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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花之姿态+3番外 作者:郑音(晋江2013-12-12正文完结)-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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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嘞!”李时珍挂了电话,不经意间竟然吹了声口哨,待她回过神来慌忙闭嘴,自从毕业后,再也没有机会发狂发野乱吹流氓哨了。有时候她也在想,离开了校园,反而生活更小了,视野更狭隘,连胆子,也变小了。
  待她辗转到宁静茶馆时,李可早等在了那里,他抢先一步替她开了玻璃门,把她迎入二楼靠窗的茶座上,谐谑道:“瞧,等你等得茶叶都开花了。”
  李时珍在他对面坐下,看见茶壶里绽放了的嫩芽嫩叶,是西湖龙井。
  “她挺难搞的吧?”李可问。
  李时珍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道:“相当难搞;所以我一出门就给你打电话了。”
  “想我了吧。”
  “那可不。”李时珍一笑,露出一口健康的牙齿。
  “她没跟你说我为什么辞职吧?”
  “为了某个排球队员?”
  他惊愕,“连这都知道?!”
  李时珍抿了口茶,也不知是赞扬还是挖苦,说:“你真是个多情的种子。”
  李可摇摇头,“他们不知道我当初应聘也是为了她。”
  “那真得封你为情圣了。”李时珍笑道。
  “谢谢你的光荣封号。”李可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他笑起来稚嫩无比,让人轻松卸下防备。
  “她还在排球队吗?”
  “当然,她是骨干成员。”李可相当骄傲地说,“其实我们的事领导们都知道,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偏偏遇见个煞星王艳,非得摆出队里的条条框框人,我觉得是她自己想做我的位子,才把我们俩的事捅了出来,自己还真坐上了我的位子;坐就让她坐吧,本来我也不稀罕,一个排球队的策划太清闲,本来也只能够上了年纪的老女人打发打发时间。”他说起话来尖酸刻薄,之前一脸的书生气可全云消雾散了,却逗得李时珍扑哧一声笑了。
  她笑了一会儿,才收起笑容,叹了口气,说:“想当年我也是敢爱敢恨的主。”
  “现在为什么不是了?”
  “我也不知道,”李时珍道,“可能累了,不敢动了。”
  “你也不过是比我大上三四岁吧?你怎么累地这样快?”
  “也许其实我并不累,我只是在麻痹自己累了。”
  “怎么说?”
  “对一些东西好奇,对一些东西感兴趣,但那要投入时间和精力,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只好说服自己,对那些东西不好奇也不感兴趣,慢慢地,就变得不在乎,最后,当真没有东西能让我感到好奇、感到有兴趣了。”
  “这可真是悲哀。”
  “谁说不是呢。”
  “那你现在这般热火朝天的工作是为了什么?”
  “可能是因为……闲着无事可做吧。”李时珍忽然笑了,她竟然被自己的回答逗笑了。
  李可摇摇头,“真搞不懂你们,明明喜欢又骗自己说不喜欢,明明觉得工作无聊却拼命地加班。”
  “倘若我什么都不做,那活着干什么呢。”
  “活着自然有活着的道理,与其说活着是为了爱,不如说活着是为了遵从自然的法则。”
  李时珍觉得他的话很新颖,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便央求他继续说下去。
  “我曾经慎重考虑过这个问题,十七岁的时候,我一度觉得自己活着实在没有意义,还不如去死,于是我设计了十多种死法,幸好我当时胆小怕事没有勇气实现,不然现在你就见不到我了,我肯定早化成了一抔黄土……我觉得活着不是为了爱,也不是为了体验,更不是为了无私奉献,而是因为,这是自然的法则,不然的话,为什么你活到80寿终正寝,而她却在出生后不久就夭折呢?我不相信天命,但是我相信自然的法则,人的生老病死,以及长达八十年的存活,这全是自然的法则,自然将我们放在一个传送带上,不管这传送带通向何处,我们总得老老实实地坐在上面,前方等待我们的是幸福还是死亡,是生存还是痛苦,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当有一天传送带下的链条没了,也就到了我们离开这世界的时候了。活着是为了什么?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没什么原因,你能选择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亡,也能选择任何一种活法,但是,自从你生下来起,你的最大使命就是活着,所以不管你要不要活,要如何活,总是你自己对自然法则的选择,哦,你听得晕晕乎乎了吧,实际上,我说得也晕晕乎乎的,总之,最后,我考虑的结果是,反正这是我对自然法则的选择,那还不如活着,为了活着而活着。”
  “你的确把我绕晕了。”李时珍笑得勉强,她试图跟上李可的思维,却骤然发现,也许在一开始,她就已经掉队了。
  “如果,”李可抖了抖睫毛,无比真挚地说:“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就常常联系我,我愿意跟你边喝茶边聊天。”
  他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比同龄人都要老成,一番话下来,李时珍几乎认定,他比自己还要老成。李时珍点点头,笑说好。她真诚地点头,真诚地说好,她的确会来找他谈天,毕竟这个世界之大,能说说话的人当真少呢。
  作者有话要说:  


☆、雾里看花

    然而,策划案的事情依旧堵在瓶口,让人憋闷无比。另一日,李时珍把王艳约出来单聊,对方对她新做的策划案指手画脚,相当坦率露骨地表达了自己的强烈不满,“李小姐,你修改了吗?你是不是把客户的意见当耳旁风啊?!”
