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之谋 作者:大元亨(晋江2014-06-04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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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没娘的孩子。由此,妻子对岳母一向很冷淡。可大刘觉得岳母是少数民族著名女诗人,尤其是那首《回桂林》,在八桂大地可说家喻户晓。可妻子总是不屑一顾,甚至说“依依呀呀”有什么好。既然当前妻子对岳母有如此态度,他无论如何不该不支持。本来他一向就是言听计从,要多模范就有多模范。可今天妻子不仅一早收拾入户花园,对妈妈那股亲热劲也实在让他吃惊。
不过,卢霞从丈夫的惊异已明白了几分。她立即解释自己与老妈的误会已经冰释。实际姥姥以前说有一家民营企业支持她读完高中大学读研究生,实际都是老妈的钱。她获得硕士学位迈向社会前,老先生找她参与民族教育条例的调查也是老妈策划的。甚至,还提到老先生与老妈就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他们从小上厕所都一起去。当时姥姥是老先生老家学校的教导主任,同时担任老先生的班主任,还兼管学校的图书室,后来还做了副校长。老先生与老妈就是姥姥执教的班的男、女第一名。老先生喜欢图书,常在放学后与老妈呆在图书室里。但姥姥为何要以早恋为由拆散他们。那天姥姥煮好饭要找老妈吃饭,发现两孩子在图书室里搂搂抱抱,还撩开衣裙看下身并伸手进裤裆里摸。她觉得女儿是个跳级优秀生得分开他们。她装做未看到,直到送妈妈回桂林也不提这事,致使两个孩子含冤半辈,直到姥姥去世实在可怜。
至此,卢霞泪涌不止说,我误会妈妈也算是让妈妈含冤。为何要清扫入户花园?我要请妈妈来南宁住几天。为让你有个惊喜,也想等妈妈同意后再告诉你。现在看来被这则讣告全搅乱了。从苏家遭遇的事看,事情不简单,或说这事在老先生心中的位置不简单。不仅我俩得联手,有时还必须分开干。我已答应妈妈,我掌管律师事务所会移交给副所长。你也得匀点时间出来。
大刘回答很干脆,在没有任命高校副校长之前,他可以匀出点时间来。
卢霞也感到丈夫很满意她与岳母关系的改善。因为丈夫一向喜欢岳母的诗。大刘从妻子对岳母的表态,也预感到苏家遭遇的荒唐事不可能一朝一夕解决。同时,从妻子与老先生的情份上,即使律师事务所接下再多的案,妻子都不可能对老先生撒手不管。为此,他俯下身搂着妻子亲了下说,大霞,苏家的事需要我请假就请假。当下你先不要告诉我,苏家的麻烦事。我向你表态,苏家的事有一千个责任,我俩共同来承担。不过,你得把老妈含冤半辈的事具体告诉我。我觉得姥姥是学校领导人,为何弄成如此大的失误!
卢霞笑嘻嘻说,呵,我懂得你总是有事放不下。我不想瞒你老先生与老妈那点事,也不想让你误会老妈瞒着老先生夫人与老先生交往……
卢霞听丈夫来了一个否定便说,我早料到你不会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上述事只有一个人会如实跟我说。这人就是老先生的夫人陈玉如……
大刘说,我猜也是陈阿姨。但他还是不满足,但一时又不知如何提问。
卢霞笑说,你肯定还有问题,是不好意思再问吧?为了使你丢掉包袱敞开探讨。我可先将两个孩子含冤的谜底揭秘。事情非常简单。老先生与老妈一个是少先队大队长,一个是大队副,他俩想在老师和领导不参与的情况下由少先队自办一个灯谜活动。因为姥姥所管的图书是不外借的。另外,既然他俩不想惊动学校和老师,当然也不能跟姥姥提出要借书。那天,他俩背着姥姥在图书室找到灯谜书后,正好姥姥来图书室叫老妈吃饭。老妈听到喊声,就叫老先生快将灯谜书塞进她的内衣。可老先生手忙脚乱,书一塞就掉到了裤裆。他只好取出书再塞。但姥姥隔着几排书架看,那想象就够丰富了……
卢霞看看丈夫的表情说,不过姥姥的误会是另一回事。老妈却好像真的恋上了老先生。她觉得姥姥将她遣返桂林,也拆不散她与老先生的联系。为什么从太姥姥和姥姥,凡养女孩都姓卢,就证明卢家婚姻都是失败的。姥姥给老妈取的名是卢婕妤。这名不仅文绉绉,还是汉代的女官名。老妈不干了,她返桂林后就将名改为卢依依。因为老先生小名叫胜胜,依依跟胜胜不是很配吗?可见这50年来,老妈为了老先生的这一份情可真的是太够苦啦。
好,打住!这时,卢霞听到了丈夫喊了一声。她料不到自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在要倾诉爱的苦楚时,被丈夫喊了一声叫停。她问;大刘,我跟你结婚20年都没去谈过老妈。你就不能听我讲老妈与老先生那段情再叫停吗?
