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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视线-第2部分

小说: 视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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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银行员,而是那天来存款的蔬菜店姓林的掌柜的。当时,他在犯人后面稍偏的地方站着。因此,他比被手枪对着前胸的银行员们神经或许松弛一些。
  林说:“犯人的服装是黑皮夹克和工装裤。”下面的一句话却成了抓到犯人的重要线索。
  “此外,犯人的右耳根处有一个十日元铜币大小的痣。”

四

  “目标清楚了。是朝浦康介。”
  在侦察总部的会上,尾原这样明确地说了一句。随后他说:“这人是被暴力团影山组开除的二十岁的阿飞,也可以说是一只失群的狼。最近他缺钱,穷得难熬,可能是要想个什么办法搞些钱,就把银行盯上了……”本部的全体成员都聚精会神地听尾原的说明。
  “这小于右耳后面的确有个十日元铜币大小的痣。”
  根据尾原的这番话,开始了指名通缉。
  朝浦在他落脚的K市的姘头那里终于被埋伏好的尾原刑警亲手逮捕,是在案件发生后的第三天。
  这可以说是十分了解黑暗社会的尾原刑警令人佩服的一曲凯歌。
  朝浦在一个很坏的环境中长大的,他连中学也没有好好地念完。他没有父亲,只有当妓女的母亲养活他,从十五岁就走上了邪路,给暴力团影山组当腿子。个子长得大,脑子却不好使,这次做案就是毫无计划的,所以把小命也搭上了。因为和头儿的小老婆勾搭上了,所以被逐出帮伙的大门,以致衣食无着。在一次饿着肚子开着偷来的汽车时,想起了手里有模型枪改造的手枪,就打算用这家伙抢劫银行。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逮捕后的审讯由尾原亲自负责。朝浦康介虽然话说得颇三倒四,但还算是老实。一开始还想拼命抵赖,后来还是痛痛快快地招供了,而且前后也没有什么矛盾。正因为如此,所以尾原的心里还有一个疙瘩久久解不开。
  犯人的自供状是尾原记录的。如果说得准确些,这个时候他还不是犯人而是被疑者。因为犯人这个称呼是指判刑以后的人。
  谁做笔录,各府、道、县的警察当局并没有统一规定。有的县警察局有审讯部长。因为尾原对本案了解得最清楚,所以上边指派尾原担任这一工作,这可以说是最恰当的人选了.朝浦曾经受到过尾原的帮助。
  他意识到如今成了仇敌,所以对尾原痛哭起来,以前,尾原曾经亲切关怀过他,设法使他重新做人,可朝浦并没有因此而改邪归正。所以,朝浦可能是感恩于尾原,对他提出的问题都毫无保留地回答了。
  按目前的诉讼法来说,警察写成的文件,大体上都属于第三类文件,作为证据文件来说,它的作用是有限度的。决定性证据还是物证。在朝浦案件中,手枪、他买的布口袋、假面具等东西,才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据。因此尾原准备慎重而准确地写好这个文件。笔录上用的都是他的原话。比如朝浦说“盗窃”,他决不写成“窃缺。因而后来受到了县警察总部刑警部长的赞扬,认为它是“笔录的模范”,“具有真实感”。
  不过,后来尾原一直久久不能忘怀的是下面这一段。
  问:为什么开枪?
  答:本来没打算开枪,因为我看到那个行员把手伸到了桌子下面、要按警铃,所以就……问:你是怎么知道他要按警铃的?
  答:站在我面前的行员,也就是我让装钱的那个瘦高个子,好象是吃了一惊似地对被打死的那个行员的手看了一眼。我被他的目光吸引,所以就看到了。
  问:那么,那个行员那时真的要按警铃了?
  答:是的。如果按了,我就完蛋了。我就跑到这个行员的柜台那里,他本来就紧靠我旁边——不过我还没有打算开枪,可等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已经扣动了扳机。
  问:你让装钱的那个行员真的看过他身旁那个行员一眼么?
  答:是的。
  记录这一段的时候,尾原还没有意识到这里面有什么了不起的问题。然而在通读和誊写过程中,他却意识到这里面有一个重大的问题。
  就是说:在那一瞬间,如果有川没有把视线投向高山手部的动作,就不会发生高山惠一被杀的事件。
  话虽如此,可是尾原也并没有想到有川就是故意把视线投向高山手上的。
  “然而,即使是无意识也罢……”
  尾原曾这么想过。不论怎么说,犯人此时正举枪威胁着大家。在这种威吓之下,谁都害怕再去按铃。但是,如果觉察到自己身旁的同事正要按铃,那么,自己佯装不知道,岂不更合乎常识吗?
  尾原想,“即使是无意识也罢……”
  就是这一视线把高山杀死了。如果是这样,岂不就是无意识地杀人?
  “啊,不能这么看……”
  尾原头脑中的另一个尾原这么说了一句。犯人当然是开枪的朝浦。高山之所以被枪杀致死,是由于伸手去按了警铃。
  而这是勇敢、崇高的行为。正因为如此,银行为了报答高山惠一而为他举行公司葬,破例付给高额的抚恤金。
  “然而——”
  尾原这么想。
  “那么,如果是故意的呢?”
  由于某一种原因,有川怀恨高山,在那种非常事态之下,也正是在那种不比寻常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不知道向高山看一眼,就意味着促使他被杀。所以——“但是——”尾原随后也反躬自问过,把事情分析到如此复杂的地步,是不是过分了呢?
  “但……”
  无论如何,尾原也不能忘怀这个事实。如果有川不把视线投向高山手头,高山就不会被打死。那样,朝浦听到警铃一响说不定就得逃走呢。尾原思来想去没有得出结论。

