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色天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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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气息四处弥漫,半明半暗的火把光彩下,死去的人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曾经嬉笑怒骂、曾经幸福哀伤,霎时间永远无声,永远无息。
这就是战争,人祸,生命贱如蝼蚁。
回到暂作了靖王行营的卫城将军官署,卿尘下马回身,夜色在她眉间淡淡笼上了黯黯的忧郁,明澈的眼眸中浮起的哀伤越来越浓。
靖王看着她,心里低低叹了口气,转身去安排清理战场、布防等事宜。
韩钰陪了木含清转回内院。夜幕已沉,内院寂静无声,已是俘虏的侍女跪伏于地,战战兢兢迎接新的主人。
刀光剑影可能真是男人的世界,这一刻木含清发现自己心底竟是这般软弱,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战争,她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和落寞。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倦了,木含清四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步履有些不稳。忽然腰间一紧,韩钰环上纤腰,坚强有力的手臂给了她稳固的支撑。
木含清微微抬头,一瞬间的对视,韩钰脸上缓缓一笑。隔着月白色骑装,韩钰缓慢有力的心跳就在她掌心处,他将她在怀中揽紧:“攻城掠地的辛苦,不太适合女人。”
木含清微微闭了眼睛,任他把自己带进房内。
“明明累了,却倔强的一定要跟大军征战,下次再这样不听话,我定不饶你……”进了房内,韩钰双臂搂住她纤柔的身躯,怜惜中微微带着霸道的不满,低声在她耳畔说道。
第一次听到温润儒雅的男子用这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木含清微微一愣,随即抬起淡淡含笑的眼睛,眸中清华闪烁,尽是柔情暖意,近在眼前戏谑的这么看着他。韩钰一腔怜惜、爱意和担心,皆化一声长叹,将她拥入怀中。
木含清轻笑,冷不防被韩钰低头吻住了红唇,将满怀爱意都融化在这缠绵的温柔中。低低叹息一声,顺从地伏向他的怀抱,将厌倦和疲惫都藏在了他的温暖之下。
……
卫城已破,北安王闻讯又喜又惊。喜得是双方势均力敌,漠北没能占到便宜,密谈时对自己极是有利;惊的是这浪子靖王居然有此谋略,岂不是对自己不利?
飞书靖王,请其安排卫城防卫事宜后速速回边城。
靖王把文书扔到书案上,轻轻扬唇,径直走到后园,看木含清正在榻上假寐,淡淡一笑:“清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木含清睁开眼睛微笑道:“卫城刚刚攻下,总要有各方面的安排,王爷这般忙中偷闲似乎不合常理啊。”
靖王淡淡而笑:“清儿知道用计,难道本王不知道用人?不过一个小小卫城,何需我事必亲躬?”
木含清也听到了前面北安王派人催促靖王回边城的消息,心里已是转了无数个念头,知道他来必是谈论此事,于是裹了斗篷两人缓步出府,骑马向后山而去。
卫城后倚大山,前面草原漠漠,晴冷蔚蓝的长天下阳光当空,穿透堆堆白云,沿着上山的小路,墨龙和越影迈着轻悄步子,渐渐上到山顶。
越往上走,便看见一片冰天雪地,是山顶没有融化的皑皑白雪,阳光下反射出晶莹的光泽。及目处四野空旷,偶尔几声鸟鸣,益发显得空谷静寂。
两人下马,站在山顶,看卫城隐于山下脚底,远处草原漠漠一望无际,青山如带,峰顶白头,山林寂寂,水声潺潺。
“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青山原无愁,为雪白头。”靖王负手立于山顶,遥望远山冰封:“清儿,你真的要舍我而去?”
木含清看着脚下的卫城,抿唇无语,过了半晌方道:“绿水无忧,青山不老,只为风皱面雪白头,清儿此生没有什么宏愿,只想寻一处绿水青山,守一份轻风白雪的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平平淡淡。”
靖王微微叹了口气,颔首道:“是我痴想了。”一顿时候接着说:“人生一世,俯瞰山河开疆扩土,是生命中的一种追求抱负,看脚下山河锦绣,生命也会因此而精彩辉煌。这不仅仅是征服大地山川,更是征服自己。我心里既装了这万里江山,这便是我要做的。人生匆匆过客,焉能虚度?”
