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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青龙燕铁衣][楚燕]铁衣飘飘-柳残阳-第6部分

小说: [青龙燕铁衣][楚燕]铁衣飘飘-柳残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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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清忽然倦极:“你们走吧,全走吧……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面颊划过一行泪。

  燕铁衣和楚回风不敢多言,躬身施了一礼,徐徐退出。

  离开竹林,离开禁地,离开唐门。

  一路沉默的两个人忽然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

  燕铁衣眸弯:“回风!”他神采飞扬,皮肤映着阳光像透明似的,稚气地一笑:“我们先分手吧。”

  他说:“我下面要做的事你肯定不怎么习惯。事情结束我再去找你。”

  他忽然打了楚回风一巴掌。打在他头上:“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大哥!”楚回风声音“哀怨”。

  燕铁衣笑,童稚的笑容中却弥漫起血腥味:“江湖仇杀,也没什么好看的……”他看着楚回风,眸子柔软了起来,“牵连的人已经太多,你不必再卷进来了。”

  楚回风沉默。

  风过处,云流天际,花落无声。

  良久,他嘴角勾出一抹浅笑,道:“好。”

  他抱住了燕铁衣。

  很轻,很慎重。

  就像抱一个一触即碎的梦。

  低低地在燕铁衣耳边说:“那我先行告别,后会有期。大哥,千万珍重。”

  燕铁衣只觉得耳边热气轻呼作痒,楚回风最后那声“大哥”唤得甚是温柔,大有缱绻之意。一愣间想去看他的表情,楚回风却已转身而去,很快消失了。

  他觉得有点闷。

  是因为离别吗?

  他失笑。

  能感觉离愁也不错啊。至少说明他活着呢!

  他摸摸剑。

  长剑“太阿”。

  短剑“照日”。

  “龙潜”,潜龙在渊。

  现在是飞龙在天的时候了。

  他笑。

  很可爱的笑容。

  夜色很浓。

  一匹黑马奔了出来。

  夜色太浓,它太快。

  所以竟好像凭空出现一般。

  马名追风。 乘者正是燕铁衣。

  燕铁衣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去落英庄。

  昔时车水马龙处,今日满目荒草连。

  虽然来时应青戈说落英庄衰败了,可他没想到衰败到如此地步。

  竟连一个人也没有。

  燕铁衣跳下马,敲门。

  门慢慢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人。

  他仿佛一点都没有意外,恭敬地说:“燕大当家,您总算来了。”他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惨惨。“庄主虽然不说,可老奴知道他惦念着您呢。”

  他引路,走向后院。

  燕铁衣有点恍惚。

  齐适喜欢酒,喜欢女人,喜欢声色犬马,他说他就爱这万丈红尘。

  这不应该是落英庄。

  “人呢?”

  老人的反应有点慢,说:“人啊,少庄主带了好多家里人,一个没回来啊……后来庄主出现了,把剩下的人杀的杀,散的散,说一个也不要看见……”

  他咳嗽了一阵,絮絮地说:“老奴就是生在庄子里的,身子又一年比一年差,燕大当家,你说赶老奴走,可叫人怎么活……”

  燕铁衣看见了齐适。

  他站在庭院中,负手,看院中一树梨花。

  他回首看见燕铁衣,眼神清亮,笑:“我知道燕大当家一定会来。别人或许想不到。我却不是头一天和你交朋友。”

  燕铁衣叹了口气:“不错。我定要看到你,然后听到你开口。”

  他的脾气不好。他的愤怒,惟有用血来平;他的耻辱,惟有用血来洗。

  但是,齐适是他的朋友。

  在一切开始之前,他愿意来找他。

  齐适整裳,很正式地行了一礼:“此为谢罪。落英庄与青龙社结盟,却陷盟友于危机,其咎难辞。”

  他复施一礼:“愚兄害你在庄中受害,失朋友道义,再谢罪。”

  他行第三礼:“这第三次,因犬子不忠不孝不义,愚兄难辞管教疏忽之罪。”

  他一声长笑,道:“三礼已过。你我朋友之义一笔勾销。在下落英庄二十三代庄主,求战青龙社魁首燕铁衣!”