  “客户大如天,我哪里敢?”李时珍赔笑道,“王小姐您之前强调的部分我已经做了加强,您哪里还有不满?”
  “统统都不满意!某某领导那句话——‘女排是我们文娱工作的重中之重,一定要大力气抓,投入双倍甚至四倍的心血来执行!’这句话怎么竟然没有出现?即使是字幕也要出现啊,多振聋发聩啊!”
  “要不这个宣传片您来做?”李时珍真想撂挑子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
  “王小姐,我们做广告策划也不是说客户要什么样我们就做什么样,我们每个设计都有自己的灵魂在,倘若叫我随便按照你说的样子给你画个片子出来,这种低水准的事儿微型摩登做不了。”
  “小小年纪,态度可不小!我就是觉得你水平不够,设计不出我想要的东西,你倒好,含沙射影说我的要求水准低!你是不想干了吧?!”
  “不然这样吧,”李时珍舒缓情绪、平心静气地说,“这工作我胜任不了,您再换个人吧,换个服服帖帖的。”
  王艳两眼一横,两片薄薄的嘴唇气得抽搐,她当即打了个电话,李时珍估摸着她换人之前得跟领导商量一下,她很快挂了电话,挪了挪腚,说:“成,你给我推荐个人选吧。”
  “王小姐,这恐怕还得您亲自挑选,不然改天我把公司的花名册给您带来,您看看哪个长得服服帖帖您就选哪个,如何?”尽管嘴上讽刺颇多,然而,这段话却是拿腔拿调说得一本正经,王艳尽管怒不可遏,倒也没抓住李时珍些微把柄,她只好说:“那李小姐,咱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感谢您这一段时间的包容,感谢您选择微型摩登。”李时珍站起来,礼貌客气地跟王艳握了握手,然后目送那女人扭着臀离开。
  李时珍回到公司,先是到苏姐办公室请罪,苏姐一转手将她打发给了徐超人,于是,她憋了半天,只好敲响了徐超人的玻璃门。
  “徐总监。”她的声音低微。
  “珍珍,坐吧。”徐超人放下手中的文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会客沙发上坐下,李时珍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在他对面落座。
  “徐总监,恐怕女排的策划案要换个人了。”
  “为什么?”徐超人眼睛笑笑的,不慌不急地说。
  “客户对我的宣传方案极其不满意,我也难以达到他们的要求,所以就只好一拍两散了。”李时珍羞愧道。
  没想到徐超人脸上表情丝毫未必,接着李时珍听到他好似事不关己地说道:“这没什么,再换个人就好了。”
  “你不想听听原因吗?”
  “你想说?”徐超人反问。
  “我觉得我不能满足客户的肆意要求……”李时珍慷慨激昂,然而她很快住口,因为徐超人的脸上根本就是戏谑,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是这个反应,那还不如不说,她拘谨地咽了咽口水,站起身,道:“总监,真的很抱歉。”
  “没事。”徐超人脸上仍是那恼人的笑容。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徐超人点点头,李时珍推门的那一刻,她听见他说:“晚上见。”她当真怀疑自己听错了,略微迟疑,最后还是关上了身后的门。
  晚上下班之前,李时珍被叫到了御姐苏冲的办公室,她发现,不知何时起,苏姐对她的态度在慢慢地转变——不知是好事一桩还是……,她站在苏姐面前时,总能看到苏姐那一对冷艳又空洞的眼珠子,她习惯性地将脊背耸峙,再将两手端在腰间。
  “留下区的案子是你负责的吧?”苏姐的声音清冷。
  “是,”李时珍问,“出什么状况了?”
  “你现在闲着呢吧?”
  “是。”
  “有一个新案子要交给你做,是Wonder Hotel的新一季宣传片,我们刚刚接手,就交给你做吧。”
  “谢谢苏姐。”李时珍甜甜一笑。
  “不必谢我,”苏姐倒不邀功,“B公司的案子已经把我们搞得手忙脚乱,现在就你一个人闲着,你也该有所承担。”
  “总之,谢谢苏姐。”她正要推门而出,苏姐却喊住她,问:“还有一个原因。”
  “呃?”
