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红帆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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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谣,你忘啦?”雯雯说。
“新荷的同学?不认识不认识,给我酒,我要喝酒!”
嘉伟说罢,就要来夺雯雯手中的酒瓶,雯雯不从,道:“不行,你不能再喝了!”
嘉伟在雯雯还是个十岁的幼女时就上了大学,接着是工作、恋爱、结婚生子,哪还
记得当年自己帮她叠过红帆船的黄毛丫头;他甚至连红帆船的事都不记得了,他想的只
是酒!酒!酒!只有酒精能把他麻醉,让他摆脱烦恼,他见雯雯不给他酒,发疯似地嚷
嚷道:“你是什么人?敢不让我喝酒?你给我滚开!滚开!”嘉伟说罢就与雯雯争抢酒
瓶。
“不、不、不,我绝不能再让你喝一滴了!你看你醉成什么样子了?”雯雯一边说
一边推开嘉伟的手。
这时,姜教授发现雯雯与人撕扭,忙差慕白过去看一看。慕白走过去一把推开嘉伟
的胳膊说:“你干什么?你敢打她?”
“慕白,你别让他喝了,我这就去给新荷打电话,让她把他哥哥接回家!”雯雯说
着,把酒瓶交给慕白,赶紧去外面服务台打电话:“新荷,快来!你哥哥一人在美香居
喝闷酒,都快喝醉了!你快把他领回家!”
不一会儿,一个女孩急匆匆地来到美香居,她就是嘉伟的妹妹新荷,雯雯从小学到
高中的同学,正在人民大学上学。
“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有什么事回家跟父母讲嘛!干嘛一人躲到这里喝
闷酒?”新荷说着,掉下泪来。
嘉伟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说:“我要喝酒!拿酒来!”
“咱们回去吧!”新荷推她哥哥说。
嘉伟已醉得走不动,新荷只好搀着他往外走,雯雯则牵着焘焘的手。
“扶我回安定门!”嘉伟边往外走边说道。
“别,回咱家吧!”新荷说。
“不行!我要回自己的家!”嘉伟说,他站在马路边不走了,让新荷打车去安定门,
他要回自己的家,他怕父亲看见他这副样子鄙视、奚落他!新荷拗不过哥哥,只好打了
一辆红色的夏利车,让司机带着大家去安定门哥哥的家。
第二天早晨,太阳刚刚跃上地平线,树林尚在黑影之中,嘉伟就醒来了。他拉开灯,
发现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以为是筱红回来了,“筱红!筱红!”他叫喊着从南屋跑到
北屋,到处都很整洁明亮,一尘不染,可是没有人回答。他又推开厨房门看了看,还是
没人;厕所门、壁橱都被他推开了,但是,就是没有筱红的影子,他回到卧室躺下,这
才想起来筱红已经跟别人走了去美国了,永远不会回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昨晚上妹
妹和一个女孩来过这里,大概是她们拾掇的吧。焘焘呢?焘焘怎么也不见了?他去了哪
里呢?莫不是被他姑姑领走了,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嘉伟拨响了家里的电话……
“喂,是嘉伟啊,你醒啦?焘焘在这里呢!”电话里传来了母亲那温和的声音,如
一缕阳光照进嘉伟的心中,他顿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妈,等一会儿我过来接他去幼儿园。”嘉伟道。
“好的。”母亲放下了电话。
嘉伟想想自己已是30岁的人了,还让父母操心,觉得十分羞愧。
五、爱在何方
雯雯回到家里,已是9时30分,父母正坐在客厅里等候着她。
“今天人家孟伯伯、孟伯母和慕白好不容易上咱家一趟,还请咱们吃饭,人家慕白
想跟你说几句话,你怎么可以一个人中途跑了呢?你丢人不丢人?那个人是谁?他是什
么人?你认识他吗?你怎么能随便跟人家跑?太没规矩、太没规矩!”姜教授说,绷紧
了脸,连看也不看雯雯一眼,只顾吸烟。雯雯今天中途走掉,让他感到在朋友面前很没
面子。老孟一家走后,他就一直在吸烟,只等雯雯回来,出这口恶气。
“我当然认识他,他是我同学叶新荷的哥哥叶嘉伟,他喝醉了,需要人帮助,我和
新荷一起送他回家,这难道有什么错吗?至于你说的那个慕白,我讨厌他,他像个豆芽
菜、木偶兵,我跟他聊天觉得他很乏味,我不愿跟他多说话!”雯雯道。
“啪!”一记耳光重重地落在雯雯的脸上,父亲骂道:“人家慕白是学经济管理的
大学生,哪一点配不上你?你让我丢死人了!我以后怎么见老孟夫妇!”
