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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天君-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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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奔腾不止的天河横在金陵城上空,无法斗量的河水就横在那里,每座山、每条街道、每栋房屋、每个人的头上!
    狂风雷电间,那条青龙在环绕着天河窜来窜去,似乎在翻浪弄云——
    从沥哒到哗哗,斗大的雨点纷纷落下,眨眼间其势就变得倾盆如注,就在这重九之日,万民祭灶君拜火神的香火仍未熄灭,金陵城却下起了大暴雨!
    前所未见的大暴雨,水从何来?天河之水!
    又是一息,又是一变!激荡的天河水隆隆地往金陵城淹灌而下,当中又尤其冲向治城山!
    “啊啊!”、“走啊!”金陵百姓们惊慌尖叫不已,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天象剧变?他们携老拖幼的躲回屋内,又张头探脑地望着外面的神异景象;登高的人们能躲就躲,无处可躲也匍匐下来,不敢与天威对抗……
    看着峥嵘清晰的青龙,无数人不约而同的生起一念,难道又是谢道长?
    距离得冶城山近的人家都知道,真是谢道长!他们正又惊愕又兴奋的指点议论,是朝天宫失火了,肯定是谢道长为救火而引水成雨,不愧是活天君啊,太厉害了!
    而得了这无穷无尽的雨水,朝天宫的火势顿时消停了下去,各座殿堂道院的烈火被悉数浇灭,没有丝毫的抗衡之力,一时间木头火苗萎蔫的滋滋声大作——
    “哈哈!”、“太好了!!”道人们都不禁欣喜欢呼,手中的水桶都扔了,又抱头相拥又鼓掌,山顶的恒宝等人更是喜极而泣,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不知道,但真是天佑朝天宫,天佑朝天宫!
    一场本来足以覆灭山门的大火,来得迅猛,也被破灭得迅猛,只有景阳阁、景德殿等几座小殿烧毁严重,仍然在冒着黑色浓烟;其它的殿院看上去都没有多大事儿。
    不过如今最需要担心的是,山门有没有人员伤亡,以及该如何捉拿那些纵火贼子?
    这场祈雨大阵完了吗?
    没有!山顶上的谢灵运继续踏步挥剑,嗓子喊得已经沙哑,雨在下,火灭了,但他感觉还有招儿,关帝门画的那一道牢牢的神力感通分明在说,银边门画有新招!
    脑海里骤然闪过关帝庙正中三尊雕像的画面,中间是抚髯读书的关帝圣君,右边是年轻俊朗的关平太子,左边是……是了,是了,是那个赤胆忠心的人物……
    他想通了什么,继而毫不犹豫地神念发令,使出了银边门画的新招!
    “谁人替吾下水擒拿庞德贼子!?”
    他话声刚落,全城百姓们就听见了一阵阵激昂的沙场声响由远而近,咚咚的战鼓声、呜呜的号角声、无惧的喊杀声,汇成了一曲让人热血沸腾的乐章,从天上传来——
    只见天河之中,飞舞着的青龙忽然不见了首尾,却隐约出现了些将领兵士的身影,他们竟不是乘坐着竹筏船只,而是策马踏江而来,旌旗蔽空、万马争奔,向着冶城山驰骋涌去!
    那些登高眼尖的修士看得清楚,军队为首一人,黑面虬髯、魁梧雄壮,身着红袍铠甲,骑着一头赤色高马,头戴一顶黄色圆笠帽,帽顶飘着一束黄巾布带,手上拿着一把巨大的牛头偃月刀……
    这个汉子正是太平道黄巾贼出身、后来跟随关公作副将,忠心不二替他牵马扛刀、后在水淹七军一战里于水中生擒敌将庞德、又在关公父子败走麦城被杀后自刎尽忠的,立在关帝圣君左边的“周大将军”,周仓!
    “杀曹贼,捉庞德——”
    喊杀声越来越近,顿时之间,骑兵们从天河的四面八方奔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矫健的身影,跃落到了冶城山的各处,山脚山腰山顶比比皆是,马蹄扬尘、征鼙震地,竟然和实质一般无二!
