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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霹雳同人 [朱箫]千年桐 作者:忧郁仔-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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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闻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不要说,我不想听。”
  
  萧无人忽然觉得他的眸色很深……他顿了一下,即刻呵斥道:“朱闻!”
  
  “……好吧。”朱闻看他有点生气,还是将手放了,却撇开对视的双眼,撅着嘴望向一旁的青玉地板。
  
  萧无人上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萧无人再上前一步,他径直退到案几旁,坐下了。萧无人无奈地摇摇头,坐过去。朱闻苍日便将头低下不去看萧无人。
  
  “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
  
  “你不想听还是得听——对不起。”
  
  “我瞒你这么多事,没资格接受你的道歉。”
  
  萧无人皱起眉来,“我真不知道你这么会闹别扭。”
  
  “这不是闹别扭,我说的是实在话。”朱闻苍日抬起头来,直视萧无人,他的下嘴唇已又向上推了好几分,有了怒色又仿佛很委屈,“你要纳妃这种事,我不想听。我不想到时候还得伺候你穿什么喜服红袍。”
  
  萧无人叹了口气,道:“我没答应。”
  
  朱闻神色立即舒解了,刚因吃惊而欣喜,又听萧无人道:“但也无法拒绝。这件事与我自身的意愿和态度都没有关系。”
  
  朱闻苍日的那几分喜色凝固在脸上,慢慢地变得苍白。
  
  “无论世间赋予我如何的地位和职责,我都可以不理,但我不能抛却身为人子的责任。”萧无人本来还想继续解释,但见朱闻一副哽咽着莫大的痛苦的模样,又不忍再开口了。
  
  “成婚之后,你又有身为丈夫的责任,生了小孩,你又有身为人父的责任,小孩长大要嫁人娶人,你还得操烦他的婚事……那都是你的血亲你的责任你的义务,你一辈子都可以守在萧家了,一直有人陪你倒也不会寂寞。那我怎么办?萧家子孙无穷尽也,我等到死你也不会再理我了吧。什么陪我入土,那都是骗人的!”朱闻的声音越来越大,说着忽然就抬起头来,扑到萧无人身上,将人死死抱住,“我说了不会放手的,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放手!”
  
  “朱闻!”萧无人觉得头痛起来。他实在没料到朱闻这样的一面。他印象中的朱闻苍日,从来都是理智冷静的。暗里叹了口气,他回抱了朱闻,用脸颊贴住他,道:“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他脑中本就一片混乱,忽然遇上一个完全不着调的朱闻,只觉得茫然了。
  
  前几天还下了一场雨,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南湖湖面的冰也变得薄了。谁料昨天夜里忽然刮了大风,一阵雨雪飘来,温度又降了下来,意外地冻人。
  朱闻抱着萧无人,还可以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却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其他原因。只觉得呼在他耳边的气都是冰凉的。
  
  过了很久,朱闻又在萧无人耳边低声道:“无人,我们走吧。”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萧无人也回以同样的问句:“去哪儿?”
  
  草原、塞外、海边,没有不能去的地方。就算是去江南也不错。寻个幽静的地方,开拓半亩水田,种点稻米,自给自足,无人打扰。
  朱闻脑中掠过无数的地方,昆嵛山下处子一般的湖水,一望无际的草原,辽阔的海。他们甚至可以驾着马车将三山五岳都走个遍。
  但他一直没开口。
  
  “你别再说这种自己都不相信的提议了。”这是萧无人回他的话。
  
  ***
  
  月漩涡来钟粹宫的时候,先看到的人是朱闻苍日,他手里抱着一盆牡丹,正往玉响殿里搬。月漩涡仰头往殿内望去,隐约可在花草丛中看见萧无人银白色的头发。
  
  “前两日天气转暖,殿下让我把花搬出来晒太阳,岂料现在又冷起来了……”朱闻苍日问了安之后,像是熟人一样跟他抱怨。
  
  月漩涡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懒得理他,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径自去找萧无人。
  
  萧无人带着手套,正给花除虫,见月漩涡来了,便让刚进来的朱闻帮他将手套上的结打开,褪下了放到一旁,坐到花厅一角的圆桌边上。桌子中间挖空了,养了几条锦鲤,上面铺了打磨光滑的水晶石,放在桌面上的茶具映衬着下面游动的鱼,像是悬在半空中一样。
  
  月漩涡吞了萧无人递过来的茶水,“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桌下的鱼吓得一阵乱窜,杯子几乎要因为他的力道之大而裂开了。
  
  “三弟,冷静点,慢慢说。”
  
  “怎么可能冷静!”他蓦地转头瞪了站在一旁的朱闻苍日一眼,按捺住想要拔刀砍人的冲动,又硬生生地回过头看向萧无人,道,“我就没明白,父皇这是发什么疯,要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黄口小儿做主帅,简直是——”
  
