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夏夷则同人)千秋岁 作者:蜕变无痕(晋江2014-01-19完结)-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紫胤真人身形浮于空中,银发舞动,蓝色流光在手中凝成一柄空明幻虚剑,剑随心动。刺目的蓝光剑气所到之处,迷障顿开,魔怪尽散。
南熏真人持剑而舞,身法清逸曼妙。手腕轻轻一抖或是手臂一展,便是数道剑影纵横而出。转身、移步、挥剑,快得渐渐让人看不清痕迹。她手中的剑仿佛与人圆融如一,渐成太极图案的浩大剑意。
而李焱周身数柄长剑飞舞缭绕,清光流转。先以剑气为盾,又聚天地水灵,倏而万剑齐发,如群龙入海,倏而剑若流光,穿梭折返。五帝之首剑所到之处更是精光四射,瑞气缭绕。
他刚折了爱将,强自按奈住心中悲恸翻滚。此时此刻,紧挨他身后的是向他授业传道的恩师,法阵中心系的是天下子民的太平安乐。无论哪一个,都比他的性命、他的悲痛更为重要。众人只见他容色清寂,周身剑气肃杀萧瑟,气势竟分毫没有弱于紫胤和南熏。
好在法阵中魔核的灼热戾气已渐渐微弱,星星点点的橙色火光逐一暗去。最多再半个时辰,封印便能完成。
然而李焱却分明感觉清和原本笔直的后背往左侧略一偏,对面一白一青两道灵力流夹带着法阵中心的魔核猛地向前推进,将清和指尖的灵力流向他身前逼回一尺。黛殊和青崖均有感应,眉头微蹙。
李焱心头一凛,心思迅速回转。他不能确定清和究竟为何忽生此变,但自己的心法修为与清和一脉相承,虽封印术还远远不如师尊,但如果只是向他体内催送内息,或许能救燃眉之急。
这么想着,他对不远处的乐无异和寂如大师疾声道:“劳烦两位,务必保清和真人周全!”待两人身形一到,他便在清和身后坐下,运气一毕,左手急急搭上清和的后背。此时,湛蓝色的灵力流正被不断压回清和身前。而李焱的内息一进入清和体内,对面的两股灵力流和魔核便不再推进,然后竟慢慢向后退回,直至恢复到最初的三力平衡。
李焱知道成败均在这一线之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心,只凝神感受着清和体内的气脉流转,根据其强弱调整左手上内息的催送。
就在最后几点橙色火光即将暗去的时候,一批骑兵俑似是作困兽之斗,一鼓作气冲破外围防线,向法阵边缘的五人同时攻去。
寂如以一敌二,被左侧将俑坐下骑的践踏命中,晕眩过去。剩下乐无异一人,绝无可能以一对三,还要兼顾不能闪避防御的清和与李焱,更无余暇取药解除寂如的晕眩。弹指间,李焱后背被马上将俑的刃舞利斧划过数刀。一时间衣衫开裂,血肉翻卷,鲜血不停滴下。昔日易骨的伤疤一大半被撕扯开来,痛入骨髓。他一咬牙,左手仍是紧紧贴在清和后背,一动未动。
直到他逐渐失去知觉,闭眼前,最后模糊看到的是法阵中心的魔核似已完全暗灭,耳边依稀响起清和的声音:“道之所御,凶妄尽……”他身体越来越冷,但心中却是无悲无喜,还有几分安心,似是回到多年前的太华山上,师尊第一次教他太清御云式那日的风和日丽。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背景音乐一直是“玄天青月”单曲重放……才终于写完了。下一章之前我要休息一下……
☆、13
新历七年,帝领兵亲征,一举平定长达十一年的秦陵之乱。然战事激烈,帝重伤。龙兵屿精兵主将武灼衣殁。
李焱数年前因为要易骨换去半妖之血,而受了乘黄温留的恩情,体内甘木可救他三次不死。在从秦陵被送往长安的路上,他体内的甘木自行发挥效力,将他从生死边界拉了回来。
李焱在甘露殿整整躺了三周。到最后几天,看御书房里折子实在堆得高了,武后便拿一些来让他在病榻上先看着。秦陵魔患是他自登基之后日夜牵挂之事,此事虽了,但他每每想到武灼衣最后那戎装碎片在火光硝烟中飘舞的画面,心里仍是绞痛难当,有时甚至茶饭不思。
