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古代]_酣高楼(全)_by_何其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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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应看以手握住一端正要转动,忽然直起了腰身,转身对着那个带路的宁府小厮宁大虎说道:“你来试试,我弄不开!”
宁大虎笑嘻嘻地道:“侯爷身娇玉贵的,哪有什么力气啊!我来!”
说着,上前捏了那琉璃就大力左右旋转。
那图案半点反应也没有,宁大虎奇怪地说:“这到底是啥啊?不是这样用的吧??”
话音才落,就听见青石底部传出“咯”地一声轻响。
宁大虎一手按着琉璃,一半身子弯腰去看。
众人只听到“呯”地一声大响,宁大虎的半个头颅霎时间化作了碎肉血沫,溅得满地。
大家心里都是一秫,接着那种不可名状的惊赫就布满了心头。
尤其是那些个仆役,看着兀自悠然摇扇的方应看,只听到自己牙关叩响的声音。
过了片刻,再无动静,方应看看看任怨,任怨过去,伸足踢开了宁大虎的尸体。
任怨小心的看看青石,说道:“侯爷,做机关的人在这石头的下面按了火药霰弹,或许那引子就连在这图形的下面,谁弄错了开启的方法,就会引爆。”
方应看眯了眼:“好手段,要是有人硬砸开这石头,估计也会这样吧??”
方应看皱皱眉,转过来扫视了身后诸人一眼,那些宁府仆役在那样冷漠无情,充满算计的眼光下都不禁背上生寒。
方应看的眼光停在了姚成海那个贴身小厮的身上,那小厮面目平常,眼睛却很是明亮,此刻那眼里正烁烁闪动着怒火。
方应看笑了,笑容里奇异地糅合着稚气和傲气:“你过来试试!”一边说,一边用手一指那个小厮。
姚成海有点急了,连忙道:“侯爷……”话未能说完,方应看如冰似刀般的一眼已将他的话逼回了肚子里。
方应看冷冷道:“宁公,你的家族秘密可真是一波三折啊?!本侯倒要怀疑你是否要借此谋害本侯了!”
宁公惊得腿软,结结巴巴地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有这样的机关啊!!只……只怕是祖上传言是遗漏了吧!!??”
方应看冷笑:“遗漏?那还不叫你的人来开动机关??”
宁公竖了眉毛,恶狠狠地训斥道:“成海!这小厮什么时候跟你的?怎么这么 不懂规矩??!!还不去!!!”
那小厮耸耸肩,“呸”地一口口水吐在地上,走了过去。
任劳手按剑柄就要发作,方应看手一摆,止住了他的动作。
那小厮走到青石之前,伸手捏住琉璃露在孔外的尾端,想了一想,没有左右再转,却是按住尾端,向下按了一按,琉璃忽然向下沉了一截,接着有“咯咯咯”的声音自石块内传来。
众人都如惊弓之鸟一般向后急退,那小厮也迅速逃到了仆役中间。
一阵轻微的摇动,那半人多高的青石在细密的爆裂声音中,裂做数块,扬起许多烟尘。
待到烟尘散去,在那青石下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坑,估摸有两丈见方。
任怨过去看了看,道:“侯爷,东西在了!”
方应看掠过去一看,这坑里用光滑的石板铺砌,也不是很深,不过一丈多深,在坑里有只大铜箱子,上边以锁扣扣着,那锁眼又是一个阴阳鱼的纹饰。
方应看正打算叫人下去开了箱子看看,骤变突起。
一道黑影自身后的树影间急速掠出,带起一道炫目的刀光,直劈方应看。
方应看折扇一合,反手击上刀光,发出清脆刺耳的金铁鸣声,那扇骨居然也是玄铁所制。
可惜,那黑影的目标却不是方应看,借这相击之势,那人已掠至青石碎块之间,足尖一挑,那滚落在尘埃间的柱状琉璃就落入了那人手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树丛间已掠出七八个黑衣人,一时间刀光四起,血水四散,好几个来不及躲避的仆役中刀倒下。
任劳任怨的反应也极其敏锐,拔剑迎上,战作一团,宁公和姚成海只吓得面青唇白,抖成一团。
阳光自密密松叶间透隙而下,方应看此刻已看清了适才袭击的黑影的模样,却是熟人。
宁公抖着声音道:“陆骐跃!你疯了!?”
陆骐跃的脸在树影明灭处,似乎正在微笑:“不!我没疯!疯的不是你吗?居然辜负柴帝对你的信任!!”
方应看冷笑:“原来你是柴家的后人!”
陆骐跃颔首:“不错,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柴家的外戚,我父亲是直系柴氏的第三代!我的本名就是柴骐跃!!”
宁公听闻自己的女婿居然是柴氏的后人,脸色发白,抖着嘴唇不能说话。
姚成海忽然明白,恨恨地说:“那玉观音是你指使我妹妹偷的!!”
柴骐跃冷笑:“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什么偷不偷??要不是那玉观音机巧太妙,我只好趁着四大名捕拿出假玉观音的机会拿出来等你们解密,你们哪里会拿得到手??”