  “那你瞪我作什么?”朱闻苍日嘀嘀咕咕地,埋怨的话说得很含糊。不过这话萧无人听得清晰,月漩涡耳力没有问题,自然也听得清晰。
  
  听清楚了,月漩涡“腾”地站起来,抓住朱闻苍日的肩膀,道:“谁知道现在这里的古怪事有几件和你没关系?恨不逢两个月前还在兵部里吃点心听小曲儿,两个月后就写了本兵书闻名海内了,说没有人做手脚都难。”
  
  “泷王殿下,”朱闻想要拉下月漩涡的手,谁料对方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胳膊扯下来一般——他在逼自己动手。朱闻苍日不吃这套,料想他在萧无人面前也不会做得太过,索性忍住疼痛不抵抗, “朱闻苍日一个小小侍卫能做什么……”
  
  “谁知道你做了什么?上次散那小册子的事父皇虽然半路就叫停了,但你别以为我没继续查下去。”
  
  “怎么那件事又跟我扯上关系了?”在南国他学得最到位的就是装傻充愣。他不知月漩涡究竟查到了哪种地步,要等到他在京城中的暗桩都一个个敲出来,不仅这件事,连忘残年的事也是无法再隐瞒的。
  
  “没关系?没关系——”
  
  “好了,不必争了,你们两个都坐下喝茶吧。实在想吵架,我就让人去御膳房拿点点心过来,要开口就往自己嘴里放。若真忍不住,就从这个门出去,出了钟粹宫再往南行,一路沿小径出宫门回自家府上去,这是近路。”即使没有朱闻的背后那些原因,这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好。这是萧无人早料到的事。
  朱闻表面上虽不发怒,但他每次说话都作出一副很是讨打的模样,有意惹恼月漩涡,这也算明显了。
  
  两人看萧无人要生气了,便不再争论,安安静静地坐下。等朱闻刚坐到萧无人身边,又听他道:“朱闻,你还是去替我拿点吃的过来吧。”
  将朱闻支开并非为了避讳什么,而是怕他又故意去惹月漩涡。他实在不信朱闻这种人真能忍住不开口。就算朱闻能忍,月漩涡也不会。
  
  月漩涡见人走了,狠狠“哼”了一声,算是把一口恶气出了。
  
  “你把事情说清楚,别一来就发脾气。”
  
  “我本就在生气!”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月漩涡动了动唇角,有喝了口茶,终于开口道:“早朝时候,诸人讨论对北之策,冷霜城忽然掉头主战,连带着一帮官员都说主战,而后就决议在五日之后出兵。”
  
  “这么快?”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主帅。”
  
  “历来没有让亲王领兵挂帅的道理,就算父皇有意于此,百官也不会答应,三弟只能随军作战。那你方才说的那黄口小儿是谁?”
  
  “就是凌家那个恨不逢!让寂寞侯吞佛跟上去都比他强!”
  
  萧无人这倒愣了一下。前段时间他是听说外面吵吵嚷嚷说谁乃用兵奇才,但他不大关心朝野之事,故也没多做留意。不料竟是这个人。
  这让他皱起了眉头,“那人有多龌龊,也只有我们同辈人才知道。”萧无人摇摇头,只叹萧振岳的决定作出了就断无更改的道理。
  
  月漩涡看萧无人都说了重话,反倒有点吃惊。
  小时候宫宴,常有高官子弟一块儿玩,对于恨不逢场上翩翩佳公子场下下流美少年的劣迹,他们几个实可算知之甚详。他、忘残年和宵扎堆儿骂恨不逢的时候,萧无人常会劝他们稍微留点口德(虽然他自己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参与),但后来多年未曾见过面两方的情况也不太知道,忽然听萧无人这样主动说人龌龊,月漩涡实在有些意外。
  这让他觉得怨气都吐得一干二净了。想来想去,觉得此事无解,便又转道:“上次被抓那两个副将已经放出来了,这次也会跟着一块儿去。”
  
  “失手打死阎魔旱魃那两个?那两人身手倒很好。”
  
  “那是因为两个人家里都死光了,父皇才放心让他们去的——我以前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命格,遇到这两个我才知道,天底下还真有天煞孤星的存在。”
  
  “恨不逢和他们似乎有些矛盾,各中关系复杂,三弟你要好生处理。”
  
  “我知道。”
  
  ***
  
  月漩涡走后,朱闻才进来,在门口又忍不住跟人抬了一会儿杠,没让萧无人看见,自觉很尽兴。
  
  不过那时萧无人已经从玉响殿出来回寝宫了。
  
  “你拿的点心呢?”萧无人看他转悠过来,挑眉问道。
  
  “刚吃过午饭,无人,你不是肚子难受么,还是少吃点吧。”朱闻看萧无人靠在躺椅上要午睡了,便拉了根凳子挪到他身边。
  
  “那你跑哪儿去转了这么久?”
  
