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果-第3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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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笔,顿时如有神助,一枚枚骨血饱满的文字落在纸上,透露出坚定、自信的气息,气血升腾,周围的空气中渐渐了一点雾气,只是还不明显。
………………
“王头,你这是有什么事?”
就在邱言埋头考卷的同时,不远处,号军王和正在与边上的一名差役低声交谈着,说是要交换辖区。
监视考试的时候,每片区域,都有固定的差役巡查,来回走动,轻易不能互换岗位,防止舞弊,不过会试要持续一天,所以这些考场巡查,终究是要有所调动的,也是存在一些潜规则的。
王和笑道:“小李,不要担心,我只是搜检的时候有些粗心,留了点隐患,过来确认一下,很快就走。”
王和的说法倒不见得特殊,每次科举都有类似的事情,毕竟一旦发现舞弊,往往会有连带,这逼得不少号军在事后去确认、补救。
王和从战兵转来,在差役中也算有些威信,说了几句,对方同意与他暂时交换,只是持续时间不能长。
“你放心吧。”王和笑呵呵的安慰一句,接着迈开步子,朝里面走去。
沿途的一个个号房里,各个考生表现各异,有的笔下不停,有的皱眉不语,有的胸有成竹,有的抓耳挠腮……
王和一路走一路瞧,在来到邱言的那间号房时停下了脚步。
号房里,邱言正伏案埋首、奋笔疾书,手腕翻动之间没有半点停顿,显露出文思如泉的意境。
“邱……”王和本想开口,但见到邱言的这个模样,却是心有余悸,生怕打断对方思路,会激怒其人,是以又将涌到嗓子眼的声音吞了回去。
不过,他这边刚刚收声,邱言便突然停笔,抬起头来朝他看了一眼,那双眼睛明亮如星,竟在王和的心中印下了深刻印象。
紧跟着,邱言再次低下头去。
目光一去,王和恢复如常,只是回想刚才,却好像被定住了一样,心里有话却忘记了开口,但正当他越发纠结之时,邱言的声音却在心底响起。
这声音模糊,却蕴含奇特的力量,令他瞬间明了了邱言的意思,再次惊疑不定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后退去,这是邱言让他退下,等会试结束之后在言其他。
“有人想对我不利,甚至能调动监考号军,留着这名号军,正好作为一颗棋子,既可以了解虚实,又能从容布置,这个号军既有害我之心,就该有被利用殆尽的准备,但还要等到会试之后……”
邱言头也不抬,但对王和的退去却了如指掌,心中转过念头,接着将面前考卷一翻,将墨义题放到一边。
那题纸上已经写好,此时会试才开始不到半个时辰。
………………
“科举会试,不愧被称为抡才大典,这考场上的考生关乎社稷江山,其气运其实都是与王朝联系在一起的。”
在皇宫之中,立着一座高山,此山形态奇异,是收集天下之石垒起来的,是座人工假山,山上亭台楼阁,乃是皇家的一处游玩之地,皇帝、公主、嫔妃时常登高望景。
但今日会试,天色还早,山上寂静无声,只有山底偶尔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那是巡视皇城的兵丁、其军靴踩踏在地上所发出的声响。
不过,那山顶之上,却有道人影摇摇晃晃,居然是有人坐在山巅,遥望远处,可以将贡院收入眼底。
吧唧、吧唧。
此人一边看着,一边咬着鸡腿,手上满是油腻,细细一看,竟是名衣衫褴褛、邋遢至极的道人。
他三下五除二的将鸡腿吃完,连骨头都不放过,咬得嘎吱作响,随后往腰间一抓,拿出一个葫芦,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酒水。
做完这些,其人哈哈一笑,张嘴一喷,水雾便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团水雾,一道人影从中浮现出来,却是一名老人,头上扎着发辫。
“麻衣,你竟这般惧怕那八贤王,他说不让你进城,便真的不敢进了,还要用这等手段,才能过来。”
“无垢,你还是这般毒舌,兴京于神道不利,我便是进来,十成手段,也要折损一半,又何苦来哉?”水雾中的发辫老人并不争辩,只是摇摇头,接着转头朝贡院看去。
“不过,这次会试非同小可,却不可错过,当在此一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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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气成湖水运如柱
