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同人)水浒同人梦里花落知多少+番外 作者:云夕颜(晋江2014-10-12完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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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花荣了然地笑笑,不再问什么。这里容不下他们,他们又何尝想要呆在这里。这里,汴京的一切,奢侈迷乱,他们,不想要。
只有金戈铁马的沙场,才是他们应当存在的地方。
只是他们以后……花荣方想再说话,突然间脸色一变,一股腥甜冲上喉间,忙用手掩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吴用看他这样,禁不住要担心,且扶住他,怪道:“这又是怎么了?是不是这两天劳累到了,没有及时吃药?要紧么?”花荣倚着他的手臂,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勉强笑道:“没事,可能是晚上有点冷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吴用见他脸色不太好,并不理会他的说辞,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怎么会没事,别人不知道你,我和公明哥哥还不知道?前些年那一次,差点没有吓死我们,怎么,才几年,又忘了?且不说我们,就是弟妹,费了多少心,你现在又不在意了?如果实在是不行,你不如先回青州去,反正我们这里……”
“反正这里也不缺我一个人,是么?”花荣抬眸看着他,意味莫名。吴用一时间不好答话,半晌才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用冷了语气,也是他少有的在他们面前动怒。从吴用的角度来说,他非常欣赏这个无论是人品武艺还是相貌都出尘脱俗的少年武将,这个少年的坚韧,正义以及那种儒雅风华的气质,一直让他钦佩叹服。吴用看得出,其实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看穿事情始末源头的人,他分明知道后果,但是他和他一样,依然选择无条件的站在宋江身后,无声地支持守护。在吴用的心里,他是真心诚意的想帮助这个他所钦佩的少将军,所以他会更加心疼他的付出,心疼他这样的不顾自己。
这么一个聪慧到了极点但又实在是不明智到了极点的人,他真的不希望,这样倾世的存在也被抹杀。
“军师,你也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花荣看着他,眸子里含着浅浅的笑意,在月色里,没有丝毫的杂尘:“我只是不想让你用那样的理由,你明知道,连你自己都不信。在这个时候,公明哥哥在这里,军师你在这里,林大哥秦将军他们都在这里,我们梁山的兄弟们都在这里,我要是回去,我该怎么对得起兄弟二字。军师你心里明白,这一次去抗辽比不得我们在山寨与朝廷的对抗,能有几个人回来都未可知,你还要我回去?你明明知道,有我在,只要我花荣不死,就一定可以护得公明哥哥周全,这梁山这么多军马,只有林大哥可以与我相敌,你却要我回去?军师,你怎么可以说这里不缺我一个,我又怎么可以回去啊。”
他这话说的很平静,吴用却无言以对,他说的是真的。这一次抗辽,千难万险,谁也不敢保证可以活着回来,在这样的时候,军中确实需要像花荣这样的大将,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回去,可是……
“那你就自己保重。”吴用隔了很久,才淡淡地叹了口气。至少他还是明白的,勉强不得,更何况换做是他,他也不可能丢下身边的这些人。花荣知道他的一番好意,笑道:“我不会有事的。天儿不早了,军师该回去好好的歇一歇了,我也要回去,明儿还要早起的好。”
吴用“嗯”了一声,这才转身回去。
看着那一抹青色身影渐行渐远,戎装少年才放松了下来,身子一晃,竟差点倒下。一直紧握的手掌送开,嫣红嫣红的血液,顺着少年白皙纤长的手指,一滴一滴地流下来,流进土地里,妖娆而艳烈。
原来,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少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指尖,笑容凄然美丽。可是,你还要撑下去啊,花荣……你,怎么可以倒下呢……
至少还有人,在等你回家。
长长的街道上点着十里红灯,长风过境,夜色迷蒙。一夜的中原几处无眠,残星落尽,东方欲明。
这一天,金边儿软帐中,宋江的身侧空无一物,烛火熄灭以后的一缕余烟还在袅袅。大帐的门帘被风向外吹开,冷冽的风灌进这里,吹动宋江身后的黑色披风,而他坐在军帐正中央,目光落在一片黎色依稀的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天,威严的暗影阁里,翛然低着头查看手中的情报,英秀的眉微微紧锁,向琅邪低声吩咐着下一步的计划。而琅邪只是低着头认真的听着,偶尔应上一句,神色看不出有丝毫的波动。拂晓的晨光透过他们身畔的大堂门斜射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拖到地上,映得很长很长。
这一天,高大的军鼓下,吴用缓缓的俯下身子,将一枚飘落到地上的红缨拾起,抬眸看着还空无一人的郊外兵场。一片绿色的树林连成一片,伸向了唯未知的远方。
