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公主 作者:刘晓御(晋江2014-02-16完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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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蹦出一长串,说:“我突然想看这本小说,突然觉得这个手机套很好看,突然觉得这个保温杯很丑,不行啊?”
我“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小说。
大二的期末考试后,更多的时间里,我都在漫天飞舞的白色文件和卷宗中度过,当时我的心中还藏着一些对善恶可笑的观点,看卷宗时还义愤填膺,指着卷子皱眉头。那时候,Jamie在一旁摘下眼镜冷冷地看,像智人看还未开化的猴子。她早已拿到了律师从业资格证,并且有很多金融、民事方面的底子,一年美国实习的经验,看惯了杀人放火等各类纷争,对我表现的愤怒表示可笑,说:“小伙子,这世界上杀人越货的多了去了,要不然谁养活咱们啊?”
当时爆发了几个震惊全国的案子,我整天在这座城市的地铁和出租车上穿梭,马不停蹄地从一个法庭到另一个法庭,从一个合伙人到另一个合伙人,事务所的名义帮我和另外一个实习生申请到一次又一次旁听的机会,夜晚降临之后,我在拥挤吵杂的地铁里捂着胃想着背包里的蔬菜三明治,虽然无数次诅咒地铁的拥挤,但当夕阳下沉的时候又义无反顾地冲进人流里。那种心情就像一次次冲向战场。
然后在围绕这座城市地平线的流云下沉的时候,拖着沉重炎热的脚步走进写字楼里。
我觉得在这个纷繁复杂的如同现代迷宫一般的城市里,我就像一滴水,落入一望无垠的汪洋大海,没有重量,没有波澜。我的多少自命不凡都被这个城市吸干了,我不禁想,或许我的蓝嫣丽是对的。
而在窗明几净的玻璃写字楼里,在通透明亮的灯光下我们分析编辑稿子到一两点,那时楼下的星巴克早已关门打烊,一杯接一杯温热的苦咖啡从咖啡机里倒出来出来,流进我疲倦亢奋的身体,睡眼惺忪时我看到Jamie在办公室里上串下跳,像个张牙舞爪的母螃蟹,她是整个小组的组长,指着公司那些身材颀长,皮肤白皙的帅哥们骂道:“你们这帮成天只会吃饭不会干事的饭桶,公司是养人的,不是养你们原先做的那玩意儿···”为此我半夜两点保持高度警惕,严肃端庄地像是给别国领导人开追悼会似的。全组讨论时我站在大屏幕前滔滔不绝,尽管我眼中布满血丝,心跳快得像是刚刚被放了一升血,西装一尘不染,那阵仗我觉得我往手上吐两口唾沫星子就能往喜马拉雅山上爬。凌晨三点下班,Jaime钻进奔驰,三个半小时后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生龙活虎得跟个变种女特工。我上班含着面包下车后往公司赶,玩了命地跑,敢笑刘翔是龟速,敢笑黄渤不二货。就这样也经常被她批,我搬了个折叠床睡在公司休息室,白床单白被子跟挺尸差不多,下班公司一关灯就有女人哭的声音,我点了三只烟插在仙人盆栽,老天保佑, God bless me!我王敬萧小时候往粪坑里丢鞭炮往牙膏里挤芥末没做过其他大奸大恶的事情,这位姐姐阿姨大婶,冤有头债有主···明个儿我烧香拜佛祭奠你…
我把灯打开,鼓起勇气去声音的源头总经理办公室,发现流着眼泪的Jamie从里面走出来,推开我,往外面跑。
第二天我果断搬了出来。耽误了总经理和Jamie的好事,他俩谁抬抬手指我就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我又在街上拿着面包奔跑,···随风奔跑有梦做翅膀···风一样的男子···艰难的人事。
一个月后,我站在Jamie摆在办公司门口的家用秤上发现我瘦了五斤,加上白白的皮肤,许久不见的杨幕凌一见到我就嘲笑我变成了拥有伪装成电线杆技能的吸血鬼,杨幕凌知道我在这个写字楼上班,轻描淡写指着对面地铁不超过十分钟的居民楼说,真凑巧,我的新房子就在那里···你每天都要从学校做一个小时公交赶来上班吧。真辛苦···
我望着对面在金色阳光中的楼盘,眼里落满星光,温柔地说:“小妹~”
“滚~”
我的磁性的声音地都能吸铁,“小沫沫~哥哥不耽搁你花前月下!”
“一个月三千!”
我连忙捡起下巴,凄凉地:“谈钱···多伤感情啊···好歹光着屁股这么多年…”
“空调、暖气、热水器、宽带、洗衣机、大卧室、观景阳台、妙龄美女什么都有,二十四小时供应水电,收你三千是看在多年交情···”
“一千五!”
“我一口老血喷死你~”
“一千八!”
“两千八!”
“尼玛,两千!不愿意拉倒。”
“成交!”
