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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鹅掌 作者:帘重(晋江vip2013.8.1正文完结,婚恋,强夺豪取)-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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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的医院似乎格外寒冷;带着消毒水的冰冷气味。//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头顶的光,再映着人影。
    冯简已经自觉地戴上口罩;他刚刚抽完血样,此刻坐在椅子上用棉花捂着胳膊,心不在焉地看手机邮件。
    护士小姐对着他说什么:“靠唾液和血液感染率很低;何况;72小时内服用Truvada可以保证接近100%的保护——”
    反正;目前是两个好消息。
    A,如果他真得了什么;每周花7000美元可以保证无恙。
    B;如果那个混蛋根本没有艾滋,他也要每周花7000美元去防护。
    有钱就这点好,冯简冷笑。
    据说正常人一辈子的医学投资;都是花费在临死前三个月的治疗费上。而在关于他各种死亡的精彩臆想中,艾滋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
    旁边一直传来哭声,像谁死了五年般。
    冯简斜眼望去。
    宛今隔着他极远,此刻正坐在五米开外的椅子上抽噎。她的手和脸已经被洗了多次,略微泛红,依旧要求护士为她继续消毒。而察觉到冯简的目光,她全身哆嗦着,偏偏不敢抬头直视。
    冯简暗里皱眉,随后平声静气道:“……宛今,不然你先回去?”华锋已经去报警并追查那人下落,而他本人实在很困。等检验结果要至少三个小时,他实在不想与好哭鬼同处,“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司机把你接回去。”
    宛今咬唇握着自己的手机,在冯简的催促声中,才确定他不是讽刺。
    显然,对方那种坦然的神态给了她一点信心。今晚的事故太过刺激,宛今此刻只想回家,在熟悉的床上好好睡一觉。
    手机键盘第一个快捷键是何泷,第二个是宛云。//
    宛今犹豫片刻,给宛云打了电话,强力镇定:“姐姐,你……你的司机……用完了以后……可不可以……让,让他来……过来,来接我。”
    那方的宛云显然察觉到她的异状,冯简听到宛今停顿片刻,再嗫嚅道:”不,我没出什么事情……是,我在圣玛丽医院……不,我真的没有什么,嗯嗯,是冯简——“
    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远处突然砸来的纸球击中。宛今一松力气,那手机就滑落地面。
    冯简沉下脸,大步地朝她走来。
    宛今不由下意识地向后蜷缩,靠在墙上,生怕冯简接近自己。幸好对方只是捡起手机,再坐回原处。
    冯简玩着她手机,面无表情道:“给你姐姐打电话做甚么?”
    宛今不知哪里又做错了,眼泪汪汪憋得脸由白转为更白,十分可怜。
    冯简十分平和地说:“跟你说最后一遍,别他妈哭了。”稍稍一顿,又道,“你再吵我一声,我就亲手把你扔出去。”
    “可是,可是……姐姐会担心。”极小声地说了句,“我都没有告诉她——”
    冯简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宛今噎住,居然把眼泪生生憋回去。
    冯简自己又坐了一会,深呼一口气,随后给司机打了车内电话。
    但都是占线。
    冯简犹豫片刻,不,可以说是犹豫很久,随后终于拨打宛云的手机。
    他第一次主动拨她的号码,居然是发生如此状况。冯简想,这一定是被诅咒的关系。
    不过……应该距离结束不远。
    呼,终于。
    连音接通的瞬间,冯简有些紧张,甚至比今晚面对那个针管更甚,非常奇怪。
    “喂?”
    宛云的声音依旧像平素一样。动听的冷清。
    “我是冯简。”他说。冯简沉默片刻,再咳嗽一声道,“对了,刚才宛今给你打电话——”
    宛云截断他:“你现在在哪里?”
    冯简干巴巴:“噢,我在走廊。”
    原以为对方会继续追问,至少会礼貌的应一声。然而电话那端却突然安静。
    冯简疑惑地对着电话道:“喂?喂?”
    高跟鞋敲打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熟悉的香气,轻盈的脚步声,有人奔到他面前停下。微微的喘息声。
    “姐姐!”
    宛今的精神已经高度紧张,又在冯简的面前一直拼命压抑,此刻见到姐姐,下意识地扑上去。
    “姐姐!姐姐!姐姐!”
    终于敢失声痛哭。
    “我好怕!”
    宛云顺手搂住抽抽噎噎地宛今,却苍白着脸色直直看着冯简。她的长发披散,外套没有穿,没拿电话的手里依旧握着机票。
    冯简不由自主地同样站起来,吃惊望着宛云。
    有那么一瞬间,时间回溯,记忆涌上。他仿佛又看到曾经深夜里身着华服的狼狈少女——冯简以为此生都不会看到宛云再为任何事情丧失风度。不,这应该不是优雅低调的李宛云。
    她不是该在……
    冯简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口干舌燥,心跳异常。手机依旧紧紧贴在耳边,机器因为运作而在掌心发烫,似乎提醒此刻的时间。
    “你怎么来了?“他不肯相信。
    宛云的神情一瞬间也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冯简盯着她,又过了会说:“不是今天晚上的飞机?”
