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同人)烟花落+番外 作者:木眠(晋江2012.06.08完结)-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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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啊。不过,井吹桑你误会了,我不是冲田太太,我叫雪见,曾经是新选组的队医。”女子尴尬地解释。
井吹愕然,“队医?”只是队医吗?……他有些失望,“就说那家伙怎么可能会结婚……还以为他终于找到了除了用杀人来回报近藤桑之外,其他的幸福的方式了呢。”
雪见看着露出落寞笑容的井吹,问道:“井吹桑很了解冲田桑了,曾是很好的朋友吧。”
“朋友?他不会这么想吧……”井吹语调一转,“而且,那种动不动就把人推下河的家伙,谁要跟他做朋友?!”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眼里的伤感未变,雪见道:“其实井吹桑明白的,冲田桑没有恶意的。”
“嗯,我知道。我也是从小孤苦伶仃的人,我能理解冲田君那种被所有人抛弃,不被任何人需要的心情。他是不容易跟人亲近的人,所以就算总是被他捉弄,我也没有怪他。其实一开始挺羡慕的他的,虽然没有了家人,但依然能遇到近藤桑和土方桑这些真正关心他的人。他们是不想他的刀上染血的,想让他回去江户,但他却以为是他们不需要他……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成为近藤桑的‘剑’。我是看着他从第一次杀人到成为第一剑士的……到后来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羡慕还是同情他了。”
雪见沉默,总司小时候的事情她很清楚。父母双亡,被出嫁的姐姐寄养在近藤桑的道场,无家可归,孤苦无依,被其他弟子们欺负……是近藤桑的关怀让他明白了人与人之间是可以信赖的,但正是这份信赖让他选择了为近藤变身成鬼。幸或不幸,如何定论?!
井吹抽出那张冲田的画像,“我记得就在浪士组得到‘新选组’这个赐名后的一天晚间,冲田君独自练剑到很晚,我见他神色郁郁,对他说出了自己的羡慕,羡慕他能够遇到近藤桑。但他没有变得高兴,反而更加悲伤,他说他其实没有任何志向,只是想为近藤桑挥剑而已,他的剑就是杀人的工具,而他就是野兽般的存在。但是近藤桑却相信他依然有美丽的心灵,还希望他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剑客……但那是他根本不曾拥有的东西……这张画就是说到此处的他。”
选择了变成鬼,这是总司最后的挣扎吧,但即使是已经做出了选择,他还是放过了井吹君,还是将自己护到了最后,那美丽的心灵,他是拥有的……
雪见凝视着那张容颜,泪如雨下,能得到他的那份信任和心意的自己何其有幸。
井吹看着眼前的人,想到在冲田的墓前的她,心里很明白她对冲田应该不止是队医的心情,他不禁很是同情,不再说什么,默默地收拾起地上散乱的画纸和画具,不想再惹她伤心。
想起身去拿稍远处的画笔时,膝盖处传来一阵锥心的痛,“啊!”
雪见被井吹的低呼声惊断了思绪,“井吹桑受伤了?”
“来这里的路上,摔了一跤,当时并不觉得多痛,也没有出血。想休息一下应该便没事了。没想到现在更痛了。”井吹抱着膝盖说道。
“能把裤脚卷起来吗?”
井吹照做,膝盖处有些肿大,雪见轻轻点压了几处,井吹表情痛苦。
“应该是扭到了,你躺好,不要动。”雪见从包袱里摸出一瓶跌打药酒,将手掌搓热,在掌心倒上药酒,然后轻轻在井吹的膝盖处揉开。揉过片刻,将装水的竹筒递给他,掏出药瓶,“伸手。”
井吹却没有伸手,指着她手里的药瓶叫道:“啊!这个药瓶是斋藤君的吧。”
“嗯。井吹桑见过?!”
“何止见过,我还差点被这个药瓶害死。”见雪见一脸的疑惑,井吹道:“虽然跟冲田君相比,斋藤君算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是一旦踩到他的死穴,他就会变得比鬼还要可怕。”
“死穴?”
