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掌 作者:帘重(晋江vip2013.8.1正文完结,婚恋,强夺豪取)-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馆长沾沾自喜道:“讨论利益啦,小云云,你看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成为好朋友,你不为我们感到高兴?”
宛云不睬他。
馆长再凑过来:“我说你俩够奇葩,都结婚那么久,怎么我对你说起冯简,和冯简听到你的名字,那表情居然一样!冯简一直都对你的事情守口如瓶,我看他八成是心理变态。”
宛云终于瞪他一眼。
“和你相比,冯简成为变态的机会概率真是小多了。”
馆长干笑一声:“我是说你俩互相有意思,又都不开口那种状态,我是搞不懂你们。对了,那天吧,我清清楚楚看到冯简的钱包里有你的照片。”
宛云一愣,但没有被轻易感动。
不怪她小人之心,那家伙向来用两个钱包。而连陌生女人的照片,他都敢夹上几年,就是为了提醒自己要时刻仇恨世界。此刻即使留有她的照片,谁知道冯简又能给出什么古怪解释。
馆长疑惑说:“但没有啊?我看的钱包里,他只留有你一人的照片。怪不得你不喜欢他,这男人还真是土老冒。”再喜滋滋道,“于是我就把自己的照片,也顺手放进他的钱包里。”
宛云为冯简招桃花的本领深刻担忧。
她随后开始收拾画具。
馆长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你又要去琳琅街?我还是派五个学生跟着你好了。唉唉,你一个大家小姐,怎么总去那种地方?”
宛云摇头道:“我自然有事。”
白日里的琳琅街,褪去夜色中的诡异感觉,依旧让人感觉不适。空气里依旧有隐隐难闻的烧焦味道,前些天落雨造成的污水还堆积在路边,黑黝黝一滩,似乎永远不会被蒸发。
宛云已经刻意做了朴素打扮,然而甫一踏入街区,便被迫承受不少别有异样和探究的目光。不少人甚至停下手里的动作,举目望她。
幸好馆长的男学生围绕,并没有人上前骚扰。
沿着记忆,宛云走到曾经冯简深夜带他去过的旧楼旁。
她敲敲隔壁的门,过了许久,生锈的铁门只开一个细小的缝,而看到宛云身后跟着的一群人,对方再要急忙忙地关闭。
宛云连忙阻住门。
旁边的人帮忙推搡,终于,一名脸色焦黄,额骨处充满老年斑的老妇迟疑地探出头。她警惕地上下看着宛云:“你是谁?我的儿子真的已经不在这里,我家也没有多余的钱蘀他还债!你赶紧走!求你赶紧走!”
宛云顿了顿:“不好意思,您认识冯昂吗?”
“他是谁,我不认识!”对方显然松了口气,她提高声音,随后不耐烦地要关门。
“那您可认识冯简吗?”
门猛地合上,但沉默过了一刻后,又被迟疑地推开缝隙。
“冯简?”老妇露出回忆的表情,“就是那个……那个,那个,很久之前的小冯?现在在外面混得很好的小冯?他们说他有出息。我们早就知道,他一直是好人,他送过我回家……”
宛云松了一口气:“您认识他的叔叔吗?”
作画从不是能着急的工作。
出于安全考虑,每天宛云只能在众人陪伴下,去琳琅街两个小时,追找素材。而即使如此,她仍是在他人的描述中,缓慢把冯简叔叔最初的草稿打出。
画稿上的男人,长着和冯简相同的额头和下巴。然而和冯简不同,画中人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软弱。公平的讲,冯简的叔叔就像在琳琅街所远远注视宛云的每一个人,带着股难以脱离卑微和猥琐的邪气。
但冯简就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她漫不经心地敲敲画笔,怎么回事?难道是采访错了对象。画手的工作只是记录而已。
正在这时,一双手叩叩面前的画纸,正是冯简今日来接她回家。
“还需要等多久?”他问,似乎心情不错,“我下楼等你?”
男人目光下落,随意扫过宛云来不及隐藏的画纸。
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待冯简定睛看清画面上的人物,他的整个表情就像被人抽了一耳光,脸色迅速地沉下去。
“你?李宛云?”冯简不可置信道,“这?你画的是我叔叔?”
宛云站起身:“冯简?”
像,简直像极,从神态举止感觉,惟妙惟肖,跃然纸上。就像叔叔穿越十年多后来到他面前版。
这是冯简第一次真正看宛云的画,不得不承认她很有一套。
然而……冯简不想承认这是叔叔。
亲人惯来的音容相貌还在脑海,却从未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
……不该如此。
内心的什么感情被玷污,因为看到那幅画而引起的情绪简直就像一把烈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脚底炙热蹿到胸口。
冯简只觉得整个心都发烫,冲昏理智。
他一把将草稿揉皱,猛地扔到角落,再转过朝宛云怒吼道:“你怎么敢画我叔叔?”
