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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后宫[1-15.3] by 晓渠 (虐心+深沉)-第20部分

小说: 后宫[1-15.3] by 晓渠 (虐心+深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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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时竟也没人反对?〃知秋觉得有些惊异,虽然太子背景不强,人又不怎么争气,并不如其他几个皇子受器重,但两派人还是看防得很紧的,哪里轮得到龚放说得算? 

      〃倒奇怪了,真没呢!估计现在是你父亲的位置太诱人,人都光盯着中书省了。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建议什么?右丞的人选?〃 
      〃你倒觉得谁合适?现在是多少个名字都送上来,反倒没有谁,让朕有非他莫属的感觉。〃 
      知秋专心看这棋盘,笑着说:〃皇上明知道知秋是叶家人,既然有了立场,又如何客观?〃 
      〃朕就是想了解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知秋执子不言,洪煜却知道,这便是他有话要说了。果然,不一会儿,就听那悠悠然的声音,缓缓地说: 
      〃这可不就是皇上等待多时,削弱朋党的机会吗?不管皇上提了谁作右丞,哪怕他不是两派中的人,不过几年,要么归了哪头,要么自成一派,到时候的局面,跟今天又有什么不同?〃 

      〃哦?说下去。〃 
      〃六部事务,向来跟中书省汇报,再由中书省定夺,哪些提交给皇上。这体制简直就是朋党的温床,皇上要破除这些旧习,便要撤了所谓中书省,把六部的权利,都抓在自己的手里。〃 

      撤除中书省兹事体大,平常人也不会想到这一层,洪煜不禁为知秋壮志感到惊叹,为怕知秋骄傲,他压住心头慨叹,轻描淡写地,又带一股宠爱地: 
      〃你倒真是敢说!〃 
      〃瞎说有什么敢不敢的?〃知秋这才放了棋子,〃说错了,皇上不骂我就成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你得开罪多少人呐!跟别人说话,可要加小心。〃 
      〃臣知道了!除了皇上,哪还有人把知秋的话当成事儿的?自不会有别人问我。〃 
      〃那是他们不懂,你这天资,若生在皇家,便是帝位的不二人选了!〃 
      知秋听到这儿,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若有旁人在,臣又得起身磕头,说不敢有此居心的言词谢罪。皇上又何苦用这话来为难知秋?〃 
      〃朕哪舍得为难你?〃洪煜凝视这对面这清爽干净,年轻地毫无瑕疵的面孔,〃朕是欣赏你的想法,那,军权一事,你又怎么看?〃 
      〃兵部早被五军都督府架空,而五军都督府虽然各司其职,却是牵制多于合作,当前南方形势险峻,更不容许众多分歧。。。。。。要把军权集中,又得考虑成熟集中到谁的手里。。。。。。〃 

      〃你心中有人选?〃 
      知秋轻轻皱着眉,似乎想起谁,那一瞬间,他脸上并无任何嫌隙,相反,沉静中,象是想到什么,淡然地笑了出来。洪煜知道他脑袋里的那个名字,心里顿升起一股酸涩,又似见了日头的烟雾般,褪散了。 

      〃臣心里想的,跟皇上心里想的,是同一个人。〃即使不闭目,眼前景物也会在想起大哥的时候,黯淡无光,知秋忽然地,觉得一阵厌烦,〃不说也罢!〃 
      有些事,不去主动介入,不表示自己就是石头般无动于衷。龚放与知秋虽说不上交恶,却也谈不上融洽,不过是读书人的含蓄和矜持,让两人彼此礼貌地生疏着。但知秋心里清楚,龚放并不满自己在东宫安插亲信,如今他终于不必再与自己周旋,必有动作,撤除旧人。他若立马撤了那些人,知秋倒不至于如此忧心忡忡。相反,他却按兵不动,若不是过分自信,便是对自己不屑,而这两种态度,都让知秋无法释然。 

      不出几日功夫,知秋便与太子狭路相逢。那天,他刚从洪煜书房中出来,走到僻静的一处,两边沉默宫墙夹道立着,有那么一刹那,知秋顿生出那种,好似天地尽头就在着夹道的宫墙之中,惘然无措的感叹。 

      太子的身影就象鬼魅般,突地出现在他面前。收拾散乱情绪,知秋弯腰问候,却惹来太子鼻间一阵嗤笑。 
      〃怎么几日不见,叶大人规矩倒是忘得差不多,这礼行得真是敷衍。〃 
      知秋心中叹气,太子的脾气他了解,人小鬼大,恶毒刁钻起来,全不让年长者。唯独掀了袍子,跪地垂受问安: 
      〃臣叶知秋参见太子殿下!〃 
      撇撇嘴,太子掩饰不住心中得意。此刻站在台阶上的他,居高临下,说话声音不大,但叫人寒心: 
      〃我并不喜欢新来的木头疙瘩,可只要能让你叶大人心上不爽,便觉得无比痛快!〃 
      〃太子殿下多心,臣心中未有芥蒂。〃 
      〃哦?不是吧?你难道不知自己现在是后宫闲人,这里是非多,人心黑呢!〃地上又冷又硬,而太子也没有让他马上起身的意思,倒是蹲下身,凑近他的耳边道:〃 
      叶大人,失了东宫,成天圈在你的小院子里,怎么会舒服?这可有点糟糕,掌握不了我,可怎么帮你那还包着尿戒子的小外甥夺储君之位?〃 
      知秋便明白,太子敢公然说出这话,周围必是有人盯梢,确认没有隔墙有耳。可,他这么大费周章地,究竟为了什么?难道是孩童心性,为求一时口头痛快? 
      抬眼,忽对上太子奇怪的目光,那是全不带孩童气息的,诡异的,怨恨眼光。十几岁的孩子,不该这么绝望,这么愤怒。。。。。。如此想着,知秋不禁叹气。却突然给太子捉住领子,扯到他面前,恶狠狠地说: 