  燕铁衣看得出,齐适的武功,只余下二三成。更看得出他眼中的死志。

  生已无欢。

  但求一战。

  何以赠之,赠之长短剑。

  燕铁衣将“冥天大九式”一式一式慢慢地演练。

  说是打斗,对于燕铁衣来说更似舞剑。

  “照日”短剑穿透齐适胸膛,他满足地笑:“多谢。”

  多谢你与我一战,让我死得轰烈;多谢你记得我的心愿,容我看这天下第一剑。

  月,凄清。照着齐适死亡的脸。

  燕铁衣问:“他的武功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自从少庄主带了个女人回家,一切就都变了……庄主不见了,少庄主说入了‘天宗’了……唉,俩个都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呢……”

  燕铁衣的眸子垂了下来。

  “后来人少了,老奴就到处找,在小牢里找到庄主了……”老人咳嗽,“我瞧庄主虽然看上去好好的,早疯了,疯了……”

  他听老人有些混乱的话,看风起梨花落。花似雪。落到齐适身上的,渐渐变成了红。

  燕铁衣走了出去。

  追风的旁边,应青戈带着人已等着。

  燕铁衣轻声说:“派帮中弟兄帮忙照应后事,还有那位老人。齐适,仍是我燕铁衣的朋友。”

  他仰首看月:“回去。更改计划。我要‘天宗’,一夜除名!”

  天宗的势力;现下主要是夜雨楼,上品阁,亭午会。其他一些依附于它的都是不成气候的小帮会;基本可以忽视。

  “龙云旗”领主“魔手”屠长牧;龙珠旗 应青戈二领主;“龙门旗”的领主”九牛戟”庄空离;兵分三路突袭。“青龙社”的“大执法”,〃笑脸断肠〃阴负咎负责居中接应;以防意外。

  而天宗的总坛,燕铁衣是亲自去的。

  那儿是〃天主〃自己的身家。

  他笑;笑得如此无忧无虑,好象不知世间愁为何物的孩子。

  好象直接地;悍然地;野蛮地;下令从人家大门口就开始打起的人;不是他。

  日暮时分,他笑得和这夕阳一般明亮而柔和,看眼前厮杀。

  一行人终于从后面飞奔而来。中间一人脸戴金色面具,该是所谓“天主”,他身边赫然是天宗的四大护法。

  燕铁衣想,高手聚得这么全,那长牧他们的分袭绝对没有问题了。

  一行人中一人喝道:“谁敢来我天宗滋事?”

  他口中喝着,却望向燕铁衣。

  燕铁衣不是离他们最近。

  甚至站得甚远。

  可他站在那里,他们却不由自主地看着他。

  依旧少年模样。

  却在暮色中张狂着霸气,煞气。

  平时刻意收敛的威煞此时肆无忌惮地散出,风中狷狂。

  纵横江湖一世狂。

  他举步,前行。

  混战的场地,无论是青龙社还是天宗的人,每个人都无意或有意地避开了他。他就这么长驱直行,穿越着腥风血雨,如闲庭信步。

  “太阿”出鞘。

  他杀人不需要借口。

  他杀的时候也懒得多言。

  他和将死之人无话可谈。

  暗杀。

  诱杀。

  绝杀。

  交手中迅速判断,从最弱的一人下手,而后分而击之。他做得极为自然,流畅,好象演练了数百遍般精确。

  燕铁衣很厉害。

  心智厉害,武功厉害。

  只是,“听说”仍是“听说”。很多事,只有亲身体验过了才会真正明白它的含义。

  他站定,五人只余那金面人“天主”。

  他神色冷静,甚至平静。缓缓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也容对方有片刻的喘息。

  暮色深沉,夜幕慢慢拉开。他说:“长夜漫漫,足够我送阁下去地府统率‘天宗’。时辰虽早,早日上路早作照应,料也无妨。”

  金面人发出低促的笑:“可笑我们还在商量如何搜捕你,没想到你居然打上了门来……”

  燕铁衣淡然地说:“何止。我还要‘天宗’自今夜起在江湖消失。”

  他手中太阿剑光寒如水,映着他清亮双眸,轻轻一哂:“既然有挑了我来做对手的胆量,就应该有承担我的怒气的准备。”

  白墙。黑瓦。绿树。红楼。

  手,修长如玉,执一把墨玉白绢折扇。

  他是个很好看的年轻人,有一张很俊俏的脸。他看上去脾气也很好很有修养。可他面前站着二人却战战兢兢,面色难看。

  良久,年轻人一声叹息:“此次折了老三,你们看是什么缘故呢?”

  二人中老者忙道:“都是三公子不听二公子号令,擅自行动,他是咎由自取。只可惜了二公子训练的一批人,全让三公子糟蹋了。”

  年轻人“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另一中年人道:“依属下看,这燕铁衣也委实厉害,不是三公子对付得了的。”

  年轻人这才道:“可不是呢。连我都小瞧了他。这事,你们就如实报与宗主吧。”

  二人松了口气,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年轻人转首说:“出来吧。”

  屏风后转出个美貌的少女,虽才14岁左右,但举手投足已隐见风情。

  “小四,什么时候来的?”他满脸堆笑。

  女孩子撇撇唇:“老早啊。”

  “对了,此行二哥我得了一件什么‘云缕衣’,说是寻常的神兵也能防得。小四你年纪小,不知江湖险恶,还是你穿了吧。”

  女孩展颜,丽色惊人:“二哥对小四就是好呢!我看今次这事,那楚回风是最大的变数。想不到‘隐脉’还有传人啊!”

