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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爱1·月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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闆的话,说话逐渐乱七八糟,只是一直瞥眼偷看藤椅上的女子。 

粉红女点点头,说:“好啊好啊,但你必须先用红线绑住这秃头的左手中指, 
万一三天内我们再也找不到这秃头就糟了。” 

我惊问:“啊?那万一我发现这个女的不合适他,不就要在三天内再找其他 
的女人?” 

粉红女哈哈大笑:“笨啦!那么紧张!红线能绑就能拆啊!不能拆?不会剪 
断啊?”说完,便抛下一只拇指般大小的小剪刀,又说:“多情总被无情伤。这 
剪刀恰恰就叫无情刀,一剪,红线就断了,可以在发现两人不合适的时候,一刀 
将两人的孽缘剪断,也可以在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时,将原先先绑上去的红线剪掉。” 

我接过无情刀,莞尔道:“原来分手也是月老的任务。” 

粉红女说:“不见得啦,情侣自己也可以决定,我说过啦,红线只是机会。 

无情刀最多是用在月老拍档发现自己先前犯下大错,为免阴德耗损,所以赶 
紧剪断情丝。 不过通常月老都懒得追踪以前绑下的红线,会这么做都是因为偶然 
遇到以前的目标罢了。“ 

於是,我将红线一头绑在秃头男子的左手中指上,另一头则收在黑盒子里。 

我并不担心红线会被拉断掉,因为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 

所以照理说,掌管姻缘的红线的延展性,应该可以环绕地球一圈。 

一小时候,秃头男子随便跟老闆打下订单后,便恋恋不舍地走了。 

我心想:“这贼秃心地善良,人又不虚华,喜欢的女人应该不赖才对。” 

晚上,我跟粉红女就坐在那女子旁,跟她一起看杂志、看电视、看小说。 

后来从她跟老闆的对话中得知,她果然是老闆的妹妹,因为刚刚跟男友分手 
不久,心情坏到谷底,整天恍恍惚惚没有目标感。 

虽然如此,不过我瞧她是个没有大缺点的人,既然贼秃喜欢,我也打算成人 
之美。 

我说:“我要绑了?” 

粉红女点点头,说:“快绑吧,我们换个地方,这里好无聊。” 

於是,我从黑盒子中拿出绑住秃头那条红线,仔细地将另一头绑在女人的手 
指上。不过我不敢动用所谓的念力,还是单纯地将缘份丢给他俩,感情的部份就 
靠他们的互动吧! 

我满意地说:“忘掉以前的不愉快,享受新的恋情吧!” 

我的第一条红线,就这样交差了。 

月老(九) 

回到人间的第一个晚上,我跟一个地狱大美女坐在海堤上,看着鹅黄色的大 
月亮挂在天上。 

我想着刚刚绑上的红线,想到了自己。 

我是个不被红线祝福的人。 

不被祝福,也被命运捉弄。 

粉红女看着默默无语的我,说:“心情不好?” 

“嗯。”我看着大海。 

国小毕业典礼那天,我沮丧地坐在礼堂里,看着坐在我前面的小咪,等待一 
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典礼开始。 

毕业没什么大不了。真正使天塌下来的,是我刚刚知道小咪以后又要越区就 
读,去台中念明星私立国中了。 

真想海扁小咪的爸妈。 

“你有办法从彰化跑到台中吗?”阿义糗着我。 

“干!”我骂道。 

“可见你还不够癡情。小小年纪果然不适合交女朋友。”阿义一针见血。 

我心里真的很干,好不容易跟小咪变成好朋友后,却要在黄金的十二岁跟青 
梅竹马的未来老婆分离,距离这么远、小咪这么清纯可爱、明星私立国中里的男 
生又不是白癡,我的亲亲老婆马上就会被别人泡走…… 

“送给你,以后喝水就会想起我了。”小咪回过头,递给我一个玻璃杯子, 
上面是大眼青蛙的图案。 

我强笑道:“喔,以后我就不用追着你爸的车子跑了,可以早点回家。” 

小咪哈哈笑:“毕业纪念册里就有我家的住址啦!” 

我嘻皮笑脸地说:“以后就没有我在后面追车了,你会不会怀念?” 

小咪扮了个鬼脸,说:“才不怀念。” 

我假装失望(心里其实也真是失望)地说:“那机器人大战呢?” 

小咪吐舌头说:“不怀念!” 

我有点生气了,说:“那你等一下毕业典礼会不会哭?” 

小咪身旁的死党,思燕,立刻搂着小咪说:“才不会哭!我跟小咪要一起去 
卫道念书,不会分开干嘛哭?” 

小咪点点头,嘻嘻笑道:“对呀!干嘛哭?!” 

我耸耸肩,一肚子苦涩。 

干。这就是我即将出墙的未来老婆。 

此时,老师慌慌张张走到我身边,急切地说:“孝纶,你叔叔要带你去医院, 
你东西拿着快走!” 