雯雯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上,听见父母在屋外议论。父亲说:“她已经
大了,要把她看紧一点!”母亲说:“她不怕我,还是你来管吧,她只怕你。”雯雯真
想出去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自己又不是囚犯,但一想到父亲那张牙舞爪的凶相便害
怕了,不敢出去质问他们了。她把被头拉上来盖住自己的头,她不想再听他们说话,她
躲在被窝里大声地哭。
我要走,我要离开这个冰窟窿,这里已没有家的温暖,只有冰窟窿的感觉,我要走
了,走得越远越好,我要去找嘉伟哥哥,向他哭诉我心中的烦恼与惆怅,他一定会帮助
我的,就像当年他帮我解难题和帮我叠红帆船一样,他一定会帮助我的!
嘉伟!嘉伟!一想起嘉伟那颓废的样子,雯雯又平添了许多惆怅:不知嘉伟醒来没
有?不知他精神是否振作一点?他好可怜啊!被人抛弃了。被人抛弃的滋味一定很难受
吧?否则,他怎么会一人在饭馆里喝闷酒呢?他好痛苦,好可怜啊!他也需要人家安慰,
我找他去吧!他安慰我、我安慰他,让我们抱头痛哭一场!雯雯想着想着,又抽泣起来。
第二天早晨,雯雯的母亲秀芬照例早早起来为大家煮鸡蛋、烧牛奶。
雯雯却什么也吃不下,她还在为昨晚发生的事情生气,她一早起来首先就想起这件
事,她要向父母示威,她决不吃他们的鸡蛋和牛奶。
母亲硬把鸡蛋和几片面包塞进雯雯的包里,任雯雯怎样推也推不掉。
这么大的姑娘了,还不会照顾自己。离开了妈妈,我看你怎么办!”母亲唠叨说。
“别这么看不起人,离开了你,我照样活得挺好!”雯雯在心里回应母亲说,因为
她讨厌她的嘴碎,讨厌她与父亲一唱一和,她恨她见死不救!但是雯雯不愿把这些话说
出来,走到半路上,她悄悄把鸡蛋和面包扔进了垃圾箱,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狂风在雯雯耳边呼呼地吹,搅起黄沙和纸屑,不过,这初春的风已不再像隆冬那样
锐利,而是像一方透明的薄丝巾拂在脸上。
又是一阵狂风,雯雯眯起了眼睛、竖起了衣领,继续往前走,风儿把她的白底黑点
的纱巾吹得飘了起来,雯雯伸出双手,把它们紧紧抓住。
“我去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归宿?”雯雯心中无限惆怅,她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整理
整理自己的思绪,昨晚挨打的情形又浮现在她眼前,我究竟错在哪里?她想了千百遍,
始终没想明白。她掏出镜子照照自己的脸,一看自己的眼泡还是红肿的,又不禁觉得自
己好可怜,也觉得自己再没脸见到同事们。在就要到商场门口时,雯雯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不上班了,她要去找嘉伟,去向他倾诉心中的烦恼与痛苦……
嘉伟因走时太慌忙,忘了带上客户的资料,他送完焘焘后,这才想起来,又赶紧骑
车往回走。不巧半路上车胎瘪了,找不到修车人,他只好慢慢地将车推回家。
他刚到三楼楼梯口,就发现有个穿紫色呢子大衣、戴白底黑点纱巾的女孩站在自己
家门口,她找谁呢?嘉伟好生纳闷。
六、同是伤心人
“你找谁?”嘉伟上前问道。
“我,我找你呀!”雯雯喜出望外,说道:“你不认识我了?”
“噢,对不起、对不起,你是新荷的同学雯雯,我怎能不认识你呢?昨天,我太感
谢你了!”嘉伟结结巴巴地说,他万万没有想到雯雯会来找他。
“请到里面坐一坐。”嘉伟掏出钥匙打开门说。
“就你一人?新荷呢?新荷怎么没跟你来?”嘉伟问道。
“她没来,她不是在上大学吗?”雯雯说,目光不敢正视嘉伟,而盯着嘉伟床头的
天鹅油画,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你没上学?”嘉伟问。
“没有,我没考上。”雯雯道,“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你怎么啦?怎么哭了?”嘉伟一看雯雯哭便手忙脚乱地问道。
雯雯还在哭,嘉伟去卫生间拿来一条干毛巾,递给雯雯说:“别哭了,擦擦眼泪吧。”
雯雯接过毛巾擦干了泪水。嘉伟坐到雯雯的身边,轻声说:“是不是昨天回去晚了,
被爸爸妈妈批评了一顿,受了委屈?”
