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内特私家侦探事务所 -莫里斯·勒布朗 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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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的东西,这有什么稀奇古怪吗?”
“还会降下绳子!”卡泽冯冷笑道。
“会降下绳子,以及不论什么东西。海底布满了从海上航行的船只上跌落下的东西。”
“天空中并没有海船呀!”
“天空中有船,不过它们叫另外的名字,它们叫做气球、飞机或者飞艇,像船在海上航行一样,在天空中到处飞行。许多不同的东西可以从那上面跌落或者被扔出来。在这些东西中有一卷绳子,而这卷绳子被城堡主塔的雉堞勾住了,整个事件可以这样解释。”
“浮浅的解释。”
“理由充足的解释。请读一读上个星期出版的本地报纸,就像我昨天做的那样,您就会知道,在让·达莱斯卡尔伯爵惨死的头一天夜里,有一个气球在本地区上空飞过。气球是从北往南飞的,它在盖雷市以北十五公里处扔下好几个沙袋以减少压载。怎么不由此必然推断出,一卷绳子也被扔下来,绳子的一端被平台上的一棵树缠住,让·达莱斯卡尔伯爵为让绳子摆脱纠缠,不得不折断了一根树枝,他下到平台上,拿起绳子的两端,将其连接起来,然后往上攀爬呢?难以实现的业绩?人们可以认为:像他这样年纪的小伙子完全能够办到。”
“后来呢?”卡泽冯喃喃地问道,整个脸部抽搐着。
“后来,”巴尔内特总结道,“有个非常灵敏的射手,站在这里,就在这窗户旁,看见那个悬在空中的人,便向绳子开枪,弄断了绳子。”
“啊!”卡泽冯暗哑地说道,“您竟然这样来看这个事故的吗?”
“接着,”巴尔内特继续说道,“开枪的人一直跑到河边,搜查那具尸体,要抢走收据。随后,他迅速抓住垂下的绳子的末端,把整根绳子拉过来,把这件证物扔到某口井里。这司法部门以后会很容易地找到的。”
现在,控告对象变了。儿子继父亲之后,成了被告。一种肯定的、无可辩驳的、合乎逻辑的联系,把过去和现在连接在一起。
卡泽冯试图摆脱困境,忽然大发脾气,与其说是反驳对方讲的话,不如说是针对对方本人。他大声嚷道:
“对这一套东扯西拉的随便解释与荒谬假设,我已受够了。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将告诉贝舒先生说,我把你赶出了家门,就像赶走一个勒索者。”
“如果我要勒索你的话,”巴尔内特笑着说道,“就会一开始就提出证据。”
卡泽冯怒不可遏,大声说道:
“你的证据!你有证据吗?对,有空话,有废话!但是,一个证据,一个唯一能允许你讲话的证据……哪里会有!证据吗?只有一个也许是有效的。只有一个也许会使我的父亲和我局促不安!……如果你没有掌握那个证据,你虚构的全部蠢话就会不攻自破,而你只是个恶作剧者!”
“什么证据?”
“当然是收据啦!我父亲签了名的收据。”
“这就是那张收据,”巴尔内特一边说,一边展开一张有折痕磨损、发黄的印花公文纸。“这是您父亲亲笔写的,不是吗?这是正式的收据吧?”
立据人奥古斯特·卡泽冯(签名如下)承认收到达莱斯卡尔伯爵先生归还的借款贰拾万法郎整,作为借款抵押的城堡与土地,毫无争议地归他所有。
“这日期跟格雷奥姆先生所说的日期完全一致。有签名在这里,没有错。因此收据确实是真的,那么先生您就该知道它,要么您父亲亲口对您讲过,要么您从他所留下的秘密文件中得知。您发现了这张收据,就等于给您父亲定了罪,也给您定了罪,您就要被逐出城堡,您和您父亲都舍不得这城堡。这就是您杀人的原因。”
“如果我杀了人,”卡泽冯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就会抢回这张收据。”
“您曾经在受害者身上搜寻过,可是没有找到。让·达莱斯卡尔伯爵出于谨慎,把收据绑在一个石块上,从主塔顶上扔下来,准备过后再去拾取。是我在河边,离现场二十米之处,找到了收据。”
乔治·卡泽冯扑上来企图从他手里夺走那张收据,巴尔内特刚好来得及后退。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阵。巴尔内特说道:
“您这个动作就是招供。您的目光显得多么迷乱!在这样的时刻,正如达莱斯卡尔小姐对我说过的那样,您显然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那一天,当您举枪瞄准,在不知不觉中,您就是这个样子。喂,请您克制自己。有人在栅栏门旁按铃了。是贝舒警探来了,您大概认为,什么也不让他知道是有益处的吧?”
