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后宫的日子2-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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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一手训出的睿家军,无不让边境所有的敌寇闻风丧胆,因为已经没有了睿亲王打不败的强敌和攻不克之城池了。
光阴似箭,一眨眼,我在边关度过了三载寒暑,父皇一道诏书将我唤回大理。
自小失去母妃,在孤清的后宫中对我关怀备至的就只有他,太子皇兄了。
兄弟分隔三载,回大理皇城后我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太子皇兄了。于是,将班师回朝大军在城郊安置扎营后,我带着护卫十二铁骑就快马加鞭飞快地往皇宫方向赶去。
风驰电掣,飞扬的尘土中,突然归途上横着一物挡住了去路。我只好急急地勒住了疆绳,尘埃落定才看到原来是一老人家驾驭的驴车断了车轴。
“来者何人,竟敢拦了睿亲王的撵驾!”
我的十二铁骑向来军威撼山所向披靡,挡道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所以他们正在大声地去斥责着挡路人。
“哼!难道你们就没有看到此位老人家的驴车断了轴吗?此乃皇城脚下,岂容尔等放肆扰民!”
说出这句话的是一名翩翩的带冠少年,此刻,他还正瞪一双圆圆的大眼怒视着我们一行十三人。
我的十二铁骑从未被人挡过道,更何况是被对方出言顶撞训斥呢?
我还没有对此有所反应,十二铁骑中的一位士卫就扬起一条鞭子朝少年的头挥去,但他只是把少年玄色的布冠打落对示小惩一下他。
可是,在冠帽被打落之际,我看到的是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无端放任地直泻而下,那浓的密的,泛着黛色的醉人的流光。
一张牡丹花般的绝色丽容,映着这黛黑的流波。
在我眼神去迎接着这如斯光景的时候,在那初春傍晚丝丝的微风中,纵有千般炽热,都只因为扣人心弦的流光溢彩,令我的心第一次情不自禁地跳了又跳。
我看呆了,原来,那翩翩少年竟然是一位倾国婵娟。
“睿亲王!睿亲王!”
“啊!何事!”
“睿亲王!天色不早了。圣上此刻正在朝门前等着王爷入宫见驾!”
在一旁的铁骑士卫长多次及时提醒下,我方从呆愣中清醒过来。我还是飞身下马,将落在地上的布冠拾起,亲手递还给她,我心有愧意道,
“这位姑娘!对不起了!方才失礼是本王教导无方!望姑娘海涵多多见谅!”
接着我回头吩咐道,
“来人!留下二人在此替老人家修理车轴。其余人等随本王继续赶路。”
之后,我们一众人等就绝尘而去了。
段峰帝:
在朝门看到钧儿凯旋班师归来的时候,心里被种种地的兴奋填满了。
整整三载的寒暑了,他长高了,他魁梧了。他的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成熟地流露着一股霸气的伟岸。但是看着看着,我的心又突然揪起了,一时间内疚无比。
在人前,我是英明神武的一国之君,大理在我的多年治理下民丰物盛。
但是在人后,我其实是一个失败的人物,十分可笑吧!一个至尊无上的统治者,竟然自喻为一个失败的人。
其实一点都不可笑,因为一直以来,有二字不断左右着我的行事接物。
而此二字就是:‘内疚’!
对于琅瑾被碧痕行刺至几乎伤重而逝,我内疚。
因为无论谁是谁非,那场萧墙浩劫的罪魁祸首是我。所在以多年以来,她是我后宫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妃子,后来我借口铁氏膝下无子祠并立了松儿为储君。
对于奕珩,我也曾经多次偷偷地到沈园看望他,看到他每日生不如死一如行尸走肉般活着,我也内疚。
千错万错一切皆错在自己愚蠢的猜惑及妄信了碧痕的污陷,才断送了至爱的宓婕与至亲的手足,所以对酷似奕珩的松儿,一直,我都是异常地偏爱。
对于长期被忽略、冷落的均儿,让他一人独孤地在边关苦守三载,我也内疚。
数月来,我的身子已经大大不如往昔了,未走数步会就气喘嘘嘘的,或许我也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岁数。
我也不再去想什么高寿福康了,我只想在自己垂暮之年看到钧儿及松儿,他们可以双双守在我的身边就余愿足已。
然而令人感到欣慰的事,钧儿已经逐渐羽翅丰满了,他骄傲地成长了。
