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同人)桃花岛上种桃花的纪实报告+番外 作者:柳穿鱼(jjvip1-31完结,女强)-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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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说,就表示他等下还有事情;至于什么事情,黄瑢大致也能猜得到。不过她这会儿被晚风一吹,当真是睡意全无了,遂摇了摇头,拉着他的衣袖,表示自己要一起跟去。
他们去的,正是冯衡的坟墓。
佳木葱茏,异卉烂漫,冯衡墓前四时鲜花常开,每本都是黄药师精选的天下名种,于溶溶月色之下,各自分香吐艳。黄药师将墓碑左右推动数下,然后用力扳动,墓碑便缓缓移开,露出一
条石砌的地道。他携着黄瑢走入地道,转了三个弯,又开了机括,打开一道石门,进入墓中圹室,亮火折把冯衡灵前的琉璃灯点着了。
这间地下斗室里壁间案头尽是古物珍玩、名画法书,没有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精品。黄药师当年纵横湖海,不论是皇宫内院,还是巨宦富室,又或是大盗山寨之中,只要有甚么他感兴趣的
奇珍异宝,非是明抢硬索,便是潜偷暗盗,总之必当取到手中方罢;他武功既强,眼力又高,搜罗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这时也都一一供在亡妻的圹室之中。
明珠美玉虽无知觉,却是历千百年而不朽;而当初如珠如玉美丽慧黠的那个女子,却是红颜消逝,静静沉睡在玉棺之中,唯有壁间一幅栩栩如生的肖像,依约可见她生前温雅美丽的模样。
黄药师没有说话,黄瑢也没有问他什么;一时墓室中极为安静,过了一会儿,黄瑢盘膝坐在软垫上,怔怔地抬头望着冯衡的画像;黄药师则是走到毡帷前伸手拉开,单膝着地跪近冯衡的玉
棺,似是无声地说着些什么。
黄瑢静静望着画上的女子——倘若她还在世,与黄药师定会是谁也插不进去的一对神仙眷侣;可是倘若自己没有出现,想必师父他定会选择在了结一切之后,携着她的玉棺乘那艘花船出海
罢……
她从来就不遗憾没能在黄药师遇上冯衡之前遇上他,因为现在,她就是他的——第二个春天,第二次新生……
而她和冯衡,从来都不是相似的人。
所以……黄瑢轻轻弯了下唇角,眼睛一眨不眨望着画上笑意温存的女子——你也希望他好好活着的,对不对?
那就让我来吧,但有我黄瑢在一日,必不让他下半生孤苦伶仃,孑然一身,再受鳏寡孤独无人相伴之苦……
过了许久,一双大手忽然轻轻按上肩头。黄瑢回头,便见黄药师满眼温和笑意,道:“回去罢?”
黄瑢望了眼玉棺的方向,毡帷已经盖得好好的了。
刚才有那么一会儿,她还以为他会打开棺木来着……黄瑢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于是黄药师揽着她站起身来,郑重其事从怀里取出从不离身的碧玉箫,放在画像前的桌案上,又对着冯衡的画像道:“阿衡,我走了,你安息罢。”
黄瑢正奇怪他为什么要说这一句,便被黄药师揽着走了出去——然而走到机括前时,黄药师先是将机括扳了回去使机关恢复原状,接着掌上用力,居然生生将那机括拍入巨石之中,封得严
严实实。
他……他这是要封坟?!
黄瑢愕然抬眼看去,却只见黄药师望着墓室的方向微微笑了笑,重又说了一遍:“阿衡,我走了。”
这一次他走得决然,一手牵着黄瑢,再未回头。
从此刻起,那段旧日时光,便和他心爱的玉箫、还有曾经深爱的亡妻一起,被他亲手埋葬在那里了……而他的未来,当是与怀中这一个人一起走下去的,并肩携手,风雨兼程。
新的箫是黄药师亲手做的,是一枝竹箫,竹子是从院后竹林里伐来的;玉箫声音澄澈空灵,竹箫声音清远悠扬,不分优劣,各有千秋。
当然,人也是一样。
仿佛一夜间回到了当初青春少年初婚时的美妙时光,黄大岛主可不像那些庸俗世人,他是乐得闲在屋内饱享闺房之乐的——画眉梳发,搽脂弄粉,当初为了照顾女儿他一一都学得再精通不
能,如今可不就成了好一番闺房之乐么!