过了一会,乔治·卡泽冯的眼神仍然迷茫,他终于叽咕道:
“要多少钱?这张收据该要多少钱?”
“它是不卖的。”
“你要保留它?”
“在某种条件下,它是会还给您的。”
“什么条件?”
“我会当着贝舒警探的面对您讲的。”
“如果我拒绝同意呢?”
“那我就揭发您。”
“你的判断站不住脚。”
“您就试试吧。”
乔治·卡泽冯大概感觉到了他的对手的全部力量与不可动摇的意志,因为他低下了头。就在这时,一个仆人带领贝舒进来了。贝舒没料到在城堡里遇见巴尔内特,于是皱起眉头。这两个人在谈些什么鬼名堂呢?难道这个可恨的巴尔内特竟敢抢先讲出跟贝舒他相反的说法?
这种担忧使他更加肯定自己的证词,在亲热地跟乔治·卡泽冯握手时,说道:
“先生,我答应过您,在临走的时候,把我调查的结果告诉您,并通报我将要作的报告的大略意思。调查结果与我的报告,完全符合迄今为止人们对事件的看法。”
他把巴尔内特讲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补充道:
“达莱斯卡尔小姐散布的关于您的谣言根本不可信。”
巴尔内特表示同意说:
“很好,这正是我对卡泽冯先生讲过的话。我的老师和朋友贝舒,再次表现出他一贯的洞察力。此外,我应该指出,卡泽冯先生想以德报怨,不计较对他的诽谤。他要把达莱斯卡尔小姐的祖业归还给她。”
贝舒好似挨了一记闷棍。
“嗯?……这可能吗?”
“很可能,”巴尔内特肯定道。“这场意外事件,使卡泽冯先生对这个地方有点反感。他打算搬到已经看中的离他在盖雷市的工厂更近的一座城堡去住。当我来到这里,卡泽冯先生甚至正在起草他的赠与计划,他表示愿意附加一张十万法郎的不记名的支票,作为补偿交给达莱斯卡尔小姐。我们总是意见一致的,不是吗?卡泽冯先生。”
卡泽冯毫不犹豫。他马上执行巴尔内特的命令,就像是他心甘情愿、主动去做的一样。他在办公桌旁坐下,写好了赠与书,在支票上签了名。
“办好了,先生,”他说道,“我将给我的公证人作出指示。”
巴尔内特收了两份文件,拿起一个信封,把文件放进去,接着对贝舒说道:
“喂,带着这去给达莱斯卡尔小姐。我肯定,她会赞赏卡泽冯先生的作法的。我向您致敬,先生,不知该怎么对您讲,有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局,贝舒和我感到多么高兴。”
他很迅速地离开了。贝舒跟在后面,越来越惊愕,在栗树园里低声说道:
“那么,怎么,是他开了枪?……他认罪了?”
“这你就别管了,贝舒,”巴尔内特对他说道,“不要管这个案子。正如你刚才看见的,案子已经了结,对各方都大有好处。因此,你去达莱斯卡尔小姐那里交差吧……要她保持沉默,忘记这件事,你然后到客店来找我。”
一刻钟以后,贝舒回来了。达莱斯卡尔小姐接受赠与,要她的公证人去同乔治·卡泽冯的公证人取得联系。但是,她不肯收取任何金钱。她气愤地撕烂了支票。
巴尔内特和贝舒出发了。汽车开得很快,一路上两人保持着沉默。贝舒警探怎么也想不通,弄得筋疲力尽,莫名其妙,而巴尔内特这个朋友似乎也不准备透露真情。
三点整,他俩回到巴黎,巴尔内特邀请贝舒在证券交易所附近吃午饭。贝舒神情呆滞,无法摆脱麻木状态,就答应了。
“你点菜吧,”巴尔内特说道,“我要去买点东西。”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他俩美餐了一顿。在喝咖啡的时候,贝舒说道:
“我应该把撕碎的支票归还给卡泽冯先生。”
“你不用还了,贝舒。”
“为什么?”