宛云退后一步,她从未看到过冯简这般失态:“对不起,我曾经听你提过要我画你——”
☆、82 12。6
“所以呢?你很好奇;你去琳琅街了?你就画他了?我之前怎么警告过你;你不懂?你从来不懂人话?我的叔叔是你能随便画的?别人死去的亲人,是你能随便练笔的道具?”
“冯简,你知道我只是想送给你……”
他扬眉:“你送给我?你把我叔叔画成这样?还好意思送给我?”
揉皱的纸滚落墙角;露出半个额头;冯简盯着那幅画。只觉得心脏炙疼,无法呼吸。
而对于随后自己的举动;冯简不能做出合理解释。
“李宛云,谁准你自作聪明?我付你钱了?我让你画了?若我知你画的如此之差;我根本就不会提出这要求!我叔叔是你能画的?你是谁?你怎么不滚?”
还不解气;冯简将宛云的画板全部打落,再一脚踢到墙角;整个木头都被踩断。
湣鸨淮ヅ蟮囊笆蕖7爰蛑灰欢欢卣驹谀抢铮蝗碛掷溆秩取K晕约嚎吹ズ褪ィ丝瘫煌鹪频幕Р患胺赖卮林型唇拧�
过了一会,冯简喘气地回头看宛云,然而身后已经无人。
定是自己踩断夹板时,宛云跑走。
即使在之前他朝她大声吼叫,她只是苍白脸色,轻轻说了一声句对不起。
此刻,宛云的羊绒外套和包还挂在椅背上。而窗外下着瓢泼大雨,台风天气来袭,冯简才想起自己为什么来接宛云。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湣鹩种叵质迨迦ナ朗钡某【啊�
比起因为愤怒退下后的茫然,更复杂而难受的情绪突然涌上——又是他搞砸了一切事情,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想努力脱离琳琅街,如果他能多陪陪叔叔,如果他能多点耐心——
门轻轻响了一声。
冯简猛地抬头。
馆长迟疑地伸头进来。
迎着冯简失望目光,馆长取下自己头上的假发,舀在手里,不安地打量满屋狼藉:“唉,我不是故意要塞照片进去的……”
冯简突然回过神,他推开馆长追出去。
四处寻找。
艺术馆里每个地方都寻找五六遍,各个展厅没有放过。冯简自认面色无异,举动安静,然而经过他的人都远远地避开,湣艏轿辽瘛W詈笳鲆帐豕荻急凰舨皇枪莩ぃ蟾疟槐0埠渥摺�
但宛云不在。
这时候,冯简很后悔没有给家里有个保镖,至少多个人知道她在哪里。
他的脚步几乎赶上心跳,
雨幕中,冯简把艺术馆四周的咖啡馆寻找一番,喷水池旁的木椅看了一遍,随后又驱车赶到宛云的画廊。
依旧没有人。
冯简沉吟片刻,竭力控制车速和心跳,再掉头开向李氏的老宅。
雨势不停,狂风来临,老宅的佣人听到门铃开门,惊讶地打量浑身淋湿的姑爷,说大小姐很久都没回来。
冯简记得宛云说,偶尔不开心,回想到来海边散心。不知道她看到疯子,会不会也来海边。
天色阴沉,乌云翻滚,风和雨刮得人睁不开眼睛。大海像愤怒的野兽,咆哮冲向岸边,再心有余力不足地退下。
岩石边,果然有个人影,裙影飘扬。
冯简一把拉她下来。
对方是个矮胖姑娘,正在用手机自拍。
她非常恼火地从冯简手里抽出胳膊。
“你疯了?”
“我在找一个疯子——”冯简这么说,但是他好像没说出声来。
雨越来越大。
几个小时,冯简到宛云可能出现的场所碰运气。
然而,他显然没有运气。
两个小时后,冯简给何泷打电话。
“喂?”
何泷显然正在喝下午茶,对面还传来悠扬的提琴声。
“小冯?”她显然对女婿罕见的来电吃了一惊,“宛云出事了?”紧接着就问这个。
远在英国的何泷,英国不知道宛云的下落。
冯简想,真幸运,她还不知道。真糟糕,她居然不知道。
“没有。”冯简简单说,“她没有事。”
而确认宛云没事后,何泷的口气又回复到惯常的挑剔和烦躁。
“那你打电话,不是来催账单的吧?”她讽刺道。
“不是……哦,对了,我在那家车行买了车,打电话来向你感谢。”
何泷显然对这个答案一愣。随后,她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小事而已,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对了,云云在你身边吗?我跟她说几句话。这丫头,最近都不主动给我电话。你把电话给她,我和云云讲——”
冯简沉默片刻:“不行……”
“她已经睡了吗?你们那里应该都已经是凌晨,的确太晚。那别叫她了,小冯,你也要注意早些休息。”何泷突然醒悟过来,怀疑道,“怪不得!深夜越洋电话半价是吧,所以你给我来电——好小子!”