这时,大刘真的是按捺不住了。他说,大霞,你别逗了。你知道我向来是诗人庐蒿的崇拜者。那时,我还不懂得庐蒿就是你的老妈。今天听你说老妈与老先生童年时天真烂熳的故事,我真想让你继续说下去。但是,苏家遭遇了荒唐讣告,还有比这更加荒唐的事,肯定是气势汹汹如洪水猛兽。不过,我也听说老先生一直拒绝媒体采访。我还在兼新闻系主任之后,又要出任副校长职务,但新闻口的事,我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你与老先生对此有承诺,你可以不告诉我。不然,老妈被夹在老先生与陈阿姨之间,还有就是陈阿姨陈玉如,也同样是被夹在老先生和老妈两个人之间,都是悲苦的爱情……
我倒不是向你保密。卢霞说,我以前在向老先生介绍老妈时,我特意将老妈比做白雪公主或月里嫦娥,你就已经明白这白雪公主或月里嫦娥是谁,起码也应明白这是我对老妈的抬举。可大刘听卢霞这样说,仍然是不明白。卢霞觉得她对丈夫要开诚布公。她说,我不仅在以后还要说老先生与老妈在童年时的天真烂熳的故事,还拟与你讨论天真烂熳的故事中两个老人的人生意义。不过,当前我俩不仅要着手行动去帮助老先生,还要好好保护老先生。这是老妈的意思。我俩一定要从心理上好好地去关怀关怀老先生……
这时,卢霞从床上坐来。她特别注意丈夫的反应。但她侃侃而谈,她说苏家遭遇的事可得慢慢来。其实,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绝对荒唐。那是老先生的老家,因为拆迁,却有人拿出一张卖契。然后,拆迁人员竟然将老先生的房登记给了那个持契人。这事老先生不仅拒绝媒体。也拒绝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弄得我这个律师事务所所长也仅只是个摆设。若不了解还以为我卢霞是个冷漠不知报恩的女人。我怎么无缘无故就成了不知报恩的女人?
大刘笑道,我俩不用管别人怎样看,重要的是老先生为什么会这样?
卢霞说,是的,老先生为什么会这样?这可不是个可等闲视之的问题……
三
至此,卢霞称赞丈夫的态度端正。她说在介入事情之前也应端正态度。她觉得先不要说老先生是老年痴呆,不要将老先生的所作所为看成是不正常。因为他是老妈所爱所敬的人又是我的大恩人,我卢霞还能不遵命吗!
不过;卢霞说完似乎已改换思路。她说一个已步入耄耋之年的老人,再硬朗也是步履维艰风烛残年,一看走路摇摇晃晃甚是可怜。这不仅需要我们同情帮助,在考虑问题时还得从对方的实际出发。比如说;他拒绝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们不能说像老先生这样参与地方法制工作的人也不懂法吧?因此,卢霞继续说,我想,他所以要拒绝媒体拒绝法律,或许是考虑他是民主党派人士,在等候政府处理。她说到此又看看丈夫的反应,她看到丈夫不表态。她于是开玩笑说,呵,大刘,你是否此也跟姥姥一样主观?
嘿,我可能比姥姥更主观?大刘很干脆说,老妈说讣告的事她来解决。那间房的事她已无能为力,可能是试探我们俩。本来讣告已是死咒,照理说死咒比失房更加惨,显然老妈是知道事情的深浅的。这可从更深的层面去理解,不考虑这些就是主观。我俩应该相信老妈比我俩更了解老先生。
不错!卢霞再次称赞丈夫道,我俩都知道老先生是孤儿。我还得知,上面说拆迁人员错误登记的那间房,那是当年党和政府为照顾孤儿分给老先生的。现在拆迁人员随便动用这一间房,其意义绝非寻常。 这事应该相信老妈比我俩更了解老先生,我也同意不考虑老妈所叮嘱的就是主观……
卢霞随之提到,有一首歌颂五星红旗的歌,有这样的歌词,你比我生命更重要,因五星红旗代表国家。试想想当年党和政府为照顾孤儿将房分给老先生,而拆迁人员这样随便处置,动摇的却是党和政府的为民理念。若是这样,虽说讣告是死咒,危害的仅是一个人。可这一间房就不是一个人的房……
卢霞见丈夫点头便更认真说,大刘,你是记者,我得先提醒你,老妈说她已是无能为力,叫我俩不能袖手旁观。我看苏家的事能否顺利得到解决。我俩的责任一点都不轻!她略一停顿又说,老妈说老先生为了上访,共写了七封上访信。老妈也未看到这些信。不过,你看有什么办法能弄到这七封信。若有了这七封信就有了一份谨慎,或说更加有利于对付苏家遭遇的事!
