匕首、沾满鲜血的左手,我被惊得吼口无言。
我强迫自己冷静,冷静。但是思绪仿佛不听我的使唤,它还在不由自主地串联着一系列之前让我觉得奇怪的蛛丝马迹!我、璟雯、李淑芬都是学医的,而且都从事过医疗职业;都喜欢西红柿炒鸡蛋、孜然羊肉和麻婆豆腐这三样菜;而且都是左撇子!
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镜头,我仿佛看见梁赞的一张脸!没错,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一张脸一闪而过!然后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画面。
梁赞右手按住梁晓欢的左肩膀,然后把自已的“左臂”螅呋悠穑偷叵蛄合兜牟弊哟亮讼氯ィ缓笥昧σ换《偈保恃缬咳话愦恿合兜牟弊永锱缌顺隼础H缓罅涸蕖白笫帧蹦米诺蹲釉诹合兜牟弊永锢椿亟梁妥牛芸焖暮砹捅桓羁恕W詈螅涸藓敛挥淘サ亟合斗烁錾砣盟吭诘厣希患涸薰蛟诘厣希沂帜笃鹆合镀ü缮系囊欢讶猓白笫帧庇玫斗锤锤盍思赶拢蹲右丫谌饫锪酥螅⒖袒肷硎咕⒖焖俚亟强槿飧畹簦舛飨窦艘桓鐾婪蛘谠赘钌蟆�
我当时就为此事纳闷,梁赞杀人的手法为何如此热练?看起来就算不是一个职业杀手起码也是一个专业的屠夫。我开始还觉得是他暴力电影看多了。而现在看来……我不敢去想,真的不敢再去串联这些看起来奇怪的妹丝马迹。但我的意识却不听我的使唤,它似乎正在逼迫我确认这些事实。难道……梁赞,他和“医生”这个职业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吗?
我又想起前不久刚刚抓住梁晓欢的时候,我把她按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