这些年,他太习惯有武灼衣追随左右的日子了。且不论那么多年袒裎相对,把酒言欢的君臣之情,短期内若再有战事,叶灵臻必须驻守长安,确保京畿局势的稳定,若说到远征,他身边还没有一个将帅之才可以与武灼衣比肩,让他想也不想便可放心托付重任。
还有师尊和秦炀的伤势。秦炀伤势迟迟难愈,大半是心病。虽然他引爆武灼衣身上的堰甲,确是因为当时情形已百无回转,为了顾全大局而下的狠心。可终究是心怀愧疚,难以释怀。而清和在旧疾发作之后,仍强行损耗真气维系封印法阵,最后关头还用了太华高阶法术太清御云式,若不修养个两、三个月,伤势怕是不会好转。
这些日子武后一直在他身边悉心照料,但他从她始终红肿的双眼便能猜到,她只是在他面前强忍悲伤,而当她回到自己的宫殿,怕是一想到自小便亲密无间的兄长,便伤心流泪,难以自己。
李焱知道这后宫里还有人寝食难安牵挂着他的伤势,他也并非故意躲着她,只是心头对武后的歉意压倒了一切,让他无暇他顾。当他终于可以起身上朝,武后已经病倒。这段时间他本就想多陪陪武后和襄城公主,在他的力所能及之内给她稍许安慰。现在更是一忙完就直奔立政殿,武后的气色才一天天好了起来。
当李焱终于决定要去望云殿的时候,已经是四月末的春暖花开。他没有让王德去通报,只是在窗外静静看着她。柳靥正在书桌前练字,明明已有了五个月的身孕,浑身上下除了隆起的腹部,看着却仍是让人心疼的清瘦。李焱知道,柳靥总是在心绪起伏,难以安定的时候才会练字。
而当柳靥看到李焱推门而入,一阵酸楚忽地涌上喉间。虽只是三个多月未见,却恍若隔世。眼前的这个颀长身影,清俊峭拔如山巅新雪,明明是熟悉到闭目可见,却又有着莫名的生疏。临走前他与自己相拥相吻的心意契合还历历在目,几日后便从秦陵传来帝王生命垂危的噩耗。她已不敢再去回想当日如被雷击的心境。然后她又听说了武将军战亡的消息,看到武后日日以泪洗面,亦是为之心酸。她知道武灼衣和李焱的君臣情深,明白他的煎熬,他失了爱将的沉痛。可是她也为自己难过。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有了要在他身边的占有欲,当他命悬一线,当他苦楚难当,她多么想自己能在他身侧,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能看着他慢慢好转。可是她不能打扰他和武后,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之前告诉过自己无数次,如果真有一日他来了,她一定要像从前那样笑着上前,紧紧抱住他。可是此刻,无论怎么用力,她的笑扯不开,她的脚也挪不动半分。她自己都没发现,眼泪就静静流了下来。
李焱并没有料到开朗如她,却一瞬泪如雨下,顿时有了几分慌乱,他只能走近了,将她的头埋入他的胸膛。
“对不起,是朕让你担心了。”
他一开口,那薄薄的生疏感便遁无行迹了。他还是他,那个心思澄澈,知她懂她的李焱。他丝毫没有将她的伤心落泪误读为嫔妃间的争风吃醋。
她努力收敛住泪意,却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靥儿……”
她右手放到他嘴边,不让他往下说,“陛下,臣妾全都明白。只是……不能在陛下身畔照顾……陛下的伤,现在还疼吗?”
他把手伸到后背,指了指伤口,笑着摇摇头说:“朕无妨,伤口已经没事了。”
她的手顺着他指的方向,慢慢从他后背上好几道伤疤上抚过。有一道那么长,那么触目惊心,是他从前就有的,却有新近被撕裂后又愈合的触感。
李焱知她是心疼才不言不语,便把手放上她的小腹,刚想开口,被里面的小脚蹬了一下。他便俯下身,轻轻吻在那小脚往外蹬的地方,用一种温柔到让听的人心都化了的语气,笑着说道:“朕是你的父皇。刚才朕惹你母妃不高兴了,所以你就踢朕了,不愧是朕的孩儿!以后也要帮朕一直守护你的母妃,好吗?”