  “把Wonder Hotel交给你还有一个原因。”
  “是什么?”李时珍问。
  “你认识李局长吧?”
  “李局长?”李时珍锁眉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认识吧。”
  御姐苏冲忽然一哂,好似在说,别装了,你们的j□j我都知道,然而她却不露声色地说:“一个月前我路过C大的时候看见你们在一起吃饭呢。”
  在C大……一起吃饭?李时珍想了想,恍然大悟,心想道:“难道菠菜水手是李局长?”
  “李局长是城建局局长,Wonder Hotel跟他关系不浅,你多了这一层关系,业务也比较容易开展。”苏姐说罢挥挥手,示意李时珍关好门。
  李时珍关上门,默默走回办公桌前,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毛线,被一只小猫搅成一团的白毛线,她很想找到毛线的头,然而,她找来找去,除了把毛线搅得更乱外,毫无建树。
  当她从毛线团里伸出头打量世界时,发现外面已经一片漆黑,陆陆续续有人下班了,而徐超人玻璃办公室的那盏灯竟然不知何时也黑了。她记得他说“晚上见”,她揉揉滚烫的太阳穴,想,那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她又在办公室里磨叽了一会儿,终于等到六点半,她收拾手提包下楼。
  独自搭乘电梯的感觉很好,背倚着冰凉的不锈钢铁板,她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望着电梯门上呈现出的歪歪扭扭的自己,她不自觉一笑,打起精神来,她听见她对她说。
  出了电梯,她犹不死心地在大楼门口徘徊片刻,她期盼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她只好兴致缺失地踱步去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打算随心情选择一班车搭乘——倘若不能直达,还可以转车嘛。
  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大街上尽是行色匆匆。已是深秋,李时珍把手揣进兜里,翘首望着车来的方向,她这一动作很快被埋没在黑乎乎的人群中,她毫不介意,世界上人千千万,不埋没在此地就是在彼处。李时珍对于平凡这个词完全不排斥,甚至有些隐藏在丛林中的快意。
  一辆公交车摇摇晃晃驶来,车厢内塞满了人,有些人的脸甚至被逼紧紧贴在窗户上,他们的脸显得有些狰狞,表情却是麻木的,恐怕他们早已幻想灵魂出窍,所以才能忍受人群的蹂躏和在拥挤的人群中感到的憋闷甚至窒息。
  她想起了陈可汗,对,是陈可汗,不是林蓬。林蓬带给她的,是一种窒息感,她深爱过林蓬,当他在她和岑溪之间选择她时,她仿佛看到天崩地裂——林蓬从天崩地裂而得的洞中驾着七彩祥云向她张开翅膀,此后,他便成了她最重要的宝贝,她对他百依百顺——现在想来,竟有些窒息,她跟林蓬,大概如同那辆公交车上的人,觉得窒息,所以允许自己灵魂出窍,从而不用认真考虑人生的问题。
  而陈可汗呢?他带给她的,正是一种轻松与信任。她渐渐发觉自己竟依赖了一个陌生人,一个长她五岁的陌生男人,她记得第一次闯入他家的时候,他们刚刚见面不过一个星期。信赖感,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有的人,任凭他如何对你,你总不能给予;另有一些人,他只站在那里,什么动作没有,你却对他足够信赖。李时珍嘴角一扬,想,陈可汗,你还真是走运。
  李时珍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掐指一算,整整九个白天,她已经九天没有见到陈可汗了。李时珍没有主动联系他,而他,也是音讯全无。她自然有许多疑惑,她想起陈可汗说,“三十岁的男人,有什么不敢的。”她想起他说这话时脸上的明媚笑容,她忽然觉得阵阵暖意。三十岁的男人,恐怕难以给她一场璀璨的烟花,却足以给她一个安心的怀抱。
  一辆还算清净的公交车驶过来,李时珍从兜里摸出公交卡,跳了上去,滴地一声,她刷卡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重生

    到家的时候比平常晚了半小时,转车耽误了一些时间。她不愿意回家这么早,因为只要她回了家,一切便尘埃落定——一路上,她不断看着手机,一直怀疑自己漏接了电话,当然,这些幻想的场景并没发生,但她心里却无端期待——一直到摸出钥匙进了家门。她赤脚窝在沙发里,不时盯着手机,仍不肯死心。
  等啊等。一直到睡觉前,手机一声也没响,即使是岑溪,也没有心有灵犀地打来电话。李时珍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挠了挠蓬乱的头发,赤着脚钻进浴室洗澡。
  徐超人到底在说什么啊,晚上见,这都已经……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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