五

  第二夫,尾原把写完的供词笔录交到他的上司侦察一科科长那里时,装作随便闲谈似地问科长对这一问题的看法。
  “就是这一段。朝浦在供词中讲到,由于有川透把视线投向高山,因而使他发现了高山的行动。科长,这一点,有没有必要传讯参考人有川,取他的参考人笔录呢?”
  “哪个哪个?”
  科长仔细地看供词笔录,并且仔细思考。他额头上堆起了皱纹。在尾原看来,科长的思路可能和自己的思路是一致的。因为这位科长是东京帝大毕业的,头脑特别锐敏,正因如此,他才做长时间的考虑吧。
  考虑的时间的确很长,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科长才开了口。
  “还是不必吧。没有必要听取有川谈这个问题了。”
  科长以相当肯定的语气这样说。
  “朝浦的犯罪行为已是确定无疑的。对于警察来说,证实这一事实是我们的本职。除此之外,没有必要把范围扩大到旁证的事实上去了。”
  有川转移视线果真属于旁证吗?因为有一个人就是为此而死的。科长看着尾原的面孔又开口了。大概是由于他从尾原的表情上看得出,尾原还不能同意他的看法。
  “那么,如果有川这样讲该怎么办?’他如果这么说,你怎么办呢?是犯人朝浦说得对,还是有川说得对?这就要二者择一了。何况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追究视线这个问题超出了我们警察的业务范围。明白了吗?再有一个问题。”
  科长继续说下去。
  “你问有川‘你是不是把视线投向高山手上了?’这句话和‘你是不是间接杀死高山的?’是同意语。有无此事那是另外的问题,可是把这样无情的质问强加到有川身上,我们有这样的权力吗?那会使有川一生因此而痛苦的。哪怕是投以怀疑的眼光,也会使他深感痛苦的。这是人道问题。而且视线是不可能留下证据的现象。明白了么?”
  科长这么叮嘱着。
  “是的。”
  尾原回答了一声。看来科长的叮嘱也有几分道理。
  “明白就好。还有,可能我爱罗嗦,追究视线,是我们警察业务之外的事情。”
  科长这样强调地说。尾原就退出来了。
  问题到此就算结束了。
  可是,对那个视线根源的疑念,不知为什么总是抓住尾原不放。这一点连尾原自己也不大清楚。