正说着,眼角余光瞥到一线红艳的光划破风声,左手一扬,那形状奇突的兵刃已挡在了那血河神剑之前。
方应看懒洋洋地带着无可言语的高傲:“可惜,柴氏风光已如日暮旧梦,你可以死心了!!”
那隐隐流着血脉的长剑划出血光直指柴骐跃的咽喉,柴骐跃的武器却正是那锋锐怪异的凤翅鎏金镗,此刻左手转动,将镗翅向着血河神剑钩了过去,而镗尖却忽然前刺,直逼方应看的面门。
在风声猎猎间两人一时衣襟翻飞,红白光华绕做一团。
那些家仆都死的死,逃得逃,逼住任劳任怨的老者,正是当日任劳跟踪陆骐跃时遇上的用刀老者。
此刻不在闹市,那老者放开了手脚,一柄普普通通的九环刀也使得如银河泄地一般,以任劳任怨的身手,以二敌一,居然也是相当勉强。
方应看的折扇忽然从剑光里逸出,重重一下,敲在了柴骐跃握着琉璃信物的右手。
那柴骐跃使镗时,这右手一直不太动弹,只是紧紧握住琉璃,冷不防给方应看突然一击,只痛得“啊”了一声,失手松开了手,那琉璃砸了下来,眼看就要跌在地上,碎成片片。
方应看和陆骐跃知道这是开箱和诏令死士的信物,不可闪失,一起扑下去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一只穿着小厮灰色布鞋的脚恰到好处地插入了两人之间,以难以置信的角度,用脚背接住了那琉璃,足背一弓,那琉璃弹到半空,一个如晴空之鹤般的身影潇洒掠起,轻巧接住了琉璃。
一时间,四下里死寂般的安静,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面目普通的小厮。
姚成海的小厮握着琉璃,挺直了腰背,犹如另一个人一般,散发出令人难以忽视的光芒。
那小厮笑了,露出整齐的白牙,平凡的面目一时间也生动活跃起来:“柴骐跃!你涉嫌杀人多起,人证物证俱在,现在我要拘捕你!方小侯,这是前朝留宝,理当上交朝廷,所以由我六扇门代为保管!!请你收手!!”
柴骐跃看那小厮意气飞扬的神态,已经想到了一个人,从牙缝里恨恨地迸出声音来:“我早就该在琵琶巷杀了你!追命!!”
十四回 沧海变幻都作空
在松涛阵阵中,紫金山顶一片肃杀的气氛。
追命收敛了笑容,散发出不寻常的威压:“柴骐跃!你前次怕我们通过调查花魁叶梦彩而找出你这个凶手,所以你在姚成山的祭礼时探知我们已开始调查叶梦彩,你就先向叶梦彩下了手!!之后又布局在琵琶巷阻击我,想叫我们无法再追查你,可惜,做错了事总是会给人知道的!!”
柴骐跃神色冷厉,慢慢挥动右手,右手在当日琵琶巷受了追命重击还未复原,又受方应看一击,更是霜上加霜:“做错事??这天下本来就是我柴家之物,我拿回自家的东西哪里谈得到做错!!”
追命道:“你用杀人的方法来拿回东西??”
柴骐跃冷笑:“看姚家的样子,他们可还想把东西还给柴家??!”
旁边的宁公父子脸色为之一变。
追命道:“你们的恩怨或许你有苦楚,但是杀人就要付出代价,你是自己束手还是要追三爷出手??”
柴骐跃喝道:“动手!!”
那些一时停手的柴家武士立时挥起兵器,撇下面前的姚家仆役,向着追命直扑过来。
柴骐跃凤翅鎏金镗一挥,向追命兜头就劈:“想要拿我?也要有命才行啊!”
追命躬身一弹,长腿击出,将两个柴家黑衣人踢了出去,斜身错步避开了柴骐跃的一击,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锋锐血光!
追命猛一矮身,方应看的血河神剑堪堪贴着头顶划过!
追命骂道:“方应看!你个混蛋!居然来偷袭!!”
方应看挥剑疾刺,带起呜呜风声:“追命,你放下信物,我不管你拿柴骐跃归案!”
追命纵身一跃,在数道刀光剑华中,避过锋芒,在松树上一蹬,直上数丈,左手一攀,坐到了老松横伸出的虬枝上。
柴骐跃道:“方应看!先杀了追命!你我虽然要的东西一样,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商榷不是??”
方应看眼神一动,就要搭话。
一个温润清冷的声音从峰顶一侧的山道传来:“柴公子,方小侯素来思虑重重,你真的想和他合作?可惜你愿意,只怕有人不愿意吧!?”
方应看听到这声音知道这里的大局只怕已在那人的掌握之中了,心里万分恼怒郁闷,脸上却只是笑笑,不动声色地道:“成大人真是妙算无遗啊!”
果然,金剑和银剑一起抬着一架轻舆上来,其间坐的正是无情。跟在轻舆之后的是个爬山爬得气喘吁吁的中年书生,这里也有几个人认识。
无情似乎没看出场面上的剑拔弩张,淡淡介绍:“这位刘冴顷,号五常先生,各位应该听说过吧”
方应看长眉略轩,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神情来,而柴骐跃则冷冷相看:“不就是玉观音和这里的机关都是他家先祖制作的吗?成大人把他叫来,想要做什么?”