雯雯见嘉伟猜透了自己的心事,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嘉伟的心一下被雯雯攫住,他开始动摇与彷徨,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太可怜、太可怜
了!和我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嘉伟的心颤动了,他忘记了理智的约束,伸出有
力的胳膊一下子搂住了雯雯。
雯雯的身体刚挨着嘉伟那宽厚、温暖的躯体,就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她像一头受
惊的小鹿,从肩一直颤抖到脚踝,她倒在嘉伟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了,我的小妹妹,你别哭好吗?你一哭,我的心都快碎了!”嘉伟悄悄地说,
跟飞虫的嗡嗡声一般。
雯雯听了嘉伟的诉说含泪抬起头来,只见嘉伟的眼里也噙满了泪花,雯雯一阵心疼,
痴痴地望着嘉伟道:“别为我心碎好吗?”
嘉伟被雯雯这一问问住了,他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爱他,但她看起来是那样的瘦
弱与稚嫩,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是前进还是后退?
她太小,他不想占有她!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不要掉进爱河里啊!嘉伟的手在发抖……
理智终于将嘉伟唤醒,雯雯还是个刚成年的姑娘,他不能做出对不住她的事,他要
对她的一生负责。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她清醒呢?嘉伟道:“你现在在干嘛?”
“我在一家商场工作。”雯雯说,望着嘉伟。
“当售货员?”嘉伟问。
“对。”
“卖什么?”
“化妆品。”
“下午有班吗?”嘉伟又问。
“有。”
“那咱们做饭吃,吃过饭后你上班去好吗?”嘉伟道,“你饿吗?”
雯雯听着嘉伟的话,松开了双手,说:“我有点饿,早晨没吃饭,昨晚被爸爸妈妈
骂了一顿,我气得连早饭也没吃就走了。”
吃饭的时候,嘉伟不好意思地说:“昨天多亏了你,否则……”
“没什么,噢!你记得吗?我小时候你还给我叠过红帆船呢!”雯雯说。
嘉伟摇摇头道:“不记得了!”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起来了一些,改口道:“我
想起来了,那时你还是个小姑娘,扎两根小辫,穿一条红裤子,只有这么高,常来找新
荷!我还帮你讲过数学题,对吧?”
“多亏你想起来了!那时,我好害怕你啊!你那么高大。后来,你考上了大学,我
们都好羡慕你啊!心想,自己长大也像你一样上大学就好了!”雯雯说。
“是吗?这么说,你有些崇拜我这个大哥哥了?”嘉伟道。
“那当然啦!是非常崇拜!”雯雯说,唱起了嘉伟教给她的歌谣:
红帆船
角尖尖
飘呀飘
到天边
天边有什么
满天星星数不完
“这是你教给我们的,你还记得吗?”雯雯问。
“真记不得了!”嘉伟笑道。
“嘉伟哥,我父母那么凶,我不想再回家了,你说行不行?”雯雯忽然想起了父母,
问道。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年纪这么小,离开了父母就没法生存的。”嘉伟说,
“下午,好好上班去吧,别乱跑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呼我,好不好?你可一定要回
家啊!”他已情不自禁地为她担忧起来。
“好吧,我听你的。”雯雯道。
第三章
七、女上司
天亮公司是某科研所所属的企业,嘉伟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科研所,后来所里办起了
公司,他被调到公司销售维修部工作。公司的产品卖到哪里,他们就安装、维修到哪里。
全国各个大城市他几乎都跑遍了。前几年公司销售情况还好,嘉伟他们的收入也高,这
两年市场有些不景气,奖金、提成总是上不去,为此,嘉伟有些烦恼。那天,他有一笔
生意没做成,回家见筱红不仅不做饭,还有心思弹琴,便与筱红打起架来。这件事,他
想起来就感到后悔。
公司实行打卡上班,嘉伟上午没来,没打卡,人事部正好抽查到销售部。销售部经
理张昌让嘉伟的同事李格军告诉嘉伟,让他一上班就到经理的办公室报到。
昌正在生气的时候,嘉伟走进来了。
“你来干什么?”昌气势汹汹地问。
“李格军让我来找你的。”嘉伟说。
“噢,对啦,你今天上午怎么没来?”昌道。
“我儿子生病了,没人照顾。”嘉伟撒谎道,他后悔上午只顾跟雯雯说话,忘了给
昌打电话,如果打了电话,不就啥事也没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现在,你让我怎么给翟总交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
几天正在抓纪律!”昌慢吞吞地说道,眼睛不时地从嘉伟的脸上溜过。
“孩子一生病,家里又忙又乱,哪记得打电话?”嘉伟道。
“好,好,你满嘴都是理由,我跟翟总打个电话,你到他那里直接跟他说去吧!”
昌说罢就要拨电话。
嘉伟立刻按住那只正在拨电话的手,说:“别着急。”
“你要干什么?”昌盯着嘉伟那只瘦长的手,问道。
“别跟翟总打电话了!”嘉伟道。
你总算有事求我了!昌想,抽回了右手,手背刚与嘉伟的修长的手接触过,有些
发麻,她用左手轻轻地摸了摸,然后得意地说:”那好吧!看在你的情面上我就不通知
翟总了,不过,你还是应该到人事部解释一下,你就说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