    “宛今说你在医院……”宛云道,“你是检查出什么……”
    “可能有艾滋……”
    宛云便扬起眉:“哈,这次你不能说我传染你的了!”
    冯简动动嘴角,他显然想上前一步,却在宛今害怕的哭声中自觉退后。
    又是短暂的沉默,两人凝望对方的眼睛。
    冯简吸一口气,但没有效果。胸口那股几日来的烦躁依旧,在这个女人面前永不得疏解。他向来不擅解释,此刻,更罕见地觉得没有任何力量。
    他移开目光,轻声道:“为什么来?我们的关系不是已经结束?”
    宛云奇道:“说什么?”
    冯简焦躁道:“那天晚上,我们不是已经……我还以为……”
    宛云蹙眉:“只是一场吵架而已,任何夫妻的相处都会有啊。”
    冯简显然不明白。他露出很意外的表情,随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想确认是否玩笑。
    宛云是真的想笑。
    她想打趣他对人际关系的毫无信心,想轻讽他此刻拼命掩饰的表情——然而当自己奔到医院,一眼看到那个男人独自坐在塑料椅子上低头,周围没有任何人——内心骤然涌上的那种心情,绝对不是想嘲笑。
    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的强烈感觉。
    是这个男人带给她的。
    宛云柔声道:“我一直都是很有契约精神的人。”
    冯简垂下眼睛:“了解了。你陪我坐一会吧。”
  


☆、74 11。8

    馆长满身异味;扶墙摇摇晃走进来。
    “十五分钟从机场开车过来是什么感觉。冯简你有生之年可以尝试一番。”馆长假笑道,“哦;不对,你好像快死了?但为什么你还站在这里?”
    冯简冷着脸,想从对方手里拽回自己的领带。
    馆长正在用冯简的领带擦他呕吐过后的嘴;而得知实情;馆长并没有像想象中弹开;继续用冯简的西服抹光头的汗。
    “不要总以为我都没文化!”他轻蔑道,“上次是宛云;这次是你。妖言惑众之徒;我可是知道这病的传播途径——只要不和你上床,我就不会传染。”
    冯简向馆长确定这辈子他都不会有传染之虞。
    宛云低声安慰宛今,仔细询问事情经过。
    馆长叫了一份外卖来到医院。冯简坐在他旁边;两人喝冰镇可乐,切热气腾腾的pizza吃。
    走过的护士和医生纷纷瞪他们。
    馆长含含糊糊地问冯简:“……你的戒指不是还在手上?”
    冯简眼皮都没抬:“摘了我不会再戴回去?”
    “哦……”
    男士戒指上其实也镶嵌钻石的好么,价格很贵的好么。
    冯简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填东西。
    之前他曾几次去卫生间用冷水冲脸,水声潺潺,冯简独自撑着台面,望着窗户外的城市长久发呆。那滋味不太好受,即使现在能付得起昂贵药费,他的结局也不会比最初好到多少。想到这里,心里肯定有什麽,非常堵。
    但现在……
    冯简大力地往自己的pizza挤蛋黄酱。
    任何法律都承认婚姻关系,感谢钻戒,感谢孟德斯鸠。
    最高领袖在深更半夜里被惊动,裹着皮草赶到医院。
    在场的人应该都能理解宛今为何不敢给何泷打电话,卸妆后的何泷比她真实年龄显得要更年轻。她像是从冰柜(或者说坟墓)而不是从床上爬起来。
    何泷朝宛云点头,再轻轻牵起宛今的手。哭泣戛然而止,何泷微笑地把浑身发抖的小姑娘拽上车。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豪车再驶离。
    冯简沉默片刻,对她们的背影说:“我很好,多谢关心。”
    华锋在天亮之前带来一个好消息。
    “三个月以前,卫生署为流浪人口免费抽查艾滋,疤头三当时为了换干净的针头接受检查,档案显示他没有感染迹象……”
    疤头三被警方拘留,冯简却撤销投诉。
    根据各种经验,流氓为了保命,什么都肯说。瘾君子更是谎话专家,万一在警局血口喷人,额外生事并不是好习惯。
    华锋自然不满:“这么放过他?”