我狐疑地看着礼堂门口,站着一个神色哀戚的男子,我叔叔。 

老师摸着我的脸,镇定地说:“你爸爸妈妈在赶来学校的路上,出车祸了! 

你快去医院!“ 

我愣住了,阿义也愣住了。 

小咪也愣住了。 

老师眼中满是泪水,却紧握着我的肩膀,说:“孝纶,你是男孩子,你要勇 
敢!” 

我害怕地发抖,顾不得在小咪必须保持的气概,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阿义紧张地说:“快走!我跟你去医院!” 

我举臂一擦眼泪,跟阿义冲向在门口等我的叔叔。 

这就是我的国小毕业典礼。 

在典礼中,我不但失去最好的朋友,也失去我的父母。 

后来听阿肥说,小咪在典礼上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我的眼泪流在防波提上,原来,鬼也会哭。 

粉红女呆呆地看着我,说:“你是个好人。”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因为老天爷让我在死前听到我未婚妻答应我的求 
婚。我一定是个积了百年阴德的好人。” 

粉红女叹气道:“我就没你那么幸运。 ” 

我躺在海堤上,看着手中的红线说:“洗耳恭听。” 

粉红女娓娓说来一段可怜的故事。 

粉红女本来是一个婚姻暴力下的受害者,为了逃避父亲的虐待跷家自立,从 
高职以后就在酒廊上班,自己赚钱生活,为了帮助家里,粉红女拒绝毒品的诱惑, 
把所有的钱都省了下来,而不敢回家的她,只好将部份薪水汇到母亲的祕密户头 
里,以免不务正业的父亲老是向讨不到钱的母亲出气。 

高职毕业后,粉红女喜欢上一个偶而到欢场同她说笑的男子,阿汤,两人一 
下子就打得火热,不到一星期就同居生活。阿汤对她挺好,也有份土地代书的稳 
定工作,让粉红女得到失落的安全感,也得到了甜美的爱情。 

但,阿汤的家人疯狂反对他俩的婚事,说是粉红女出身风尘等等老套理由, 
总之,他们禁止阿汤继续跟粉红女交往,甚至扬言要用硫酸毁容粉红女。阿汤为 
此跟粉红女吵了几次激烈的大架,阿汤提出分手,但粉红女不肯,哭哭啼啼地不 
肯放阿汤走。 

就在一个夜晚,粉红女梳理打扮好要去上班时,阿汤拿着束鲜花走进门,热 
情地要粉红女从今以后不要去上班,自己将要迎娶她。 

粉红女开心地答应阿汤,之后更与阿汤连做了五次爱,两人筋疲力竭后,阿 
汤去洗澡,粉红女便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长,睡到通体粉红,坠入冥府。 

粉红女咬着淡红的薄唇,说:“我跟城隍求证过,果然是阿汤趁我睡着时, 
将瓦斯打开,制造我为情自杀的假象。” 

我听了毛骨悚然,却也为粉红女大感愤怒。 

“听你这么描述,我更不懂你为何不加入死神团队了?”我说。 

“你也觉得阿汤该受惩罚?”粉红女看着我说。 

“当然!死了也不为过!”我说。 

“谢谢,我果然没选错人。”粉红女欣慰地说。 

听她这么说,我的心里也有些谱了。 

Well,有何不可? 
月老(十) 

“鬼要睡觉吗?”我问。 

“不用。不过你可以把睡觉当兴趣。”粉红女说。 

我迟疑了一下,说:“我想去看看我的未婚妻。” 

粉红女点点头,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正要开口,粉红女又说:“去多久都没关系,别挂着我。” 

我感激地说:“那我走了。” 

我挥别躺在海堤上看着月亮的粉红女,搭上一阵吹向故乡的南风。 

小咪的窗户是开的。 

灯,也是亮的。 

我站在阳台上的花盆里,看着空无一人的卧房。 

小咪去哪了?在客厅吗? 

一只黄色的小猫抓着我的脚指甲,我弯腰摸摸牠的鬍鬚,问道:“阿苦,你 
的主人呢?” 

阿苦“喵喵”轻叫,趴在花盆里。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已是子夜十二点半。 

我坐在窗户缘木上,等着。 

门打开了,小咪端着杯热牛奶惦步走进,反手带上门。 

“你还是那么漂亮。”我叹道。 

“筐瑯!”小咪看着我,手中的热牛奶翻落,杯子摔成碎片。 

我吓了一跳,难道小咪看得见我? 