木含清淡淡一笑,花颜映着冰雪的白色,美艳不可方物:“有此壮志,何必辜负?王爷……”
靖王蓦然转身,眸光灼灼:“自古英雄多寂寞,高处始终不胜寒,人说世事公平,英雄便要付出代价,清儿,我却不想那代价是你!”说着径自伸手,臂上一紧将木含清揽进了怀里,叹息似的一声呼唤:“清儿……”
木含清被动地抵在靖王肩头。他的衣服上有些雪地的微凉,怀中却温温暖暖。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抱住她的手臂有力却动作轻柔,略显生硬。
木含清低低一声叹息,这样的一个男子,为情所困实在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但心里再怎么柔软,却深深明白他是一个雄才,此生一定会在云端,那里有自己永远也学不会的勾心斗角,有自己终此一生也无法接受的三妻四妾,自己没有办法也不愿意去应付那一切,就算她勉强自己愿意倾尽全力。
靖王凝视着眼前的女子,那明眸中浮光微波,带着些许忧伤与执著:“清儿……”
木含清只觉心里酸楚,几乎无法承受他深情的目光。
靖王看着她,呼吸拂过她的发际,纠纠缠缠,他的心跳如山林风声,由缓渐急,忽然卷着落叶,翻飞长空,他猛地将她带入怀抱,迅速吻上了她的唇。
他唇间的炙热与山风的冰冷瞬间交撞,木含清霍然抬眸。
一抹轻霞出现在冰雪玉峰,花颜瞬间增添了几分娇媚,胜雪的披风下,雪凝般的肌肤有了海棠的柔媚。
靖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眸光似水,澄净如海,缓缓流出烈焰般浓烈的色彩:“清儿,”他低低呼叫她的名字,“不要走开,与我携手吧,不要让我终生遗憾,我放手,只要你好不好?”
第三卷 美女当自强 第九十八章 钰郎也“狼”
木含清蓦然扬眉,这不像是靖王会说出的话,刻骨的倦,淡淡的痛,令她心里一阵酸。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似乎在认真等待她的答案,木含清明眸清澈,五味杂陈的回视着他:“王爷,您此生都能放下心里的河山万里吗?
似乎恨着她的澄澈、冷静,靖王蓦地手上用力,眼中也带着凌然狠厉。
木含清没有惊叫,静静的看着他。半晌,靖王闭目一声叹息,从痴狂中冷静下来。隔了片刻,突然摇头轻笑,神情间却是落寞深深,缓缓放开了她,慢慢转身。
“清儿,明日我便要回边城,你不要再回去了,随韩钰走吧。”靖王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淡淡的说。
木含清一怔,随即明白了靖王的意思,唇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道:“清儿谢谢王爷关心,但是清儿不能走,王爷也不能抢了清儿的功劳。”
如果让北安王认定攻城之计是靖王所出,那么必定会对他生疑心,处处防备,再加上自己离去,靖王等人此前所做的一切铺垫都将付之东流,木含清已经翻来覆去的思量过多次。
靖王闻言回头,却见木含清黛眉轻挑,带着一丝俏皮的模样看着他。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明白她的重要性?只是越来越不忍心让她违背自己的心意,参与到这些诡计阴谋之中来了。
“清儿,你……”靖王微微叹了口气,叹息中却是愉悦、慷慨的豪迈:
“好,就让我们再携手一回,让这锦绣江山再没有烽火烟尘,绿水无忧青山不老如画图!”
木含清抬头,清朗的明眸看着他,眼中星光熠熠,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听完手下的汇报,北安王大跌眼镜,想不到卫城攻城之策竟是那个艳色无双的女子所出口看了看有些深受打击又有些因之骄傲的靖王,北安王慢慢放下了心,看来这女子的确不凡,怪不得当时在上河城风头无两呢。这次,算这浪子幸运,有佳人帮忙逃得一劫。
派人盯紧木含清的同时,反而放松了对靖王一行人的监视。
木含清依然住进了靖王府。
从那日自己和靖王从山上骑马归来,韩钰就有一点不对劲,笑还是那样温暖,看过来的眼神依然那样柔情,但却无形中有一点失落般,在木含清不注意的时候,眼睛偷偷瞥来,似担心似烦恼。
木含清初初愕然,想明白后,又是好奇又是好笑,想不到那样温润如玉、霁月光风的一个人,也有这样的小心思。是以玩心大起,越发的对和靖王骑马上山之事讳莫如深一句也不提。
韩钰没有说什么,笑得依旧春风般温润,只是眉头微蹙的时候越发的长了。木含清坏心眼的想,我看你能忍到几时才出声。
说要跟着靖王回边城,韩钰看了她半晌无言,却没有说出任何质疑或者不愿的话,很认真很坚定的点点笑道:“好,我随清儿。”
一直到回了靖王府,韩钰也没问起骑马之事,反而把木含清弄得有点耐不住了,这人,还真是能忍,就不说。
所以这日午后,当韩钰来到并如往日一般,凝眸看着以手支颐睡眼惺忪的木含清发呆时,木含清抬眸回视,看着他清俊愉悦的眉目,暖融融,笑盈盈,玩心忽起,垂了眉眼有意无意的说:“雪山峰顶,景色别具一格,公子可曾见过?”
韩钰闻言看了她一眼,微微含恨,这丫头,和别的男子双双去骑马,还来打趣自己!
站起身慢慢向木含清踱过来,边走边道:“倒是看到过几次,不过……”看他似毫不为意,木含清好奇的偷偷瞥了他一眼,却不料在一低头的刮那,已被韩钰大力将她揽至怀中。
“哎呀……”木含清低声惊叫失笑,挥拳便推他,韩钰笑道“不过没有红粉佳人相伴。跟人双双骑马上山,我没找你麻烦,反倒来撩拨,看我怎么收拾你!”