“啊,就是绝对不要动他重要的东西,比如,他的饭菜,他相中的刀剑,还有这个药瓶……为了这个药瓶我可是整整遭了一个月的风寒之罪。”
见雪见更是不解,井吹道:“我从小就讨厌武士,所以对剑术也反感得很。刚进浪士组的时候,为了不让我成为负担,斋藤君受命教我剑术。因为不喜欢,而且斋藤君的指导非常严格,所以我常常找各种借口逃开训练。斋藤君也很清楚,他问我未来打算做什么,一无所长的我没答上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执着地每天逼着我去训练。”
“那天我借口出去买酒,躲到河边睡觉,还是被他找到了。只好在河边练习起来,我不满,心不在焉的练习中划到手,自然又被认真的斋藤君斥责了一番。他掏出药瓶给我,被一肚子怨气的我挥开,这个药瓶就掉进了河里。一瞬间,斋藤君的脸色真的让我以为他会抽刀,但他转身就冲进了河里。我也只能跳进去。那可是初春的天气,还好这个瓶子没事,不然就不只是风寒而已了。”
雪见低头没有回话,拉过井吹的手,将药粉倒出一些,“吞下去吧。”
井吹抬手蹭掉嘴上的水痕,“听说斋藤君在这个地方带着十二个人,跟两三百个敌人战斗到同归于尽……会津鹤城,对他来说一定是非常重要,是要誓死保护的存在。”井吹看着那张斋藤的肖像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那冰冷的眼神真是让人印象深刻,但其实是个内心温暖的人啊。不苟言笑,是个将体贴都放在心里的人。对剑术那么执着的他,在看到我胡乱画出的东西后,就再也没有继续逼迫我练剑,还向土方桑举荐我去做传单。因为他,现在我才能作为画师生存下去了……”
说到此处,眼前一直低头不语的人忽然栽倒过来,井吹慌忙扶住她的肩。
昏过去了?!他忍着膝盖的痛,将她轻轻放倒在草地上,因为少了血色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在阳光下一片水光潋滟,原来她低着头一直在哭。
还以为不提冲田应该就好,井吹懊恼自己的迟钝,她会出现在会津,会拿着斋藤的那个药瓶……
这个女子跟那些人的羁绊比他想象得还要深啊。
井吹抬头,看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下来。
他生在没落的武家,父亲早逝,宁可饿死也不要去做那些贱民们的工作的母亲还要靠他来养活,他只能自生自灭。他恨透了武士那些可笑的尊严,讽刺的是快要饿死的他,被芹泽鸭捡回了这些秉持着武士精神的人组成的浪士组。
他看着他们从一群被人低贱的乡下人,一步一步成了会津藩认可的“可用之才”……所谓的可用的力量,便是浴血挥刀,成为杀人利器。其间充斥着血腥,杀戮,利用,阴谋。
他们每一个人的迷茫,挣扎,困惑,不安,他都看在眼里,看他们在残酷的现实中一点点埋没自己的天性。
因为跟随的芹泽被肃清,无意间已经知道太多内…幕,包括罗刹秘密的他自然是要被灭口的,但冲田最终还是放过了他。
后来新选组的名气越来越大,成了人人皆知的人斩集团。他想他们离梦想越来越近了,但他认识的那一群人已经不存在了吧,那一群自己吃不饱饭也没有把无依无靠又一无是处的他踢出浪士组的人,那一群数次从罗刹刀下救下他性命的人……
但眼前的这个女子,这个看上去跟新选组格格不入的女子对他们的牵挂,让他意外,选择了变成鬼之后的他们还会有这样的情感吗?!
第45章 坚强 奢望
有细微的凉意从面颊上传来,雪见幽幽转醒,原来是井吹洒在她脸上的水。
“呀,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这么热的天,这么久不醒,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中暑了。”
“谢谢。抱歉,让你担心了。”雪见坐起身。
“那个……对不起,都怪我提起让你伤心的事情。”
雪见摇头,“不,不是井吹桑的错。”
井吹将刚刚那些画卷起来,塞进一个竹筒递给她,“这些画,你留着做个纪念吧。”
“谢谢。”雪见惊喜地接过。
井吹挠挠头,说道:“你看上去身体不太好的样子……不过,你自己就是医生,应该比我清楚怎样对待自己更好。这种世道能活下来不容易啊,是不是?!既然如此,就好好活下去吧,我想那些家伙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雪见愣住,他们的想法吗?!
“如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话,他们应该宁愿你全部忘记吧。”
全部,忘记……
井吹已经站起身来,“谢谢你,膝盖没事了呢。接下来要去箱馆,还有很长的路要赶啊。”
“箱馆吗?去看土方桑最后战斗的地方吗?”