    冯简冷冷道:“这事我不便插手而已。你安排个人,拿现钱去琳琅街订干货。先交足额订金,然后让他把剩下的货送到疤头家。到时疤头肯定付不出余款,又肯定舍不得之前送来的毒品——剩下引起的争端,就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所以并不缺少狠绝,也并不是全然不懂人心世故,以前不肯用心而已。
    世人生命比任何财产都要宝贵,伤人者罪大恶极。想到刀疤,也许应该唾弃他,仇视他。但冯简作为受害者,居然也觉得还好,想彻底解决麻烦的想法甚过报复。
    琳琅街对于暴力和**的追求,和上流社会对优雅和品味的讲究,冯简只是不会蠢到阻挡别人的热情而已。
    至于他的生活,有埋伏;有地雷,有意外……总要时刻保持清醒、理智,妥善,才能活得长久。
    至于他的生活,有埋伏;有地雷……总要时刻保持清醒、理智,妥善,才能活得长久。
    做完最后一次血样检查,冯简穿上外套,走出门。
    正好听到宛云在走廊拐角处对馆长道:“……昨晚的机票和后几日的行程,都取消吧。”顿了顿,“全部损失从那人的账户里扣。”
    冯简不由顿住脚步。
    “不像你作风啊,小云云,”馆长压低声音道,“我说,你是不是还挺喜欢你丈夫的?“
    墙壁挡着宛云的身影,只闻对方沉默。
    冯简下意识地咳嗽一声,现身加重几步走出来。
    馆长却已经双眼晶晶亮地看着宛云:“哇!”
    车驶离医院的时候,天也就刚刚蒙亮。
    一夜未睡的宛云,整张脸上只剩极大的眼睛占据脸颊。她嘱咐司机先回别墅,反而往跨海大桥驶去。
    “去哪里?”冯简奇道。
    宛云道:“你刚经历此事,不要着急立刻回家,总要到净地去去晦气才好。”
    “什么乱七八糟,我要回家,我很困。”
    冯简让司机停车,把哈欠连天的馆长请上反方向的出租,随后道:“也不需要这么讲究。”
    宛云却罕见地坚持。
    冯简困倦已极,倒在座位上小睡,感觉没一会又被唤醒。
    他再睁开眼,发现来的是曾经上香的寺庙。
    此时晨鼓犹响,僧侣早课,他们进入的时候,昨夜落叶堆砌阶旁,异常静谧,就如最初。
    冯简对此处印象不佳,不耐烦道:“我在这里站会就可以,不需要捐钱和问签吧。”
    宛云笑道:“你自己去烧束香吧,等我片刻。”
    她走到曾经的问签室。
    正在擦拭桌椅的小和尚正是曾经刁难过的那位,见到她后一愣。
    小和尚当然记得宛云,他张嘴就想喊师傅,宛云却淡淡道:“不准叫,出家人不准动嗔戒和色戒。”
    他张口结舌地看着她。
    宛云放缓声音道:“小师傅,我这次又要麻烦你。我想求签。”
    小和尚眼泪都要流来了。
    宛云坐在他对面;轻松道:“这次我不作弊。”
    外面的冯简马马虎虎地朝神像摆了摆,他被香火熏得难受,走出来在庭院里闲逛。
    石桥下的流水里有锦鲤,池塘中的鱼已经被香客喂惯,见到人影便浮上水面。冯简下垂着眼睛瞧着,过了会突然感到肩上有人轻轻一拍。
    “施主看到什么?”
    冯简随口道:”池底堆满硬币,怎么也没人捞。“
    方丈愣住。
    但他到底不比平常的沙弥,淡淡地说:“施主认为原因是什么?”
    冯简想了想,作出科学解释:“硬币放在水里,会释放出硫酸铜,因此造成孑孓死亡。所以,这是贵庙用来防蚊的?”
    宛今走出来时,看到冯简正在和方丈聊天。
    他正说道:“……硬币竖直朝下扔的话,由于水流的关系会飘离原本方向。因此,比较好的方法是将硬币横着平放,然后受力松手,这样就能准确的落入既定位置。”
    方丈沉思片刻,夸赞道:“施主全神贯注又超脱世外,真真有佛性。”
    临走前,方丈亲自为他们挂上姻缘顺利符。
    冯简皱眉:“上次我们不是挂了一次?”
    宛云只道:“你怎么又把方丈哄得那么开心?”
    冯简不清楚,他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清楚。
    折腾一晚,此刻头疼脑晕,冯简催着宛云,只想回去补眠。
    半山别墅,何泷和宛今已经不见踪影。
    冯简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先整身沐浴,随后发现浴巾和睡袍都在外间。他犹豫会,试探性地道:“李宛云?”
    过了会,宛云在外无奈道:“怎么了。”
    递来浴巾的时候,看到□身体的对方,很诡异地在雾气蒙蒙中微笑。
    宛云皱眉道:“浴缸里捡到钱了?”
    冯简不笑了。
    擦干头发,宛云已经把窗帘拉下,阳光阻挡在外面,床铺收好。
    他坐在床上:“你也会亲自干这个,我还以为都是佣人干。”
    宛云只笑了笑,她转身把湿的浴巾放下,准备走出去。
    冯简问:“你要去哪里?”
    “我也要洗澡啊,大少爷。”宛云看着冯简因为这称呼而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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