再说,现在他那些徒弟们都长大了,识趣了,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事情是不能拿来烦扰师父的了……
“汉朝汉宣帝的时候,有个叫张敞的人做过京兆尹;据说这个人经常在家为妻子画眉,画出来的眉形十分妩媚,便有人在皇帝面前告他的状,认为此人耽于女色,不知上进。皇帝传召张敞
问有没有这事,你知道张敞怎么说?”黄药师一面轻柔地用眉黛描过黄瑢眉角,一面笑道,“他说,‘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
本来黄瑢便知道这个故事,开始还当师父是要讲笑话来听听,然而他方才最后一句的调笑意味实在太浓,不得不睁开眼睛,涨红了脸推他一把。
脸红了?成亲已经快三个月,可她有时仍是羞怯可人的娇模样,时时让他心动如初。黄药师微微挑眉,正打算再逗一逗,忽然感觉到门外有人靠近,听动静应该是岛上哑仆,不免有些遗憾
地放了手道:“等师父回来,咱们接着画眉……”
还画什么?明明已经画完了好不好!黄瑢脸红红地瞪着铜镜——不过说句实话,师父的手艺真是没的说……
可是黄药师心情愉快地出去,却是面色凝重地回来的。他对黄瑢道:“师父要离岛一趟。”
“……”黄瑢讶然望他,离岛?
“刚收到的消息,蓉儿这丫头跟着郭靖跑去大漠了……”黄药师长长叹息,几乎是咬牙切齿,“郭靖那傻小子,居然跑去要同成吉思汗说他另有所爱,要与那公主退婚!现在郭靖算是被捉
起来了,他不答应做驸马就要杀头,现在七兄还没收到信儿,蓉儿实在没有办法,要我去帮忙救那小子出来……”
黄瑢当即握住了黄药师的手臂,一双眼把他望着,极力表达自己想要跟着去的强烈愿望——黄药师微一沉吟,道:“此次有些危险,不过……”
既然有“不过”,那就是还有余地的意思!黄瑢小童鞋马上极力表达自己绝不会拖后腿的勇气、决心和愿望,甚至不惜出卖色相,终于让黄大岛主勉为其难地点了这个头。
可是……可是……可是他们差不多才离岛上了岸、进了大宋境内,黄药师马上就暴跳如雷地冲他自己发了一通火,接着就极力要求黄瑢打道回府了——为咩?因为这对儿迟钝的夫妻终于发
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黄瑢……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蒸包子!顺说晋江又有点抽,看不了的童鞋来找我……我去找编编解决~
☆、57既相许,长相守(十)
黄瑢泪眼汪汪望着黄药师;满脸都写着四个大字:“我不回去”!
黄大岛主顿时觉得平生再没有过比这更为头疼的时刻;要知道黄瑢平时脾气虽好得不能再好;但一旦倔劲儿上来;那就一准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啥的这回根本没用,而黄瑢小童鞋也是铁了心了——一个人在桃花岛安胎?师父他可是要等不知道几个月还是大半年后才能回来!
他既不在,她又该怎么办呢?她口不能言;与冯、陆、梅三位根本无法交流;冯嫂最近身体很不好;大病小病不断,也在静养;剩下的除了老顽童、傻姑就是哑仆了,若放她一个人这样过上
几个月,非闷疯了不可!
……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人可以一起;分享对他的想念啊……
黄瑢心里很慌很乱,明知道自己怀着身孕便不该同师父一道出门以身犯险,可偏偏心里脆弱非常,一面是感情上舍不得他离去,一面理智又告诉她,他是为了他的女儿去的,她的身份太尴
尬,所以更不能去拦他。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委屈,加上得知自己怀孕,情绪多少受了影响——黄瑢很怕,却又不敢向黄药师询问,怕将自己的恐惧一并影响给他——如果,如果她的孩子不够健康怎么办?如果这个
孩子和她一样,那……怎么办?这样沉重的问题,略一想象便让她心如刀割,承受不能。
黄药师也不舍得在这时候离开她,无奈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儿那边还在焦急地翘首以盼等着自己,于是他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留下”两个字。让黄瑢跟着自己,实在太过冒险,他不敢拿
她和他们的孩子冒这个险——所以只得狠了狠心,当夜便修书传了梅超风、陆乘风和冯默风过来,吩咐他们好生照料黄瑢。
黄瑢晓得他要走了,心里难过,却还是强打精神收敛脾气,准备好生送他离开。倒不是为了“贤惠”二字,只是若要她看他为难,终究还是舍不得的;但她一个人,若只在桃花岛上,终究
无趣,便要黄药师答应她一件事。黄药师自己不能陪在她身边,本来心里便十分愧疚,此时自然一口答应:“便是天上的星星,只要我摘得到,也一定给你取来;可只怕我摘了下来,你却不肯
要!”
黄瑢又笑又气,她自然不要什么天上的星星,她只要他应她一件事——在他离开这段时间,无论她做些什么都可以任凭自己做主,全不要他管!
这有何难?便是她一赌气把他全副家当都捐给了乞丐,他也绝无怨言;黄大岛主自然一口答应,于是黄瑢小童鞋几乎是兴高采烈地挥着小手绢儿把他送走了——她决定不回桃花岛了,她忽
然觉得其实她还是很有事情做的!
如果黄大岛主知道实情,一定要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他前脚刚走,黄瑢后脚就跑去找陆乘风,问他有没有打算把归云庄的产业迁过来一些?