      〃不准用这种看丧家之犬的眼光看我!不准!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看看。。。。。。〃突兀地停了,忿忿撒了受,只剩一双喷火的眸子,〃我恨你的姓氏,我恨你!〃 

      说完,气愤地甩手走了。角落里果然有奴才现了身,小跑着跟上他们的主子,转眼便没了踪影。远处想起一声炮仗,农历年又要到了,千门万户,怎就这一片宫门,连个天真的孩子也容不下?非得蛇蝎心地才活得下来? 

      知秋再见到叶文治,却是农历年以后了。过节回去看望母亲的时候,大哥不在,都说他近日是忙得很。因以往他常年在外征战,知秋倒是习惯了这种分离,只是这次,彼此心中都有嫌隙,便总觉得是个心结在。 

      文治这日回到府中,门房执事便禀报,说三公子来了。三九天一过,天气转暖,季节的变化格外明显。可文治看见知秋站在屋子外面还是情不自禁地担心: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到屋里去等?〃 
      〃暖和多了,不冷,你看冰都化了。〃 
      知秋本来还有些迟疑,要如何跟大哥破冰和好,却不想,这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因为大哥,就象从小认识的大哥一样,并不会真的跟自己生气。想着,袍子已经披在他肩膀上了。 

      〃打春的天是伤人不伤水,你病刚好,走,进去!〃 
      〃早就好啦!〃知秋苦笑不得,〃就你一人还以为我仍旧病着。谁让你躲这我?〃 
      〃谁躲你了?〃文治见不动弹,跟他站在屋檐下;白天虽长了些,可依旧黑得早,东边星星都出来了,〃听说皇上赏了你处宅子,住得舒心么?〃 
      〃不怎么过去住,〃知秋不隐瞒,〃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这短短一句话,不知交代了多少,文治早就心里有数。他这段时间对知秋避而不见,并不是在赌气,而是他强烈地感觉到,知秋再也不是个独处山上的孩子,他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隐瞒他越来越不容易。若将来他自己发现这秘密,恐怕是永生不会原谅自己。。。。。。也许与他说过以后,他会知难而退也不一定。 

      〃大哥,你是不是有话与我说?〃知秋抬头看着他,尽管大哥向来总是心事重重,可今天这般,着实象是有话跟自己说,却不知如何启齿。以他的人脉,自己在宫里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两日。 

      有时候花费日夜想要做个决定仍是不易,却会因为一个眼神,一种神态,会因为知秋轻轻那么瞅他一下,便瞬间不一样了,话一出口,便再无动摇的可能: 
      〃你跟我来一下。〃 
      书房里的暗室,知秋早前发现过,这此再走进来,并不觉得十分惊讶。 
      〃我知道你进来过,〃文治一边点了墙上的灯烛,一边说,〃所以,我把重要的东西,藏了。〃 
      烛光缓缓地燃起来,墙上比那次多了一幅画,知秋的眼,紧紧盯着画面上的人,昏暗光线里,楞住了。 
      〃上官翩舟,你的亲生父亲,我认识他的时候,并不知他是前朝皇帝的血脉。他在后宫长大,身世跟谜一样。我从十四岁做他伴读,到十六岁,父亲遭太子排挤罢黜,那两年多的时间,都与公子相处。他为人极其良善,又聪颖渊博,很得皇上宠爱。可当时皇上已经病弱昏庸,朝廷上都由太子主持。太子对公子不善,常加以刁难欺侮。我看不过去,得罪了太子,才连累父亲惨遭罢黜。〃 

      知秋对文治甚是了解,即使话说地婉转简约,又有避重就轻的嫌疑,知秋心中有数,自然是将那隐晦拖带过的细节,解读个清清楚楚。 
      〃那时洪家势力已经很大,全家人回到老家不久,洪家大举进攻,半年不到,京城便丢了,我趁乱回到京城,希望能打听到公子的消息,却听说太子南逃,带走了他,我于是朝南追了去。〃 