哎,你快给老妈打电话!大刘说,若老先生的七封信要一齐上,我愿意为他写一个按语。我想应该通过了解七封信的内容去帮忙老先生……
卢霞喜欢丈夫的这种状态。她立即用床头座机拨打老妈的电话。这电话拨打得很及时。老妈接听后,叫卢霞按下免提键跟女儿女婿对话。老妈问如今可不可以通过网络进入别人的电脑窃取信息。卢霞和大刘一听愕然,两个人不由自主地轻声在讨论,是不是他们在要恢复老先生遗失稿也走了弯路,在人家电脑黑客手上早已有完整的电子文本。可是桂林那头已听到女儿和大刘的对话。她稍停后只“嗯”了声,似乎是对女儿和女婿的对话的回应。
但老妈未等他们两个的回答又说,本来,老胜(这是老妈对老先生的称呼)拒绝媒体拒绝法律是没理由的,但老胜的上访信,在没有发出之前竟然早有人已挂在网上并设立了专区。这叫人不能不加警惕,好得老胜是民盟自治区委员,不少网站为了保护老胜便以无理取闹予以删除。老胜在回答组织时,也向组织承认自己太草率,上访信未予加密,发给朋友也不用特快专递。
老妈接着还说,这有关拆迁及错误登记的报告绝对是一个敏感问题。因为老先生的本文(报告),一开始就对一张藏匿了50年而出现的卖契叫板。先不说拆迁人员竟然不调查,便将党和政府的基层组织为照顾孤儿分在老先生名下的一间房登记给了持契人。这当然在当地很轰动。若说老胜的文本是“拍砖网文”,在某些人眼里会觉得那是一只烫手的山芋,这点并不奇怪。
最后,老妈子毕竟技高一筹。她话题一转说,其实老胜的本文谈锋不在拆迁,从网文题目《助孤救孤谱》就知道所谈的是助孤救孤的系列故事。虽然老家失去一间房是伤心的,但也不像某些人说避拆迁如避野生象。台湾导演杨力洲的作品《被遗忘的时光》中说,在老家最害怕的不是老人过世,而是有一天父母转过头问“你是谁”。那一刻就意味着人生几十年的联系;全都被清“零”了。在此拆迁之与助孤救孤,先不说老先生在老家厮守整整50年的老房一旦被清“零”,就因为那张藏匿了50年的卖契。当时老先生是由于疾病缠身兼有腿疾,暂时回不去老家而失去辩白的机会和话语权,因此精神突然失常才会演绎出各种各样的故事。最后,妈妈以最重的语气说,现在最最重要的是。老胜已病成这个样子,我最担心的事是老胜对这间房的放弃,他放弃会引起社会和乡亲热议,那间房是值不了多少钱。但别人会说就因这房值不了多少,在老胜眼里就放轻了,将房对孤儿的成长的意义放轻了!
卢霞放下电话缓口气说,大刘,有些事我俩是估计到了,但料不到老妈说的虽犹如虚拟,特别是对一间房是值不了多少钱;以及别人会说老先生将这间房对孤儿的成长意义;以及党和政府对孤儿的情义都放轻了,细细体会却也如“拍砖网文”一样的真实。我看老先生也是,不能轻易说放弃的!
大刘颇有想法道,这事还不能这样看,说不定有更复杂的背景呢。
四
大刘觉得他所说的复杂背景只是猜测,要是妻子提出反问,他还无法说得清。好得妻子好像没有听好,他尽可只顾自我陶醉地在低吟岳母《回桂林》。他好像每次低声吟哦都有新的感受,这就是他自我陶醉的原因。所以他越低声吟哦越觉得意;他就以此作为自我陶醉的理由。可是《回桂林》是一首长诗,他能背下来的也就是最前一节,那前头的几句是:
桂林的山呀,桂林的水,
莫要显摆,莫再叫嚣。
我把红棉紧贴在心窝上;
别看这朵花很普通,
它却在英雄树上枝头俏。
不是我忘本失乡情,
我要做南方一隅的岸边土,
作一棵狗尾巴草的根底枭……
大刘之所以对《回桂林》如此陶醉,就因诗中那两句“我要做南方一隅的岸边土,作一棵狗尾巴草的根底枭”,很明显其中的狗尾巴草指的就是老先生。这种执着可不是寻常的关系。由此;他觉得与卢霞结婚已20年,可他的确还未搞清卢霞的身世。自从他知道岳母是一个诗人,他当然是不会放过从岳母的诗中;去寻找破解卢霞身世的相关密码的。
卢霞不会去理会丈夫的自我陶醉,以及破解密码的乐趣及享受。这时,卢霞还在琢磨着老妈的话。她倒是对老妈的话有所感悟。她于是说,大刘,讲正经的。老妈说一间房没有了,老先生或许就因为一张卖契,因为他厮守了整整50年的房,就像是被清“零”了。老先生舍不舍得放弃?我感觉,这事弄得人放弃也很荒唐,不放弃也很荒唐。我总觉得不像是持契人就有如此的谋量,这一定是有人在跟老先生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大刘斜睨妻子一眼,但没有予以解答。他既不附和也没反对。
可卢霞也只是以怀疑的方式提出反问。老妈实际已对事件的严重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