木含清爱娇的撇撇嘴,蹭了蹭在他的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韩钰胳膊收紧,环她于自己怀中:“坦白交代,那天去干什么了?”
木含清大奇道:“你真的想知道?”
韩钰唇角含笑,惬意的在她芙蓉面上一吻:“不说也行,但我有条件。
木含清斜睨他一眼:“有什么可说?”
“孤男寡女,难道就是看雪景?”韩钰点了点她俏丽的小鼻子:“都说了,坦白才能从宽。”
木含清猛然想到那个吻,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晕,韩钰睁大眼睛笑问:“难道真的有什么?”
木含清扭头,把整张脸全部埋入他怀中,闷闷的声音道:“我们现在也是孤男寡女……”
韩钰一笑抱紧了她,低头在耳边道:“好,我不问,孤男寡女我也不问,只是清儿从今天起,私地下可不许再叫我公子。哪有人叫自己的未来夫君公子的?”
木含清趴在韩钰怀里撇撇嘴,韩钰凑近了她秀气的耳轮低声道:“叫我钰郎。”
想不到温文儒雅的人,还这样脸皮厚,没名没份的居然叫啥钰郎?木含清腹诽,没有吭声,怎么叫得出?
韩钰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带笑低声催促:“清儿,叫一声来听听啊。”
木含清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不,不叫。”
“不叫?”韩钰轻笑,突然双手往她肋下一送,十指滑动上下摩娑。
“哈哈哈……哈哈……”木含清不可抑止地笑得花技乱颤,左躲右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依然躲不过他灵活的双手,于是只能缩进韩钰怀里,语不成声的求饶:“别,哈哈哈……不要了……”
“那就叫啊!”韩钰得寸进尺。
“钰………”木含清无奈只好低声轻唤,“郎”字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听不到韩钰的反应,她抬头看过去,却见韩钰明澈的眼神渐渐转为幽暗,深处燃着一簇火苗,直直盯着自己;一惊之下,再低头看自已,轻衣歪斜”淡粉的小衣隐隐露出一抹春色,不由惊喘,声音已被吻住,韩钰收紧双臂接住了她……”
因为卫城之战,安澜和漠北僵持了下来,这几日都没有大规模的战斗,所以靖王府这夜又大开筵宴,款待来宾的是木含清首先倡议的火锅。
酒香飘散,热气腾腾,人人脸上洋溢着吃的开心的笑容。一旁,更是清乐悠扬,乐女的歌声绕梁不绝:今日宴,奴有深深愿。一愿此情久远,恰如雕梁双燕,岁岁得相见。二愿永熄烽烟,天下太平长乐,年年庆团圆……
木含清窝在房内软榻里,听着前厅乱哄哄热闹成一片,眼前又浮现出靖王慵懒的瘫做一堆,一边心不在焉和旁边的人说话,一边眼睛紧紧盯着舞女纤细腰肢的画面,这冷面王爷的戏可是演的越来越好了。
听说今夜被北安王罚跪并怒斥的赵义也被请了来,靖王的色狼模样不知会不会吓到那个白面书生一样的男子……
正想着,听见前厅一声细微的闷响,还有格桑低低的惊呼:“啊……”
木含清一愣,急忙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问道:“格桑,有事吗?”
因为喜欢清静,十分不中意一帮人团团围绕的那种排场,所以身边的丫头一般都不会进到房内,也就一个格桑贴身服侍。听不到她的回答,木含清微蹙黛眉,格桑怎么了?
走到垂了纱帘的圆门,未及伸手,纱帘已经被掀起,一身安澜雷将打扮的夜慕枫笑着走了进来:“妹妹,是我。”
木含清淡淡看了他一眼,叫了声:“哥哥”接着问道:“哥哥把妹妹的侍女怎样了?”
夜慕枫依旧笑得温柔:“没什么,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哥哥不过不想有人打扰我们兄妹说话而已。”
木含清径自转身在榻上坐了:“哥哥怎么又来?这样的装扮给人发现了可是有损平城驸马的身份。”木含清生气他打昏格桑,连讽带刺的说。
夜慕枫不以为意的也在一旁坐了:“妹妹,哥哥说过,过几天会来,怎能食言?不过这几天可是有点长了,妹妹都有时间去卫城,献良计夺城池呢,这会儿啊,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天下谁人不知无双公主奇计定卫城?哥哥实在等不及了,所以乘今夜靖王府热闹,便也来了。怎么,妹妹不欢迎?”
木含清暗暗翻个白眼,欢迎啥?欢迎来打晕我的丫头?明知道自己不赞成战争,也不想嫁给那个太子,这哥哥咋就这么倔强?
看到木含清的表情,夜慕枫轻轻笑了两声:“妹妹不欢迎我没有关系,今夜有个人,妹妹可一定要见见。”
木含清抬头看了他一眼,谁?“太子对妹妹十分的爱重倾慕,不惜以万金之躯冒险,现在就在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