几天后我走进她新买的房子时,认识到自己赚了,做土豪的女儿,做土豪的独生女儿,就在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方买个三百多平米的房子,还把它装修得跟欧洲皇宫似得。你这房子对得起咋们高中守大门的老爹爹吗?对得起家乡连FENTA和FENDI都分不清的老祖母吗?想我苦难祖国还有多少人···
她告诉我这是给她结婚用的。
“哦,娶栋房子,搭个洗衣做饭陪睡觉的女人,也不错!”我端着咖啡说。
她立马放下面膜跟疯了似得扑过来,两个人大打出手,她骂我新世纪白领民工目光短浅,我骂她新时代土豪败坏风气。
作者有话要说:
☆、同居(下)
每天夜里,我看稿做笔记到十二点时,外面也传来杨幕凌“沙沙”的画笔声。有时我烧一壶咖啡,两个人吃点小点心,那也是一天中我们唯一坐下来闲聊的时间,她喜欢在那段时间里做韵律操,在客厅里对着只能电视,涉嫌半夜扰民,被我拦住,于是她改成了瑜伽,穿着白衣静坐在垫子上,空气加湿器让她的无邪的脸落下细密的水珠。
我早上醒来她还在睡,晚上回来时她锁在书房,她的卧室有独立卫生间,常常几天不曾蒙面,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两个世界的人。
她的假期比我多得多,每隔几天我提着公文包回家总闻到红烧肉和清蒸鱼的香味。香味飘飘荡荡,我在房间望着桌子上的方便面,口齿生津。
穿着围裙,这妞儿端着鱼肉站在垃圾桶前说,真是可惜啊可惜,小鱼儿,小肉片,小豆芽···你们虽然美味可口,可惜本小姐已经吃饱了···
她纤细的玉臂倾斜,即将倒进去。
“住手~”我从房间里冲出来,那种感觉真有点劫法场的悲壮。艰难地咽下一口酸菜方便面。
“怎么啦?”她的灰眸子瞪大了,天真无邪地说。
“浪费是多么可耻···多么可耻啊···”我望着她手里的鱼鱼肉肉,痛心疾首,“我国还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她看看红烧肉看看我。一脸疑惑地说:“可是我已经很饱了,再吃就会长胖的···我上班有工作餐···会坏掉···该怎么办呢?难不成,拿去喂狗?”
我捏紧拳头,努力告诉要冷静,这个人是我的房东。
“还有更好的方法吗?”她歪着头说,轻盈美丽的长发落在胸前。
我把一百块毛爷爷狠狠拍在桌子上,从她手中夺过没动几筷子的红烧肉和清蒸鱼,她笑着说:“欢迎下次光临!”
我回到房间,用脚关门,
“砰!”
杨幕凌,你丫等着···迟早落我手里我嫩死你···恩!这肉不错···
她假期变着法子做菜,红烧牛肉,嫩肉丸子,粉蒸排骨,酱爆鱿鱼······我回家就闻到美食的味道,杨幕凌系着围裙捧着菜走出来,还不忘对我微笑:“嘿嘿···”真有点家庭少妇的感觉。
让人难过的是我抵抗不住小资生活的诱惑,每每变节,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杨幕凌似乎很兴奋,我伸出碗瞪她:“给大爷添饭!”她立马给我一脚,然后乖乖盛饭。但是月底,我望着泄了气的钱包,临风洒泪——这一定是个圈套!
当新年出现在我空荡荡的日历上时,这个城市的日子也逐渐变得灰蒙蒙的了,站在窗前看北方一月的天空,丝丝细雨交织在天地间,如同我们曾经被碾碎的爱与青春。
大学生把圣诞节当做情人节一样过,街上人来人往,五光十色的城市上空如一片黑色绸缎,像极了蓝嫣丽眼中盛开的黑色花瓣,街上都是一对对来往的情侣,还有些买花的小女孩,一个女孩怯生生捧着花对独自一人的我说:“哥哥,为姐姐买束花吧!”我望着她清新幼嫩的脸,说:
“滚开!”
“买一朵吧,哥哥,很便宜的!”她在寒冷的夜呼出空气,单薄的身体有些颤抖。
我默然得有些心疼,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我也这么瘦,搬着凳子坐在冬天的幼稚园的门口瑟瑟发抖,望着其他的小朋友被一个接一个接走,然后偌大的幼儿园就只剩下我一个,天黑之后,妈妈出现在视野里,对我不顾一切扑到她怀里。
我买了一朵花,木然拿在手上,不知道有什么用,蓝嫣丽,如果我穿过这座城市喧嚣的尘埃,穿过我们年轻的倔强,把这朵花放在你手心,你会像以前那样,凝望我,对我微笑吗?
杨幕凌亭亭玉立在风中,来往的汽车驶过,卷起冷风吹在她白皙的脸上,微风撩起一缕柔丝,如同荡漾的水纹,月光在她眼中闪亮,迷离如画,像一只在风中颤抖的百合。
她安静下来可是个美女呢。
我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手中还拿着那三朵玫瑰。
她跳过来抓住我的胳膊说,抓到一个野生帅哥······抢过花,低着头透露出小女人的妩媚。我说:“这是我在垃圾桶捡到的,既然你这么喜欢就送给你吧!”