    别说不明所以的道人们,看到这千军万马的降临,山顶上的恒宝、纯儿等众人一样呆住,祈雨还可以这样吗?“他们是什么啊?”、“应该是公子请来的天兵天将吧!”
    通经明典的博佑师叔也解释不了,只有长生的猪目里满是追忆羡慕,这一把,还真威风啊,客小子居然还敢诓它的钉钯用,他到底藏了多少无上法宝啊……
    “哇啊!”、“天将神兵!”金陵老百姓的惊呼声更甚,谢道长果真是关帝转世吗?!
    李修斌脸色苍白了;田成子的神情则越发漠然,刚刚还幸灾乐祸的神乐观门人们哑了……
    “不要走了庞德贼子!”谢灵运挥动宝剑,大喊大叫地驱使着军士们——
    这是他刚领悟到的银边门画新有的威能,不是以自己的神魂观想为关帝,而是单以神力召唤出周大将军。
    当然此周仓并非真的神仙下凡,是因为门画吞噬过皮肉精血,又能以神力化真气、真气化形躯,就像撒豆成兵之法,这些兵马暂时都是可虚体可实体,虽然过后又会化回神力返归门画,但是现在,威势惊人,而且谁敢说与仙界的周仓没有一丝感通联系?
    本来以他目前的性命修为,尽管门画升了级,却是断然不够能力使出这招的,也不知什么境界才行;可如今师徒五人合力,足矣!
    不过门画里的浩气正倒水般迅速地消耗着,估计维持不了两刻钟就会用完,所以捉贼要快!
    “杀啊!!”暴雨依旧,周仓带领着军士们在漫了大水的山上策马奔驰,在各座殿堂道院间搜寻贼人,叫杀声隆隆滚滚——
    对于朝天宫道人们,骑兵直奔而过,就算不小心发生碰撞,也只是穿透而去的虚体,毫发不伤,没什么好怕的;然而对于那些纵火贼人,胆战心惊!
    “曹贼,哪里跑!”、“于禁、庞德,纳命来!!”
    “杀来了!”、“鬼主,我们怎么办啊!?”见势不对的罗摩宗巫人们早一步就聚到了景德殿外,急成一团,眼见兵将们四面杀来,有要往山上跑去,有要往山下逃窜。情报不是说朝天宫是个废物窝吗?连最强的谢灵运也跟阮觋差不多吗,现在这叫什么?
    他们都身着一套黑色夜行衣,发式怪异,多穿有耳环鼻环唇环等物,更脸有刺青,浑身流露着一股诡异阴森。
    “你们吵个鸟,他们有天兵,我们也有鬼兵。”中间首领模样的中年男人目光冷冷,猛地一拍挂在腰间的羊皮鼓,跑是跑不了了,只有拼命……



第六十六章周大将军大战罗摩鬼。。。
    “鬼兵!”、“不错!”
    听得这一声闷闷的鼓响,众多巫人都心神稍定,这些天降兵将是来势汹汹,萨奚难道就是吃斋的和尚,好欺负吗?
    罗摩宗门内以实力直接划分地位,而不讲伦理辈分,前三境分为鬼徒、鬼师、鬼主,大概与中原人的性命分法差不多,他们都是鬼徒,阮觋是鬼师,萨奚却已经是大鬼主了!加起来还怕这个废物窝吗,那些兵马吓唬人的而已!用不着自乱阵脚。
    “尸皮,全部拿出来吧。”萨奚阴声怪气的说。处境突变,他心里不是没有惊骇,但望见山顶冲起的光芒,虽然不知那大刀将军是谁,却知道这是一种通神阵法。
    既然是阵法,那就有阵效时限、有法力消耗,现在大概是朝天宫人的殊死挣扎,能撑得多久?他们只要挡住这么一会就好了,阵法一失效,朝天宫依然得死……否则就成了他们的大麻烦,所以不要留后手了,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
    十五六个巫人急忙从各自背袋取出什么,竟是一张张黑糊糊皱巴巴的缩水人形尸皮!