陆家在太湖几可堪称一方霸主了,然而一来陆乘风最近不大管事,一心只想留在师父身边;二来唯一的儿子陆冠英尚欠历练,没有他看着毕竟不行,这才决定将陆家的产业慢慢迁来。此处
离太湖不远,更是通往桃花岛最近的港口,也是一座颇为美丽繁华的市镇,所以实在是个不错的定居选择。
于是黄瑢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完便对陆乘风提出:“陆师兄,我们合力盘个店面,开家当铺罢!”
这句话是黄瑢写在纸上递给陆乘风看的,陆乘风看完,登时便出了一头冷汗——呃,当铺?
黄瑢想得非常自然——她那个莫名其妙的鉴定术的技能到现在为止已经试验过不少次了,总不能一直浪费在从黄大岛主的书房里快速筛选她想看的书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吧?她一向爱
捣鼓古玩这些东西,如今开个当铺,也只当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也不指望着赚什么钱,按桃花岛的家底儿来看,她若想赔个干净,只怕还得个千儿八百年;至于为什么要跟陆家合开,当然是
因为她不方便抛头露面,更不方便出去同人交流了……
好吧,有想法是好事,只是陆乘风要承受的压力稍稍大了些——这边师兄不好当,那边徒弟也不好当,师父啊……徒儿真的,真的是有难处的……!
对陆冠英来说,经营生意他虽不在行,与人打交道却向来实在热诚,到哪儿都有他的朋友。黄瑢这店开得也容易,恰有一家当铺的掌柜因故要回老家,这边的当铺也不开了,正急着把店面
及一干东西一起脱手呢,办过了手续,请了人来将旧店面修整一番,换上“归云”的字号,挑了个不远不近的好日子,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开张了。
对黄瑢来说,这实在是一番新奇的体验——她虽不惯接触生人,却不厌烦听人讲述那些千奇百怪的经历。
譬如有个侠客模样的人来当了一把剑,据他说是他父亲的珍藏。此剑常年悬于壁间,最近却夜夜嗡鸣,他的妻子实在怕得无法忍受,便求他把剑处理掉。
黄瑢在里间听着外面这男子细细讲述原委,只觉十分稀奇,低头在纸上写了行字,递给陆乘风看——“难道他不知道,但凡有了灵性的宝剑,逢背主者而鸣吗?分明是他妻子做了背叛他的
事才会心虚害怕吧,难道这人竟半点不觉?”
陆乘风笑着摇头,道:“用剑的人没有不知道这典故的,这大约是他爱极了他的妻子,希望她还能回心转意罢。”
又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僧人曾来此地,却不是为了当东西,而是为了寻一样东西,据他自己说是一串小叶紫檀佛珠,不算新,甚至还有些破,被人典质至此。众人翻遍了库存,甚至连死当记
录都翻出来看,总算在不知那个犄角旮旯里翻了出来,果然十分破旧,当时也只当得了几十个钱。僧人含笑地从布施袋中取出几乎全部的钱米才凑够了数目,拿回佛珠,低低念了声佛号,笑道
:“如此,师弟终可安然阖目。”言毕再三拜谢准备离去,黄瑢却忽然从内室走出来,笔书示意要捐些香油钱,为自己和腹中的胎儿积福。
方才她摸过那串佛珠,虽然破旧,但做工精美,只是一粒粒的珠子上竟然刻有歪歪扭扭、不甚明显的字迹,显然不是制成时刻上去的。通过鉴定术她发现,上面的字原来是“易求无价宝,
难得有情郎”,字迹像是女子所刻;然而看当铺的交易记录册子,当初来典当此物的,分明又是个和尚。
这里面的故事其实不难打听——毕竟十年前这可是轰动全城的一件丑闻,一位大家小姐进香之时,不知怎的和庙宇里年轻的僧人互生情愫,将从家中带来的一件珍贵的紫檀佛珠做了定情信
物;然而这两人都太傻,寻常僧人怎用得起那样贵重的佛珠?于是一个被逼着上了花轿,另一个被逐出佛门;一个肝肠寸断终于咬舌自尽,另一个不知 内情以为小姐变了心意另嫁他人,心灰
意冷之下典当了佛珠,将钱拿去买了砒霜,服毒自尽了。故事凄惨,令人不禁恻然。
然而最稀奇的一件事,竟是个书生来当家宅田亩——黄瑢不禁讶然了,自古哪有将宅子抵押于人的道理?在宋朝,这地契房契种种都是不能私下买卖的,必须经过官府这一道手续,然而中
间少不得要银钱打点,于是陆冠英委婉地请那位书生回去再细细想想,毕竟这田宅不是轻易能出手的,请他千万思量好了,来日再登门;然而当天晚些时候,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本城太
守的独子。陆冠英是认识他的,两人寒暄片刻后,这位衙内公子便说明了来意——原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