话虽如此,但口气无甚怒意。
何泷再叹一口气:“冯简,你云云那天在采访上的话,是对你讲明的吧——你俩啊,彼此都是倔脾气,我看,也就互相能忍受对方。你说说,我这辈子还真是造孽,养个女儿还——”
“宛云为什么要忍受我?”
何泷不耐烦道:“如果这种话还要问我,你就是个白痴。”
说完便挂了电话。
冯简站在已经全黑的艺术馆门前。不知道下一步去哪里寻找,甚至罕见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如何是好。
他浑身已然湿透,茫然多过寒冷。
已经深夜,冯简想,先回半山别墅吧。宛云……应该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珍妈接过冯简的西服,嘟囔道:“今天怎么了!说是台风天,但姑爷是,小姐也是,都浑身湿漉漉回来。不是家里刚买了新车?也不怕——”骇得一跳,“姑爷?”
冯简猛地推开书房的门,宛云正坐在地上。
她附近的地面很多张白纸,纯色调,如同春雪。而多数白纸上,却只有几张潦草的人形轮廓。
也许是如释重负,也许是精疲力尽,也许只是习惯了。
冯简说:“你回来了?”
对方抬起头:“嗯。”
两人语气都很安静,不带任何情绪。跟在冯简身后急忙赶来的珍妈都听不出任何端倪,她怀疑地看了眼两人,从厨房为冯简端来姜汤,再带上门。
冯简站在原地。
他沉默片刻,问:“你怎么回来的?”
“走回来的。”宛云同样淡淡回答,随后朝他招招手,“冯简,你过来看看。”
她舀出成品。
“这张我画好了,送给你。”宛云疲倦地说,“我真的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
冯简还想说什么,低头再看着画中人的瞬间,却顿时失语。
同样的礀态,同样的人。
但这一次,冯简没有再感觉宛云所谓高超的画技,没有再感觉手中这幅画很像叔叔——他甚至没有感觉这是一幅画。
隔着纸张,叔叔已经将温度传到他手中。
这次是冯简熟悉的叔叔。
不需要照片,不需要口述,从珍藏多年的心底走出来。
也许他本人就是为外人眼里轻如蝼蚁般的小人物,庸庸无为,少许势利,然而他看侄子的目光,湣鹗强慈煜伦钫涫拥亩鳌�
冯简许久出声,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沙哑。
“云云?”
他抬起头看着她,宛云只丢开笔,淡淡地抱怨声:“累死了。”
他们都绝口不提今天发生的争执。
上床脱衣服的时候,窗外依旧是雨水冲刷玻璃,源源不断。
冯简将画像收到保险柜,他倚床向外望去,看不出表情。
宛云说:“快快关灯睡觉,我实在很倦。”
冯简沉默片刻,随后探身过来要来关这处的台灯。然而动作停了停,双臂最终撑在她身体的两侧。
他弯下腰。
宛云睁开眼睛,呼吸吹拂睫毛,正好看到冯简的眼睛。
动作有些生硬。
那是……姜汤的浓郁味道,非常辣,没有丝毫甜味。
她想,珍妈素日里一定很恨这个家伙。
片刻后,冯简也就离开她的唇。
他平平说:“你的衣服和包,今日落在艺术馆。”
宛云“嗯”了声,同样平淡地说:“明天记得提醒我取回来。”
再关了灯,两人俱沉默。
宛云背对冯简。
她的脉搏跳的依旧极快,略微停住呼吸都无法控制。心中有种复杂的感情,非常辛酸,非常安定,非常难过,非常惶恐,非常寂寞,非常仓皇,非常劳累,非常渴望。
撑不下去了……宛云下意识地想去摸床头柜的香烟纾解,然而不敢再破坏任何平静。
身后传来细微声响。
冯简扳过宛云。
在黑暗中,他准确有力的重新吻住她嘴唇。
☆、83 第十三章选择
从别墅到山下开车需要十五分钟;走路需要半个小时,徒步跑步快些。
牵着两条狗跑步要更快些。
冯简被两条狗狂奔拖到山下,发现自己忘记带宠物粪便收容袋。他皱眉看着路间,索性在哦旁边报亭买了份报纸。
俯身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住。
清晨的餐桌上,宛云看到这次冯简的脸霍然地印在报纸封面。
标题依旧耸人“冯简多次夜会神秘外籍女性,李氏独守空闺,婚姻疑出现巨大危机——”。
出轨者正把报纸垫在咖啡杯下,皱眉吃手里的三明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