这一天,空旷的知寨府中,梦沄指尖拈着一枚墨玉棋子,微微出神。风拂过她的发梢,一缕黑发落在白玉墨玉绘成的棋盘上,玉色光润,称得她的脸庞越发光艳迷离。月漓依偎着大红香枕,眉眼里都是温和的笑意,看着落颜涧澈两个孩子习字。水蓝色纱帘微微摇曳,一派静谧和谐。
这一天,汴京的古道上,花荣站在青灰色的城墙下,一匹白马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偶然动一下,马蹄踏在青灰色古砖上,发出“嘚嘚”的一声。风从古道的另一边吹来,吹动白马如银如雪的鬃毛,而少年的棕色披风乍起,寂然无尘。
长风浩荡,万里沉寂。
这一天,所有的人身居不同的地方,想着不同的心事,做着不同的准备。一切线索犹如一张密集的大网,以青州为中心,向外交织展开,将所有人的命运牢牢地套在了一起,而他们却浑然不知。之前的种种已经结束,之后的路就要开始,可这曦微的晨风里,却莫名的带了几分似乎要终结的味道。从青州到汴京,从梁山到应天,崩裂所有的引线被无形的手掌缓缓牵动,命运的齿轮开启。
假如时光难守,我想把你纹入我眼眸,哪怕岁月无情,不问光阴如咒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六。陌上花开
烟墨轩中,重樱又开。
大片大片的八重樱,开得如此炽热而美丽,仿佛是一片连绵起来的云海落霞,肆意地燃烧一季的生命。粉白的花瓣在风中飘散,地面上有如积了一层厚厚的落雪,似乎就可以这样,花瓣飘零,永无止息。
一素衣女子依着栏杆,望着这一片花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风扶起她的长发,露出女子一个些微的侧脸,竟是如此的清丽无双。分明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可是那一身的气质,温婉大气,无形之中令人倾倒。
落花满裙,梦沄垂睫看着地上的花瓣,目光有些迷离。三年了,一晃而过,已经是三年了啊。陌上的樱花都已经是第三次盛开,可是那个人,还是没有回来,还是没有。
她记得那个春日,三月的樱花铺在草地上略盈寸指。那个少年站在亭上,雪白的衣袂和着粉白的樱花,一发的清冷决绝,念的竟然是“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烟尘绝”的句子。那个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个少年是如此的安静而美,一如她在现代所迷恋的那个人,而他们又是如此的相似,让她更多的时候有一种恍惚,以为这只不过是她太过于心心念念而做的一场梦,非常的不真实。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看到了他温润如水的眸底那一份深沉的凄然与痛,那种望穿天涯的目光让她心疼不已,于是走着走着,他成了她的白头人,而她成了他的妻。
应该不是梦吧,花荣?都已经过了三年了,你为我许下的陌上花开,都已经谢了三次,可是,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我真的不想这样,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你的样子啊,花荣……
从别后,忆相逢,几番魂梦与君同。长路关山何日尽,南川风月为人愁。
“娘……”清脆的呼唤。万重花瓣之后是一张精致的脸儿,眉目如画,笑意浅浅。梦沄一个恍惚,怔怔地问:“花荣?”
“娘,念什么呐?”花涧澈扬起脸儿,问道。七岁余的小孩子,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三几,眉眼间更是遗传了父亲的好相貌,笑起来,宛若一世陌上花开。不知道是不是父子天性,涧澈的一身气质特别像花荣,小小年纪风雅清淡,从不多事,尤其是那一双温润若水的眸子,笑意微澜时,与花荣像了个十成十。怪不得梦沄每次恍惚中乍然相见,都会误以为是那个人。
真的很相似。
“今儿怎么早了些?”收起那些恍然,梦沄笑着蹲了下去,笑容分外柔和。当年的小奶包如今也长成这么一个小小少年了,应该不用她抱着了呐。
日子过得真快,她怎么觉得她都有点老了呢。
“不早了,翛叔叔说该吃饭了,我来喊你。”涧澈一口一个翛叔叔翛叔叔,显然把翛然当成了自己人。梦沄禁不住蹂躏了一番他的小脸儿,拉起他笑道:“你家翛叔叔今天又教你什么了?累不累?”
从这俩孩子四岁左右,便是她与漓儿两个人教他们念书识字。曾经梦沄觉得是不是太早了一点,但是月漓说他们花家的孩子一向如此,她自己与花荣当年也是从三四岁起就上了家学,算不得什么。再加上涧澈和落颜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情愿和吃力,学的很快很听话,梦沄也就默许了这样的现状。后来翛然回来,开始教涧澈习武。说实话,若是梦沄看来,这么小的孩子练这个实在是很辛苦,而涧澈却没有一点嫌苦嫌累的样子,进步更是神速,让她不得不承认家传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花荣十几岁官拜知寨,纵横三山,她家涧澈看起来,也不逊于父亲。
有时候她会想,是不是花荣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心思成熟缜密,表面上若水温润。
好想念她的花荣。
“今天不累。翛然叔叔今天只不过传了一些落尘枪法的招式,并没有太多的对练。至于箭法么……今天十次射偏了一次,被说了一顿。”涧澈的表情略略有些懊恼,随即又扬起了笑容:“不过,翛然叔叔说这一套落尘枪法很厉害,说爹爹当年因为这个把他打的可狼狈了。娘,是真的么?”