“那张支票毫无价值。”
“那是怎么搞的?”
“是的,我预料到达莱斯卡尔小姐会拒收支票,我把赠与书同一张过期的废支票一道放进了那个信封里。”
“但是,真支票呢?”贝舒呻吟般说道,“卡泽冯先生签了名的那张支票呢?”
“我刚才去银行兑现了。”
吉姆·巴尔内特微微敞开他的上衣,亮出一整沓钞票。
杯子从贝舒的手里跌下来。然而,他克制住自己。
他俩面面相觑地坐着,好长一段时间都在闷头抽烟。
吉姆·巴尔内特终于开口道:
“确实,到目前为止,我俩的合作都是有收获的。有多少次出马,就有多少次成功,使我微薄的积蓄有所增加。我对你肯定地说,我开始对你有妨碍,因为我们毕竟在一道工作,但都是我拿钱。哦,贝舒,你到我的事务所当个合伙人,怎么样?成立巴尔内特和贝舒侦探事务所……行吗?这可是个不坏的主意啊?”
贝舒向他投以愤恨的目光。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憎恨一个人。
他站了起来,把一张钞票扔到餐桌上付帐,离开时咬牙切齿地说道:
“有时我自问:你这个家伙是不就是魔鬼本身呢?”
“我有时也正好会提出这个问题的。”巴尔内特笑着说道。
七 白色手套……白色护腿套
贝舒从出租汽车里跳出来,向巴尔内特事务所冲过去,宛如一阵飓风。
“啊,居然这样!太好了!”巴尔内特迎上前去,喊道。“那天,咱俩冷冰冰地分了手,我担心你生气了。怎么,你需要我帮忙吗?”
“是的,巴尔内特。”
巴尔内特握着他的手,用力摇晃着。
“好极了!出了什么事呢?你满脸通红。你不会是得了猩红热吧?”
“别开玩笑了,巴尔内特。是一宗棘手的案件,我要顾及我的面子,一定要处理好。”
“是涉及什么的?”
“涉及我妻子。”
“你妻子!那么你结过婚?”
“离婚都六年了。”
“两人性格不合?”
“不是的,因为她硬要发挥自己的天赋。”
“命中注定要离开你?”
“她要演戏。你在这里见过这种事吗?一个警探的妻子当戏子。”
“那么,她成功了吗?”
“成功了。她在唱歌。”
“在歌剧院?”
“在‘疯狂的牧羊女’剧团。”
“她叫什么名字?”
“奥尔加·沃邦。”
“是杂耍歌舞演员?”
“是的。”
吉姆·巴尔内特表现得很热情。
“祝贺你,贝舒!奥尔加·沃邦是位真正的艺术家,她在《支离破碎》一曲中找到了一种新程式。她最新的节目,倒立着唱道:‘伊齐多尔……热恋着我。但是我爱的是……热姆。’这使你感到伟大的艺术给人的震颤。”
“谢谢你!瞧,这是我收到她写来的字条,”贝舒说道,接着念了一封当天上午寄出的快信,那是用铅笔匆忙写的。
有人在我卧室偷窃。我可怜的妈妈差点儿被谋杀。你快来吧。——奥尔加
“‘差点儿’这几个字就用得挺独特!”巴尔内特说道。
贝舒又说道:
“我当即打电话给巴黎警察局,那里已经知道这个案件了,我获准协助在现场工作的同事们。”
“那你害怕什么?”巴尔内特问道。
“害怕见到她。”贝舒可怜巴巴地说道。
“你始终爱着她吗?”
“我一见到她,就会爱意复萌……我焦虑不安……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想想,在这种情况下去调查会怎么样?我只能干出蠢事来。”
“你希望。在她面前保持尊严,显得自己是个名副其实的警探吗?”
“正是。”
“总之,你指望我能去?”
“是的,巴尔内特。”
“你的妻子,她的品行怎么样?”
“无可指摘。如果奥尔加不坚持干那一行,就仍然会是贝舒太太。”
“那对艺术来说,是件多么遗憾的事啊!”吉姆·巴尔内特严肃地说道,戴上了帽子。
只用了几分钟时间,他俩就来到卢森堡公园附近一条最寂静最荒凉的街道。奥尔加·沃邦住在一幢四层住宅楼的四楼,那楼房首层的高窗都装了铁栅。
“再说一句,”贝舒说道,“这一次你别暗中赚钱,那会破坏我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