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射雕同人][克康]锦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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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微微一笑,反手轻挥,在他身后芙蓉纱帐如流水垂泻而下,暧昧了光线,烛影摇红,依稀透入纱帐,映得影影绰绰,帐内一片春意溶溶,温柔旖旎。
第 8 章
8。
欧阳克风流成性,自认理论与实践并重,武功与外貌俱佳,采起花那是所向披靡,天下罕有敌手。可他这次忘记关键一点,自己被编剧洗白了。做个淫贼最多不过被道学家鄙视,一个淫贼变成情圣却是道路非常曲折前途也不光明。
他刚刚吻上杨康的嘴唇还没尝出啥滋味,就觉得后颈一紧,被紧紧揪住,一人在身后呼哧呼哧喘息得像风箱。他满腔绮念情思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不由怒从心头起,刚想反手一掌打过去,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王爷?”
这原是一个局,欧阳克展示他舌灿莲花口才的一场戏,他在屏风前演完颜洪烈在屏风后看,目的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感化杨康回头。
为追求最佳效果,不让多疑的杨康发现蛛丝马迹,屏风后自然不能摆上一张太师椅让他舒舒服服坐着偷听,因此完颜洪烈以王爷之尊,竟然在屏风后的地板直挺挺站了一个时辰。
欧阳克事先跟他说王爷,不管发生什么事,您千万不可出来,否则功亏一篑。他牢记这话,在屏风后大气儿不敢喘一口。
完颜洪熙出现已是剧本之外,欧阳克去应付,他在暗处提心吊胆,只怕杨康到屏风后躲藏,熬到欧阳克回房,他刚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二人忽然又动了手,完颜洪烈虽然心中起疑,但鉴于屏风缝隙里看到的情景十分有限,他又过于相信自己的狗头军师,没弄清欧阳克到底什么意图之前,不敢贸然行动,便一直没出来阻止,眼睁睁看着欧阳克把杨康一步步逼上了床,潜意识还是为他开脱,当他是志在留人,再看下去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一气非同小可,眼前发黑,手脚发麻,半边身子冰冷,半边身体滚沸,险些中了风,一步步挣扎着出来,拼死一把揪捽住。
“王爷,请相信我……”
“住口!本……本王……”完颜洪烈颤巍巍指着他,脸色忽而铁青忽而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你,你……本王请你来做事,不是请你来非礼我儿子!”
“王爷,请相信在下是认真的!”欧阳克严肃地辩解,就算从一个好人的角度来看他的表情也最诚恳不过。
“你认真地非礼我儿子么么么么么?!给我滚!”完颜洪烈咆哮完有点后悔,万一惹恼了欧阳克他们父子再有一打都不够死的,缓和口气道,“欧阳公子,念在你为本王也立下汗马功劳,过去的一切既往不咎,走吧!”
“既往不咎?”
“没听清楚吗?意思是,本王爷把你给炒了!”
欧阳克见他情绪激动,实在没办法沟通,向床上躺着的杨康看了一眼,无奈地叹口气:“好吧,在下这次受冤而回,实是不平,待我回去之后,定请家叔欧阳锋出山,前来提亲——王爷,咱们后会有期!”
“你还受冤你——什……什么?”
他话没说完,欧阳克已经一掌劈开长窗,白衣飘动,飞身而出,立时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完颜洪烈见他轻功如此可惊可怖,挢舌不下,呆了半天转过头来,俯身望着杨康爱怜地关切道:“康儿,你怎样?没被他占了便宜吧?”
杨康却依旧躺着,瞧着他不言不语。
“我知道你恨父王,唉,父王当年是做了错事,可是父王视你如己出,从无二心,你也是知道的呀……十八年来我们父慈子孝,亲爱无比,如果,唉,如果不是造化弄人……你娘……”完颜洪烈在床边坐下,唠唠叨叨说了半天,忽然觉得哪儿不对劲。
“康儿?——欧阳克!”
这混蛋,也不给解开穴道就跑了!
第 9 章
9。
完颜洪烈求贤若渴爱才如命礼聘天下英雄,手下除了欧阳克还有一干武林高手。不过就是点了个穴道,怕他则甚?当即一声令下,原已睡下的众人慌忙从热被窝里爬出来,齐刷刷列队听命,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碍于爱儿清白名声,完颜洪烈自然不能把真相说出,只说是被不知名高手暗算,欧阳公子已奉命前去追捕。众人一听这还了得,王爷正值用人之际,个个摩拳擦掌,尽皆戮力效命。
侯通海最性急,不待众人说话,走上前瞪眼道:“这有何难,我来解开!”先去解杨康的哑穴,不料一掌拍下去纹丝不动,骂道,“你奶奶的,真古怪!”又戳一指,依旧不管用,急得满头大汗,不由对那点穴之人心生佩服,搔了搔头,转头向沙通天道,“师兄,这王八蛋不赖,点穴功夫有点儿门道!”
