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嫣 作者:丢了个丢丢丢(晋江vip2013.10.4正文完结,高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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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欢迎会结束,我礼貌的拦住她回宿舍的脚步。
“你家里人都怎么称呼你?”我问她。
“小嫣”她波澜不惊,丝毫没有扭捏。
“我以后可以叫你小嫣么?”
她抿唇,淡笑:“可以。”
我笑着点头,转身离去。
宋芷嫣却意外的出口叫住我。
我忍着心里的淡淡欣喜,佯装无事回眸。
“学长,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她很抱歉的弯起眉眼。
在我大名响彻学府两年之久之后,这个唯一令我上心的女孩,竟然不知道,我姓什么。
还是她,根本就不想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或许是在她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工作餐让给校工的时候,或许是她在周围人都前仰后合的看着台上表演的相声,而她安静的目视台上只挂着浅浅微笑的时候。也或许是,她一个人在图书馆门口,怀里抱着书平静的望着瓢泼大雨与四处疯跑学生的时候。再或许是,她与宿舍人一同与我擦肩而过,脸上多了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的时候。
她总是在笑。轻浅的,温柔的,澄澈的让人无法直视。
她是一个如此特别的存在,当她在身边,无需言语与对望,就让我萌生出一种天长地久的冲动。
当我醒悟时,那已经是爱了。
我永远不会忘掉,在父亲已经开始筹划嫁祸宋业航那时,有一个晚上,我亲眼看到,她坐了殷亦凡的车,回到校门口。
几个喝醉的室友已经摇摇晃晃的结伴往里走,只有她,笔直的站在路边,目光沿着他车辆早已经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久,好久。
我走近她身边,酒气扑鼻。
她转过头,眉眼间的波动,再也掩盖不住,再也不是那个永远波澜不惊的宋芷嫣。
她脸上的笑容,明媚更胜街边刺目的灯光,可是,却不是为我绽放。
她去泰国时,见的第一个人便是我。
可是她没有任何的吃惊与欣喜,她眼底的灵动不在,整个人像一具空壳,目光涣散的看不清脚下的路。
可即使这样,她也没忘记,给我一个笑容。
我们朝夕相处了五年。
她一如既往的安宁恬静,再多一点的情绪都不肯泄露。
父亲大概也看出我对她的心意,在一次又一次毁灭性的策划中,让我参与的越来越多。
我没拒绝过。
也没有阻止过。
我深知,他耗费了大半生所铸成的大计,绝不是我一已能力能够扭转的。
所以,我怀揣着对她无以言表的深爱,做了让她家散人亡的帮凶。
到那时,我都以为,那是爱,只不过夹杂了无可奈何而已。
她按照计划,回到殷亦凡身边。
我亲眼看着她,走入人生最绝望的境遇。
我不是没有私心的。
我之所以忍痛由她挣扎在几乎快达巅峰的爱恨中,是因为,内心那份龌龊的期望中,有关于我跟她的未来。
但我终究低估了殷亦凡对她的爱。
在殷亦凡被我在T市设计几乎丢了半条性命之后,他依然选择留她在身边。他明知道,把她留下之后,还有一条通往地狱的路在前面等候,可是他依然只要她的安危,弃自己一切于不顾。
他的疯狂,已经超越了我能想象到的极限,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五年,我都得不到宋芷嫣。
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与她说再见,她临走之时,我忽然爆发出一种想要把事实全盘托出的冲动。
我叫住她,却没说出口。
我不是担心他的一番维护付诸东流,只是殷亦凡的怕,我在那一刻,感同身受。
父亲的癫狂是我亲眼所见,报复殷亦凡,是他活着唯一的支撑。
他不惜一切代价,渐渐走火入魔。
当我发现我已经爱她爱到可以放弃贪念,成全她幸福的时候,父亲的余下计划,我已拦不住。
我是他培养大的复仇机器,没有人了解我更甚于他,他在暗处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当他发现我动摇时,他派人把我带回泰国,用纸笔,写了两个大字摔在我面前。
——成全。
他说:“你想成全他们,可以,先把‘全’字拆开看看。”
我在心里,默默照做。
人…王。
人…亡。
“为什么是殷亦凡,殷正海还有另一个儿子。”我走投无路,只能妄想扭转他的注意力。
他脸上的笑容扭曲且惊悚。
“殷逸铭,没有索去他妈妈的性命。”
我顿然醒悟。
他癫狂的报复,不是为了背叛,而是为了,爱。
他与殷亦凡一样,翻天覆地在所不惜,只为自己心爱的女人。
我这才知,我不仅是输了,而且是,彻头彻尾再无翻身的余地。
我连夜赶回Q市,亲眼目睹父亲计划的最后一步。
她失了七魂六魄的平静,是我此生无法承受之痛。
我焦急的唤她的名字,再也忍不住想要告诉她真相。
可是殷亦凡,就在那样无望的时刻,依然不乱阵脚,惊人冷静的用枪,指在我的额头。
她挡在我的身前,我越过她的阻挡,缓缓的,如同在请求一般,对殷亦凡缓缓摇头。
她从他手中接过枪的那一刻。
他眼中的绝望与痛,一闪而过。
他终归不是神,他大概,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我去到楼下,意外碰到预备进门的宋辞。
我状似无意的拖住他,与他闲聊起来。
我说:“一会,可能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陪我。”
他笑着望着楼上:“道歉么?老雕不会那么小气,再说,你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我说:“我会放弃小嫣。”
他笑的更开怀:“你不放还有别的办法么?”