    “啊哈啊哈——”萨奚突然鬼叫起来,一手拍打着腰间的羊皮鼓,一手摇着拿出的一个雕纹大铜铃,他且唱且跳,瞬间就全身战栗,叫着中原人听不懂的南疆叽哩话:“卡哈尼比字哈啊萨哈——”
    他好像也招来了什么鬼神降体,声音越来越尖啸,几息之间,就已经口吐白沫,声嘶力竭地扑倒在雨地上,又触电似的蹦跳起身,继续如此发羊癫的舞唱——
    一道道煞黑的鬼气,从他粗硬的发辫里飞窜了出去!
    “杀啊!”在暴雨的冲刷下,骑兵们纷纷奔至,马蹄溅起了雨水,踏出了泥潭,长枪大刀向着巫人们争相砍去!
    然而所有巫人都在围着萨奚转圈跳舞,跟唱着怪异的鬼乐,各自养有的厉鬼鬼仔全都窜出,一时间此处鬼气森森,交织得如烟如雾,形成了一重鬼魔屏障,阻下了骑兵们的步伐。他们顿时转来转去,刀枪砍之不入,无法冲进去。
    “待俺来!!”远处的周大将军大吼一声,发现了这边的贼影,旋即策马奔来,手中的牛首大刀高高横举而起,一圈圈地旋舞,每添一圈,刀锋的那抹黄光就更盛,却是要以力硬破!
    只拖多这么一会儿,萨奚的施法堪堪完成了,鬼师一级就能驱鬼驭怪,如阮觋用的小草人,他则早不用了,而是用尸皮。
    每张尸皮都是从死尸身上剥下,再以特法炼制而成,尸皮不需符箓,遇鬼气遇魔音即会化为腐尸怪。
    “野嘎哈!”萨奚骤然将羊皮鼓反过来疯狂拍打,鼓的反面装有木枝小铃,鼓声十分刺耳恕�
    那些鬼徒闻声扔出了一张张尸皮,尸皮的千窍百穴当空吸入了鬼气魔音,立时膨胀显化了起来,先是脑袋,再是身躯,最后四肢,它们浑身腐烂发臭,面目全非,五官流渗着一股股黑血脓水,或耳朵或嘴巴的残缺,不成人形,张口就发出可怕的刮锅声:“啊啊——”
    上百只的腐尸怪,或站或趴,挤满了这一片殿外院道!
    二十来只厉鬼,飘浮空中,各各附入腐尸怪中,令其再度胀大数倍,有几人之高——
    鬼怪尽出!
    “天啊!”朝天宫道人们看得都有些吓着,生起阵阵恶心的寒意,本来想找机会帮帮忙的,但看来赶紧走开为妙,免得拖了后腿,交给客哥儿吧!
    在山顶的谢灵运通过神念感通,隐隐约约的看着战况,也是吃了一惊,妖法竟是这么厉害,那些都是实体的精怪啊!
    难怪这帮贼人敢如此猖狂的上山纵火,如果不是自己有诸多法宝,今天没有好结果。这帮人到底是何方妖孽?尤其那个贼头,施法这么迅速,修为着实高深,似乎不是李修斌门人那么简单……不管了,他一挥七星剑,喊道:“斩妖杀贼,当在今日!”
    “破——!”
    随着周仓的怒吼,牛首大刀向前刺去,黄光刀尖有如摧枯拉朽地刺爆了那层魔障!
    砰!那些鬼徒巫人都啊的一声惨叫,都像受了一记重击,一股股白沫不断地嘴角冒出,几乎站不稳的全然跌倒。
    魔障一破,将士们就排开阵势,喊杀着冲向敌人——
    而一只只腐尸怪也作还击,张开了血盆大口,咬马咬人,一口下去就咬掉一大块血肉,又手脚并用的撕扯,撕得人仰马翻,爆出了一片片神力光团!