  “就在门口呆着啊……你不就是怕我跟泷王殿下吵吗?”
  
  萧无人忽然坐起来,让人拿了紫玉膏、热水和帕子进来,再回过头让朱闻坐到床边去。
  “把衣领拉开,要不然把上衣脱了也行。”
  
  “啊……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朱闻见萧无人皱眉,立即转道,“谢谢无人……”他如言将上衣脱出一半,将左边整只胳膊都露了出来,肩膀上方才被月漩涡抓住的地方已经肿起来了。
  “无人的胳膊半个月前才痊愈,现在又轮到我了。”
  
  “那是你自找的。”萧无人拿帕子沾了热水在他肿起来的地方轻轻擦了一遍,“无论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去挑衅三弟,那都是你的不对。”
  
  “那你相信我吗?”萧无人的头发在他皮肤上扫来扫去,让人心痒难耐,他伸手握住了萧无人的长发,又觉得这冰凉柔顺的头发让他的掌心发烫了。
  
  “我曾经很想相信你,但现在真不知道该相信你什么。”紫玉膏刚涂上去,朱闻就咬住了嘴唇。他只听金无患说这是药效最好的外用药,却没见他给自己用过,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很疼?”
  
  朱闻勉强摇摇头,脸色变得跟天色一样青灰难看,“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憋了半天,他终于开口道。
  
  萧无人抬头,定定地凝视着朱闻,苦笑道:“我不知道在我们之间,感情究竟算是最珍贵的还是最廉价的东西了。”
  
                  寺钟
  二月底,宫中的桃花枝上有了点红。想到七八日前还在降雪,天气的骤变让萧无人有点猝不及防的感觉。
  因对纳妃一事的默认,写有各家少女名字和出生的牌子源源不断递到了钟粹宫的案上。朱闻苍日每日黄昏都会见到内侍抱着一堆木牌越过房门走出去。
  他没见萧无人翻过那些牌子。
  
  萧无人有时候会睡到很晚。
  今晨朱闻苍日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斜在枝头了,按时送来的木牌也齐齐整整地叠放在外间的案上。朱闻苍日掀开帘子入内殿时,萧无人正裹着被子趴在床上恹恹地看着他,银白的长发铺洒到了地上,阳光透过窗格映在他的头发上。
  
  朱闻走过去坐到床缘,把他的头发捞到身后去,道:“我早上来的时候见桃花发苞了。今天天气暖和,要不要出去走走?”朱闻苍日说着,又将掌心贴在他额头捋了捋他额际的散发。
  
  萧无人跟萧振岳谈过之后,禁足就取消了,不过那之后他也没出去过。
  “嗯。”刚醒来,他的嗓子有点哑,不太愿意说话,只轻轻地闭了眼,感受朱闻的手指在他头发上留下的痕迹。
  
  “那就起来吧,”朱闻收了手,转而隔着锦被拍拍他的肩膀,“我去给你打点水来。”
  
  萧无人点点头,望向窗口伸进来那几只带着细小花苞的桃树枝。
  
  朱闻见他没有动身的意思,回头吩咐侍女打水,自己俯下身来,拉开压在萧无人身上的锦被,两手伸到他腋下,笑着想要将人抱起来。
  
  萧无人眉头一皱,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撑着枕头,坐起来,道:“我自己会来。”
  
  “等你起来,正午都过了。”
  
  “怎么会?”
  
  “醒着这样长时间躺在床上对身体不好啦。”朱闻并没有收回手,反而进一步靠到萧无人身上,将人环住,头埋进了他肩窝里。因长期栽种花草,各种各样的花香像是印染一般渗进了萧无人的皮肤,并且每个季节,这种味道都有略微的不同。这是一种难以言喻又独一无二的感觉。
  “昨天是不是又看书看到很晚了?”
  
  “昨夜跟三弟写了封信。”
  
  “信?”朱闻苍日来的时候就看到书桌上摆了封密封好的书函,但并没注意面上的名字。
  
  “普通家书而已。”
  
  侍女端水进来,朱闻仍然抱着人没放手。这些时日,这种明显表示不安的举动已经越来越频繁了。
  朱闻苍日如是,萧无人亦如是。只是彼此都没有摊开说而已。
  
  侍女将东西放下之后,回头走到门口,道了声:“大人早。”
  
  朱闻这才稍微退开了一些,只是手仍然紧紧握着萧无人。
  “你这样我怎么起床?”
  
  朱闻苍日没说话,转头见寂寞侯不知所措的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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