我说:“我多希望,我有办法。”
我看着他张扬的笑颜,不敢想象,呆会他将会面临一场怎样肝肠寸断的痛。
殷亦凡,不仅仅是宋芷嫣一个人的骄傲。
十分钟。枪声响,一切,却没有终了。
父亲的人很快找到我,一顿痛打之后,将我关在远郊的一处地下室。
那应该,是我们父子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我手脚被绑,浑身是伤,却还是努力向他微笑。
我无法一生尽孝,最起码,留给他最后一幕温柔。
我拼尽全力,朝着一个有利用价值的机器去发展,可最终步了他的后尘,败给爱情。
“爸爸,你有没有爱过我?”
在他的盛怒之下,我微笑问他。
他眸中的火气骤减,没有作答。
“我也想去,完整的爱一个人,像你为她一样,不计后果,义无返顾。”
还有,我没有说出口。
爸爸,我曾经,真的很爱你。
他没有杀我,而是派人日夜把守,放我自生自灭。
我没有想到,殷亦凡会带人来。
双方势均力敌,打斗很长时间都难分胜负。他站在门外,冷漠一如往昔,只是脸色差到极致,再也没有从前的坚韧,彷佛再多站一会,就会倒下。
他真的累了。
他透过人群望向我的视线里,已经没有锋利,没有憎恶。
我想,如果没有宋芷嫣,我也愿意像李斯那样,心甘情愿,追随他的身后。这个男人的存在,早已超出凡人,接近于神。
我敬佩他,由衷的,甘拜下风。
我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看他镇定的下一声死令,然后,房间内很快就剩我们两人。
“你明明可以在进门时,就下死令。”我对他说:“你应该比谁都懂,如果你不先发制人,别人就会不遗余力去伤害你。”
他似乎是不愿与我交谈,用剪刀,剪开我身上的麻绳。
“我帮你。”我一动未动。
“不需要。”他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只是为了她而已”我开口,拦住他的脚步:“就像你来救我,是为了她一样。我手上的东西,可以一举击垮他,殷亦凡,六年了,你还不想结束么?”
看着他停住的背影,我知道他动摇了。
“你是死是活我不关心,可是你还要继续眼睁睁看她继续痛苦下去?”
“一会她会过来,陪我演完最后一场戏。”他最终还是松了口:“最危险的这一周,她不能留在我身边。”
我会意:“你不怕我带她走?”
“如果我怕过,我就不会走到今天。”
“我会保你。”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那晚,她就睡在我身边。
我坐在地毯上,对自己说:“就再看五分钟。”
一个五分钟,又一个五分钟,直到,黎明敲响。
“我要去把你还给他了。”临走前,我站在门口,步伐却挪不动:“小嫣,你可能真的想不到,我有多爱你。”
她不会听到这些话。
她睡的又熟又安稳,连翻身都不曾。
这是她留在我脑海中的最后一个画面。
她没有,亲口对我说一声再见。
我打开门走出去,阳光刺眼。
我自以为爱了她这么多年,然而我的爱,从今天起,才正式拉开帷幕。
再见,我的小嫣。
我是风曦晨,你永远的风曦晨。
……
风友辉垮掉。
Q市一夜变天,我在殷亦凡安排妥当的安身之处,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宋辞扔给我一根烟:“别装了,没有了风友辉,让那些什么翩翩公子的名号,见鬼去吧!。”
我笑笑,低头点烟。
“别那样笑!”他拧眉,难看的龇起六颗牙:“学本少这样,笑的大气点,笑出国际范儿!”