    那二十几只附有厉鬼的大尸怪尤为厉害,居然直接连人带马的拦抱起一个个骑兵,硬生生地撕断后扔向周围,砸得草木横飞,景德殿本就被烧毁严重,这下更是轰轰的倒塌了不少木梁石瓦。
    幸好他们只是神力天兵,如果是山门道人或者老百姓,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死!”、“杀啊!”天兵们自然不是被压着打,一个爆了还有一个,千军万马源源不尽地涌来,一只只腐尸怪纵是再凶残,也被乱刀乱枪砍爆,支撑其体的鬼气魔音一旦被浩气消去,腐尸怪就变回一张破皱尸皮落下雨地。
    尽管两方都是法术所化,场面却仍是十分惨烈,血肉飞溅,偏偏底下的雨水没有一丝染红,就像乱哄哄的激烈的沙场,又像是修罗地狱之诡异景象。
    混杂着惨叫鬼叫的激战声传遍了金陵城——
    越来越多的百姓和修士重新走出屋外,又好奇又紧张地张望不已,冶城山究竟在发生着什么事啊?
    “啊哈啊哈……”巫人们继续在大跳大唱,以此释放支撑尸怪的能量,他们是一息都不敢停,但已经有人被骑兵砍伤,要不是有大尸怪抵挡着,早死光了。
    谢灵运亦在不停挥剑念咒,有时候又像被咬了一口撕了一下,吃痛地叫喊!
    而负责输送魂力的四方护法,都已经有点摇摇欲坠,大师兄显然快撑不住了,嘴唇发黑发颤;师傅和顽空师叔的脸色也渐渐发白,再没有刚才的红光神采;平均性命修为最高的铅汞师叔亦眼皮大跳,阵法似乎随时都会消亡……
    “撑住啊……”恒宝、纯儿等人都看得十分揪心,却不敢出言打扰,只好在心中默默为之呐喊。
    这是一场力量的比拼!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谢灵运很冷静很清楚,刚才引水施雨花去了太多的力量,现在还得继续花,这样越久越近危机,虽然已经杀掉了三四十只尸怪,但就算阵消时还剩一只,局势都会完全反转……
    必须要引入一股新力量……死马当活马医了,他取出那颗硕大的九转玉液金丹,狠狠地咬了一小口吞下腹,一股猛烈的真炁顿时就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抑不住,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冲爆一样,妈的,药劲真大啊!
    不过得了这股药劲,他稍一运转,阵法光柱就稳定了下来,相反隐有爆发的迹象,转眼间光芒更盛,这金丹真炁竟然十分适合阵法,宛如一种阵能神力!
    心神一定,谢灵运便高声呼喊起来:“久拿不下,有堕吾威!周仓,汝在做什么,是不是要吾亲自下水!?”
    “无堕将军天威,冲啊——”
    这股汹涌澎湃的神力从天空随着甘霖而降,将士们立时血气大长,更加勇悍凶猛,刀枪的锋芒也似是更加锋利——
    十几支亮银枪齐齐刺向一只大尸怪,刺得它像只刺猬一般,大尸怪啸叫一声就爆炸散开,脏臭的血肉溅得到处都是,刚窜出来的厉鬼则被飞跃而起的刀兵砍灭!
    当他们占了上风,形势就急转直下了,只因天兵灭之不尽,而鬼兵死一只少一只,人数上自然越来越倾向于朝天宫一方。
    渐渐的,腐尸怪和大尸怪都被消灭过半,那些失去了屏障的鬼徒被涌上前的天兵乱刀砍翻,雨水终于被染上了一滩滩血红,在片片惨叫下,有的鬼徒重伤倒地,有的连魂带尸被门画神力吞噬殆尽——
    擒贼先擒王!
    在兵将鬼怪交战的同时,周仓一夹马腹,冲向了那个南疆贼头!他满脸的怒容,仿佛对自己战了这么久感到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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