“说不过你。”被称为无垢的邋遢道人摇摇头,伸了个懒腰,也朝贡院看去,“考生入院,那院内外的气运翻腾,大如铺盖,果真藏着宰执之才,但混合一处,分辨不出哪个更为出类拔萃。”
“会试之时,先想要去做经义、墨义,不是按照经义典籍阐述自身理解,就是对答注疏解释含义,只是体现一个人的底蕴,我等观气,看得是一个人在当前的气运起伏,以及今后的趋势。”水雾之中的发辫老者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考生在考场上的一举一动,都会对未来命运造成影响,尤其是杂文、策论两个部分,更是变幻莫测,在他们还未动笔涉及这两部分的时候,是难以分出高下的,只要再等上一会,他们未来的命运轨迹,也就慢慢清朗起来了。”
“呵呵,”无垢道人一笑,又灌了口酒水,接着擦了擦嘴,“这些东西你最熟悉,贫道这次过来,还是想认识一二俊才,也好留个印象,日后好请他们出手相助。”
水雾聚散,发辫老者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你无垢道人见多识广,等一下,还要由你辨认几人,也好让我加以记录。”
“好说好说。”无垢道人哈哈一笑,再次喝了一口。
………………
时间流逝,会试已进行了一个多时辰。
考场上,一名名考生各自答题,神态各异,而邱言却埋首许久,王和离开之后,原本的号军不时来回巡视,几次之后,便不怎么注意邱言了——
这些号军监考、探寻的时候,也有着自己的经验。能从考生的表现、神态等方面,去做出大致判断,他们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应该被注意的。
期间,也有训考官来过两次,都是大致看一看便就离去。
“呼……”
突然,邱言长吐一口气,抬起头来,将面前的那张考卷掀起,放到一旁。
至此。经义、墨义便都完成,耗时为一个时辰又一刻。
“余下的,就是需要耗费心力的地方了,我被这贡院的浩大意志压住内外,每动一次念头,都要磨损心力,消耗比原本大上几倍,经义、墨义还好,剩下的杂文、策论要遣词造句。更要言之有物,引导观看之人的思维和逻辑,无疑要消耗更大的心力,在不动用心魔和神灵两身相助的前提下。最多还能再支持三个时辰!”
王朝都城贡院所供奉的至圣先师,受一代代考生祭拜,汇聚文思愿念,已经近似于一个符号。如今压制邱言的这股浩荡意念,便是这座符号引来的浩荡之力,邱言哪怕修为再高。毕竟还是一人之力,能靠着圣贤精神和自身领悟将之延迟、禁锢,已算不易,想要持续太长时间,无疑更加困难。
而心魔身、神灵身,这两种超凡之力,平时或许能有所助力,但在贡院之中,人道为尊,一旦动用,很有可能弄巧成拙,所以也要避免运用。
想着想着,邱言将杂文的那一篇铺开,却没有立即动笔,而是看着上面的那句话,在心里酝酿起来。
“谷贱则伤农,贵则伤末,这句话看起来很有道理,但里面有很多值得深挖的东西,不过,这会试考场,几千人汇聚一堂,人人去写,无论一句话中有多少含义,总归都要被挖掘殆尽的,想要有所发挥,就要将这句话当成一个引子,引出更多的内容……”
所谓揣摩考官的心思,主要体现之处,便是杂文与策问,这主考出的题目,自然有其用意,考生将之铺展开来,越是对其口味,越能受到重视,本身文章好坏反在其次。
不过,邱言虽对新法有着一定了解,可同时亦有自己的想法,与那位黑面相公的主张还是有着分歧的,好在这次的考生,对新法多是一知半解,会试的主旨变更,对他们来说都是意外,真要写出和王甫一般心思的文章,并不现实,反倒是有些沾边,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想着想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新法的种种条律浮现心中,同时,与城池意念接触之后,感应到的历史气息亦浮上心头,更有几日以来,在街巷穿梭时的所见所闻。
这些信息,泾渭分明,在邱言的思绪中各据一方,但很快,邱言前世的知识汇聚过来,在其意识的操控下,慢慢构成架构,好像框架一样,将三部分内容都包裹在里面。
起先,三方还是各自为政,但有前世知识作为过渡和引导,其中内容慢慢杂糅,变成了一个整体。
渐渐的,一篇文章的雏形,就这么形成了。
“文以载道,这篇杂文要展露心迹,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我也不能浪费,毕竟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能只关注自身了,而是要想着将心头总结出来的一些东西,散布出去,嗯?”