我们一起接连抽完三支烟。
默契的不言语。
抽光了他的半盒烟,他两指捏着空烟盒把玩,忽然开口:“我以前说过,他想说的话,无需借他人之口,可是这次的确是他让我来问你,等一切事情平息了,愿不愿意多一帮兄弟?”
我缓缓抬眼看他。
他被我看的表情渐渐不自然:“你这是,耍大牌呢?”
他干咳一声:“他说,宋芷嫣大概希望孩子多一个舅舅。下次他们吵架,他也好多一个出气筒。”
不等我回答,他就把空烟盒扔到我身上:“老雕说,能共同抽完一盒烟的人,就是兄弟。你接下了,我就当你答应了。”
“幼稚”我学宋辞方才教我的那样,露出牙齿,灿烂的笑。
笑着笑着,不知怎么,就落下了泪。
☆、58峰路转
——殷亦凡,你是我的神。
李探长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任宋芷嫣闭目沉思,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此情此景,若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已无法控制痛哭流涕或者闹到天翻地覆。可是她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此刻,连眼泪都掉的那样小心翼翼,彷佛生怕惊动这一场,美好的梦。
这场,不是梦的美梦。
殷亦凡没有选错人。
也只有这样脱凡的女子,能配的上他用生命熔铸的六年时光,配的上他惊艳有生之年的下半程。
他李斯自命清高,目空一切,唯独只有一人能让他心悦诚服。而让他心悦诚服的这人,此刻正如往常般,从容不迫的站在门口,眼睛望着他身边阖眼安宁的女人,面无波澜,眼底的温柔却一发而不可收。
李探长默然低笑。
这天造地设的一对,连面对这样惊涛骇浪的退潮,都是如此默契的复刻彼此,一个比一个更冷静。
他走过去,象征性的捶了捶殷亦凡肩膀处,然后单手轻抱他一下,随后与他擦肩而过。
“兄弟。恭喜你。”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远的同时,宋芷嫣,缓慢的睁开眼睛。
殷亦凡走到她身边,徐徐蹲下,捏着她冰冷的手,慢慢贴到他脸上,极轻的叹出一口气。
她的另一手也靠近他急剧消瘦的脸颊,无限眷恋,轻柔滑动。
她的视线投向他的眼底,那一抹触碰,是天崩地裂后的宁静,是千难万险后的死而复生。
她似乎从没有如此认真的看过他这么久,或者说没有勇气。她如果早点能洞悉一切,就会发现,他瞳孔的大小,仅仅能容下一个她而已。
他专注望着她的样子,如此令人心醉,以至于她泪流满面,都浑然不觉。
她对着他,静静绽放出一个摄人魂魄的微笑。
“我都听到了。”她说的极慢,似乎怕他听不清楚:“一切有关于我,都是本能。”
他的手沿着她的手臂,滑向她的肩膀,然后覆上她的后颈,他慢慢起身,揽住她,深深的,几乎将她嵌入身体中。
宋芷嫣转过椅子,双手紧紧的圈住他的腰身,脸隔着衬衫贴紧他的皮肤,汲取着他的气息,泪染他一身。
“你说过,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沉默也可能是一种否认。”她忽而哽咽:“我却没有记牢,变成了你生命中所有人的其中一个。可是,你有没有记得,那天晚上,你对我了不止这一句话,你还说——不是你做的,不要承认。不要承认……”
他不语,将她搂的更紧。
“假如我们位置颠倒,大概我也会义无返顾去做你做过的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过程中出现了不在你掌控内的意外,如果我执意要取了你的性命以慰我爸爸在天之灵,如果你支持不到风友辉垮掉,支撑不到真相大白,那我又要怎么办?我去哪里再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殷亦凡?”她所有的情绪中,仅此一样,让她痛彻心扉,那就是,后怕。
“假设你的如果存在,那么就说明风友辉呕心沥血的计划成功了,以人之常情来看,耗费大半生筹划,他大概早已意丧心病狂,一旦成功,他一定是,不死也疯。那时,就算他命还在,也无暇再去伤害你。他本身的目标就不是你,如果我最终抗衡不了他,那用我的命来换你安全,也不是不可以。”
在他所有做好的准备当中,还有一条是万不得已之策,就是当大局无可扭转时,顺手推舟将宋芷嫣看到的假象,变成现实。既然保护不了她,就没有资格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