  男子手中把玩折扇,笑道:“还是四妹心细。可不是呢!我魔宗因‘上情心法’分为‘显’‘隐’二脉,连师父也以为‘隐脉’没落了。那楚回风既然出了‘多情’,入了‘钟情’,自然是有资格和我等相提并论了。”

  两人心各有所思各自盘算,一时间无人开口,房间内一片死寂。

  女孩眼眸一转,笑道:“二哥想什么呢?”

  “在想燕铁衣……此人,甚是有趣。”男子说着,慢慢展开扇子,“还有楚回风,也,甚是有趣。”他又慢慢合上扇子,而后,往左手手心一击。

  啪。

  15

  楚角岭,弹剑楼,龙魂厅。

  燕铁衣没精打采地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听各地的“大首脑”汇报帮中事务。

  “青龙社”有庞大的生财系统,他们拥有正当的钱庄、店铺、酒油坊、牧场、及客栈,也拥有不正当的赌档、花菜馆、私盐队、暗镳手、暴力团。

  “飞龙在天”,和敌人杀得天昏地暗,反倒是简单的;一长串的后期处理才是叫人头疼的。本来打算去找楚回风的,居然一直没脱开身。

  想到此处,燕铁衣有点头疼。

  绝对不是因为没和楚回风见面。

  他稚气未脱的脸仄仄的样子很难令人相信这就是青龙社的当家,更像是犯了错被家长禁足的少年。但是大厅里依旧一股肃然之气,没人敢随便说笑。

  燕铁衣不英俊潇洒,不玉树临风,也不气度雍容,不风度翩翩,更与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无关。

  他只是一股子的孩子气。

  可是今天能坐在这里的人,比江湖上任何人都能更清楚地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不耐,无人敢质疑,赶紧加快自己的叙事速度。

  “近卫”之一的熊道元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递给燕铁衣一个白色的金属管。

  这是各地分社与总堂联络用的飞鸽传书。这白色上有紫色云纹的,该是紧急用的。

  燕铁衣很随便地打开看了看,然后变得更没精神了。

  但是观察向来仔细的屠长牧,一瞬间看到了燕铁衣脸上闪过的——恼怒,无奈,还有一丝混杂不明的情绪。

  他忽然有一种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的心惊肉跳之感。

  熊道元也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天黑了,跟着燕铁衣从龙魂厅出来,往燕铁衣居住的黑云楼走,他一路上被魁首他老人家骂了不下十次。

  当最后一次,在燕铁衣的寝室里,被嫌弃换衣服的手脚太重后,终于被勒令“滚出去”后,他真的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虽是被骂习惯了,只是今天频率之高,次数之多令他也纳闷了。

  燕铁衣只觉得累,比和敌人厮杀还累。

  他脱衣,准备休息。

  金属管从衣服里滑了下来,叮当落地。

  这就是他最近头疼的原因。

  他告诉楚回风帮里传递消息的法子,不是要这人三天两头送“信”的!全是些絮絮叨叨的琐事啊!

  他对这小子怎么整编了“合欢门”一点兴趣都没有!对这小子那儿下了一场雨,看到件有趣的事同样一点兴趣都没有!

  燕铁衣看地上的金属管,想了想,还是把它捡了起来,坐在窗前,将纸团慢慢展开。

  白天匆匆一瞥,也没细瞧。现下仔细看了,才发现居然还有首短诗——风展白玉宣,翻卷碾墨香。提笔意踌躇,四顾心微茫——这人,居然闲到这种地步了?

  燕铁衣忽然很不高兴。

  夜黑如墨,弯月淡淡。

  一道白色的身影翩翩而来,优雅地滑过夜色,直奔楚角岭,直奔黑云楼。

  燕铁衣醒了。

  他很烦。

  如果心情好,他也许会先对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他住的地方表示一下赞赏,然后再慢慢套话。

  现在他心情不好。

  他飘身下床,无声无息,手握住了“太阿”。

  然后他听到落在院子里的人一 声轻笑:“大哥,收敛些杀气啊……”

  门被推开。推门进来的青年神态悠然,笑吟吟的样子很是可亲。

  燕铁衣很高兴。

  当他意识到自己居然高兴到超出自己的意料时,他不由微诧。

  看着楚回风,他生出一丝恍惚。

  好象有点陌生。

  正奇怪着,楚回风已张臂抱过来。

  常见的是把臂言欢,他这义弟却好象喜欢抱人示好?

  燕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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