“几天不揍你皮痒了是吧?”
空气中浸透了过节的气氛,带着小恶魔的角的大学生从我们身边走过去,有些人拿着缤纷的彩色气球,穿梭在光影交替的街道上,橙色的灯光将他们的影拉得很长很长。我的手掌放在杨幕凌的头上,蓝嫣丽在哪里呢?在干什么呢?谁陪着她呢?
城市中央广场拥挤成群,一颗包裹得枝繁叶茂的圣诞树在超时代的发光球体下发出璀璨的色彩,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场,沿着它走进号称世界第一长的步行街,这无边拥挤的人流的欢声笑语离我很远,我就站在那里,看着没有你的繁华街道,度过没有你的节日,从街头到巷尾,从冰淇淋和烤肉串,怎么样还不是一样······
巨幅广告屏在灰色建筑的顶楼放着家人欢聚的温馨画面,热蛋糕、奶油咖啡以及烤肉串的气味漂浮于都市的上空,这个城市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陷阱,用温暖平静的画面掩饰它毫不留情的尖锐与锋芒。
我转过头,看到杨幕凌眼中烟火般落寞的双眸,在城市飞扬的尘埃中盛开,她的脸颊散发出如月光般光洁的色彩,她的妆容十分精致,就是一个即将要拍摄美白广告的模特。这时,远处传来沉重的钟声,人群在十二点的星光下欢呼,迎接新一年的到来,时间将身后的一年抛弃,转而投向未开垦的崭新的以后。我听到那钟声中夹杂着时光轮回的宿命,我想起蓝嫣丽的母亲对我说:“有些东西是注定在血液里的”那是满含的痛苦的叹息,在拥挤的人群中回荡,挤压着已近饱和的寂静。我那么想念那个女孩,她会在冬日飘雪的清晨为我从楼上捧下一杯热牛奶,她会在夏日翻滚的黄昏守护着球场边一瓶冰可乐,她在枫叶燃烧的季节在我耳畔轻声歌唱:做我最亲密的人,不是谁的情人······
突然间杨幕凌从旁边靠过来,紧紧靠在我身边。好像对这个世界感到不信任般,她突然的脚步那样笃定,那样让我这颗敏感的心感到痛苦,为什么偏偏是她在我身边而不是蓝嫣丽,为什么偏偏是她呢?她灰色的眸子落在我脸上,天生修长的睫毛柔软如同两只黑蝴蝶,扑闪扑闪,妩媚动人,那眼神像是在寻找遗失的宝藏,我无奈地捋了捋她乌黑的长发,就像我拂过蓝嫣丽的头发那样,那些在我们身边不远跌跌撞撞驶过的汽车,捕捉到城市之风的轨迹,成为一排变幻弯曲的毒龙。
那天我们回到家后喝了很多酒,我们打开房子的所有窗户,望着窗外被寒风填满的辽阔夜空相拥着颤抖,很晚以后我把她抱起来,放到她房间的床上,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总是温暖的,无论是在北风呼啸的凌冽严冬,还是在露水凝霜的灿烂寒秋,她的手总有种让我平静的,熟悉的温暖。我把她拉过,她跳到我身上,用大腿缠住我的身体,粉色的唇如同饱满的花瓣落在我嘴巴上,咬我的嘴唇,我们滚到床上,我一边探索她的舌头一边解开衣服,甜蜜炙热的身体徜徉在潮水升起的温热之海,我看到绽放在我们身体上的寂寞烟火,划过辽阔的天幕。
在床上缠绵了很久,她的iphone突然响了,白皙的身体从我的手掌下逃出去接通手机,然后把手机放在我的耳朵旁。
我愣了愣,说:“喂~”
那边明显楞了一下,过了很久,才传来大卓的声音:“是你呀!”这三个字的语气十分生硬,“让杨幕凌听电话!”
我抚摸着她,说:“她喝醉了!睡着了!”
“喝醉了?”
我没说话,当我进入她的身体时,她绝望地挺起身体,像一条落到油锅的白鳍豚,她柔软修长的手掌用力按住嘴巴才没有j□j出来。
“就你们两个人?” 电话里大卓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长叹一口气,说:“就我们两人!”
“凌晨一点就你们两个人?你们在家里吧?”这声音又加上了几分嘲讽。我没开口,把手机掐断了。
然后我们之间又被黑暗填满,像混乱的寂寞在疯狂地向我们呐喊,既感到忧伤,又相互渴望。
这里是完全的消音玻璃,所以我们疯狂到很晚,当我发现她还是处女的时候有一瞬间内心像是被挖空了,精疲力竭后杨幕凌安静地躺在我胸前流泪,炙热的眼泪灼烧我的皮肤,如同盛夏滚烫的浪。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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