杨康心里怒道:“蠢货!”完颜洪烈见侯通海既不济事,说话又浑,脸一沉。
沙通天心想定是师弟功力不到家,赶紧挥手让师弟退开,自己用足十分力气,狠狠拍下去。这一下杨康眼泪也痛了出来,却又没办法张口呼叫,只心里大骂:“沙通天,待我穴道解开,便送你回你老家鬼门关去!”
沙通天见自己也不中用,脸一红,待要再出手,彭连虎心里琢磨:既然哑穴解不了,想是次序不对,没准儿先解开上肢穴道,哑穴才可解。嘻笑一声,道:“沙兄,我来试试。”卯足真气,伸手点他尺泽穴,真气透穴而入。岂料欧阳锋独创的白驼山点穴功夫独步天下,古怪无比,哪里是等闲人解得开的。杨康只觉臂弯又酸又痛又麻又痒,倒像有千百个蚂蚁同时咬啮,其苦万状,登时眼泪长流,恨不能抬手一把将彭连虎那肥脑袋抓五个窟窿出来。
彭连虎还想再试,完颜洪烈喝道:“住手!”见这些人均不中用,脸色越发难看,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对梁子翁道:“梁公,你来看看。”
梁子翁老奸巨猾,暗想前面几位虽不见得比他厉害,却也是个中高手,不至于穴道也不会解,必定这闭穴手法诡异,便不敢轻易动手,装模作样看了看,回道:“王爷,这点穴的手法过于偏僻怪异,如果硬是给小王爷解了,只怕于小王爷贵体有损,这个……最好能捉到那……那暗算小王爷的贼子……”
完颜洪烈看破他心思,怒道:“哼,托辞!”转头向手下这四个高手看了一遍,又怒道,“怎么,你们自负武学宗师,一代高手,碰到这么点小事儿都束手无策?快给本王想办法出来!”
四个人唯唯诺诺,连声称是,打叠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你一句我一句探讨这穴道如何解法。说了半天也无定论,先前都讨了没趣,这次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杨康气炸了肺,在肚子里将四人轮番大骂,转念一想自己这窘境归根结底还是欧阳克所致,于是又在幻想中把欧阳克斩了几百上千遍,连他的转生都送上了西天。
完颜洪烈在旁听得心烦意乱,暗骂一群不知羞耻的废物点心,苦思无计,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急得团团转,不觉天色已经晶明。
偏这时下人有事来禀,手持一张纸片说是三王爷一大早遣人送来,通知欧阳公子去拍白驼山的戏。
完颜洪烈怒道:“他已经滚了!”侯通海等四人齐刷刷回头,致以惊奇的目光。完颜洪烈忽然迁怒三王爷,若不是他来搅局,只怕也到不了这地步,将纸片抓过,嚓嚓嚓撕了个粉碎,指着四人喝道:
“去,你们谁去把欧阳克给我追回来!骑最快的马!”
第 10 章
欧阳克轻功卓绝,骑的马又是千里良驹,此时早已一口气驰至淮水,要追又哪里追的上?
淮水一带是宋金边界,先前双方连年交战,民不聊生,如今虽然停战,元气还没恢复,山野田园满目疮痍,欧阳克驻马回望,薄薄的晨光里依稀还可望见来路上远处一抹青黛山水,明媚照人,想自己来时前呼后拥,此去孤身一人,反差何其大焉,不禁微喟。
他一夜急奔,这会儿饥肠辘辘,走得匆忙没带干粮,摸摸身上金银倒还有不少,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拿着钱也没处买去。白驼山少主锦衣玉食,一生都在他人侍奉之下,野外生存经验等同没有,此时竟茫然无措,唯有苦笑两声聊以自嘲。他翻身下马,在河边掬起几口水喝了,又洗了把脸,这才走到一棵树下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歇息,马儿抖抖鬃毛,慢慢走开去吃草饮水。
欧阳克从怀里取出那从杨康手里骗来作为陷害证据的玉佩把玩,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头顶咕噜有声,一抬头见葱茏的枝叶间竟有只白鸽小憩,大喜过望,鸽子虽小也还是可以勉强充饥,清蒸不行烧烤也好,当即袖风拂出,扑地将鸽子打落下来,伸手一把捉住,一看之下不由咦了一声。
那鸽子脚爪上拴着一个小竹筒,原来是只信鸽,竹筒上刻着个符号,欧阳克认得,那正是赵王府的秘密印记。
其实武侠世界里再高明的点穴功夫,最多也不过撑上十二个时辰。一直让人动弹不得,天下断然没这个道理,也没这样的功夫,何况欧阳克没对杨康下重手。
完颜洪烈关心则乱,梁子翁他们四个则是一试不成,惶恐过度,都忘记了这道理。