梦沄又气又好笑,忍不住抬手给了他一个栗暴:“要求这么严格干什么,你比你爹还差的远呢。至于枪法,你爹爹确实很厉害,我见过几次,真的是……很美。涧澈,你要记得,学这些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自己多厉害,而应该是为了你自己所守护的信仰,明白么?”
落尘枪法,那么美那么倾绝天下的枪法,好些年,没有人舞出他那样的绝代风华。
“我知道。”涧澈的一双眸子清清亮亮,宛若稀世的黑曜石般烁烁其华。梦沄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拉着他的手去吃饭。
黄昏冉冉,长风向晚,十里断肠的人间。
饭罢已经是黄昏,月漓经不住两个孩子的闹腾,答应了他们同去翛然的暗影楼玩。翛然自然是要陪同,只剩下琅邪,梦沄便让他自己去歇息,自己来到大门前,想着看看街景。
好久没有出过门,现下长烟如画,风过发梢,竟一时间觉得无比清爽。
夕阳的余辉铺在青石板的街巷上,远远的似乎有一抹余影。梦沄恍惚听得又马蹄声踏得瑟瑟,回首时,夕阳如火。
一骑白色暗影在空无一人的阡陌中飞掠而过,马蹄声踏碎的声音如同陌上樱花撕裂的魂魄。马上少年白色披风飞扬起来,坚毅如刀刻一般的剑眉霜染九痕,足以令万物失色的绝世容颜在夕阳中迷蒙似幻。那一双黑曜石一般的双眸倒映出长街落日,在金色覆盖中依旧深邃流光。那一抹白色绝尘清雅,一瞬间让梦沄以为又是幻觉。
果然是……太过想念了吗?
“沄儿。”一声相隔甚远的呼唤,熟悉的被水浸湿一般的温柔。梦沄还没有来得及分辨也声音的真伪,下一秒,已经被拥进了一个兰香如雪的怀抱。
细碎的吻落在她的发间,樱花般清冽的气息萦绕在身侧,她听到那人泠若珠玉般的声音,低低地呼唤她的名字。抬手间便是他温润依旧的眉眼,俊美无俦,而她却不敢伸手去触碰。多少次都是这个样子的梦,是不是她再一次抬手,指尖依旧会是虚空?这是幻影吗?花……花荣?
“沄儿,你为什么不回应我?”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染了一点点月光的湿。他低头抬起她的下巴,那双子夜一般深邃的眸子望着她的眼睛,就那么望入了她的心里:“沄儿,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似久久沉酣的梦终于被惊醒,梦沄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好像……好像不是梦啊。他的眉眼笑意盈盈,神色是暖的,笑意是柔的,他樱花一般的气息还萦绕在她的周围,经久不散。
好像,他真的回来了。
“花荣……”一声沉在心底久久的低喃,出口的刹那已经伴着泪水落下。她终于伸手拥抱住他,触手间尽是充实的温暖。她以为这么多年,她已经足够坚强,足够镇定,但是所有的一切,再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土崩瓦解。
原来……她真的很想念,很想念
“哭什么。”花荣轻轻地抬起她的脸,眸子里的笑意微澜。他扬起手臂,深棕色护腕解开以后雪白衣袖就势滑落,露出他白皙修长的手腕,伸到她面前:“你看,还在呢。”梦沄低眸便看到他腕上系着的那方锦蓝丝帕,与他白皙的肌肤交相辉映,居然系的是死结。心中大恸,梦沄忙把头转到一边遮掩,勉强笑道:“你系着它干什么,多不方便……”
这还是当初林冲捎回那信之时,她在那十锦香囊中放的一方锦蓝丝帕。谁会看到呢?她是连夜用钗头银线绣了一枝红豆。所谓丝帕,横看是丝,竖看是丝,这般相思知不知。她本是指望他领会了她的意思便好,谁曾想到,他会如此珍重。走过了大半个中原,将生离死别看惯,他居然还会这样念着她,还会在血雨腥风之中想着那一份思念。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他启唇念出这句诗,声音低沉空灵颇有几分风吟龙翙的味道,一如那年离别时。他那一双子夜一般的眸子,染了温柔的水光,宁静而淡雅:“沄儿,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唇齿间氤氲着清冽的樱花气息,梦沄一时间不知道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