小咪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走到我面前,说:“怎么又跑去阳台玩了… 

…“ 

我看着小咪穿过我的身体,将阳台上玩耍的阿苦抱进卧房,放在凌乱的床上。 

原来……是阿苦。 

阿苦是去年我跟小咪在路上一起捡到的流浪猫,一只长得很苦的猫。 

小咪抚摸着阿苦的背,阿苦懒呼呼地踡在床上,看着小咪翻开国中的毕业纪 
念册。 

我看着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和牛奶,叹道:“你以前很爱乾净的,每次我挖鼻 
孔,你就拿笛子打我。”走下窗户,我蹲在床缘。 

小咪翻着国中毕业纪念册,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照片上。 

我趴在小咪身旁,紧紧搂着她。 

“没有你,我国中就完蛋了。”我亲吻着小咪的耳朵。 

“你不是跑去台中的卫道?”我吃惊地问。 

“我不喜欢通车。”小咪穿着彰化国中土土的制服,一派轻松地说。 

“才怪!”思燕一脸狗屎,捏着我说:“你害小咪求她爸爸让她留在彰化, 
更害我也陪着小咪留在彰化国中,每天还要爬八卦山上学!” 

小咪脸一红,拉着思燕跑进福利社。 

也许是她看见我的眼睛红了吧,才省下一堆玩笑话逃开。 

后来我才知道,虽然当时小咪并不是像男女之情那样喜欢我,但是她放心不 
下父母刚去世的我,所以决定要……要帮我妈妈照顾我…… 

“这是你的便当。”小咪拿着便当盒,放在我的桌上。 

“我有订学校便当啊。”我说,但还是接下了小咪的便当。 

“那个没营养,我叫我妈妈每天多做一个便当,你一定要吃完,不然我就不 
理你。”小咪说。 

“真好,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我说,赶紧把便当盒打开,果然菜色丰富。 

“这个便当是我借你的,每天五十块钱,一年就……一万八千元,以后你长 
大了,就要还我钱。 ”小咪面不改色地说。 

我笑笑说:“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国小同班四年,国中又同班,月下老 
人一定……”我边说边把椅子拉到小咪对面,把便当放在小咪桌上,打算一起吃 
午餐。 

“月下老人个大头!”思燕也拿着便当,坐在小咪左边。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继续同班的阿义泡上思燕,好堵住这婆娘的废话连篇。 

有了小咪的国中生涯,让我每天都有美味的便当吃,更使我坚定地视她为上 
天派来的妻子。 

“真的,我好爱你。”我摸着小咪乌黑的长发,惋惜地说:“谢谢你的便当。” 

小咪看着毕业纪念册上,我捧着便当跟她一起吃的合照,眼泪又掉了下来, 
看得我好难过。 

“黑人牙膏!” 

我转过头,没想到是分开不久的菜刀猛男。 

菜刀猛男面有难色地说:“这个女孩子就是你的未婚妻?”又看了看身边的 
拍档轮胎印女。 

我心中一沉,说:“你们要替小咪牵红线?” 

菜刀猛男咬着牙,向身边的轮胎印女说:“我们放弃这个女生好不好,拿无 
情刀把那个男人的红线剪断,重新再找一个女生,ok?” 

轮胎印女看了我,又看了小咪一眼,心底多半有谱了。 

轮胎印女说:“嗯。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朋友,这女孩子年纪轻轻,终究是要 
嫁人的。” 

我看着神情憔悴的小咪,心中大恸,喊道:“等等!” 

菜刀猛男本来拉着轮胎印女就要离开了,被我这么一叫,又停了下来。 

我叫住他们作什么? 

我自己都感到悲哀。 

“那个男生是个好人吗?”我黯然问道。 

菜刀猛男默不作声,轮胎印女则说:“28岁,是个台大博士班研究生,是个 
用功读书的好男人。” 

我紧握着小咪的手,思绪陷入遥远的记忆里。 

我看着小咪的手指。 

她原本该戴上我送的戒指的。 

“请把这个女孩子交付给他,谢谢。 ”我慢慢说道,放开小咪的手。 

菜刀猛男难过地流下眼泪,拿出黑盒中的红线,说:“你要亲手为她绑上吗?” 

我哭了。 

我要亲手将我最爱的女孩,交给一个被月老祝福的男孩吗? 

我摇摇头。 

轮胎印女叹口气,接过红线,仔细地绑住小咪的手指。 

“小咪,再见了。”我痛哭失声。 

大概是心灵感应吧,小咪也突然号啕大哭。 

我冲出窗户,乘着悲伤的南风离去,仰天哭号。 

一时之间,街上十几只狗高声狂吠,留下一条孤孤单单的红线。 

还有孤孤单单的我。 

月老(十二) 

接下来的三天,我跟粉红女接到喜鹊传来大月老的命令,帮一个每天只睡一 
个小时的女星,和一个水泥大亨牵上红线。这件事令我着实兴奋了好久。 

牵红线跟物色对象的过程其实很轻松,今天下午我跟粉红女想看电影时,就 
跑去国宾电影院,随机物色适合的旷男怨女,还可以一边看电影。 

今晚,我跟粉红女为一个男大学重考生,与一个女政大研究生牵上红线,希 
望他们可以互相鼓励。 

忙完后,我们坐在大安森林公园的大树圆顶上,跟另一对月老玩扑克牌,梭 
哈。 

那两个月老都是大光头,应该是癌症死亡的鬼。 

“哇!你们去帮那个女星牵红线啊?!好羨慕!”光头甲。 

“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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