这念头在邱言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正在试图将他从贡院中排斥出去的力量,居然稍微减轻了一些。
“哦?这人道的核心,是越发清晰了……”
摇了摇头,邱言将新生感悟压下,在心中完善起那篇杂文的细节,将逻辑理顺。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文章终于稳固下来。
“我胸中这篇文章,如果写下来,正常情况下,得个进士,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只是,现在被贡院意志压制,其实已经和王朝气运对立了,若是运势不济,很可能在阴差阳错下落榜,更何况,有人想要对我不利,所以必须要精益求精,奔着旁人难以比拟的目标而去,这样即便气运被削,也可万无一失!”
这样想着,邱言心念再动,那在体内禁锢住浩大意念的圣贤精神浮现出来,分裂出一点一点的字符、篆体,融入心头酝酿成型的文章里面。
立刻,已经成型的文章,发生了一连串的变化,尤其是在两道农家精神融入其中之后,更是急速变化,竟在邱言的心里演化起人道变迁!隐隐与万民心火、人文火种相连,彼此间气息想通!
这么一来,又花去了一刻钟的时间,随后邱言提起笔来,在杂文卷面上写下一字!
此字蕴含的气血格外充沛,一落纸上,就爆发热息,席卷周围!
四周,本就因为他先前答题时,落笔写下的一枚枚字,充斥着淡淡热气,如今被这么一牵引,立时翻腾起来,朝周围辐射出去。
噼啪!噼啪!
隔壁相邻的两间号房里,火盆中的木炭正在燃烧,不时散落火星,带来热息,提高号房的温度。
眼下尚是初春,会试之时又早,天还刚亮,正是寒冷之时,平日里没怎么锻炼过身体的读书人,单凭一两件衣衫,还很难抵御寒冷,所以要烧炭取暖。
现在,随着邱言落笔之字引起的热浪辐射过来,周围温度骤然攀升,不消片刻,隔壁号房中的考生就感到温热难耐,不由皱眉起来,拉开一点衣领,接着就呼唤号军过来,要将炭盆熄灭、拿走。
号军匆匆而来,几步之前还没什么感觉,一走到邱言号房周围,立时就有热息扑面而来,引得心头疑惑,却又不明所以,只得先将两个炭盆拿走。
只是,这两名考生、以及那名号军,都无法看到,在他们的四周,那飘渺、汹涌的气运,正不断的从邱言的号房中涌出,好像涨潮的潮水一样,节节攀升,向上涌动!
此时,整个贡院,都被一股文思气运所包裹。
这些气运源自于一名名身在其中的考生,他们仿佛一个个水源一样,那气运就是流水,在贡院汇聚起来,就像是一片水池、湖面,随着会试的进行,不断膨胀,预示着未来的前途。
突然之间,在这片湖面上,一道水柱喷涌而出!
………………
“哦?终于有变化了!这就是你所说的,杂文与策问的应答,才能决定日后前程,那么这就说明,有人已经先行一步了?”皇宫假山之上,无垢道人看着那道气运之柱,笑着问道。
“不错,”边上,呈现在水雾中的发辫老人点点头,“不过,气运之道讲究厚积薄发,若是太过激进、求成,往往后继乏力,此人能否成事,还是未定之数。”
“哦?还有这种说法?”无垢道人嘀咕一声,接着嘿嘿一笑,“对了,这道气运之柱中,有股熟悉味道,我已经知道其人身份了,要不要告诉你?”
“这倒不必,”发辫老人摇摇头,“此人,我恰好也曾见过。”
“嗯?”无垢道人面色微变。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贡院之上的气运湖面中,再次泛起波澜,紧接着,又有一道滚滚而出!
………………
与此同时,在剑南道南疆,一片广袤的森林中,正有一人缓缓行进,却是名豹头环眼的道士,手上还提着一座铜炉。
“你已经将那丹药的药性完全掌控,是时候过去了吧?省的夜长梦多!”有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铜炉中传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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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命在道外,见气识人
那人停下脚步,拍了拍铜炉的外壁,随后将之放到地上。
轰隆!
这铜炉被他拿着的时候,显得举重若轻,可这一落在地上,立刻发出一声巨响,炉底深深的陷入泥土之中!
那密实的泥土地面,半点都难以承载,被挤压的向周遭隆起,直到铜炉接触到了深处的岩石层,将岩石压得碎裂,才停止下陷。
“炉兄,几日以来,你日日催促,我亦知道你的想法,其实这事就算你不催,我也会去做的。”
那道人说着,却从怀中取出一张布帛。
这布乍一看和平常之物一般无二,但表面却更加光滑,随风一展,不见半点折痕。
道人拿出来之后,也不停顿,手指一弹,食指指尖破了一个小口子,有鲜血流淌下来,被他按在布上。
布帛一抖,表面浮现一道道猩红纹路,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