为了削弱铁氏一族的兵权,当然也为犒赏均儿劳苦的战功,我大张旗鼓地率领着群臣在朝门前迎接他班师归来。
当着满朝文武及回朝的三军的面,我亲手将军信和虎符交到了均儿手中。
在那瞬,下面的三军呼声雷动、兴高采烈,满朝大臣纷纷伏地道贺,如此我轻描淡写地就把全国四分一的兵力交到了钧儿的手上。
那么加上松儿手上的兵力,大理一半以上的兵力已经掌握在我段氏子孙手上了。
可惜世事无绝对,本以为步步为营的良策却在倾刻间土崩瓦解。一波平息后另一波隐患却浮现出来了。
我才知道,原来变幻才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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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罗敷有夫
(起点更新时间:2004…5…3 22:25:00 本章字数:4256)
娄甄:
数日前来沈园拜访师傅那位气度非凡的男子,他竟然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自认识了太子殿下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们南昭大理真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的师傅枯木大师是云南最博学多才的人物。因为师傅的丹青、花艺、乐技可堪得上是大理三绝。
可太子殿下的渊博广闻竟能与枯木大师不相伯仲,犹其他的文采诣辞洋洋风雅,连枯木大师也曾出口称赞此是可谓妙笔之下可生花。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日意外的初遇,每每想起都心如脱兔。
那一刻他缓缓向我步来,他细长而温柔的眼睛,充满智慧的光辉,但又匿藏着一丝丝不为人所察觉的忧郁。
他饱含笑意的薄唇,散发着雍容不凡的气度,那是刻意不想道与外人的平凡。
他就是那样一直地缓缓地走过来,向我走来。
在一倾刻之间,那仿佛是被呼唤起来的遥不可及的记忆。在我们二人面对面时,我他竟然不约而同地微笑起来,于是我们都诧异于彼此之间如隔世般熟悉与这惊人的默契。
这日,在湖畔长廊中,我一手执着书卷,心却不在焉。身旁的小蛮她一边无聊地用手梳理着自己书童髻的刘海,一边说:
“小!不!公子!放心!太子殿下他今日一定会到沈园来的。”
“小蛮!你又如何得知!”
“呆子都知道了!太子殿下日日都来沈园,有哪日不至。哎!小!不!公子!奴婢看到你们二人在下棋时,太子殿下他老是在呆呆地偷看你!可又怕你知觉,所以公子你一抬头他就马上别过脸去。奴婢看在眼里可是清清楚楚的,这是不是老爷常说的鼠窃狗偷之为?”
对小蛮的张冠李戴,我实在有一点哭笑不得。
可惜,因为自己心里知道:他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我只是一介民女,他的莫言贤弟,他生命中的一个意外的过客。
……
人的宿命中过许多许多的过客:今日与太子殿下告别归家途中,我也遇到一队蛮横无理的士卒及一位较为知礼的将军。对我而言,他们也我的生命中一群意外的过客。
可是,不想到了晚上,爹爹就告诉了我一个他万分不情愿面对的消息:
我作为三品要员的女儿,即将参与太子妃的恩选。
皇贵妃 琅瑾:
看着一顶又一顶被装饰得华丽无比的花轿子,它们走在树影婆娑的青石官道上,它们穿过水马龙的大街闹市中,最后它们被抬向皇城,抬进了这红墙碧瓦的深宫。
皇室的妃子恩选,千百年来,无论是纸醉金迷的升平年代,还是战火纷飞的动荡岁月,从未有过间断,年年如是,岁岁皆常。
看!那一位又一位从花轿中款款走下来的风华绝代,她们或脸带笑容,或腮沾泪水,或憧憬万千,或心机算尽。
她们即将成为我皇儿的太子妃或良娣,也即是未来的皇后与妃嫔,及那没有名份的宫女。
后宫,这个像天宫华丽般的地狱。
在此地,生与死,往往是弹指之间的变故。所以,今朝我只许是成功了,但同时也已经势成骑虎了,因为我在风云变幻中深深明白到了什么是“成王败寇”。
在后宫站着能活着说话的人是成王,而败寇那就是已经倒下无法言语的死人。
“回禀圣上,内务府已经在各地四品以上的大员家中,挑选出了近百名官宦千金以待太子妃的恩选。根据祖宗法制,太子此番初选,立太妃一人,嫔妃二人,夫人三人。”
此日是皇道吉日,玄武殿。
一边听着内务府的礼制总管上禀,我一边品着今年新进贡的洱门红这是我最喜爱的一种名贵红茶。