“嗯,那是最后一程了。”
“请问,井吹桑为什么要为他们做到这一步呢?为他们画这些画,又专程去每个人的终焉之地。”
井吹将行李背到肩上,拍拍身上的尘土,“算是受人所托吧。而且,我的命,生存的方向,说起来都是从他们那里得到的。既然见到了开始,总想看到结局。”
两人朝大路上走去……夕阳中,雪见和井吹在路口分别。
“下次去江户,啊不,该说东京,我会去看你啊,雪见。记住,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还有,谢谢你的药酒,这样多摔几跤也没事了。”井吹挥挥手里的药酒瓶。
雪见不禁笑了。
“哟,终于笑了!那么,保重了。”
雪见点头,“井吹桑也是。”
看着井吹走远,雪见回身看了看绿树掩映间的如来堂,大银杏树的叶子在初起的夜风中翻舞,像一只只绿色的小手掌……这也是那个黄昏阿一最后见到的景色,那一刻,他一定在记挂着鹤城的自己吧,就像自己记挂他一样。
隔天鹤城外,雪见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踏进了那个充满甜蜜和苦涩的地方。
短短的十天,仿佛燃尽了她一辈子的激情,留下一堆带着余温的回忆,那是她在过去的半年里唯一能感觉到的活着的温度。
她本来是不打算回到这里的,但井吹的话让她动摇了,是她忘记了,忘记了那些爱着她的人的心情。父母,爷爷,总司,还有阿一……
果然人都是会变得软弱的吗?!不知不觉自己竟也陷进了一个人的世界里。
现在的自己一定会让他们很难过吧,那些不惜以命相换地保护着她的人们。
所以她想再次面对那个地方,再次面对曾经的一切。
战败的鹤城无限萧索,藩主和家老们都被押至东京候审,全部的藩士武装都被解除,关进了各个战俘营看管。城里一半的房子都人去楼空。
雪见在城里穿行,别说熟悉的面孔,连人都没见到几个,这场战争确实给会津造成了的巨大的创伤了……
她在河边的树下坐下休息,抽出井吹给他的画像,看着那张曾经一遍遍用心,用手,用唇,描摹过的容颜出神。
“呀,一濑叔叔。”身后忽然想起一个童稚的声音。
雪见回神,只见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站在自己靠着的树后,偏着脑袋,笑盈盈地指着自己手里的画像。
她笑笑地摸摸小孩的头,“你是谁呀?”
“我叫小吉。一濑叔叔以前在我家住过哦。”男孩从树后走到雪见身前。
“是这样啊,小吉想你的一濑叔叔了啊。”雪见笑道。
“嗯啊,叔叔可厉害了。”小吉空手比划一个挥刀的姿势。“小吉也想像叔叔一样了。”
雪见笑笑,没说什么,再大一些,这个孩子就不会这样想了吧,他们生活的时代将不再需要刀枪了。
回到东京时,风间已经从箱馆返来,并没有带回什么令人欣喜的消息,千鹤也在战火中消失了。
雪见想,没有消息或许应该知足了,也许和自己一样,被人所救,现在正平静的生活在某个地方了。
对于雪见的出行,风间显然是有苛责之意,但见她平安返来,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直以来,受你照顾,谢谢,千景表哥。”
红瞳微张,风间显然是对这个称呼相当震惊。
雪见轻轻笑了,“我会好好地活下去。”
回来的旅途中,她想了很多,原来记得那些人的不只有她一个。
和井吹一样,她的生命何尝不也是从他们那里得到的。
她不该辜负他们对她的守护,更不该曲解他们的心意。
井吹说得对,跟记得他们相比,他们在乎的只是她能活着,只是想她,幸福地,活着……
看着那个浅浅的笑颜,风间更加惊讶,她终于走出来吗?!
专称寺,冲田墓前。雪见舀起一勺清水淋在墓碑上……
——这些日子,你一定在笑话我吧,总司。曾经还那么义正辞严地指责你是个容易放弃的人,没想到轮到自己,更加不堪一击了。
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知道珍重的医者竟然大言不惭地想去拯救别人,很可笑吧。我真的除了痛苦,什么都忘记了,对不起,总司,从现在起,我会记着你的心意,感激地幸福地活下去!
我决定去‘仁友堂’工作了,那里的医生们能从青霉里提炼出药,也许和他们一起能找到治好总司的病的方法。我不会放弃。
九月,东京还能感觉到夏天最后的炙热,北越高田则已经迎来了秋天。
已经整整一年了啊。有着一双暗蓝眼眸的男子靠在东本愿寺的院墙边,看着阴沉的天空出神。
“一濑君,要下雨了哦。”旁边有人叫他。
“啊。”他低声应了,却没有起身回屋避雨的意思。
一濑传八,会津朱雀寄合队的一名普通队士是他现在的身份。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是新选组三番队队长斋藤一,会津新选组队长山口次郎。
从一年前他被从如来堂救回来后,他过去的一切就变成了为数不多的人知晓的秘密。
他曾以为他会死在那个夜晚,到处都是敌人,子弹从四面八方射过来,还有一声声炸雷般的炮弹……
面对敌人的枪炮,他们只得十三个人,他只能下令将敌人诱进来,这样敌我不分的白刃战,敌人便不敢随便开炮,但是,那么多的人,真是砍也砍不完,到最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倒下的了,他只有一个意识便是不能让这些人攻进鹤城,绝对不能。
再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