无情不说话,五常先生倒是擦擦汗,开了口:“柴公子,那日你带着先祖制的玉观音来求我给你破除机关,但是我也实在不能助你,祖上遗训,只有从机关里拿到信物的人,我们才能相助!!”
方应看听这五常先生这么说,忽然插口:“听先生这么一说,看来当年柴帝托付秘宝和死士的人就是你家先祖??”
五常先生尴尬的笑笑,不置可否。
柴骐跃脸色冷得似冰,带着恨意和愤怒:“这么说,只要我拿到信物,你就该把死士召集,还给我柴氏??”
五常先生的脸色更是青了又黄,迟疑片刻才道:“其实我跟着无情总捕过来就是想告知各位,其实所谓柴家死士,三十年前就不存在了,各位大可不必如此争来夺去!”
方应看和柴骐跃的脸色都是微变,柴骐跃叫道:“你果然背弃先祖的承诺!投靠赵氏官府了不是!!”
五常先生摇头道:“谈不上背弃不背弃,实在是形势所迫。柴宗过世前把五百死士托付我家先祖管理,可是大宋开国时。柴家太子幼小,大家必得蛰伏。待到太子长成,大宋江山已固,区区五百人在乱世或可一展其长,在盛世又有何用??”
柴骐跃道:“我不管有用没用,人呢??”
五常先生续道:“先祖至我已传至七代,最初的五百死士自然也烟消云散,其后那些死士的弟子传人也陆陆续续有几百人传承。可是,对柴氏的忠心也渐渐随着时光而渐渐消散了。而且,柴宗留给先祖供养死士的钱财也在等待中消耗一空。所以,三十年前,我尚是个幼儿时,最后一个死士就已不知所踪,此时你就是拿着信物,我也没法子找人给你!!”
柴骐跃和方应看都没想到时光流过带来的后果会是如此,一时都是怔忪。
方应看忽然微笑:“人家养的死士也未必有用,这柴帝留宝仍可重聚人才!!”
话音未落,任劳任怨已如两道电光,飞掠而起,直扑松枝上的追命,剑光交错,凌厉攒刺。
剑风尚且离追命的咽喉还有三分,任劳任怨的耳边传来奇异地风声,随即脚腕同时一紧,冰冷的细绳已“嗖”地缠在了上面。
众人只看见任劳任怨跃起,接着两道银光自无情手里弹出,只一瞬,任劳任怨已从空中跌下,踉踉跄跄的稳住了身形,而那银色长鞭已唰的收回至无情手里。
追命在树桠间拍手:“两位的剑法不错,更是有胆!公然抢夺官爷的东西!!哼哼哼……”笑意满满,看得任劳任怨一肚子的气。
方应看的脸色微微变了:“成大人,这东西本来就是姚家给我的,你们六扇门想要明着抢夺吗??”
无情看着这贵公子不善的面色,不知怎的,心里很有胜利的意味,于是平和地道:“方小侯爷,这里的东西本来就是前朝遗物,若是小侯爷拿去了,蔡相和皇上这里您打算如何去说??我们自会请诸葛先生向皇上禀告的。”
方应看终于脸色阴郁地沉了下来,眼里划过杀机,慢慢地将场上众人扫视一边。
无情知他已有将在场诸人全杀了灭口的念头,无非人手不足,一时不能发动而已。
一边凝神观看方应看的一举一动,一边用余光扫过柴骐跃。
任劳任怨掠回方应看身侧,而那些黑衣人和那使刀的老者也聚了过来,将柴骐跃拥在其中。
方应看极细声地问任怨:“罗睡觉怎么还没到??”
任怨茫然摇头,方应看恼怒地握紧了手里的长剑,眼看那人自然写意地坐在松阴下,笑容浅淡地挂在唇边却未在眼中,白衣上未染纤尘,却自如地握住了全场的命脉……
方应看心头似有火焰在炙,心里恨恨地发誓:“无情!总有一天叫你落在我的手里……”
半个时辰前,紫金山麓南侧,罗睡觉提气飞跃,向着峰顶疾奔。昨天收到方小侯的飞鸽传令,便急急赶赴紫金山,沿路都看见任怨留下的印记……
忽然,罗睡觉看见不远处的山道上站着一个人,利落的黑衣,挺拔的身姿,罗睡觉的脚步立时就停了下来,他没有从这黑衣人身上感到杀机,却感到一种等待扑食的野兽似的危机……
那黑衣人直直地望着罗睡觉,俊秀而年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罗睡觉却感到了那种燃烧热血的狂热。
黑衣人道:“听说你的大梦神剑很特别?我想见识一下,请指教!!”
罗睡觉问:“你是谁??”
那人道:“我也用剑,普通的剑,我叫冷血。”
话音还在山间回响,剑光已起,宛如划破梦境的那一道闪电……
山风吹过松树,松针簌簌落下一些。
追命足尖轻点,自松枝上翩然落下,手一扬,那晶莹的琉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七彩的弧线,落在了五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