我的喜爱因为它有着另一个动听的名字:血琥珀。
洱门红,茶汤似血鲜红。我的喜爱更因为它可以时刻提醒着:琅瑾,你不可松懈。你是在步步为营,杀人不见血的深宫。
我品着茶,气定神闲地环顾在玄武殿中另外的三名主角,他们各异的神态各自藏着自己的心事:
段帝,从容悠哉地与我一道品茶。
至于册选太子妃的权宜,他一早已就交到我的手中。因为在过去的多年来,我不断充当着段帝贤内助的角色。
铁皇后,既是焦急万分又放不下她们铁家的那一份骄傲与矜持。看来铁皇后似乎还天真地幻想着她的娘家将来会如何重新执掌兵权坐袭要职。
松岚,在他看似平静的面上我读到了一丝无奈和扎挣。这孩子毕竟还是个雏儿,满腹的心事都现形于色,无论他如何去隐藏却仍然瞒不过我的双眼。
其实,关于恩选的结果,我早已有了腹稿:
首先,立铁氏的女子为太子妃,再选立素与铁家不和的侗丞相、木尚书两家的千金为嫔妃,夫人……向来,这后宫就是朝堂中文武百官争着去染指的名利场。
记得有一句佛家的禅语是这样说道的,
“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我虽非礼佛之人,但是觉得此言说得甚是有道理,因为光看这后宫妃嫔就可观知大理百官势派角力趋向。
他们争得斗志昂扬,争得你死我活,就由他们争去吧。权术最高的境界不是一面倒的独胜,更非一味的退缩妥协,而是权衡。
关于这权衡之术早在唐朝的则天女皇时代已经屡见不鲜了。
在武则天当朝时最著名的是酷吏周兴、来俊仁,他们手上冤案数之不尽枉杀的人命贱比蝼蚁。英明的女皇又怎会不是瞎子,她又岂会不知道呢?
但是当时反对武则天的大多是名门忠良,而她就是利用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酷吏去压制这些反对的声音。然后到了一切太平了,她才开始狡兔死走狗烹。
所谓权衡就是巧妙地使与自己的几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们去自相残杀,然后让自己在鹤蚌之争中渔翁得利。
想着想着,我开始佩服自己长袖善舞的中庸之道,只有如此才能让松岚这个东宫太子之位坐得稳如泰山。
所有都在我的股掌之内,一切都在我的安排之中。事情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让事态变得急转直下。
在大殿上内务府将近百名秀女分成十列,然后十名为一列的娉婷娇娥地走到我们面前,行叩跪拜之礼。原地稍停片刻,后退列至一旁等待着她们命运的变化。
当见过第七列的秀女后,我开始倦了,这来来去去的不过是在做做一些门面的功夫而已。
“第八列秀女,出列。”
内务府宫人唤到,虽然自己心不在焉,但我脸上的面具依旧是和谒关注的神情。而在一旁边的铁皇后已经在不断地打哈欠了。
常言道:见微知著。
往往一个人的功力就败在这点点毫不起眼的小节之上。
“咣!”
我寻声望去,原来是坐在我身旁的段帝,他失手将茶具打碎了。
何故他的面色骤然变得如此的苍白,找不到丝毫血色。我只见到他正在呆呆地望着自己前面待选的秀女,惊慌让他的双手竟然失态地不断抖动。
段帝的喉咙似乎被一物卡住一般,半天努力逼出一个字:
“宓……宓……”
“宓婕!”
我几乎把这后宫多年被视为不祥禁忌的名字,冲口而出。
天啊!看!那不描而黛的弯眉,还有那绝众而挺出的一颦一笑,简直就是宓婕再世。
不!不可能!已经快近二十多载了,早在松儿出世前,她已经灰飞烟灭了。为何她在此阴魂不散!不!不可能!
我的心竟乱了!
入宫的多年来,冷静如我一直都可以如林的敌手中左右逢源,面对着所有困难都能迎韧而解。一向笑傲风雨,泰山崩于眼前而神色不动的后宫第一夫人,在今天,我的心竟然第一次乱了。
“穿玄色宫服的秀女,请留步,请问尔是谁家的千金?”
转眼间,我恢复了平静。
悄悄地将自己柔夷伸到距我咫尺外的段帝处,镇定地握住他仍然在不停颤动的手。
“叩请贵妃娘娘金安!奴家娄氏仍翰林院修编娄甫之女。”
“报个名字与本宫吧!”
“回禀贵妃娘娘!奴家娄氏单名一个甄字!”
雍容不逼之大家风范,谈笑举止有度,韵华婀娜进退得体。我情不自禁地从心里称赞起来,如果说她与宓婕酷似的话,那么眼前的娄甄更胜于当年的宓婕。
“陛下!她不是宓婕妹妹。她不是啊!”
我用温柔细语不断地安慰着段帝那一颗如惊弓之鸟般的心。
可是为何我的心依然砰砰地狂跳,仿佛有着不详的预感,仿佛将会有什么事会继续下去,一如轮回的宿命……
“你!你是!你是莫言?!”
松儿,他慢慢地站起来,从两人之间脉脉含情相顾眼神足以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