六

  节子和柴田从音乐会回来了。
  “真高兴啊!”
  节子说。是音乐会使她高兴呢?还是因为和柴田一起去听而感到高兴呢?可能是这两方面都使她高兴,所以才有此快活的声音。
  “哎,柴田先生,我做通心粉的奶汁烤菜夜宵,你吃了再走吧!”
  节子说。她上过一年家务学校。柴田的公寓离尾原家不到一百米,晚回去一会儿也不要紧的。
  “好啊!肚子都饿瘪了。节子的技术可高明咧!”
  “唉哟!真会奉承人……也有叔叔那一份嘛。”
  听节子说这个“也”字,尾原只苦笑了一下。
  “用不了二十分钟,请等一会儿吧!”
  节子到厨房去了。
  “哎,那个女的我想起来了。”
  柴田边把腿伸进烘笼边说。
  “哪个女的?”
  尾原问。
  “喏,就是前天举行婚礼的新娘子嘛。”
  “噢!”
  尾原不由得把上半身往烘笼前探了探。
  “今天的音乐会是在公园的大厅里举行的吧。我也就是在公园里碰到过那个女的,所以我想起来了。”
  音乐大厅就建在广阔的公园里。
  “全都想起来了,连准确的日子都想起来了。那么漂亮的女人没立刻想起来简直可笑,昨天见到的是浓装艳抹的,而我遇到她的时候,是穿着朴素的西装,脸上还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哀愁呢。所以才使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去年夏天,那个公园流氓横行,东区警察局总动员,从七月十五日开始,连续三个晚上进行盘查。”
  尾原也有这个印象。原来那个公园里成对的男女很多,有伤风纪的事也屡次发生,成了警察格外注意的地点了。光这个问题倒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抢钱的,有的流氓把男的先威胁走,然后对女的横加迫害,这类案件九月上旬连续发生多起。
  “我也从派出所被征调出来了。因为是光棍,还不习惯搞这种盘问,觉得困难重重。那时候不是分小组进行而是单独行动。因为两个大汉在一起走,流氓就加小心了,得让流氓把你错当成流氓——这样我就看到了一对。噢,就在那个葫芦池旁边的藤蔓架下边——”由于节子拿来了啤酒,柴田停止了谈话。
  “跟节子没说这个事么?”
  等节子拉上门进了厨房,尾原才这么问了一句。
  “逮流氓嘛,我才不跟她说这些事呢。”柴田说。
  尾原想,对非常细心的未婚妻考虑得满周到的呀。
  看起来,柴田谈话的话题也是有所选择时。
  “后来呢?”
  柴田继续说下去。
  “我蹑手蹑脚地走近这藤蔓架。上级的指示是在弄清楚是不是可疑的家伙之前,必须搞隐蔽活动。
  “太黑看不清楚,但模模糊糊能看到两个人在说话,男的约有三十岁左右,女的有二十二、三岁。周围很安静,因此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谈话。”
  柴田是这样讲的:
  “……我听了一会儿那两个人的谈话。
  ‘别犹豫了,要拿出点勇气呀!’
  男的说。
  ‘我们彼此这样相爱,你还有什么犹豫的?我愿正式向你求婚。到你家直接去见你的父母也行埃’‘唉,再等等……’这是一个纤细的女人声音。
  ‘结婚必须是彼此相爱的人哪。订了婚如果不中意,也可以提出解除婚约嘛。你和他不就是订婚阶段吗?难道说直到现在你还把我和他放在天秤上掂量轻重么?’‘怎么能这么无情地说……我,爱你!’‘既然这样就不该有什么妨碍的了。’‘可是,我父母却相信现在订的婚是再好不过的呢。要是突然一说,他们准会吓一跳的呀。’‘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我去有条有理郑重其事地跟你父母说个明白么?’‘再稍等等……因为我要跟父母讲,和那个人解除婚约。所以……,‘真的?’‘嗯!’‘什么时候?’‘我下决心了,一星期之内’就是这么一段对话。我断定这是一对正经的男女。所以就大声地自报姓名走到这两个人跟前去。我觉得善良的市民,或者是处于苦恼中的恋人,如果做了暴力流氓的牺牲品,那可是灾难。
  我走到他俩跟前,他俩好象吃了一惊,我把情况对他们说了,‘这一带最近很不安全’,这样,他们完全理解我的话,就回去了。那个女人就是那位新娘。”
  “大黑天也看得清面孔么?”
  “不,我亮着手电……这位姑娘由于恐惧和胆怯而睁得圆圆的大眼睛,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么那个男的就是那天的新郎喽?”
  “不!不是那个。看来那两个人的恋爱没有成功。人生是漫长的呀,究竟谁幸福,还不知道呢。而且,前天那位新郎是否就是那姑娘想解除婚约的对象,还不知道……”柴田自己就选择了和节子对相对看之后才来往的稳妥的道路。
  “我要问……现在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模样吗?”
  “记得呀!对于我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经验,所以不论男的还是女的,现在仍然形象鲜明哪。”
  “那么,要是拿出照片来,问你是这个男的吗?。你能够——”“嗯?谁有那样的照片?”
  “我呀!”
  “别开玩笑了。你是说让我看一个偶然相遇的人的照片吗?”
  不是玩笑。尾原想,说不定就是他,的确想查证一下。那年夏天的夜晚藤蔓架下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抢劫银行案件中.由于有川转移视线而被打死的那个高山惠一。
  第二夫,尾原在警察局里把高山惠一的照片拿给柴田看。
  当然这不是被害现场的拍照。他穿着整整齐齐的西服,的确是银行员高山惠一的照片……与报纸上登载的有所不同,拍得很清晰。
  “就是这个人!”
  柴田睁大了眼睛说。“尾原先生,你怎么知道的?先告诉我怎么得到这张照片的?”

七

  据原按捺不住探索的念头。
  他利用执勤外的时间把T互助银行N分行的警备员丹崎叫到咖啡馆。丹崎警备员由于抢劫案件很快破案,很感激尾原。
  不难想象,这个案件如果没有破案,丹崎也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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