      〃太子虽失了半个天下,势力依旧不容小觊,对公子看管竟是比以前在京城还要严苛,与囚禁并无两异。我费了很多功夫才见到他,迫不及待想带他走,他却不肯。说太子已经丧心病狂,若发现他不见,势必大军追赶搜捕,不知又得连累多少无辜。。。。。。那时候你母亲已有了身孕,而且太子并不知情,情势紧急,为了保留住他最后一点骨血,我只能带你母亲先离开。待我将你母亲安排妥当,不死心,再回去。。。。。。他已经遭太子毒手。〃 

      沧桑岁月多少年,每当想那一幕,心还是被揪着,疼得不依不饶。 
      〃母亲也有了身孕,跟你母亲差不到月余,却因为年纪大,临盆的时候难产,生了两天,大夫说孩子是保不住了。你母亲对公子情深意重,也知你今后的难为,便吃了催生的药,生下你以后,要我掉包。〃 

      知秋胸膛中仍是起伏,却也渐渐能自持,他不傻,知道这秘密保持多年,必是牺牲了多少条人命。而自己的亲娘,又怎会留在人世?他也猜测出,大哥只跟自己说出三成不到事实,只是旁支零碎的细节,自己也能拼凑个八九不离十。多年来的种种悬念,并不是自己捕风捉影,父亲的凝重,隔离的生活。。。。。。还有大哥几乎从一而终对自己的溺爱宠幸,原来件件都事出有因。 

      不管辗转蜿蜒多少思绪,百转千回的多少忧虑,到最后也只剩一句茫茫叹息:〃大哥想让我这么做?〃 
      文治没立刻开口,知秋对皇上的轻易,他不可能熟视无睹。而自己的想法,知秋水晶心肝,并不用自己说,也心知肚明。他感受到知秋的犹豫不决,不想将这一切重担压在他身上,坚决地说: 

      〃离开京城,善后的事交给我,你远远地躲开,不能再跟皇上有纠缠了!〃 
      知秋愁眉不展地盯着文治一会儿,脑袋里大概寻思,含糊地说: 
      〃留我住一晚,让我好好想一想。〃 
      灯烛孤寂,夜半时分,传来隐约的梆子报时声。叶知秋一动不动坐在灯下,如同雕塑,只那一双黝黑的眼睛,偶尔眼波流转,透露着身体里的翻江倒海。善后?哪有那么容易。大哥依旧是大哥,想自己远远逃了,不管后果多么严重,他一人肩扛。。。。。。可是,他扛得下吗?而自己,能让他去扛吗? 

      另一盏灯下,也坐着夜不能寐的人。往事一经翻启,便不会轻易弥合,如飘渺烟火,随便寻个空隙,袅袅地便钻进心里了。 
      第一次见到上官翩舟,他正醉着,散躺在院子中的软榻上,身后的石榴花,熏然暖风里,开得没心没肺。十四岁的叶文治束手无策地站在他几步之外,宫里四处都是奴才走来走去,唯独这里清静,半天也没人来打扰,连那轻微的呼吸,竟也能听个清楚。 

      因为临行前父亲再三嘱咐,虽然翩舟公子为人随和平易,却终究是宫中的主子,与其相处,要格外小心,切不能逾越为人臣子的本分。因此文治等了半天,动也不敢动,只支着耳朵,半点声音也没错过。 

      过了好一阵,送自己过来的太监也不曾回来察看,文治也不觉得周围会有人盯着自己,而那似睡非睡的人,看上去那么宁静无害。好奇心如同小钩子,钩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他的脸倏然一热。心中暂时不太能分辨清楚,面前这人是男还是女。象是闯了女眷的寓所,文治面红耳赤地,顿时只想退出去。然而,就在那一刹那,那人的眼里忽然流了一行泪,顺着因醉酒显得嫣红的脸颊,蜿蜒地淌下来。淡淡的,泪痕渐渐干涸。。。。。。眼睛终于睁开,叶文治被钉在原地,再不能移动。 

      父亲私下里与人细细的私语,慢慢浮现出来。前两年宫里流传出的男生女相,〃迷惑〃皇上的〃妖孽〃,原来就是他!那时候风波闹得很大,后宫的妃嫔因此触怒了皇上,惨遭一片腥风血雨。父亲当时正值皇上信任当中,才秘密送了自己,做公子伴读。而〃翩舟公子〃的真实身份,明显被刻意隐瞒,这在之后越发险恶的宫廷生活中,越来越明显。 

      公子好静,平日里读书习字,练剑打坐,都由文治陪着。他喜欢喝点小酒,酒量却不好,一喝就醉,醉了也不缠人,睡觉而已。只是很多时候,文治不太确定,公子是真醉了,还是他实在想醉,酒不成全,便假装而已。 

      晨昏轮转,朝朝暮暮,日子过得还算顺畅,只除了太子来的时候。太子比公子还要年长五六岁,比文治是要大上十岁不止了。每次他来,都那么不屑一顾地让文治退下去。 

      父亲叮嘱过他,不能得罪太子,年少的文治开始还忍得住,直到一次,无意撞见太子对公子强加的暴行,他呆住了。象是点燃了什么,爆发了什么,那一刻,他全不害怕,冲了上去。 

      文治的回忆,在这一刻嘎然而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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