杨康倒是想到了,苦于哑穴被点,有口难言,只能由得他们去着急。他听着解穴学术探讨迷迷糊糊入睡,一觉睡醒过来,发现自己手足似乎能动弹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后。日影些微偏西,窗外依稀有翠绿的竹枝摇曳,阳光明净温和,从琐碎精致的雕花窗格上透进室内,无数细尘飞舞在淡黄色光晕里。完颜洪烈彻夜未眠,如今刚歪在窗下的矮榻上打盹儿。
他呆呆望着,恍如做了一场颠沛流离的大梦,从梦里醒来,依旧现世安稳,岁月静好。这一念的温情,让他对欧阳克也罢完颜洪烈也罢,怨恨都大大减轻。
四大高手中侯通海去追欧阳克未回,还剩下三个,趁完颜洪烈睡着了,也偷偷趴在桌上打起瞌睡来,睡意正浓,忽听砰地一声巨响,吓得慌忙跳起,却见小王爷从床上跌了下来。原来杨康穴道刚解开不久,腿脚还酸麻无力,乍一下床支持不住,腿一软便即摔倒。
“康儿!”完颜洪烈比他们反应都快,赶紧抢上扶起。
梁子翁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接下来要痛哭流涕地上演“康儿你能原谅父王么都是父王不好”“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那么你杀了我给你亲生父母报仇吧”“我不能杀我不能杀”“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就是不杀就是不杀”的年度狗血大戏,外人不宜围观,为腔子上的脑袋着想,赶紧躬身告退。
这场狗血戏码一直演到傍晚方才结束,父子二人直哭得眼睛又红又肿,方始携手从房内出来,完颜洪烈喜气洋洋地吩咐下人去摆宴,庆祝小王爷回来。
完颜洪烈的心腹协彬有要事禀报,又不敢擅入,早在外面急得好比热锅上的蚂蚁,此时赶紧上前,奉上密信。完颜洪烈为表现对儿子的信任,大方地递给杨康示意他来念。
杨康心领神会,感激地一笑,打开纸条大声念道:
“京中有变,速回,吾星夜兼程,必前往求亲,望君……不负吾……该死的!”
第 11 章
11。
协彬大惑不解地看看小王爷又看看王爷。
完颜洪烈为人精细谨慎,乍听微微一愣,从杨康手里把纸条拿过来细细分辨,认得前后笔迹大大不同,后几句从内容和笔迹来看都依稀是欧阳克所为,只是他如何做到的却一时猜想不透,向儿子瞥了一眼,见他满脸通红,神色又是羞愤又是窘迫,心里暗自好笑,随即咳嗽一声,转过头不去看他,命协彬通知众人整装待命,用饭后一行人即刻连夜北上。
杨康按不下心里这口气,越想越怒,趁完颜洪烈走开,大笔一挥写下张无情无义的纸条:你敢来就是找死!找了只信鸽把这纸条拴在腿上放飞了。信鸽不是欧阳克养的,自然不会飞去找他,杨康也知道这纸条准确到达欧阳克手里的机会渺茫,不过泄愤罢了,他语焉不详,万一别人看了也是不知所云。
临安到燕京路途遥远,两千多里,别看导演镜头转来转去,倏尔燕京倏尔临安,好似朝发夕至,连衣服也不带换一件的,真正走起来却慢得多。他们虽然快马加鞭,但晓行夜宿,走了七八天也才到大名府。
到了驿馆歇下,杨康忽然想起穆念慈还关在临安的牢里,这些天净在琢磨怎么对付欧阳克,自己竟然把这茬给忘了,赶忙去找老爹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道:“这个你放心,父王既然救了你,自然也吩咐了不能为难她,她早已经放出去了。”杨康松了口气,完颜洪烈又道,“康儿你来看看这个。”递给他一个纸卷。
一见完颜洪烈那一脸的似笑非笑,杨康就本能地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展开一看。
“自别后朝思暮想,空添清瘦,乍见公子绝情语,伤心欲绝,反复思量则转悲为喜,若君心中无我,焉能特特传信示警耶?虽路途多艰,吾断不负誓约。关山古道,千里断肠,念兹在兹,无日或忘。”杨康认得欧阳克的笔迹,这几行字虽小,却写得神采飞扬,飘逸潇洒,俯仰有致,字里行间透出一股洋洋自得之意,毫不费力地曲解了他的意思。下面又附着一首小词,满眼的相思啊,鸳鸯啊,花月啊,香艳得很,杨康无心再看,大概扫了一下,一把狠狠捏成了团。
欧阳克,我啥时候跟你有誓约了!?
杨康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一脸悲愤。
说路途多艰,欧阳克倒真不是夸大其词,他先是有一顿没一顿饿了三天,进入大金境内渐有了人烟,到了一个市镇才吃了顿饱的。因见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