柳靥脸上本还是梨花带雨,被李焱这么一说就笑了出来。
李焱见她终于笑了,便从身后拿出一只堰甲鸟,放到她手中,“上次看你喜欢,就让无异又做了一只。”然后似有几分尴尬,手放到嘴边干咳了几声,“如果朕以后有不能常常来看你的时候,你和孩儿就听听这个……”
李焱那天仍是回了立政殿,没有留宿。
晚上,柳靥按着李焱教的方法去听堰甲鸟里保存的话,里面传出李焱的声音,“孩儿,今天朕看到一首诗,便想到了你母妃。庭前花类雪,楼际叶如云。列宿分龙影,芳池写凤文。”
柳靥在心中默默念出了李焱没有录下的后两句,便笑着翻身睡去了。
当李焱从百草谷和太华山看望秦炀和清和回来,朝堂上的氛围便隐隐有些不对。据叶灵臻回报,朝中有谣言传李焱心狠手辣,勾结百草谷借秦陵之战除去功高盖主的护国将军。因武灼衣自十五岁起便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其幼弟武靖亦于十七岁从戎,武灼衣对其颇为器重。六年的戎马生涯,武靖在长期的耳濡目染之后,已有了几分武灼衣早年的样子。武家原本是借三皇子东山再起,却落得个被刻意打压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福利一下,陛下没有说的后两句是:“短箫何以奏,攀折为思君。” 自首一个bug,这首诗的作者李峤生于贞观十八年(644),在这里李焱便看到他的诗是穿越了(如果按唐太宗来写的话)。各位请闭目跳过。
☆、14
这一次的风言风语看似普通,却直接掐住了李焱的军事软肋。不管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他们的主要目的应是离间武家军和他的关系,以削弱强大军兵力量对他的支持。武家军多年来对他心无二心,主要是因为武灼衣与他之间不容挑拨的君臣关系与武灼衣本人在武家军中的绝对权威。而武灼衣既在秦陵之战中战亡,武家军的万人一心难免有所松动。武家内部除了衷心辅佐他的武灼衣兄妹,族中本身也有其他更有野心的势力,其中以灼衣兄妹的姑姑武戚兰为首。现在,武家次子武靖虽然看似接过了武灼衣传承的衣钵,但一来武靖在军中或族中都还没有其兄长的威望,二来他和李焱的亲密程度也与其兄长不可同日而语。如此想来,秦陵之战后,武家与他的关系确实跌入风雨飘摇的低谷。
而这风言风语还直指他与百草谷勾结,间接掐断了他去百草谷搬救兵的后路。如果短期内有人煽动兵变,尤其是叛乱军中若还有武家军加入,以墨家军非隶属朝廷直接管辖的身份,只要公然选择助他对抗叛乱军,就落定了其与李焱勾结迫害武灼衣的口实。
自八年前李焱加入帝位角逐以来,武家军与墨家军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而这次的敌对势力有的放矢,明显是要直接砍去他的双臂,徒留叶灵臻率领的府兵势力,让其孤兵难抗。而叶灵臻与武灼衣自十五、六岁起便相识,交情深笃,一旦军兵叛乱有武家军的参与,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李焱已在山池院的瀑布前驻足思忖良久。五月新雨后的风从他鼻尖拂过,柔柔暖暖的,空气中暗香浮动,像是昔日那绿衣俏影就站在身畔。头顶时而有几片小小的槐花花瓣安静地飘舞而下,落在他的发髻和衣衫上。水晶琉璃底座上那一抹碧绿色,在潺潺流水中随风旋转颤动。
李焱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说之前的几个月他与武后的朝夕相处是出于真心的歉意和亲人般的相互慰藉,那么之后的几个月更多的将是赤裸裸的政治需要。要笼络和栽培武靖,要让武戚兰心存忌惮,要让武家与他不合的谣言不攻自破,最首要的环节便是帝后情深,更胜从前。
自四月末李焱重伤痊愈后来看她的那次,一转眼又是一个多月。从春末到临近盛夏,稍显冷清的后宫里只有立政殿经常有天子的身影出入。
这些日子以来,柳靥从未在其他妃嫔处看到过李焱,当然也包括她自己的望云殿。起初她确实感到有几分意外,但当朝堂上的谣言一路传入后宫,她心下立马就雪亮了,可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为李焱暗自捏一把汗。
这次的风言风语,能传播得那么广,持续时间那么长,可谓是来势汹汹,蓄谋已久。而李焱之前的全部重心都在迎战秦陵,还未来得及品尝丝毫胜战的喜悦,就先失了爱将,然后马上又被推上风尖浪口,怎么想都会是措手不及。
自从有了身孕,柳靥的心绪波动似比从前频繁,也不若从前那般不费力便能按捺下去。太后在李焱登基前若干年早已离世,后宫中算来只有武后怀过子嗣,可问上两句。可她又隐隐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不适合找武后谈论自己的孕中之事,想来想去只好召母亲入宫。
好在腹中的小小生命像是明白母妃的难处,从未给她添乱。最有趣的是,每当她将堰甲鸟贴近腹部,打开机关放出录音的时候,里面都似明白那是他父皇的声音而加大在她腹中的动静。这种纯粹的快乐和血缘传承的天性总能轻易感染到柳靥,让她开心地傻笑起来。
有时候她脑洞也会开得停不下来,坐在妆奁前一边打量自己一边想着李焱,如果这是个皇子会长成什么样子,如果这是个公主又会长得更像谁。然后就回到书桌前,开始照着脑补画出一个个可能的小皇子或小公主的模样。而这些画卷中,她自己最喜欢的是今天刚完成的一幅大约十岁多的公主图,虽然稚嫩的五官还未全部长开,却因为九分随了她父亲的容颜,能够看出几年后必然会出落成倾国绝色。她的小手被身旁父皇的大手牵着,正回眸一笑,像极了那一晚在太华山李焱将要跨出清和书房前,回过身笑起来的那个定格。只有唇边那深深的笑靥,是传承自她母妃的烙印。
次日一早,女官便来通报,柳母已在望云殿外等候。柳靥不禁觉得疑惑,她昨日才去说了要传召,怎么母亲今日就来了?若没有记错,前几次都是至少等了个三、五个时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